5愿菩提心学处1自他平等
Total words: 111,007. Estimated reading time: 8 hour and 24 minutes.
慧灯之光03–自他平等的修法
菩提心修法,包括了四无量心的修法、世俗菩提心的修法、广略不同的菩提心修法,自受菩萨戒的方法,以及自他平等、自他相换和自轻他重等修法。此处讲一讲后三个修法,至此,有关菩提心的修法就比较完整了。
一、总义
(一)修法的重要性
自他平等、自他相换和自轻他重,可以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崇高的思想。为什么这么说呢?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在古代,虽然除了佛教以外,也有许多原始宗教,其中的很多宗教也是提倡爱心(慈悲心)的,但没有一个教派能够说出这么伟大的思想;在近现代,虽然也有许多宗教和哲学派别,也涌现过大批的思想家,其中的很多人都提出了自己的伦理道德观,但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这么伟大的思想;不但过去、现在没有,即使在将来,也不会有人提出更崇高的思想。
从古至今,唯有佛陀才能宣讲如此殊胜的思想和修法。因为这三种修法已经达到利他境界的巅峰,任你再怎么冥思苦索,也不可能找到超越其上的利他思想。特别是自他相换和自轻他重,简直就是一种纯粹的、毫无自私的奉献。虽然口头上很多人会说“要无自私地奉献!”,而实际上,却往往只是徒有其表而已,名副其实的这种奉献精神及其修法,只有在大乘佛教里才能见到。由此可知,在大乘佛教中,不但其胜义谛的见解,如空性、如来藏、光明等等,是无比殊胜的;其世俗谛的自他相换等思想,也是举世无双的。所以,这三个修法至关重要。
佛说,不但发起菩提心,是希有难得的,而且仅仅听闻自他相换等菩提心的修法,也是难值难遇的。现在我们有机会来学习这些思想,进而去修行——体会、感受、向往这样的境界,真可谓千载难逢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去修!
可是,尽管近年来我讲的菩提心修法已经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了,而你们修持菩提心的深度、精进度,却可能还差得很远,若是这样,则自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进步。究其原因,只有两个,与这两个原因相应的,就有两种不愿意修菩提心的人:一种人是因为非常重视世间的圆满,如升官、发财等,而忽视了这些珍贵的修法。当然,在家人为了生存,肯定要适当地考虑钱财等等,但如果将这些作为人生的全部意义和目的,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另外一种人也想修行,却因为轻视加行的修法,认为它们不值得修,所以不想修菩提心等法,而只愿意修大圆满、大手印、大中观,以及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等高深大法。例如,有些人本来正在修加行,却在修加行的过程中停了下来,原因就是有某某上师已经开许他可以不修。这两种人的最后结果是什么呢?他们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是没有任何成就!
第一种人根本不修行,自然不会有何成就;第二种人虽然想修行,却因根机不够,又缺少基础修法,最终也不会有何成就。所以,闻法后一定要去修!而修行的重点,就是出离心、菩提心和空性见。这是宗喀巴大师等所有的高僧大德和成就者们所共同提倡的,也是我们反反复复讲菩提心的原因所在。
一直以来,在佛学院的教学课程以外,我总是不太愿意讲密法,而最喜欢讲的,就是出离心、菩提心之类的法,这是为什么呢?
我们应该想一想,闻法或传法的目的是什么?是希望借由听闻或传讲佛法,而令每一个人的心中得到相应的法益,这是所有佛教徒的共同期望。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家距离大圆满或其他生圆次第还很遥远,对这些深奥的密法最多只有一个概念而已,只知道大圆满、生圆次第很殊胜,却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些殊胜的法。既然是这样,传讲这些密法对我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实际上不会有什么作用!
这样讲既不意味着大圆满或其他生圆次第有什么过失,也不意味着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地修生圆次第,都没有希望获得一点儿法益。毫无疑问,这些法都是非常殊胜的,但我们距离生圆次第太远了,再说又缺少加行的基础,所以想缩短这个距离,几乎是不可能的。
总而言之,如果根机不够,即使修再殊胜的法,也很难获得真实的法益。
相反的,虽然大家离出离心、菩提心等法也有一定的距离,但只要肯花一些时间精进地修习,就可以拉近此距离,就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生起出离心和菩提心。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很多高僧大德都说过:“凡是能够断除烦恼的,都是佛法;凡是不能断除烦恼的,都不是佛法。”那么,大家不妨反省一下,在传完大圆满、生圆次第等密法后,你们有没有办法依靠所传的法来断除烦恼呢?如上所讲,这是极不容易的;相反的,传讲出离心、菩提心等法,对于你们断除烦恼却是大有裨益。
比如说,如果我们能修好四个外加行,从而生起出离心,则贪恋轮回之心就会有所减轻,这是很有可能的。因此,传讲出离心的这堂课,便对控制我们的烦恼起到了作用;另外,在讲完世俗菩提心的修法后,如果我们能够精进修持,把修法融入到自己的心中,则即便未能彻底断除无始以来所培养、串习的极端严重的自私心,但至少也会有所减轻。所以,传讲菩提心的这堂课,也对控制我们的烦恼起到了作用。这就是我比较喜欢讲基础修法的两个原因。
(二)修法的次第
至于何时修自他平等等三个修法,存在着两种观点:一些大德认为,在真实的世俗菩提心尚未生起时,就需要修这三个法,由此而令相续生起菩提心,这是一种观点;另外一种观点是,待世俗菩提心生起以后,再修这三个法,由此而令已发的菩提心不断提升,并越来越稳定。
这两种观点看似矛盾,其实不然。因为自他相换等三个修法,本身就具有两种能力:其一、在未发菩提心时,通过这三个修法的锻炼,就可以使自心产生真实无伪的菩提心;其二、在已发菩提心后,通过这三个修法的锻炼,就可以使已经生起的菩提心得以发展——更加成熟、稳定、不易动摇。所以,这三个修法是非常重要的。
(三)自私心的过失
不论是否学佛,大多数人都认为:最可怕的东西,是存在于外面的魔鬼。
其实,即使在饿鬼道中确实存在着所谓的鬼,他们也只是某一类众生而已,并非真的那么可怕。那最可怕的、对我们伤害最大的是什么呢?大乘佛教认为,对我们伤害最大的魔不是在外面,而是在内心深处,也就是自私心,以及与自私心密切相关,与慈悲心、菩提心完全相违的嗔恨心,这些才是真正的魔。这是我们首先需要认识的一点。
为什么说自私心是魔呢?因为,虽然人们把能够伤害众生、令人恐惧的有情称作魔,但自私心对我们的伤害力,实际上却是外在魔、鬼的成千上万倍。从无始以来直至今天,因为有了自私心,我们才会始终自重他轻:一切都以自己为中心,一切都为自己着想,而纯粹地、诚心实意地为他人考虑的利他之心则少之又少,有些人甚至在一生当中,也从未生起过这样的念头;即使偶尔会为他人着想,也都是有目的、有条件的,而不是像佛陀所讲的那样——纯粹地无自私地奉献。正因为我们缺少了纯粹利他的心行和习惯,一切都为自己打算,才会造下无量无边的罪业(因);既然有了因,肯定就会有果,于是因果便循环不息,我们也无休止地流转于生死轮回之中。所以说,正是自私心,才让我们流转轮回,并在轮回中承受了无量无边的痛苦。内在的自私心,才是真正的魔。
(四)断除自私心的方法
既然我们心里存在这样可怕的魔,那需不需要把它驱逐出去呢?当然需要。如果现在不想办法赶走此心魔,则在以后的生生世世中,它还会令我们感受无边无际的痛苦。
那么该用什么方法赶走它呢?譬如,念诵很多密宗仪轨时,都需要观想把魔、鬼赶出坛城,是不是用这种方法呢?这是行不通的;又如,能否依靠磕头、布施、放生等方法赶走它呢?这也是很困难的,因为做这些事也可能是出于自私自利之心。
真正可以驱除自私心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世俗菩提心;二是证悟空性的智慧。虽然空性的智慧能够彻彻底底地解决自私心,然而证悟空性却是我们现在难以办到的事情。所以,目前驱除自私心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自他相换等三个修法。
(五)赶快行动
从无始以来,我们在轮回里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但是到今天为止,仍然是一无所得。仅就这一生来看,很多人已经三四十岁、五六十岁了,大家都是从小就开始上学读书,学业完成后,为了养家糊口又不得不工作,辛辛苦苦几十年,可是今天我们得到了什么呢?我们所得到的,只是在人世间没有饿死而生存下来而已。如果今天我们死了,则真正能够带走的,对自己有真实利益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我们仔仔细细地想一想,里里外外地看一看,家里的哪样东西是真正有用的?一样也没有。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这既不是造物主的安排,也不是无因无缘的偶然,而是因为从无始以来,我们自始至终只为自己打算,不但对自己非常执着,而且对自己的亲友和财产也有着非常强烈的贪欲心,对伤害自己及亲友的人或非人则有着非常强烈的嗔恨心,所以我们才一无所获,空手而归。对此,大家必须要有正确的认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现在应该是回头的时候了!无论这辈子还能活多久,我们都要让余生变得有意义;不但这一世如此,而且要想办法令生生世世的生命,都变成有意义的。那么,用什么方法可以使生命变得有意义呢?就是自他平等、自他相换和自轻他重三个修法。
总之,想走大乘道,就要从现在开始,努力地往无私利他的方向迈进,这是我们每一个人必须要做到的事情。虽然在大圆满的法本里,“成佛”讲起来很容易——上等根机者只需要六个月,但像我们这样的人,肯定是不可能在六个月里成佛的。所以对我们而言,学佛、成佛应该有一个长远的计划。
可是再长远的计划,也总得有个开始。如果始终没有开头,根本不往这个方向努力,就会永远为自己打算——这一世就这样过去了,下一世、下下一世也会如此。如果是这样,则永远都不可能踏上大乘菩提道;相反的,只要我们肯迈出走向菩提大道的第一步,就一定能够成就。因为,在有了一个开始以后,尽管各人的精进程度不同——有的人进步快一些,有的人稍微慢一点,但是,我们都可以将大乘佛法的所有功德,包括最微小的功德逐渐地累积起来,只要能够这样坚持下去,就总有一天可以成就。
所以,现在不谈各人的境界有多高,只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有一个往这方面努力的打算,必须有一个这样的开头,这是至关重要、必不可少的。
二、自他平等的修法
(一)自他平等修法的标准
华智仁波切以一个譬喻说明了自他平等的标准:下了一场大雪后,“我”和某人一起走在路上,此时“我”穿着一双鞋,那人却光着双脚,“我”就脱下一只鞋送给他。于是,“我”的右脚和他的左脚都没有鞋穿,同样地受寒冷之苦;而“我”的左脚和他的右脚都有鞋穿,同样都避免了寒冷之苦。如果在一切实际行动当中,都能够这样做,就是真正的自他平等心。
值得注意的是,“雪中让鞋”只是一个小小的譬喻而已,有人肯定会想:“这很简单,我也办得到”,而实际上,假如路途不是很远,时间不是很长,而且只是偶尔一两次,有些人也可能会把自己的一只鞋让给别人;可是在所有的事情上,我们都能这样做吗?做不到的!既然如此,那我们所发的菩提心是不是很虚伪呢?也不是。虽然我们发起了为利众生愿成佛的决心,而现在却尚未达到自他平等的境界,还需要一个锻炼的过程。佛也没有要求在发了菩提心后,必须立即全盘接受大乘菩萨的所有思想和行为。因为即便这样要求,我们也是做不到的。
从无始以来,我们一直在培养自重他轻的念头,此念在心里早已根深蒂固,所以要立即做到自他平等,自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是,只要能够坚持不懈地朝这个方向努力,就很不错了。往昔所有的佛菩萨、高僧大德,也都是从我们这样的凡夫位走上去的,如果从现在起,我们能够在打坐时和出座后如理地思维、修习,则一定可以达到菩萨的这些境界。
(二)自他平等的具体修法
[p351] 做完打坐前期的预备工作后,就静下来正式入座。这时,要反复地观想、思维知母、念恩、报恩等修法,并深深体会到:“天下所有众生都是我的母亲,在作我母亲的时候,对我都是恩重如山。他们是我的母亲,是我的家人;我是他们的儿女;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母子俩应该同甘共苦。”
即便在出座以后,当我们看到人或动物的时候,也要立即如此观想。在日常生活中,就要这样反复地锻炼。这些观想内容不是无中生有,而是符合事实的,只是由于无明的暗覆,才使我们不能明见而已。
在此基础上再思维:既然我是他们的儿女,众生是我的家人,那么我就有责任为他们遣除痛苦、创造利乐。(“利”是指暂时的利益,如在轮回中享有健康、长寿、无病等福报;“乐”是指解脱的利益,如成佛、获得阿罗汉的果位等。对此也有相反的解释,“乐”是指世间的圆满,“利”是指出世间的圆满。)
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我非常想望自己能享有幸福,其他众生也跟我完全一样;我非常希望自己能远离任何痛苦,其他众生也跟我一样。在趋利避害上,我和他们是平等的;
其二、既然所有众生都是我的父母、亲人,那么我是怎样对待家人的,也应该同样地对待一切众生。从今以后,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而至少要将自己一半的快乐分予众生,为众生承担一半的痛苦,这就是自他平等的核心思想。
此后,再加上四无量心的修法。
第一、慈无量心。这时要观想:以前,我做的很多事情都仅仅是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幸福;现在,即使我做不到根本不为自己打算,至少也要将百分之五十的幸福送给其他众生,将百分之五十的幸福留给自己。譬如,如果工作了两天,就把第一天挣的钱留给自己,把第二天挣的钱无条件地送给他人。以此类推,如果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能够这样做,这就是修自他平等的结果;在没有达到此标准之前,如果有心朝这个方向努力,这就是正在修自他平等。此时算不算是菩萨呢?如果具备世俗菩提心,则也算得上是一个初步的菩萨,因为不一定所有的菩萨都层次很高。
第二、悲无量心。这时又要修知母、念恩、报恩,并由此深深地体会到一切众生都是母亲。然后,再按照外加行轮回痛苦的修法,观察众生的痛苦,从而体会到一切有情每时每刻都在感受不同层次的痛苦。这时再思维:“既然他们是我的母亲,我是他们的儿子,我就应该为他们遣除痛苦!无论我现在的能力怎样,都要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做,不做是不行的!我有这个责任!”
大乘菩萨必须要有责任感,这是最关键的!如果看到众生的痛苦不生悲悯之情,看到佛菩萨的功德不起羡慕之心,没有任何责任感的话,就不是大乘菩萨。
比如说,有些居士听到一些禅宗公案,就说这个不能执着,那个不能执着,连放生也不能执着。可是,作为凡夫如果什么也不执着,什么都无所谓,就会没有责任感;如果没有责任感,就没有动力,就不会积极地修行。这样一来,人家肯定会说佛教是消极的。因为你这也不做,那也不做,什么都不做;觉得这也没有意思,那也没有意思,什么都没有意思,这样的思想和行为当然是消极的。
大乘佛教认为:并非世间的一切作为都没有意义,只有一切都为自己打算的,类似于争权夺利等等之类的作法,才是没有意义的;而为了利益众生,无私地奉献自己的一切,却是很有意义的事情,是我们必须积极努力去做的事情。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
在打坐观想时,一定要感觉到“我有这个责任”,即使在出座以后,我们也要培养这样的责任感。平时,在看到任何众生时,都必须想到:“他是我的母亲,我是他的儿子。”从世间伦理道德的角度来看,儿女有没有责任来减轻、断除母亲的痛苦呢?肯定是有责任的!这是最起码的道理,任何人都知道。不过,一般世人却只重视这一世的父母。例如,中国传统文化很讲究孝道,但其所要孝顺的对象,却仅仅是这一世的父母而已,并未涉及前生后世。而大乘菩萨却把父母的概念扩大到前世、后世,乃至生生世世,这样推理的结论是——所有众生都是自己的父母,这个结论是有根有据,一点儿也不过分的。如果对现世的父母应该孝顺的话,那么对生生世世的父母,为什么不该孝顺呢?为什么可以没有责任感呢?所以,必须要有责任感!
现在我们有没有责任感呢?这很难说。如果有人能够做到完全不为自己着想,只为众生打算,愿意承担为众生减轻痛苦、创造幸福的责任,那么他就是菩萨。但是,如果再严格一点来看,仅仅这样做还是不够的。比如说,一些基督教徒建立了很多慈善机构来利益大众,虽然这也属于无自私的奉献,可是其结果却并不理想,因为这样做只能帮助对方减少一些人世间的痛苦,却根本无法解决最关键的生老病死之苦。所以,我们不仅要有责任感,而且要以佛陀的智慧来利乐有情,这样,利益众生的层次和范围就大不一样了。当然,即使现在我们不能立即或在短时间内全盘接受菩萨的所有行为,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我们要有往这方面努力发展的决心,要向往、羡慕菩萨的境界。
在最开始的时候,最关键的就是一个认识问题。如果我们认识不够,不觉得所有众生都是父母,不能推翻、超越心里那些早已根深蒂固的旧观念,而始终认为:“我只有一个父亲、一个母亲,哪会有那么多的父母呢?”那么,我们就没有办法走上大乘菩提道。
用现代的语言来说,大乘佛教就是教我们如何解放思想。解放什么思想呢?一个是一切为自己打算的自私心;另外一个是无明,又叫愚痴。正是这两样东西把我们紧紧束缚在“自我”的小圈子里——从不为他人着想,只考虑自己,而且只知道计划自己现世这几十年的事情而已。现在,我们静下来反反复复地修自他平等,就是在解放思想,其结果就是培养责任感。因为,如果我们有了这样的责任感,自然就有了动力,才会愿意积极地为实现一切众生的利乐而精进,并且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阻碍而退缩;相反的,如果我们没有这样的责任感,就没有动力,即使经人百般劝导,也不愿意为众生奉献自己的一切。
总之,若从为众生创造利乐的角度来观想,就是修自他平等的慈心;若从为众生遣除痛苦的角度去观察,就是修自他平等的悲心。
第三、喜无量心。这时也要从知母、念恩、报恩修起,最后要思维:一切众生是我的父母,为他们创造利乐、减轻痛苦,是我的本分、我的工作。但是,如果不需要我的帮助,他们已经有能力为自己创造幸福、遣除痛苦,那么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我为什么还要嫉妒他们呢?
譬如,某项工作本来是要我来做的,如果另外一个人帮我做了,那我有没有道理嫉妒他呢?当然没有道理!从这个角度进一步扩展,我们就可以意识到:当众生享有幸福的时候,我们不但不应该嫉妒,而且还要发愿——祝愿他们永远不离开这样的幸福!如此深深地思维,就是修自他平等的喜心。
第四、舍无量心,此处又叫做平等心。自他平等的舍无量心,是指不片面地对所有众生修慈、悲、喜心,同样地善待所有的生命。凡夫的观念与平等心正好相反,比如,有些人坚持以人为本,以人为中心,从而忽视了动物等其他生命的幸福和利益;进而又把人划分成很多种族;再把一个种族划分出很多阶级;又把一个阶级划分出亲友和仇人。但是,在大乘菩萨的境界中,却要将所有这些差别全部化为平等,这就叫做修自他平等的舍心。
这里的四无量心与其他修法中的四无量心有何不同呢?修自他平等四无量心的特点是:第一、修慈无量心,即给予众生安乐。此时要观想,至少要把自己一半的安乐分给众生;第二、修悲无量心,即遣除众生的痛苦。比如,以前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为自己减轻痛苦,而此时要观想,至少要把以前一半的精力用来为众生减轻痛苦;第三、修喜无量心,即对众生的安乐心生欢喜,就像自己在远离痛苦、享有幸福时,心里会无比高兴一样,此时也应观想:愿将自己一半的喜悦之心分给众生,即众生幸福快乐时,我也非常欢喜;第四、修舍无量心,即指对一切众生修自他平等的慈、悲、喜心,这就是自他平等的四无量心修法。
还需要注意的是,修四种无量心时,都必须修四个具备。如修慈心时,这四个具备即指:一、具备想望——强烈地希望每一个众生都能获得利乐;二、具备发愿——在想望的基础上,祝愿一切众生都能获得利乐;三、具备发誓——发誓从现在起,要根据自己的能力为众生创造利乐;四、具备祈请——祈请上师三宝加持我能够为一切众生创造利乐。修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时,都不能离开这四个具备。
最后再强调一下自他平等的原则:在没有修自他平等之前,我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自己考虑;在修好自他平等之后,则是百分之五十考虑自己,百分之五十考虑其他众生,简单地讲就是——我是怎样对待自己的,也要怎样对待其他众生。这时还没有完全放下自己的事情,因为修菩提心也需要次第,如果一开始就要求我们完全放下自己的一切,是不切实际的,所以只要求我们一半为自己,一半为众生,这就是自他平等的原则。
在起座前,如果有可能,就修一修空性,在空性的状态当中安住一段时间,五分钟、十分钟都可以,之后再回向、起座。这就是自他平等的修法。
大圆满前行
2.2.2.3.1.1 己一、修自他平等菩提心
我们无始以来漂泊于此轮回大苦海的因,就是无有我而执著我、无有自己而执著自己,始终将自己放在最主要的位置,倍加珍爱。
所以,我们需要这样来观察:现在我不管是在何时何地,唯一希求的就是自我安乐而不希望感受一分一毫的痛苦,甚至自己的身上扎了一个小小的刺儿或者落了一颗火星也会马上感到疼痛难忍,口中情不自禁地发出“痛啊、痛啊”的叫声而无法忍耐。即使背上有个虱子叮咬也会勃然大怒生起嗔心,伸手抓搔着捉住它,放在一个指甲上,另一个指甲紧跟着用力挤压,甚至虱子已经死了,还因为余怒未消而两个手指不停地蹭来蹭去。当前大多数人都认为杀虱子没有罪过,但实际上这种杀虱子的行为完全是以嗔心引起的,因此绝对是堕入众合地狱的正因。对于我们自己来说,一般微小的痛苦也无法忍受却反过来损害其他众生,给他们造成巨大的痛苦,这种行为实在令人感到惭愧。其实,三界的所有这些众生也都同样渴求自己获得一切安乐而不希望遭受一丝一毫的痛苦,这一点与自己完全相同。虽然他们希求安乐、不愿受苦,可是却不知道奉行安乐之因——十善业,反而一味地将精力放在痛苦之因——十不善业上,所想与所行完全背道而驰。一向受苦受难的这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没有一个未曾做过自己的父母亲。我如今有幸得到具足法相的殊胜上师摄受,已经迈进了正法之门,并且懂得了利害的差别,理所应当对被愚昧无知困惑着的一切老母有情与自己无有区别地慈爱救护,忍耐他们的邪行与偏执,也就是说,应该修持亲怨平等。
对于以上道理要反反复复地观修。
无论是何时何地,凡希望自己拥有利乐的事,也希望其他众生同样拥有;为自己获得安乐付出怎样的精勤努力,为他众获得安乐也应该付出同样的代价;自己连细微的痛苦也要努力舍弃,也应同样尽可能地解除他众的细微之苦;自己因为享受幸福安乐、丰厚受用等而欢欣喜悦,那么对于他众拥有幸福快乐受用也同样要发自内心地欢喜。总而言之,对于三界一切众生必须与自己毫无差别地看待,进而一心一意全力以赴地成办众生眼前与长远安乐的利益。
仲巴思那坚格西问单巴桑吉尊者:“请您开示一句可概括所有法要的教言?”
尊者教诫道:“您自己希望怎样,其他众生也希望那样,就这样修推己及人吧!”
所以,我们务必要根除珍爱自己、嗔恨他众的贪嗔恶心,平等地对待自己与他众。
前行广释
前行广释第101课
今天继续学习《大圆满前行》。
上一节课已经是第一百堂课了,大多数的内容已经讲完了。原来我讲《入菩萨行论》,用了201堂课,这次的《大圆满前行》,不知道还要讲多少堂课?但我希望:你们也努力,我也努力!
讲一两堂课,其实并不困难。我有时候到一些团体或学校里讲课,讲完了以后,他们都说:“您很累吧?”我说:“讲一两堂课,对我来讲不是什么压力……”但要长期讲的话,一是每个人的意乐和想法各不相同,一个公案、一个教证经常引用,老生常谈的话,大家就没有兴趣了。对我而言,也不可能每天都讲新的内容,所以,让每个人满意是一个困难。而对你们来说,一直不断地听课也是一种压力。
现在末法时代的很多人,都不愿意授课,不愿意学习,有些人对佛教的简单教理都特别陌生,更不要说去深入修学了。所以,大家既然有缘遇到这样的佛法,就应该要共同努力,不断地加油――加油的话,现在油价越来越高了,可能快加不起了。(众笑)
不共加行中,菩提心的修法已经讲完了,今天开始讲菩提心的学处,即发了菩提心以后,应当守持的菩提心戒律。首先讲愿菩提心。
愿菩提心,在座各位都已经发了,如果举手的话,这里所有的人都在上师三宝前发过誓,说要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但光是发誓还不行,发了誓以后该怎么做?它有一定的要求。
对此,必须要闻思才能了解。闻思并不是非要听一位上师的课,但总的来讲,佛教的意义那么甚深,如果没有系统化、整体化、次第化地学习,只是断章取义地片面了解,那修什么都不会成功。同样,对大乘菩提心也是如此,一定要懂得其中的究竟实义。
现在有些人,前世福报比较大,对大乘法门,不管是菩提心方面,还是行持十善方面,一听之后就非常欢喜,甚至汗毛竖立、热泪盈眶。而有些人,对轮回过患、菩提心的功德,听起来没有什么感觉,别人怎么样劝他发心,他也不愿意发。诚如《大宝积经》所言:“少福诸众生,于此无欣乐,不观生死过,不乐菩提心。”缺少福德的人,对行善断恶不会有兴趣,而且从来不观轮回的过患和痛苦,也从不希求菩提心的利益。可见,每个人的种种好恶,都与自己的前世福报有关。
我们如今能长期学习、修行,也是源于前世的福报。否则,就算刚开始你很想学习佛法,到了中间遇到各种违缘时,修学也容易半途而废。而福报比较大的人,不管是在社会上干一番事业,还是出家修行,见解始终都特别端正,做事、修行也会善始善终。
鉴于此,大家在修学的过程中,一定要经常忏悔,多念金刚萨埵心咒、百字明,同时,对诸佛菩萨祈祷也非常重要。尤其是在佛堂等寂静的地方,或者跟大众一起念诵时,要发起对诸佛菩萨的恭敬心,心里想:“通过我这样猛厉的祈请,诸佛菩萨无比的加持和智慧,一定要融入我的心,升华我的心态,洗净我原有的不良习气,让我心里的解脱种子尽快开花结果。”自己独处也好,跟集体共住也罢,经常都要这样祈祷。
其实,人的心态是可以慢慢改变的。比如,你对莲花生大士有非常大的信心,时时都观想他,然后一直祈祷。依靠莲花生大士的加持,自己的业障就会逐渐清净,福报也会日趋圆满。
我们现在修菩提心,也是以莲师作为祈祷对境的,观想根本上师与他的本体无二无别。有些人一边祈祷一边念发心偈,内心的虔诚达到极点,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若能如此,三宝的加持自会融入你的心海,解脱的月光也可以出现。所以,作为佛教徒,常常祈祷非常重要!
丁三(愿行菩提心学处)分二:一、愿菩提心学处;二、行菩提心学处。
戊一(愿菩提心学处)分三:一、修自他平等菩提心;二、修自他相换菩提心;三、修自轻他重菩提心。
己一、修自他平等菩提心:
◎ 自己与众生平等的原因
我们无始以来,漂泊于轮回大苦海的因,就是无有“我”而执著“我”、无有自己而执著自己,始终将自己放在最主要的位置,倍加珍爱。
《入楞伽经》也说:“五阴中无我,及无人众生。”本来,就像《中观根本慧论》中所言,我也不存在,你也不存在,整个世界的显现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但凡夫却把这没有的东西耽著为有,特别牢固地执著眼前的一切,这就是众生流转轮回的唯一因。
而佛教,通过各种方式抉择,把无我的见解开发出来,让无数修行人懂得了无我。此时再看这个世界,就会觉得非常稀有。为什么呢?因为众生本来就没有“我”,这并不是强迫性的规定,而是你用中观的离一多因、有无生因、金刚屑因等进行观察后,的的确确找不到“我”的本体。然而,无数的可怜众生不了知这一点,反而一直耽著“我”和我所,以此漂泊在无边轮回中,确实非常可怜!
懂得这个道理之后,大家需要这样来观察:现在我不管在何时何地,唯一希求的就是自我安乐,不希望感受一分痛苦。甚至身上扎了一个小刺,或者落了一颗火星,也会感到疼痛难忍,情不自禁地发出“痛啊、痛啊”的叫声。
那天,我看到一个穿黄衣服的居士――他今天还在那儿,他的脚被一个小钉子刺了,就一直在那儿大叫。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看那个钉子非常非常小,下课的时候,他走路还是很正常。当然,他是这样,我也是如此,甚至比他还厉害。当一个小针刺入我的身体,比如输液或打针时,有些医生的手特别重,这时候就觉得非常痛。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对“我”十分执著。
以此原因,有些人背上有虱子叮咬,也会勃然大怒,伸手抓搔着捉住它,放在一个指甲上,另一个指甲用力挤压。甚至虱子已经死了,自己还余怒未消,两个指甲不停地蹭来蹭去。汉地人可能没有这种情况,但有些人被蚊子咬了,也是使劲捏死它,一直把它捏得粉身碎骨。这是人类的一种自我保护,但对其它众生的生命却一点都不在乎。
当前大多数人认为,杀虱子、杀蚊子、杀蟑螂、杀老鼠、杀害虫等没有罪。甚至有些佛教徒,也在不同的场合中说,对害虫可以喷些毒药。但实际上,这种行为完全是嗔心引起的,因此,绝对是堕入地狱的正因。
在佛教中,从来不提倡杀害众生。虱子不管在身上怎么肆虐,按照戒律的要求,也不能用药去毒死它。以前有些其他宗教,对虱子也非常爱护。比如,鲁迅的弟弟周作人,在《虱子》一文中,就引用罗素《结婚与道德》的一段话说:“那时(基督教)教会攻击洗浴的习惯,以为凡使肉体清洁可爱好者,皆有发生罪恶之倾向。肮脏不洁是被赞美,于是圣贤的气味变成更为强烈了。圣保拉说,身体与衣服的洁净,就是灵魂的不净。虱子被称为神的明珠,爬满这些东西,是一个圣人的必不可少的记号。”
威廉在《欧洲道德史》中也说,中世纪的欧洲,对身上的虱子格外保护。那时基督教禁欲主义盛行,洗澡近乎罪过。他们认为:“肉体的清洁就是对灵魂的亵渎,最受人崇拜的圣贤之人,就是那些衣服结成巴块的秽身。”虱子被视为“上帝的珍珠”,满身虱子不仅不是耻辱,反而是圣人不可或缺的标志。这种道德观念,曾统治欧洲长达一千多年之久。
包括过去藏地的个别修行人,对身体卫生也不太在乎。这些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戒律中非常强调身体清洁,密宗的事部和行部中也说,不管是你居住的屋子,还是自己的身体,都需要经常“打扫”,这个道理讲得非常清楚。所以,在名言中,保护身体是有必要的。
但这种保护,并不是对自身点点滴滴都特别维护,别人稍微危害自己,就实在忍无可忍;虱子、蚊子叮你一口,你就要把它打死;狗咬你一下,你也用枪把它杀掉,这种态度与大乘菩提心的教义完全相违。对我们自己来说,一般的微小痛苦尚且无法忍受,却反过来让众生感受那么巨大的痛苦,这种行为实在令人汗颜。
要知道,三界的所有众生,都渴求获得一切安乐,不希望遭受丝毫痛苦,这一点与自己完全相同。(佛教的慈悲心,涉及到所有众生。令人欢喜的是,现在不少人有机会接受这样的教育,尽管他们不一定能完全听懂、做到,但至少已了知佛教确实非常伟大。)他们虽希求安乐、不愿受苦,却不知道奉行安乐之因――十善业,反而一味地将精力放在痛苦之因――十不善业上,所想与所行完全背道而驰,这就是众生的一种愚痴。
《大方便佛报恩经》也说:“五道生死海,譬如堕污泥,爱欲所缠故,无智为世迷。”轮回的六道众生,犹如深陷在淤泥中一样,沉没在生死的大海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们被爱欲所缠缚,缺乏智慧,以至于被各种迷乱现象所惑。
我有时候看到大城市很多人的所作所为,有种说不出的悲哀,觉得他们真的很可怜。这么多的人,对胜义中“我”不存在也不知道,成天为了这个“我”而奔波;在世俗中,我的生命价值和其他众生完全平等,可他们却维护自己而伤害他众,这种做法非常不合理。但也没办法,现在社会已经变成这样了。
其实,受苦受难的一切众生,无始以来在漫长的时日中,没有一个未曾做过自己的父母。我们如今有幸遇到具法相的上师,迈入正法之门,通过闻思多多少少懂得利害的差别,知道造恶业的危害、行持善法的功德,这个时候,不能一点都不管旁边的苦难众生,只希求自己修行解脱。对于被无明愚痴所缚的一切老母有情,我们理当与自己无有区别地慈爱救护,忍耐他们的邪行与偏执,修持亲怨平等,想尽一切办法解除他们的痛苦。
现在有些其他宗教,每年在一个城市里增加几百个会所、几百个教堂,几千甚至上万的教徒。他们依靠自身的努力,有组织、有计划地进行推广,致使队伍越来越庞大。而我们佛教徒,据统计,在有些城市里,一年比一年少,不少人慢慢就融入其他宗教的团体了;有些城市里的人数虽有增加,但道场的数量基本没变,原来有多少,现在也是这样。通过各方面的途径了解,佛教徒一年只增加几百个。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很多大乘佛教徒,只喜欢自己拿着念珠,闭着眼念“嗡嘛呢巴美吽“南无阿弥陀佛”,成天只管自己,却很少想到众生。
假如你什么都不管,依靠三宝的加持,自己有吃有穿肯定没问题,不会像那些苦难的人,天天都在琢磨:“我吃什么?穿什么?住在哪里?”但你的发心若只想着自己,连身边的众生都置之不理,那很多空间就被别人给占领了。
当然,我们也不是要与其他宗教抢阵地。可是,你看看别人弘扬宗教的精神,再对照一下自己,难道不感到惭愧吗?本来,大乘佛教的教义,在智慧和慈悲等方面,远远超过了其他宗教。我经常跟知识分子、异教徒这样讲,在讲的过程中,也能引起他们的共鸣。但现在很多佛教徒,十年前的心态是怎么样,十年后仍是如此。很多人学佛的目标,仅仅是消除自己的烦恼,连小乘阿罗汉解脱轮回的发心都没有,他们只想暂时远离贪嗔痴,让自己快乐就可以,坐禅、念佛都是这个目标,但这样学佛是远远不够的。
要知道,我们身边的众生很可怜。诚如《经庄严论》所言:“众生不自在,常作诸恶业,忍彼增悲故,无恼亦无违。”众生被烦恼所左右,整天造杀盗淫妄等恶业,心没有一时的自在。作为发了菩提心的大乘行人,理应以悲心忍受他们的邪行,以方便随顺世间,并且不被他们的邪知邪见所同化。
明白以上道理之后,无论是何时何地,我们希望自己拥有利乐,也要希望其他众生同样拥有;为自己安乐付出怎样的精勤努力,为毫不相干的众生也应付出同等代价;自己连细微的痛苦也努力舍弃,同样也要尽可能地解除他众的微苦;自己因享受幸福安乐、丰厚受用等而喜悦,对他众拥有这些也要同样发自内心地欢喜。
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也说:“自与他双方,恶苦既相同,自他何差殊,何故唯自护?”我和众生在不愿接受痛苦方面,完全是相同的,我害怕痛、害怕死、害怕别人打我,众生也是同样。既然如此,我和众生又有什么区别呢?为何不爱护别人,偏偏只爱护自己呢?
我们天天口里念:“诸佛菩萨怎么样发心,我也怎么样发心。”说起来倒很好听,但实际上连想都不想,那绝对是在欺骗诸佛菩萨。有时候我们反观自心,真的觉得非常惭愧。所以,对于三界一切众生,大家必须要毫无差别地看待,视他们如自己一样,全力以赴、尽心尽力地成办他们眼前与长远的利益。
◎ 修心需要持之以恒
这种菩提心,并不是只用一两天,或只听一两堂课,马上就能生起来的。不过,对大乘佛法信心特别强烈的人,依靠自己的不断努力,迟早会达到这种境界。
我非常佩服很多老修行人,他们把长期修行当作最重要的事情。不像现在一些年轻的修行人,两三天还比较精进,比如听了一个上师的开示、看了一本书,或者遇到开心的事,几天内就闭关修行,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看起来似乎还可以。但过了一段时间,就像突然生病了一样,马上就倒下去了。
听一位堪布说,他接触过一位国外的活佛。有一次,他发现活佛的脸肿了,脸色特别不好,就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活佛一般都不讲自己的功德,但这次透露了一点点,说:“这几天因为刚刚到这里,去了很多地方,白天晚上应酬特别多,很长时间一直忙着,晚上12点之前都在开会,商量很多事情。晚上回去之后,我每天的功课特别多,念完就凌晨4点左右了,然后开始禅修,第二天的事情又开始了……这样我已经两天都没有睡觉了,可能再过两天,就会恢复过来。”
我想了一下,现在很多人忙的时候,常会把工作放在主要位置,而念诵、禅修因为太累,往往就放弃了。但这位老修行人,不仅仅是现在,就算在“文革”期间,功课也一直从不间断,每天念十几遍《真实名经》,不管再怎么危险,至少三遍也没有断过。
汉地也有位一百多岁的高僧,前不久他的弟子到我这里,我问了一下他老人家的近况,说他现在仍坚持早上三四点起床。我家乡那边也有一位老修行人,平时修行也是这样。
我每次见到一些老修行人的弟子,都会跟他们打听:“这位老修行人早上什么时候起来?晚上什么时候睡觉?平时把佛法、修行放在什么位置上?”有时候听了他们的行为,觉得自己特别差劲。虽然我没有把所有时间投入世间八法或非法上面,但跟他们比起来,自己所造的善业真的特别渺小。
《正法念处经》中有个教证很好:“若勤不休息,如是作善业,彼则常受乐,后时得涅槃。”如果我们不休息而常行善,以此功德,今生来世都会感受快乐,不久的将来也定将获得涅槃。这样的修行人,未来前途必定是光明的。
可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尽管表面上跟他们一样,都是血肉组成的,他每天吃三顿饭,你也吃三顿饭;他要穿衣服,你也要穿衣服,但在无形的心力方面,还是有很大差别。就如同最好的一个人和最坏的一个人,站在一起的话,单从长相和表面行为看,陌生人很难分出好坏,根本不知道哪个人自私自利、无恶不作,哪个人终生行善、必定解脱。但实际上,他们的内心、对众生的利益,确实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我们应当像那些老修行人一样,修行务必要全力以赴。当然,这也需要量力而行,没必要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菩提资粮论》中也说:“菩萨于众生,不应得舍弃,当随力所堪,一切时摄受。”本来是一辆小拖拉机,只能装一吨的东西,就肯定不能载大卡车上三十吨的货物。同样,作为初发心的小菩萨,让你度化无量众生,把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布施众生,一天24小时都不能睡觉,天天观修众生的痛苦,这也是根本做不到的。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尽心尽力、全力以赴,这一点非常重要!
◎ 以公案说明自他平等的重要性
从前,仲巴思那坚格西祈请单巴桑吉尊者:“请您开示一句可概括所有法要的教言。”
(我们也经常遇到这样的人,一见面就说:“我实在太懒惰、太忙了,您可否给我传个一生修持的窍诀?一定要能断除我执、让我很快成就的,您开示短短一句话,可不可以?”)
尊者教诫道:“您自己希望怎样,其他众生也希望那样,就这样修推己及人吧!”
推己及人,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也是《论语》中的重要内容。子贡曾问孔子:“有没有一个教言可以终身奉行?”孔子回答:“这就是‘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过,有些讲《论语》的教授,对这句话理解得不太到位,以至于很多知识分子说她、骂她。其实,不管是讲古文化,还是讲佛教的教义,都要尽量贴近它的本意,否则,就可能遭到别人的呵斥。
孔子的这句话,实际上也是大乘佛教的精髓。所以,我们务必要根除珍爱自己、嗔恨他众的恶心,平等地对待自己与他众。对此,大家一定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前行备忘录
(愿菩提心学处)
“已生勿退失、日日而增上”的方便,分别是愿菩提心的学处和行菩提心的学处。已生不退失的方便是愿菩提心,能失毁菩提心的因是谋取自私自利的意乐和它的助伴嗔恨心,这两者能使菩提心退而不增。如何退失呢?如果失坏了愿菩提心的两个条件中任何一个,就已经犯了根本堕罪,即使支分的其他堕罪没有失毁,也无济于事,就像树根已断树枝自然倾倒一样。如果失坏了根本,则难以恢复,假设失坏了支分,则容易恢复。怎么才算失毁两个条件呢?也就是舍弃有情和舍弃遍知。
舍弃有情:对于加害自己或者杀害父亲的凶手,或者虽然不是凶手,却是自己不喜欢的某人说“你对我如此这般……”,当时终归是由自私自利心念所引起的。当生起嗔恨心之际,就会互相舍弃。可见,自私自利的心态和嗔恨心这两者能失毁以悲心缘有情这一条件,比如从许多捆在一起的棍棒中取出一个,那其余所有的棍棒自然东离西散。同样,舍弃了一个有情,即便没有舍弃其他有情也于事无补,已经犯了根本堕罪。
舍弃遍知佛果:就拿一个布施为例,所布施的事物头颅、肢体,布施的对境一切众生,时间是在轮回未空期间,数目是每一位众生没有不得到尽微尘数头颅肢体的。依此类推,持戒等也需要如此成就。我等大师曾经在菩提树下就布施过超过大地微尘数的头颅肢体,在其余地方就不言而喻了,佛陀是这样修学六度万行的,我们也要效仿而学修。在积累资粮的过程中,资粮道、加行道者,也会因为害怕魔障而叹息道:唉!我实在修不了如此大的成就,还不如修行声闻缘觉阿罗汉的果位呢!没有领受见道的所证万法如幻境界而舍弃遍知佛果,归根到底也是从资粮道加行道起首先就谋求私利的心行所导致,显宗的别解脱戒和菩萨戒,也会依靠这一己私欲的念头而失掉。与密宗的上师和道友发生矛盾而破誓言,归根到底也是由谋求自我欲望的心行所致。所以,我务必要念念想到前面所说的谋求私利的过患和珍宝菩提心的功德。
简而言之,就是寂天菩萨所说的“何须更繁叙?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能仁圆满佛陀出有坏全心全意追求的是利益他众,结果证得了圆满佛果,而所有凡夫俗子从无始以来一直成办自我利益,结果仍旧停留在成办一己私利上面,到头来还是没完没了地流转。世间出世间的一切快乐是由利他菩提心的功德利益所得,诚如月称菩萨所说:“声闻中佛能王生,诸佛复从菩萨生,大悲心与无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今生后世大大小小的痛苦,也就是三界轮回的一切痛苦通通归结于成办私利的心行。为此,把这个自私自利取名为厉魔。就算是母牛的奶没喝到嘴,人们也会习惯性地认为那是妖魔在作怪,那么自私自利的这种心念使暂时佛子菩萨地的功德和究竟遍智果位的一切功德到不了我们自相续中,它才是真正的大魔头。要驱逐这个厉魔,就该把菩提心立名为驱魔的仪轨。那要怎么驱逐它呢?就是修炼自他平等、自他交换和自轻他重的菩提心,从而能达到不退失菩提心并把成办私利的魔王驱逐出境的目的。
(自他平等)
(世俗菩提心)
其一、修自他平等:正是由于从无始以来没有做到自他平等,才导致对我和我方贪恋,对仇敌和敌方憎恨,现在必须要对我和我方放下贪爱,对他和他方放下憎恨。这两者的根本实际上就是牟取一己私利的心态和行为。所以,认识到它的过失以后,就绝不能再一如既往,而务必要做到自他患难与共、风雨同舟。如何做到患难与共、风雨同舟呢?心里思维:天边无际的有情是我的母亲,我作为孩子,我们之间是独母独子的关系,我们母子二人该同甘共苦,同舟共济。如果想到这一点,就不会有成办自利的心念,自私自利的心态自然销声匿迹。一切有情都是我的家人,我们母子平等渴求快乐,同样不想受苦,要怀着大慈心一起成办我和一切有情的安乐,心里务必具备“有福同享、同难同当”的愿望,行为上必须一起成办快乐。一切有情虽然都希求快乐,可是却对修行快乐之因的善业和正道一无所知,也没有如理宣说的善知识,即便是有善知识,他们也不依教奉行。我如今有幸得见善知识,遇到大乘法,与了解取舍道理的上师善知识善友朝夕相处,也算得上是个修行人了,如果能做到,那我一定要去成办一切有情的快乐。
首先发愿:但愿一切有情具足增上生人天果报直至圆满佛陀之间的快乐——乐果和信心、出离心、珍宝菩提心等乐因。随之希求:如果他们能够具足乐因及乐果,那该多好。接着发誓:我一定要使他们具足乐因及乐果。然后虔诚祈祷三宝。首先缘于增上生等快乐之果而具备三种关联并虔诚祈祷,随后缘于信心等快乐之因而具足三种关联并虔诚祈祷。从今日起,就必须依靠意乐和行为来平等饶益我和一切有情。心里想着“我和众生一起成就佛果”,实际行动上,也一同修行佛果,也要一起遣除痛苦。虚空遍及之处充满有情,有情遍及之处充满业感痛苦,被业感痛苦逼迫的一切有情从无始时以来无一不曾做过父亲、母亲等,从更亲密的关系而言,未曾当过母亲的众生一个也没有。当母亲的次数不仅仅是一次,而是不可思议次。假设把这个大地的土抟成枣核大小的丸子,当整个大地的土已经用完,可是作为一一众生母亲的边际还没有到头。作为母亲,全部是以深情养育我。接着需要感念母亲的恩德:一是生身之恩,二是赐命之恩,三是给财之恩,四是教世间知识之恩。从而生起想要报答恩德的念头:这些有情虽然所求的就是快乐,可是对快乐之因的善法和正道全然不知,也没有指引宣说的善知识,即便是有,他们也不如理奉行善知识的言教,以至于快乐之果的增上生人天安乐直至圆满佛陀之间的一切安乐,他们一无所有。尽管所有众生都不想受苦,可是却遭受着三界轮回三苦的苦果直接危害、集谛业和烦恼间接危害,缘于这一切众生而平等观作母亲,这是舍无量心;缘于不具备快乐的众生希望他们具足乐因及乐果,这是慈心;缘于具足苦因及苦果的众生希望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这是悲心;我和一切有情是母子关系,作为孩子的我必须要关注母亲的疾苦,如果不需要子女关注,作为母亲的有情各得其乐,那么我绝不会闷闷不乐而大发嫉妒,必然感到欢喜,而不会无动于衷,会满怀喜悦之情,这是喜无量心。
以上四无量心入定后得时,知母、念恩必须一一修行。随后,再想到,这些有情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比如,我的头痛那是天人的痛苦;喉咙痛,那是非天的痛苦;心脏痛,那是人的痛苦;腹部等下身疼痛,那是三恶趣众生的痛苦。为此痛苦是一定要去除的,正如脚痛需要用手来消除一样,有情所求的是快乐,而不想受苦,所想所行背道而驰的有情真好似徘徊在空空荒野中举目无亲的盲人一般,我如今遇到了大乘上师和大乘佛法,由此明晓利害关系,但愿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如果他们远离了苦因及苦果,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为了使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虔诚祈祷三宝。心里要想到一起遣除自他的痛苦,行为上必然一起去解除痛苦。如果众生的头痛,作为菩萨必然会痛心疾首。行为上,比如,当在雪里行走时,我自己有一双鞋,如果另一人没有鞋,那就要把一双鞋分给他一只,自己一只,(他的一只脚和我的一只脚)两只脚同时在感受痛苦,另两只脚在一起享受安乐。所以,有情的快乐我必须要成办,有情的痛苦,我必须要遣除,不需要我关注,他们各享其乐,就如同我的幼子在享受增上生的快乐,中子在享受声闻缘觉的安乐,长子在享受佛陀的安乐,无需我兢兢业业,无需我下功夫,对于众生享受的快乐之果要满怀欢喜之情。对于众生得到的信心等快乐之因要满怀欢喜。心里想:如果他们的这种幸福安宁永不失去、永不衰落与日俱增,那该多好。从心态方面这般修欢喜心。从行为上,也需要这样一起去成办快乐。如果广修,那就完整无缺地修四无量心。或者,如果略修,就修慈心与悲心二者,或者只是修希望离苦的唯一悲心。
这以上是世俗菩提心。
(胜义菩提心)
胜义菩提心,引生出三轮现而无自性的空性定解。
简而言之,华智仁波切亲口说过:“如果快乐,同样做花喜鹊,如果痛苦,同样当黑乌鸦。”意思就是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修自他平等是道位时从心态和行为两方做到平等和果位时证悟自他一切法为等性的方便。因此,自他一切的一切从法性空性的侧面是平等,从空性显现的侧面是平等,从世俗显现的侧面是平等,从现空双运的角度是平等,这是修行显宗的等性义。
入行论善说海–第八品 静虑品
庚一(自他平等)分三:一、教诫修自他平等;二、广说修法;三、摄义。
辛一、教诫修自他平等:
首当勤观修,自他本平等。
世俗菩提心分为二,首先要集中精力修自他平等。如果不具备自他平等的菩提心,就无法生起利他的清净心。
辛二(广说修法)分二:一、真实宣说修法;二、功德。
壬一(真实宣说修法)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癸一、略说:
避苦求乐同,护他如护己。
众生与我同等理当护持,因为希求快乐、不愿受苦这一点众生与我一模一样。
癸二(广说)分二:一、能生起平等心;二、理当生起。
子一、能生起平等心:
手足肢虽众,护如身相同,
众生苦乐殊,求乐与我同。
手足等分类虽然众多,但将它们执为一身而尽力爱护这一点完全相同。同样,尽管一切有情千差万别,然而他们由于耽著自己一身而想离苦得乐这一点与我完全相同。
虽我所受苦,不伤他人身,
此苦亦当除,执我难忍故,
如是他诸苦,虽不临吾身,
彼苦仍应除,执我难忍故。
如果有人问:自他的痛苦互相无害,因此如何能生起这样的心呢?《大疏》中对此回答道:“虽说自己所生的痛苦不会伤及他众的身体,但实际上这样的痛苦也就是自己的痛苦,因为自己有我执而无法忍受彼苦之故。同样的道理,尽管他人的痛苦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然而,如果将他执为我,那么他的痛苦也就是我的痛苦,因为他以我执而难以堪忍彼苦之故。”实际上是说,应当生起了知将他执为我则他的痛苦与自己的痛苦也就无有差别这一智慧。
(第131课)
子二(理当生起)分二:一、安立因;二、成立周遍。
丑一(安立因)分二:一、对境苦乐相同;二、有境意愿相同。
寅一、对境苦乐相同:
吾应除他苦,他苦如自苦,
吾当利乐他,有情如吾身。
其他众生的痛苦,我理当遣除,是痛苦之故,如同我的痛苦一般;其他众生,我理当饶益,是众生故,如同我的身体一般。
寅二、有境意愿相同:
自与他双方,求乐既相同,
自他何差殊?何故求独乐?
自与他双方,恶苦既相同,
自他何差殊?何故唯自护?
任何时候自己与他众都同样希求快乐,自己与他众又有什么差别呢?为何不顾他众而只热衷于独自一人安乐呢?同理,任何时候,自己与他众都同样不愿痛苦,自己与他众又有什么差别呢?为何不顾他众而只爱护自己呢?这里是从希求相同的角度而言的,因此在取舍上没有差别。《大疏》中将此二偈颂安立前推理的能遍而讲解的。
丑二(成立周遍)分二:一、真实宣说成立周遍;二、断罪之答辩。
寅一(真实宣说成立周遍)分二:一、一异无实故互不护持之过;二、故当断除我执。
卯一(一异无实故互不护持之过)分二:一、时间相异之苦不护之过;二、对境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一、时间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谓彼不伤吾,故不护他苦,
后苦不害今,何故汝防护?
若谓当受苦,此诚邪思维,
亡者他体故,生者亦复然。
如果说:我的痛苦对自己有害,因此我当保护,他众遭受的痛苦对我无害,所以不保护他。
那么,未来的恶趣痛苦也没有损害到今生,你为何要保护呢?因为它明明对今生无害之故。
如果对方认为:那一痛苦虽然对今生无害,但我后来要感受,因此要防护。
这种将今生后世之蕴执为一体的分别念纯属是颠倒的,因为死亡以后今生显然也就成了他体,今生相对后世是他体,因而乃至前后刹那之间都可同样依此类推。
(第132课)
二、对境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若谓自身苦,应由自防护,
足苦非手苦,何故手护足?
如果说:任何时候,自身的痛苦应当由自己来保护,而不是由他者来保护。
既然如此,脚的痛苦,为何要用手来保护呢?因为它不是手的缘故。
卯二、故当断除我执:
若谓此非理,执我故如此,
执自他非理,唯当极力断。
如果说:虽然这种做法不合理,但由于我执串习而有今生护后世、以手护足的心态才这么做的。
有些注释中对此回答说:实际上,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众,不应理的地方都要尽心尽力予以断除。
寅二、断罪之答辩:
相续与蕴聚,假名如军鬘,
本无受苦者,谁复感彼苦?
既无受苦者,诸苦无分别。
如果说,虽然手、足,前、后世同是异体,但自己的前后世是同一相续,手足等是同一蕴聚,彼此保护的其他众生并非如此,因而不保护他们。
所谓的一相续实际上就像许多颗珠子穿在一起称一串念珠一样,所谓的一蕴聚也只不过像许多士兵聚集一起叫军队等一样虚妄,没有独立成实的本性。
再者,如若认为这些对境、时间虽然是异体,但能感受的人是一个,因此加以保护。既然受苦者不存在,那么谁在主宰这一痛苦呢?感受痛苦者无有,自他一切均无有差别,因而区分自他防不防护显然是不应理的。
癸三(摄义)分二:一、真实宣说摄义;二、遣除争论。
子一、真实宣说摄义:
苦故即当除,何需强区分?
不应有此诤,何需除他苦?
欲除悉应除,否则自如他。
因为是痛苦,故而他众的痛苦也需要遣除,只消除自己的痛苦而不解除他苦这般强制区分有何用呢?只愿意遣除自己痛苦的对方不应该争论说:痛苦与痛苦者都不存在,因而为何要遣除一切众生的痛苦?如果要解除自己的痛苦,那么理所应当解脱一切痛苦,原因是若不解除他众的痛苦,则自己的痛苦也如其他众生的痛苦一样不应解除。安乐也可依此类推。
(第133课)
子二、遣除争论:
悲心引众苦,何苦强催生?
若愍众生苦,自苦云何增?
如果有人问:以悲心将其他众生的所有痛苦作为我所,如此一来,不是具有许多痛苦了吗?为何要策励激发这种痛苦呢?
作答:如果想到众生的地狱等痛苦,那么观待它而生悲悯,怎么会增多痛苦呢?绝不会增多。
一苦若能除,众多他人苦,
为利自他故,慈者乐彼苦。
妙花月虽知,国王有害意,
然为尽众苦,不惜殉自命。
即便是稍有痛苦,但慈悲者的一个痛苦能换来其他众生不受更多的痛苦,那么为了自己与他众,仁慈的菩萨必会欣然承受这一痛苦。例如,妙花月菩萨明知国王的害心,但没有去解除自己的痛苦而是毅然决然前往危险之处,依此而消除了许多众生的痛苦。《三摩地王经》中记载:善逝宝莲月现圣王教法末期,有一名为妙花月比丘与七千菩萨一同居于名为普贤林苑中。他以神通观察,结果发现若前去勇施国王珍宝皇宫说法,则数多含生将获得善趣与解脱,若未说法,则不得善趣与解脱。虽然明知国王会杀害自己,但他仍旧去往该处,于七日内不食,夜间转绕具善逝指甲之佛塔,白日前往宫中讲经说法,将数多那由他众生安置菩提,最终自己被国王所杀。事后国王也追悔莫及,将其遗骨作为灵塔供养。
壬二、功德:
如是修自心,则乐灭他苦,
恶狱亦乐往,如鹅趣莲池。
如此在相续中串修自他平等之人乐于息灭他众的痛苦,因此一经发现有息苦的方法,便会像天鹅喜爱莲花池一般趣入,纵然是无间地狱,也会前往。
(第134课)
有情若解脱,心喜如大海,
此喜宁不足?云何唯自度?
若问:解脱是大乐,因此我想自我解脱,而利他的快乐并不是大乐,为何要欣然趣入呢?
作答:如果能令一切有情从痛苦中解脱,那么这种喜乐如同无边大海一般,难道以如此的喜乐还不满足吗?只求独自解脱与之相比实在无有乐味,单是希求自我解脱有什么用呢?有些注释中也明示说:远离味道的安乐有何用呢?依靠利他的安乐,解脱也会顺便获得。如云:“现行众生利,善逝自然得,由他转汝德,略说彼诗人。”
故虽谋他利,然无骄矜气,
一心乐利他,不望得善报。
因此,虽然菩萨行持利他之事,但无有自以为是、执为稀奇的心态,菩萨一心一意热衷于利他,而并不图异熟果报。
辛三、摄义:
微如言不逊,吾亦慎防护,
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
对于自身,纵然是微不足道出口不逊的区区小事,我也加以防护,同样,对于他众也应修习这种爱护心与悲悯心。
如亲精卵聚,本非吾自身,
串习故执取,精卵聚为我。
如是于他身,何不执为我?
如果认为:无法做到这样。《大疏》中驳斥说:就像以串习之力而将父母精卵聚合本不存在我的物质执为我一样,如果经过串修,为何不能对他众的身体执为我呢?完全能够执为我。
入行论讲解–索达吉堪布
第一百三十一节课
我们继续宣讲自他平等的修法,今天是说对自他平等的道理应当生起定解。
子二(理当生起)分二:一、安立因;二、成立周遍。
丑一(安立因)分二:一、对境苦乐相同;二、有境意愿相同。
寅一、对境苦乐相同:
吾应除他苦,他苦如自苦,
吾当利乐他,有情如吾身。
这个偈颂,每个大乘佛教徒一定要重视,要背诵,记在心里面,平时的言行举止应该以这样的教言来摄持。否则,我们自以为是大乘修行人,可是不要说在实际行动中利益众生,有时候连名称上也算不上大乘佛教徒。
此颂的意思是,我应该解除一切众生的痛苦,因为这些众生不喜欢痛苦,如同我的痛苦一般;我应该尽力饶益一切众生,因为这些众生都是有情之故,如同我的身体一般。(利益众生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暂时的利益众生,一是究竟的利益众生,这两种都应该去做。)
按照因明的三相推理,可以这样说:“我应该解除众生的痛苦,因为无意义的痛苦之故,如同我身上所遭受的无意义之苦。”当然,有些痛苦是有意义的,比如为求法而苦行,或者为帮助众生而受苦,这些看起来是痛苦,实际上功德非常大,对今生来世都有利益,所以这种痛苦不包括在这里。而世间人每天为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利益而奔波忙碌,这些痛苦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们作为大乘佛教,最可怕的就是自私自利,对一切众生来讲,最可怕的就是俱生我执,这是我、那是他,这些狭隘执著没有消除之前,利益众生和解除众生的痛苦始终不会付诸予行动。
昨天也讲了,众生的痛苦虽然没有降临到我的头上,但也应该解除,因为众生难忍之故。其实偈颂的意思是:只要我把众生执为我所,我的心里就会很难忍。为什么呢?因为本来五蕴不是我,但我偏偏以我执把它执为我,只要五蕴受到损害,我心里就会很痛苦。既然如此,如果将三界所有的众生执著为我,当众生遭受痛苦时,我心里照样会痛苦。
在座的各位,你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是别人,是怨恨的敌人,与我毫不相干;这是我的亲人,一定要帮助。再加上无始以来被俱生无明紧紧缠缚,所以长大以后亲怨分明,这是非常可怜的。昨天我资助的一名学生考取了深圳某某大学,他来的时候很开心,我们谈了一会儿,最后他离开时,让我多加持一下他的父母亲友,让他们不要遭受任何痛苦,他去上学也许两三年不能回来,所以一定要加持他们。
虽然这是一种世间传统,但如果严格一点,以我们学习的大乘精神来衡量,这种说法非常非常不合理。天下无边的一切众生,都可以执为我所,何必把几个人当作唯一的父母?而对其他的众生,一方面根本不关心,另一方面也不愿意关爱他们,这些与我们的教育、我们的障碍有着密切联系。因此,从现在开始,大家能不能将以前的传统和习惯改过来?没有改过来的话,始终以自私自利的心为出发点,离解脱确实相当遥远。
这种推理真的非常非常尖锐,我们看到任何一个众生受苦时,必须要想法解除他的痛苦,为什么呢?他毕竟是众生,对他来讲肯定痛苦。就像如果有人用刀来砍你,你感觉怎么样?不要说真正将你的肉一块块地割下来,看到那种架势,你也会吓得全身发抖。所以只要是有生命的众生,用刀砍他肯定会痛。然而,有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快乐而杀害别人,或者为了短暂的口腹之欲而杀害众生,这种行为多么愚痴啊!
大家一定要从内心中去思维,这是不可推翻的一种推理。我昨天也讲了,每个众生的爱好不相同,习惯不相同,习气不相同,但是唯一有一点相同:只要是众生的话,都会避苦求乐,对自己的生命有执著。我们如果肆意去摧毁它,这个众生一定会痛苦。
有些人认为,旁生可以杀害,人类不能这样。这是极其不合理的,旁生只不过不能说人的语言而已,实际上它的苦乐与人完全相同。有时候牦牛遇到下冰雹或者豺狼来了,它就拼命地跑,拼命地躲,为了什么?就是自己的生命不要遭到威胁,想获得快乐。世间上大大小小的众生,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喜欢快乐而不喜欢痛苦。因此,我们作为佛教徒,始终要观自他平等,自己是怎么样的,其他众生也如是。如果有人说旁生可以杀害,那你可以用这种推理方法:“你不能害这个众生,它是有情的缘故,只要是有情就不能害,如同你自己的身体一样。”倘若在一个家庭里,有些人信佛教,有些人不信,那信佛教的人可以用因明的论式进行辩论。
现在有些人口头上说是居士,但实际行为经常损害众生,一点佛教的味道都没有。不管你是成就者也好,修行人也罢,只要危害众生的话,连小乘的沙门四法都不具足。因此,“宁可众生杀我,我也不要伤害众生”,平时我们一定要这样发愿。《中观宝鬘论》的后面也讲了很多发愿文,如观音菩萨的发愿、文殊菩萨的发愿,提醒我们念念不忘利益众生,时时刻刻发下殊胜大愿。其实佛教的教言全部归纳起来,就是对上师三宝起信心,认识自己心的本性;对可怜的众生起悲心,超离三界轮回,这样的理念永远也不能离开。
《善说海》的作者无著菩萨,就是利益众生最典型的例子。他老人家的传记中说:有一次,无著菩萨门口来了一位得严重畜癞病的乞丐,他的身躯早已失去光泽,其坐垫等物密密麻麻遍满了小虱子,大小便也完全失禁。众人见后不禁恶心、呕吐,纷纷要求他不要在此地久留。
无著菩萨目睹之后,大悲心顿时油然而生,眼泪簌簌落下。他把那又脏又臭的乞丐领进屋,还把那些沾满虱子的坐垫、衣服等物拿进来,将自己好一点的衣服马上送给他。接着,尊者开始用身体给小虱子们作布施――在虱子窝里一住就是两三天,以致浑身上下到处爬满虱子。
很多道友看见之后,觉得非常不忍心,祈请尊者停止此种行为,但尊者并未听从他们的苦劝,依然在行自他相换。无奈之下,他们把尊者的一位上师蒋阳顿有请来,劝尊者放弃此举,否则对身体有诸多不利。无著菩萨闻言,即以《本师传》中的一首偈颂作答:“仅依此肉身,亦能饶益他,我发如此愿,当具广大果。”他老人家经常用这些教言勉励自己。
我们也可以想一想,自己遇到可怜肮脏的乞丐时,是怎么样对待的?可能很多人嗤之以鼻,根本没有想这是众生、这是痛苦,自己应该去解除众生的痛苦。很多人认为这是大菩萨的行为,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与自己的修行、成就、名声有关,很多人就争先恐后,而默默无闻地牺牲自己、帮助众生,现在很多佛教徒极不情愿,发心与行为背道而驰。华智仁波切说,三界众生虽然不想受苦,欲求安乐,可是因为无明愚痴,根本不知道快乐的因――行持十善业,反而行持痛苦的因――造各种恶业而抛弃自己永恒的幸福。所以,有些人的行为特别可怜,对今生来世都没有意义。
话说回来,藏传佛教中无著菩萨的行为,无独有偶,汉传佛教也有一位唐代的昙韵法师,常年居于五台山木瓜寺,独自一人住在瓦窑里。衣服破旧不堪,遍满跳蚤和虱子,法师一任它们吸咬,寄生在自己身上。当地土蚤很多,附在身上,他也不排除,一直用身体的血肉作布施,长达四十多年。
我家乡也有一个罗西喇嘛,他一到夏天,就每天到森林里面去,脱下上身的衣服,一边坐禅,一边用身血布施蚊子。太阳落山以后,他才回到寺院。你们可能也知道,藏地的蚊子在七八月份特别大,不像汉地的蚊子那么小。去年我们去草地上,很多道友身上有蚊子时,使劲用披单赶,赶完了以后,还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尽管可能没有打死,但那种态度根本不把它看作生命。其实那种蚊子在藏地比较多,修行人在对待众生方面,还是应该跟其他人有所不同。
现在有些所谓的佛教徒,看见老鼠就打,看见蚂蚁、蟑螂,就倒开水或喷杀虫剂,这是非常可怕的。前段时间,深圳有一位居士很苦恼,他问我说:“我这里有很多白蚁,怎么办?”我告诉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杀害!有些大德说杀害也可以,念个咒语就行,但这绝对不可以,它们是有生命的,如果这样杀害,根本不是佛教徒。”昨前天他又给我打电话说,依靠诸佛菩萨的加持,他虽然没有杀害众生,但白蚁都已经不见了,现在屋子里也比较舒服。
确实,现在汉地类似的情况比较多,但这些众生毕竟也是生命,我们应该想办法。如果是真正的佛教徒,那暂时可以不住在那里,想办法在外面住几天,通过其他方式来解决。人不至于愚痴到除了杀生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吧。所以,今后在生活过程中,只要牵涉到众生的痛苦,自己务必要注意,否则,大乘的名称和意义都已经失去了。
总之,只要是众生,我们就要帮助,不能伤害,这两个原则务必要掌握。有些道友,以前没受过系统的佛教教育,光是口头上说“我是大乘佛教徒”,这是绝对不行的。行为一定要尽心尽力去做,否则一边吃活的生命,一边说自己是佛教徒,真的特别可怕。尤其是现在的南方人,吃众生好像没什么感觉,好多人认为非常正常,因为自己从小就在海边一直吃,现在继续吃下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很多人有这种概念,看起来特别特别可怕,他们虽然牙齿很白,但牙齿的尖尖上有很多血点儿,跟魔王、魔女没有什么差别。我们都觉得魔王魔女好可怕,有长长的爪子、尖尖的獠牙,其实到餐厅或菜市场时,有些人甚至比魔王还厉害。魔王害众生的话,还要经过一段时间,我原来也讲过这个故事,但人却从水里直接拿来就吞下去。这些行为完全缺少悲心,缺少悲心的话,所作所为不会入于大乘之道。
寅二、有境意愿相同:
自与他双方,求乐既相同,
自他何差殊?何故求独乐?
既然自己和别人两方面,都同样追求快乐,一点差别都没有,那为何我只求一个人快乐,而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伤害他众的基础上呢?
不管是什么样的众生,大至梵天、大自在天,小至蚊子蚂蚁等虫类,上至总统、总理、帝王、将相,下至乞丐、妓女、仆人、屠夫,不同层次、不同级别的人,都有共同的愿望,就是想获得快乐。不愿意快乐的而愿意痛苦的,在众生当中绝对没有。不仅是人类,旁生、饿鬼、地狱乃至阿修罗、天界的众生,都是日日夜夜希求快乐。可是这种快乐,如果没有一些修行境界,也是特别难以得到。
既然所有的众生都希求快乐,不愿意遭受痛苦,我与众生的目的一样、想法一样、感受一样,那我抛弃众生而自己获得快乐,从大乘理念来讲,这是不合理的。甚至抛弃众生而自己成佛,也是不成立的。阿底峡尊者在《菩提道灯论》中说:“自不乐疾速,取证大菩提,愿为一有情,住到最后际。”我们不应为自己而迅速取证菩提,而是要发愿即使为了救度一个有情,也要在千百万劫中住于世间。这亦是文殊菩萨的大愿,大乘经典中记载,文殊菩萨因地时发愿:“乃至一个众生尚未解脱而留在轮回中,我也宁可住世度化,不愿意自己先去成佛。”
所以,只要是能帮助众生,舍弃自己的成就和修行也合理。我们这里有些发心人员跟我讲:“我现在闻思修行确实已经耽误了,但就算今生不成就,只要能够帮助众生,我也情愿继续做下去。”这些人虽然现在不是文殊菩萨,但跟文殊菩萨的发愿确实相同,他们内心中真的想:“只要对众生有一点利益,无论在轮回中住多长时间、受什么苦都愿意。众生如是希求快乐而得不到,我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应该给别人多创造一点条件。”所以,有些人的发心非常非常正确。作为修行人,千万不要有为了自己的如毒般自私自利的心,不抛弃众生、帮助众生的心态很重要,麦彭仁波切也说:“宁可舍弃自性命,切莫抛弃诸众生。”
虽然不舍弃众生是大乘菩萨戒的最根本,但更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不能损害众生。现在有些人,今天发了菩提心,再过一段时间,别人说他几句,他马上用石头来砸别人,大乘佛子怎么会如此“坚强”啊?世间英雄的话,可能天不怕、地不怕,杀害众生也不眨眼,但我们发了菩提心的人,理当视一切众生为自己,看见众生而不想度化,甚至想打他、杀他,这种念头真的值得惭愧!
大幻化网中说,我们现在的一些颠倒行为,犹如一个人裸体奔跑,精神恢复了以后,一回忆起来就特别不好意思。同样,我们在凡夫地时将不净执为清净、无常执为常有、无我执为有我、痛苦执为快乐,一旦证悟了圣谛,获得了圣者果位,对于以前的四种颠倒,自己也会觉得非常羞愧。比如有些人以前不知道生命的珍贵,经常在饭店里点杀很多众生,我跟有些道友聊天的过程中,他们觉得自己以前跟疯子没有差别,直到遇到大乘佛法以后,才明白自己精神失常过,成了严重的精神病患者,多亏大乘佛法把自己救了出来,否则如果还在继续发疯,那多可怕啊!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确实也是,他们若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一辈子会造多少业。有些人觉得太晚了,其实也不晚,噩梦早一点醒过来,也是你的福报。
我们这里有些人,虽然修行方面比较惭愧,早上经常断传承,散乱的事情比较多,背书也背不下去,考试也是马马虎虎,有很多很多烦恼,但总的原则上遇到了佛法、遇到了善知识,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看见众生就吞下去,整天的行为疯疯颠颠,这也是一个大的进步!
帮助众生真的很重要,《释尊广传》中说,久远之前,释尊转生为一商主,名为得善,他天性善良,只要看见可怜的众生,就不顾一切去帮助。有一次,他从大海取宝回来,遇到刽子手正欲处死一人,他决定要将此人救下来,但刽子手无权释放,他便到国王面前求情。国王回答说:“此人严重违犯律法,你若真欲救他,必须将全部财产上缴,且你自己要代那人受死。”得善听罢,高兴万分,于是把财产全部献给国王,自己欣然代那人受死。所以大菩萨看见一个众生遭杀,宁愿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把他救过来。我们虽然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但也要想去尽量帮他,不要害他。
可能是我的性格不好吧,跟别人打电话时,如果话不投机或者心里不舒服,就不想说话,把电话撂了。这种情况出现过好多次,其实这种行为还是害众生,所以我今天在所有僧众和诸佛菩萨面前发愿:以后不撂电话了。
当然,我们学院的修行人,按规定在这里不能有电话,但希望你们以后也能这样发愿。外面的很多居士,两个人吵架时,吵吵吵最后把电话撂了。所以大家也要共同发愿,不然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口头上说帮助众生、不害众生,实则以各种方式伤害众生的身体和心,这种行为非常糟糕。
我个人来讲,真的修得特别差,在你们面前讲这些大乘论典,特别不好意思。自己很多方面没有做到帮助众生,但心里面确实愿意做众生的奴仆。尽管像无著菩萨和得善那样的精神,我是没有,今天看见一个麻风病人,让我全部放下来,我现在还达不到,但只要对别人有一点帮助,我少睡一点、让身体受一点痛苦、愿意早一点死去,这一点还是能发愿。因此,我们应该从行为上多考虑老母有情,只要对众生有利益,就愿意放下自己,这样的发心是需要的!
自与他双方,恶苦既相同,
自他何差殊?何故唯自护?
既然自己与他众都同样厌恶痛苦,他众不愿意接受身心折磨,我也是一模一样,那为什么我不愿意帮助别人而只爱护自己呢?
佛教中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故事:鬼子母有一千个儿子,她最疼爱最小的儿子。但她偏偏爱吃小孩肉,所以常到人间抓小孩,活生生地当食物吃。人们受不了这种痛苦,纷纷向佛陀求救。佛陀于是通过神变,将鬼子母最小的儿子捉来,扣在自己的钵里。鬼子母回来发现小儿子失踪了,她特别着急,不吃、不喝、不睡,上天入地到处找,整整找了七天,也没有找到。后来她听说佛陀无所不知,就到佛陀那里去哭诉。
佛陀说:“你有一千个儿子,才丢一个就这样难过,别的百姓只有两三个孩子,甚至是独生子,却被你吃掉了。你想想人家的心情,是不是比你更痛苦?”听到这番话,她当下就醒过来了,在佛陀面前忏悔道:“我错了,只要能让我找到小儿子,我再也不吃别人的孩子了。”
佛陀就把她小儿子从钵里放出来,还给鬼子母。鬼子母问:“我若不吃小孩,那没有东西可吃,我岂不是饿死了?”(就像某些坏老板一样,除了吃活的海鲜以外,什么都吃不下去。我遇到一个人就是这样,三顿饭就要活的动物,别的东西他不想吃,觉得没有味道。)佛说:“不要紧,我以后让我的弟子每逢用斋时,分出一部分给你吃。”所以汉地寺院在吃饭时,专门有对鬼子母的回向偈,我们藏地也有这样的偈颂,通过这种方式加持,让它们获得快乐。
很多众生对与自己有关的人,觉得他们的生命很宝贵,对不相干的人则不会这样。其实这是不合理的,从生命的价值上、感受的苦乐上,任何众生都没有差别,古人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愿接受的痛苦,千万不要强加于人,因为别的众生也照样不愿意。
现在有些道友,只考虑自己,根本不考虑别人,连修房子、砌水道,也只想到自己的院子,一点都不考虑别的院子。这种人真的跟旁生没什么差别,根本不具足人的法相。作为人,应当具备慈悲、高尚的品格,大家通过学习这部论典,要从心里对大乘佛教有种不共的认识,这一点非常重要!
丑二(成立周遍)分二:一、真实宣说成立周遍;二、断罪之答辩。
寅一(真实宣说成立周遍)分二:一、一异无实故互不护持之过;二、故当断除我执。
卯一(一异无实故互不护持之过)分二:一、时间相异之苦不护之过;二、对境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一、时间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谓彼不伤吾,故不护他苦,
后苦不害今,何故汝防护?
有些人认为:“我自己的痛苦很难以忍受,所以一定要保护,但其他众生的痛苦是自作自受,与我毫不相干,我凭什么要去保护呢?”
现在很多人就是这样,只要自己快乐就行,帮助别人的话,也仅限于自己的亲属,其他众生没必要去帮助。“谓彼不伤吾,故不护他苦”,因为这些痛苦对我一点损害都没有,又何必去防范它呢?
针对这种论调,作者下面回答说:如果因其他众生的痛苦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不需要保护他,那么未来的恶趣痛苦也没有损害到今生,你为何要保护呢?比如你现在造恶业,来世会转生到地狱里受寒热之苦,这些痛苦你现在并没有感受,既然是不能害自身的法,那为何要拼命地积累善法去防护呢?或者说,很多人年轻时积累财产,目的是为了在老年时不受苦,还有一些人为了明天快乐,现在做很多事情,这些都是不合理的,因为痛苦现在你也没有感受到。
如果懂得这些道理,众生的痛苦应该当作自己的痛苦,若能视他苦如己苦,正法的价值和利益才可以修出来。敦珠仁波切有一个教言说:“犹如除病良药之正法,若未听闻无法知取舍。”如同除病妙药般的正法,假如没有去听闻,很难了知其中的道理。自己以前的想法,跟佛教的教义比起来,真的是非常愚痴。确实,我们若不愿意遣除众生的痛苦,自己以后的痛苦也不应该考虑。然而,没听过这些大乘教言的话,有些人恐怕不能接受,如果通过长期的闻思修行,一定会慢慢明白其中的道理。
若谓当受苦,此诚邪思维,
亡者他体故,生者亦复然。
有些人辩护说:“未来所受的痛苦,这是我要关心的,毕竟我是一个相续,为了使未来的自己不受痛苦,做一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而其他众生与我的相续完全不同,他的痛苦与我没有关系,所以我不应该去帮助。”
这种说法不合理。“若谓当受苦”,如果说这种痛苦将来会让我感受,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应该避免这些痛苦,而其他众生所感受的法,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感受不到,所以我不必管别人的痛苦。作者呵斥道“此诚邪思维”,这种想法是莫大的邪见。为什么呢?“亡者他体故”,因为现在的你死了以后,来世转到恶趣的话,那时候的你实已变成另一个众生,与活着的你完全是他体的。
如果把时间缩短一点,年轻的你和年老的你不是一个,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也是别别他体。因为前后的相续有异,如果是一体,则有诸多过失。比如说,我今年34岁,明年35岁,那么35岁的我是不是34岁的我呢?如果是,我就越活越年轻了,今年是34岁,明年还是34岁,因为一体的缘故,永远也不会变成他体,但这是不合理的。所以,《入中论》里面说:“如依慈氏近密法,由是他故非一续。所有自相各异法,是一相续不应理。”慈氏与近密二人的相续,是各别的他体,不可能安立为同一相续,因此,凡是自相各异的法(如今天的我和明天的我),说为一相续极不应理。
再譬如,山谷后面有一条河,去年我淌过河,今年也淌过河,就认为这是同一条河,其实这是特别大的妄执,这不仅在胜义中不成立,世俗中也不成立。正如我刚才所言,如果34岁的我和35岁的我是一体,那么我34岁的时候,已经变成35岁了。或者50岁的我和100岁的我若是一体,我到100岁时,已经年轻50岁了。或者我今生是人,来世变成地狱的众生,假如二者是一体,则人间也有地狱的众生了……有很多的过失。有些人认为,今天的我为了不受明天的苦,奋发努力是理所应当,而对其他众生的痛苦,竭力去制止就不合理,其实懂道理的人用正理来观察的话,二者没有任何差别。
《入行论》每个颂词的道理,大家一定要通达。很多人觉得《入行论》很简单,我觉得这有点愚痴,让你解释的话,连三分钟都解释不了,说明你对颂词并没有了解。如果真正了解,这里面有很甚深的意义,这种意义并不是凡夫人随便说的胡言乱语,而是与正理完全相合的。包括在座的有些道友,也觉得这些颂词很简单,其实不管你是讲考还是笔考,对它内容的90%都没有了解,只是明白了10%以后,就自以为得、心满意足了。这是非常大的一种邪见,希望你们不要认为《入行论》很容易,以前也听过,现在也听过,大概的意思知道就可以了。
当然,我讲得也不好,我经常想:“现在我虽然给你们讲,但能不能讲到50%啊?”里面可能也有一些讲错的。实际上真正的义理越思维越甚深,因此你们不要小看《入行论》,否则智慧是不会增上的。好多道友表面上好像懂一点,其实里面的推理和思维方式,自己完全没有接受,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来解释,这是非常不合理的。
对于科判和颂词的内容,大家要再三地看,光看一两遍肯定不行。像华智仁波切那么有智慧的人,也是随身带着《入行论》,原因是什么呢?这里面的甚深内容,经常要与我们相续结合起来串习,这样修行才会变好。不然的话,有些居士一边坐车,一边马马虎虎地听Mp3,“哎,我已经听过了,《入行论》比较简单啊!”一说简单,我就有点生气。不简单,真的不简单!佛法不是像看电影、听新闻、看报纸,意思只有那么一点,看完以后就没有了。诸佛菩萨金刚语的加持,跟世间的语言截然不相同。铁铝等金属有什么样的价值?黄金和金刚钻石有什么样的价值?这方面大家应该非常清楚。切记:形象上的闻思起不到什么作用,务必要对其内容反反复复地思维!
第一百三十二节课
《静虑品》中有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现在讲的是自他平等。
前面通过因明的三相推理建立了,凡是众生的苦,我们必须要解除。有些人从来没有听过这些佛教逻辑,一提起三相推理和周遍、能立、所立,不一定特别懂。希望在座的佛教徒,包括在家居士,一定要学习五部大论,不要将佛法停留在简单的法门上,很多人既年轻又聪明,如果学完了五部大论,肯定会对佛教有全面的认识。
我们学院今年讲了因明,尽管很多道友觉得有点难,但是系统学习一部大论以后,在任何地方遇到能立、所立、周遍等法语,理解起来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大家应该广闻博学,很多人对世间法学得不错,出世间的佛陀教言,有生之年也需要花一定的精力。
现在的网络比较方便,外面的有些居士,将我们讲的戒律、俱舍、因明、中观一一在听。人的自觉性还是有差别,学院中极少数的出家人,今天断传承,明天断传承,但大城市里从事各项工作的人,依靠自己的精进,上班、下班、开车时,把这些传承一个一个在补上。这样的人,据我了解也相当多。这非常有必要,否则,光是办一个皈依证,取一个好听的名字,那没有什么用,实际行动中应当身体力行。
要知道,断除障碍并非轻而易举,上师加持一下、灌顶一下,烦恼马上就荡然无存,没有那么容易。大家应该长期学习,这样才有明显的成果。不然的话,偶尔做个仪式,作用也不是很大。有些刚皈依佛门的人,把佛教看成一种妙药,吃完以后包治百病。这种现象有是有,毕竟佛法的加持不可思议,但从根本上解决的话,还是要靠长期的精进努力。
二、对境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若谓自身苦,应由自防护,
足苦非手苦,何故手护足?
对方又说:“任何时候,自身的痛苦应由自己来保护,不是他者来保护。所以别人的痛苦由我来解除,完全没有道理。”
具体来说,我自己或亲友的痛苦以自己来遣除,对每个人来讲,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但与我毫不关系的众生的痛苦,由我来遣除,这是多此一举,有点说不过去。尤其是没有入大乘佛教的人,认为对家庭负责、对自己负责是应该的,而帮助没有关系的人,简直不可理喻。包括我的有些亲人,也对我帮助大学生、放生等行为不能接受,邪见比较重的人觉得:“那些人跟你一点都不亲,为什么把那么多钱花在他们身上,太可惜了!”还有些非佛教徒,认为放生非常浪费,不如把钱给家人修房子,毕竟他们跟自己有关,为了鱼鸟花那么多的钱,实在是不合理。
从传统上看,他们的想法似乎也有道理,但真正去分析,这经不起任何观察。假如自身苦应由自身防护,那你的脚被刺伤或不小心扭了,根本不属于手的痛苦,手又何必多管闲事,忙着去保护脚呢?或者你耳朵的痛苦,应该是耳朵自己来保护,为什么冬天比较冷时,你用双手捂着耳朵呢?那天有人问我:“你为什么天天抓痒?”如果自己管自己就可以了,为何我左手这边用右手来抓,右手这边用左手来抓?(全身上下只有手比较灵活,它对好多部位都可以帮助,鼻子、脚的话,帮不了自己,也帮不了别的,好像特别笨。)
而且,你也应该只帮助自己,不应该去帮你的弟弟、妹妹、弟媳等。刚才有个出家二十多年的道友,一直让我加持,保佑她家里生个孩子。假如你关心自己就行了,那不应该关心家里生孩子,而且非要是男孩,不能是女孩,这样也没有必要吧。可是我们的习惯和实执并非如此,在行为上,往往都要借助他者来帮助自己。
世间人有这样的习惯,不属于自己的,始终不愿意帮助,只要是属于自己,绝对不能伤害,即使人已经死了,也要尽量去饶益。现在菜市场里卖的肉比较多,如果人人像大乘佛教所讲的那样,对众生有一种父母之感,那肯定不敢吃它的肉。毕竟这是母亲的肉,不管前生或是来世,它都当过我的母亲,吃母亲的肉,真的特别特别可怕。可惜的是,无数众生并不知道这一点,一旦知道的话,决不会像现在这样。
《广仁录》中有一个故事说,在四川蓬溪有一个人,原来在那里当县官,后来辞职回乡。回去的途中,在朋友秦先生家里借住一宿。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妇女对他哭诉说:“我是秦先生的妻子,生前曾谋杀我先生的姨太太,因而死后堕落为母羊,现于羊栏中。明天秦先生要杀我来招待你,我死不足惜,可是我腹中的小羊,若因我被杀而同死,那么我的罪过更加重了。”
那人早上醒来,天都已经亮了,(就像现在有些学佛的人一样,特别爱睡懒觉,)他把夜间的梦告诉秦先生。可是不巧得很,那只母羊刚已宰杀。秦先生大为悲恸,抱着母羊的尸体失声痛哭。(以前上师如意宝在许多地方劝大家不要杀生时,也说:“我们附近的很多旁生,以及自己家里的宠物,很可能是前世或今生亲人的转世。”)后来他们全家和那个客人,再也不忍吃那羊肉,就把死羊连同胎中小羊,一同葬在旷野。
所以,我们若知道周围的旁生,前世今生跟自己是什么关系,根本不敢吃它的肉。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因为有我执和我所执。其实我执和我所执并非实有,圣天论师说:“我若实有性,不应思无我。”如果“我”有真实的自性,那修行人没有必要去观无我。但众生由于俱生我执在作怪,本来“我”不存在,反而执著有“我”,“我所”也不存在,反而执著有“我所”。有了我和我所之后,自然就有了他和他所,于是便如《入中论》所言,最初将五蕴妄执为我,进而依之产生我所,颠倒执著诸法为实有,以致漂泊在轮回中,始终无有自在。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菩提心很难生得起来。因为菩提心的范围相当广,她普及的是一切众生,并不局限于我和我所。有了菩提心的话,凡是有生命的众生,一定都会帮助,但在世间上,纵是举世闻名的慈善家,所做的善事也有一定的限度――对自己的家乡或有关系的人,就愿意去帮助,而其他众生,则不轻易伸出援助之手。
现在也有一部分人,当旁生遇到生命威胁时,让他花钱来放生,他不愿意;而把钱捐给学校或慈善机构做一些善事,他很愿意。尽管他的我所范围稍微扩大了,愿意把钱捐给社会,但这只包括在人类群体中,并没有把天边无际的众生作为我所。
我们每个人从无始以来,一直都是这样串习,即生中若没有受过大乘教育,执著“我”的习气很难改变。作为大乘佛教徒,每天应该观察自己,看在一天当中,不管是发心也好,做事情也好,为自己考虑了多少,为众生考虑了多少?这样一统计下来,我们的过失会暴露无遗。我们凡夫人真的很坏,如果认真观察,几乎天天都在想着自己,为众生的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卯二、故当断除我执:
若谓此非理,执我故如此,
执自他非理,唯当极力断。
刚才说如果自己只能帮助自己,不能帮助别的,那么用手帮助脚不合理。对此质难,对方回答道:“从道理上观察,的确手只应该帮助手,不应帮助脚和其他部位。但由于众生的我执和我所执非常强烈,只要是属于自己的,不管脚也好,腰也好,腹部也好,出现一些问题时,其他的手、眼睛等肯定要去帮助。比如腰腿很痛的话,手会给它们按摩,这就是我所执导致的。因此,道理上虽然站不住脚,但众生有了我执和我所执后,不得不这样做。《释量论》也讲过:‘诸过之根本,彼即坏聚见。’一切过失的根本,就是执著我与我所的坏聚见。所以我也没办法。”
答言:这就对了,我们也认为这种执著不合理。众生先执著“我”,后执著“他”,如果没有自他的执著,很多见解都是正确的。但正因为有了“我”,所以就不愿意关心“他”,这确实是不合理的。
古来圣者剖析自我、证悟无我的窍诀非常多,我们也应通过各种方式,将自相续中的这些执著抛开。否则,始终都是维护自己、排斥他众,这是一种颠倒作意。正如前面所说,手帮助脚是我执引起的,本来没有任何理由说是“我”,但就是因为有实执,故将身体执著为我。其实通过智慧,这完全是可以遣除的。
佛教中就有这样的故事:南印度有一位出家人,他吃的、穿的非常讲究,每天必须用香水沐浴,沐浴后还要用香油抹身。他在山中住了好几年,但由于太过执著身体,修行一点进步也没有。(现在也是如此,有些年轻人特别执著自己的身体,每天对它做各种装饰、保养,以致修行的时间都耽误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证果,就去问优婆鞠多尊者。尊者知道他的来意后,对他说:“我有办法,可以教导你,但你必须要听我的。”“我绝对服从您!”“好,跟我来。”
尊者带他到了一座山上,用神通幻化了一棵很高的树,让他爬上去,到了树顶,他战战兢兢、特别害怕。(我小时候也常爬树,上去以后不敢下来,整天都呆在那里,特别痛苦。有些小孩不能下来,就一直在树上哭。)尊者在树下又化一个非常深的大坑,然后让他先放下两只脚,再放开一只手,又让他放开最后那只手。他在树上大声抗议:“那样我会摔死的!”于是抓得更紧了。
尊者严肃地说:“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他想想此行的目的,索性闭上眼睛,将最后那只手放开……当他断除贪爱我的执著后,刹那间,树和坑都不见了,他好好地站在尊者身边。他顿时恍然大悟,知道色身幻化无常、虚妄不实,从此他不再执著,放下一切,很快就证悟了无我的境界。
历史上经常有些大德,依靠棒喝等不共的窍诀,让弟子突然对身心有不同的认识。包括我们最近讲《静虑品》和《安忍品》,也有些道友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这是非常重要的。大家在修行过程中,必须要精进,不精进的话,每个人都有“我”的执著,始终陷在这样的坑里爬不出来,这是非常可怕的。
总而言之,帮助别人并不是不合理,既然可以帮助自己,为什么不能帮助别人?这两个都是虚假的执著,帮助自己是虚假的执著,帮助众生也是虚假的执著。因此,只帮助自己而不帮助别人,这是说不过去的。
寅二、断罪之答辩:
相续与蕴聚,假名如军鬘,
本无受苦者,谁复感彼苦?
既无受苦者,诸苦无分别。
对方辩驳道:“虽然我和我所并不存在,但是把身体的各个部分执为我,以及昨天、明天、来世的我执为我,这两种执著是存在的。这种我的存在,跟别人的存在不相同,所以帮助自己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的理由是,手和脚均为身体的附属,是同一个蕴聚;明天的我、后天的我,乃至地狱中的我,是同一个相续,由于感受者是一个,所以理当全力保护。而其他众生与我的相续不同,他是他的相续,我是我的相续;与我的蕴聚也不同,他有他的身体蕴聚,我有我的身体蕴聚,因而不能与我混为一谈。
这种想法并不合理,如同军队和珠鬘一样,蕴聚和相续没有成实的本性。相续不存在,可用鬘来比喻;聚合不存在,可用军队来比喻。《释量论•成量品》中也专门用长和串,宣说了聚合和相续不存在之理。
具体而言,我昨天心相续的刹那、今天心相续的刹那,乃至老年时心相续的刹那,全部是连在一起的,似乎有一个长长的东西,但其实这是一种笼统的妄执。或者从总体上看军队是存在的,但如果好好分析,除了一个个军人之外,并没有一个叫“军队”的法。同样,身体也是由各种微尘组成,真实的本体并不存在。世间上任何一法,用智慧来剖析都是如此,所以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诸法如芭蕉,一切从心生,若知法无实,是心亦复尽。”万法如芭蕉树一样,皆从分别念而生,若能了知诸法无实,那么心也不可能存在。
这些道理,我讲《金刚经》时也讲过,《金刚经》中云:“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世间上的诸法,如身体、家庭、单位、森林、江河等,人们认为实有存在,实则全是假合之相。如《四百论》云:“于相续假法,恶见谓真常。积集假法中,邪执言实有。”对相续假立的诸法,凡夫以恶见说为真常;在积集的假法中,凡夫以邪执言为实有。
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中,也用观察车的七相推理来证明此理。《自释》中还引用《宝积经》的教证说:“世间与我诤,我不与世诤。”佛陀虽已彻达一切都是假的,但如果世人说它存在,佛陀也不会与之争辩。论中还用了“瓶衣帐军林鬘树”等比喻,说明瓶子、衣服、帐篷、森林、军队、树木等法,实际上并不存在,这个道理讲得非常清楚。
因此,我们认为实有的东西,要去详细观察,否则沉溺在分别妄念的网当中,自己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尤其是龙猛菩萨和月称菩萨的殊胜教言,大家一定要学习,他们是大乘佛教公认的圣者,没有人能驳倒他们的观点。
如果蕴聚的我不存在,相续的我也不存在,那么谁在感受这一痛苦呢?很多人认为一定要保护自己及亲友,不让其遭受痛苦,但用智慧来观察,(《智慧品》也会讲很多这方面的教言,)所谓的我根本不存在,胜义中不存在,名言中也不存在,只不过名言中有一个假立的存在,但假立的并不等于真实的。所以,我不存在的话,我所感受的痛苦怎么会存在呢?“既无受苦者,诸苦无分别。”既然没有真实的受苦者,自他的痛苦也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学集论》中也讲过,我和他如同此岸和彼岸,是互相观待而安立的。在河的这边,可以说这是此岸,那是彼岸,而坐船到了那边,角度就换过来了。同样,我们现在认为“这是我”,但学习到了一定的境界,根本不会觉得蕴聚是自己,反而会把别人当作自己。真的,菩提心修得比较好的时候,很多人对自己根本不在乎,再怎么生病受苦也无所谓,而看到别人,甚至是怨恨的敌人受痛苦,心里就特别难忍,恨不得以自身代受。
当然,每个人的根机不同,行为上也是迥然有异。前段时间,杭州有一个潘居士,在我家乡帮我建学校。其实他的条件特别好,但在那里已住了五六个月,一直打地铺,房子也很简陋。他看见那里的小孩没有机会读书,条件也很差,就发心在那边监工建学校,自己再怎么苦也不在乎。说实话,我都非常佩服,虽然他是一个居士,却能将国内外的好多企业全部放下来,在那里帮助众生做事情。我接触他的时间比较长,大概有五六年了,知道这个人不是搞名的,也不是搞财的,没有任何企图,就是想一心一意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
而我家乡的几个老师,却千方百计地想吃一点回扣。按理来讲,当地老师看到身边的孩子有受教育的条件,不应该在那上面找机会。可是恰恰相反,不相干的人一直很心疼,想帮助,而有个别的老师……我那天特别不理解,这些人一方面是素质问题,一方面也是没有受过大乘教育。他们做些不如法的行为时,我一直在想通过什么方式来惩罚?确实,别人无条件地这样受苦,想帮助你这个地方,你自己也应该想:“我毕竟是老师,有一定的责任。”可是他们却在这个时候搞很多小动作,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我们这里也有些道友,帮助别人的话,什么都愿意,帮助自己什么都不愿意。但有些人完全相反,只要是跟自己有关,马上去如何如何,如果是别人,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去年有座房子起火了,某人听说是他的房子,拎了一桶水拼命地跑,到了跟前,别人说不是你的房子,“噢――”,嘘了一口气,掉头就回去了。
作为凡夫人,这也是大家都有的毛病,但如果能放下我执,就会如同《维摩诘经》所言:“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以众生之苦为自苦,是大乘菩萨的境界。我们有很多发心人员,只要对众生有利,自己再苦再累也愿意,这就是因为“我”的范围制定得不同。
《入行论》的有些颂词并不好解释,希望你们不要觉得《入行论》简单。我昨天也讲了很多道理,如果你真懂得这些颂词,那么其中的甚深道理,你讲也讲得出来,想也想得出来。但若没有深入体会,表面上的囫囵吞枣,对自相续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癸三(摄义)分二:一、真实宣说摄义;二、遣除诤论。
子一、真实宣说摄义:
苦故即当除,何须强区分?
不应有此诤,何须除他苦?
欲除悉应除,否则自如他。
因此,只要是痛苦,我们就应尽力遣除,何必非要分自他呢?是亲朋好友的痛苦,就两肋插刀、义不容辞,而其他众生的痛苦,则置若罔闻;是人类的痛苦就要解除,而旁生的痛苦,则无动于衷。由于无明实执,人们只求自己快乐,不管他人痛苦,这是非常愚痴的行为。诚如此处所说,只要是痛苦,不分自他一定要遣除。
大家以后在路上也好,房间里也好,看见大大小小什么样的众生,当它遭受痛苦时,务必要去帮助它,这是我们佛教徒基本的原则。尤其是大乘佛教徒,不仅不能损害众生,而且还要去帮助众生。你们不要争辩说:“这是别人的痛苦,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遣除?”以这种相似的理由为自己辩驳,非常不合理。只要是痛苦,就一定要遣除。虽然在胜义中,众生的痛苦不存在,我的痛苦也不存在;而世俗当中,众生的痛苦也存在,我的痛苦也存在。凡是痛苦就特别难忍,所以不能只维护自己,不维护他人。
世间上有很多奥秘,大家一定要去探索。医学、营养学、生物学只能解决人类的基本问题,更深的道理无法触及,而天文、地理、电子力学,虽然涉及的领域比较深广,却无法揭示心的秘密、前世后世、胜义空性、如来藏光明等。我们学习大乘佛法,一定要懂得二谛的道理。龙猛菩萨云:“若人不能知,分别于二谛,则于深佛法,不知真实义。”如果不能区分胜义谛和世俗谛,则无法通达佛法之义。而若明白万法在胜义中如何存在、世俗中如何存在,这是最无上的一种学问。
同时还要具足强烈的大悲心,不具足的话,大乘佛教只是一种虚名而已。有时候看来,世间一些慈善家的行为特别感人,许多大乘行人都自叹不如。阿根廷有个著名的高尔夫球运动员温森,有一次他赢得一场比赛,拿到奖金的支票后,正准备驱车回俱乐部。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走到他面前,悲痛地说,她的孩子不幸得了重病,因为无钱医治正面临死亡。温森二话没说,在支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将它送给了年轻女子,并祝福她的孩子早日康复。
一个礼拜以后,温森的朋友告诉他,那个女人是骗子,不要说没有病重的孩子,她甚至还没有结婚呢。温森听后再三地问:“你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可靠?”朋友做了肯定的回答。温森长长出了一口气,微笑道:“这是我一个星期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温森从那天起,就一直在为那病重的孩子祈祷,所以,他没有因自己受骗而懊恼,倒是为没有孩子遭遇不幸这件事而庆幸。(若换作是我们,首先不一定舍得给,即使给了她,到时候也可能怨天尤人,或者想找她要回来。)
特蕾莎修女的故事中也说,她曾在某地为无处容身的酗酒者专门建了一个收容所。有一次,一个人被严重殴伤,警察问:“是谁打伤你的?”那人不愿说出真相,一直在不断地捏造谎言。警察拿他没办法,只好离去。特蕾萨问他:“你为什么不揭发凶手?”他说:“就是要他受苦,也无法减轻我的痛楚。”
可是有些佛教徒并不是这样,自己稍微受到一点损害,“一定要告状”、“一定要报警”,有些行为连世间的善人也比不上。尽管那些人没有更高的境界,不知道众生皆具佛性,应将菩提心遍及一切众生,但他们那种善良的心,我们学了这么殊胜论典的大乘佛教徒,应该值得效仿,甚至超越他们。
当然,我在法座上给大家讲经,确实觉得特别内疚,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自己非常清楚:自私自利的心非常重,利他的心很微薄,虽然依靠上师的加持,在寂静山呆了很长时间,也学过大乘各种论典,道理上明白要帮助众生,但在实际行动中,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正要帮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众生,或者害自己的众生,无条件,不求名利,愿意在他面前失去自己的一切,能不能做到呢?我经常受到良心谴责,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特别不好的大乘修行人。
第一百三十三节课
子二、遣除争论:
悲心引众苦,何苦强催生?
若愍众生苦,自苦云何增?
有人问:“以悲心将其他众生的痛苦作为我所,如此一来,我不是具有许多痛苦了吗?尤其是发了大乘菩提心的人,在大悲心的催动下,知道众生在受苦,心里就极其难忍。比如听到地狱、饿鬼的痛苦,看见人间地水火风的灾难,或者听说道友生病的情况,心情就会非常沉重。自己的悲心越增上,这种痛苦也就随之而增多。而大乘论典中一再提倡发大悲心,似乎这种痛苦值得接受。既然所有的痛苦都该遣除,那么依靠悲心而引发的痛苦为什么不遣除呢?”
对方说得也对,这是一种痛苦,但并不是无意义的痛苦。前面也讲过了,如果众生所受的痛苦,对今生不利、对来世不利、对自己不利、对众生不利,那我们一定要遣除。但是也有个别情况,表面上看来是一种痛苦,实际上是断除痛苦的根本。
如果一心悲愍众生之苦,自己生起难忍苦受,这种痛苦与地狱的寒热之苦、饿鬼的饥渴之苦等相比,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即使为了众生而割下身肉,对真正的大乘菩萨来讲,也不算是什么痛苦。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中言:“观他地狱等众苦,了知自苦极轻微,为断他苦而精勤。”观待地狱、饿鬼、旁生的剧烈苦受,就会明白自己的苦非常轻微,所以为了断除其它众生的痛苦,我们一定要精勤努力。
从另一方面而言,大悲心是一种智慧,它的本质根本不是痛苦。《大涅槃经》中云:“大慈大悲名为佛性。”大悲心好像给我们带来了痛苦,实际上这是如来藏的妙用,是智慧的体现,并不是所应舍弃的无义之苦。所谓的大慈大悲,是让众生在痛苦中解脱的心,藏传佛教讲四无量心的教言中都有,《大智度论》也说:“大慈予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慈无量心让众生获得暂时、究竟的快乐,悲无量心让众生离开暂时、究竟的痛苦。表面上看来在受苦,实则与“愿芸芸众生脱离苦海,得到各自所需的果位”之发心相合,这怎么会属于痛苦呢?
修行的三个阶段――最初的发心、中间的修道、最后的成佛,大悲心都必不可缺。月称论师说:“悲性于佛广大果,初犹种子长如水,常时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赞大悲心。”于广大圆满的佛果,初时要有大悲心,才能引发菩提心的种子;中间要有大悲水的滋润,菩提种子才不会枯萎,且日日增长;最后要由大悲心示现报化身,让众生获得真实受用。大悲心在成佛的初中后三个阶段不可缺少,因而月称论师造《入中论》时,并没有先赞诸佛菩萨,而是“先赞大悲心”。
这样的大悲心,又怎么会是痛苦呢?我们为了可怜的众生流泪,望其早日获得快乐,是智慧的泪水、悲心的泪水;缘诸佛菩萨的功德生信,流下的泪水也很值钱;但为自己的感情、生活而哭泣,这种泪水一点价值也没有。可是,我们有价值的泪流得很少,悲心、信心的泪水,在大城市里几乎看不见,人们哭往往就是因为感情。
所以,学习这部论典以后,我们应把执著转化为智慧,转化为悲心。《入行论大疏》也说了,前面所讲的痛苦,都是自相的痛苦,而后面所讲的大悲心之苦,只不过名称上叫痛苦,实际上它是根除我们无始以来苦果和苦因的正因。
作为修行人,不管是出家在家,一定要具足两点:一是对众生的悲心,它是佛法的根本,佛经中说:“一切解脱依赖于一法,何为一法?即大悲心。”没有大悲心的话,解脱肯定没有希望。二要有信心,对佛陀、佛法有信心。现在很多居士和出家人行为不如法,就是因为对佛陀没有信心,对众生没有悲心,两大根本失去了,形象上再怎么装模作样,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谓的出家,并不是剃除须发、穿上袈裟就可以了,内心中应该对佛有向往之情。有些人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样的行为非常不好,既然你穿上出家的衣服,就要对解脱道业有信心、有精进。如果你是一个居士,没有皈依之前就另当别论,皈依完了以后,佛教徒到底要做什么事情,这些没有希求的话,那是不合理的。
有些人刚开始学佛很有热情,过一段时间,好像瓶子里的水一样,全部都凉了,自己的上上下下找不到一分功德,完全都是过失充满。若是这样,那没必要住在出家人或修行人的群体中,整天享用三宝的财产。现在是末法时代,很多人特别欠缺悲心,我们若真的有了悲心的痛苦,那是多么高兴的事啊!
下面从意义和公案两方面进一步说明,首先是讲它的意义:
一苦若能除,众多他人苦,
为利自他故,慈者乐彼苦。
即便大悲心会为自己带来稍许痛苦,但是以一个人的有限痛苦,能取代众生的无边痛苦。我们也看得出来,如果一个人的悲心非常强烈,那在他一辈子当中,所作所为会利益无量众生。不说大乘修行人,就算是有悲心善心的世间人,影响力是什么样的?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一个领导若有相似的悲心,他管辖范围内的百姓,定会非常快乐。我们出家人也不例外,我看到法王的很多弟子,悲心真的特别强烈,在社会上的影响也很不错,对弘法利生起到的作用非常大。其实他们应该会有一种悲心的痛苦,看见众生特别可怜时,在悲心的催动下,宁愿放弃名闻、利养、快乐,付出自己一切的一切,到各个地方去弘扬佛法。所以,一个人的悲心痛苦,能遣除无量众生的痛苦,为了利益他众,也为了自己的解脱,生起这样的悲心有什么不合理呢?作为大慈大悲的菩萨,必会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
大悲心能灭尽无始以来的一切罪障。《入中论》云:“既许彼苦能永尽,往昔所作恶业果。”佛陀也说:“若发菩提心,大难天须救。”发了菩提心的人,即使遇到困难违缘,十方天尊、白法护神也会鼎力相助。在弘法利生过程中,自己一个人遭受痛苦,但能拔除众生的一切痛苦,这也是非常值得的。有个居士前段时间说,她身体非常不好,但经常在想:“但愿众生的痛苦成熟在我的身上。”这样慢慢串习下来,好像生病也有价值了。确实,学习大乘佛法的人应该这样想。
噶当派的《断除希疑祈祷文》中讲过:“如果我生病对众生有利,祈求加持我生病;如果我病愈能更有利,祈求加持我能痊愈;如果死亡对众生更有利,祈求加持让我死亡。”我们也要发这三大愿。很多人不愿意生病,不愿意死,临死时一边呼唤一边祈祷:“能不能让我活下来啊,哪怕一天也可以,你可不可以告诉阎罗死主,我还是愿意呆在这个世界上?世界多么美好,我不要死!”作为大乘修行人,不应该这样想,若是为了自己,活也不好、无病也不好、健康也不好;若对众生有利,生病也可以、没有病也可以、死掉也可以,这是非常甚深的一个教言。所以,自己的痛苦若能遣除众生痛苦,那么一定要接受,以这种轻微的苦遣除最大的苦。就好比吃很苦的药,吃起来有点不舒服,但这个药效很不错,若能制止永恒的病,你愿不愿意接受呢?
大乘修行人看见众生很可怜,心里真的不舒服,不说大菩萨的悲心,就算我有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前段时间我到几个特别穷的牧民家里,看到他们的生活后,一下午都特别不舒服,“他们过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可怜哪!他们的孩子也比较多,到底吃什么、穿什么啊?”自己也是多管闲事吧,我又不是他们的家长,他们的吃穿跟我也没有关系,但是看见别人痛苦,心里确实不舒服。这样的不舒服其实也很好,如果没有这一点,你不一定去帮助众生。
现在汉地的很多人,不愿意看不好的对境,只愿意看美好的花园、漂亮的对象、金碧辉煌的寺院,全部都是悦意的对境。悦意的对境也许能让你生起信心,但出离心和悲心不容易生起。因此作为佛教徒,有时候应该特意去肮脏不堪的环境中,看一下特别可怜的众生,这对自己培养菩提心、大悲心有非常大的利益。
没有大悲心的话,成佛的根本就没有了。佛陀在经中说:“诸佛以菩提心为正因,大悲心为根本。”其他经典中也说:“大悲心是一切诸佛功德之根本。”失去了大悲心,就不愿意帮助众生,从而堕入声闻缘觉之道,甚至堕入世间道,这样就惨了,学大乘已经白学了!
你们入了大乘以后,心里应该有一种改变,这种改变不要只是一两天。很多居士说“我学《入行论》有很大改变”,希望你们是永恒的改变,两三天的改变、一两年的改变,对自己解脱也起不到作用。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发愿:“我利益众生的心,乃至成佛之前不要退。”不仅要发愿,实际行动中,从现在开始,也要尽心尽力、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众生,利益众生,这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妙花月虽知,国王有害意,
然为尽众苦,不惜殉自命。
大悲心特别强烈的菩萨,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生命,这出自于大乘经典《三摩地王经》(又名《月灯经》)。经中记载:比丘妙花月菩萨,虽然知道到皇宫去弘法利生,国王会杀害他,但是为了使众多有情获得解脱,他毅然前往该国。
在久远以前,宝莲月如来出世转F轮,最后示现圆寂。他的教法要隐没时,有个国家叫具宝国,由勇施国王持政。勇施国王禀性粗暴、秉持邪见,对佛法不具信心,将国中七千名菩萨全部驱逐出境。七千位菩萨来到普贤林,依止妙花月菩萨精勤修习,妙花月菩萨为他们传授佛法。
某一天菩萨以神通观察,发现具宝国皇宫附近有许多众生因缘成熟,自己若去传讲佛法,可使他们证得不退转果位。(前世不退转的种子,今生引发出来的话,需要一个传法或者出家的因缘。)如果自己没有去成,这些众生的解脱会耽误下去,这次无法获得不退转果位。
他把情况告诉所有的眷属,眷属们都知道这种做法必须以生命为代价,于是哭着劝阻菩萨不要去。妙花月菩萨说:“如果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而放弃利益他众,那绝不是大乘的佛子。”然后不顾他们的请求,前往皇宫去了。
在七天之中,妙花月菩萨不进饮食,晚上转绕如来指甲之佛塔,白天为有缘众生转F轮,正如他神通所观的一样,无量无边的众生都获得了不退转果位。勇施国王得知之后,生起极大嗔怒,派一位叫能乐的刽子手,将菩萨四肢砍断、双眼挖出,以残忍的方式把他处死。
当时菩萨身体没有出血,而是流出了白色乳汁,天空中彩虹缭绕,响起各种吉祥的声音,瑞相纷纷呈现。刽子手见此,生起后悔之心。消息传到宫中,国王也是追悔莫及,命人将菩萨的法体作塔供养,自己经常在塔前忏悔。
现在世间上有些人,为了集体或国家的利益,尚且不顾一切,最后英勇牺牲。我们大乘修行人,看见对众生有利时,也应该付出自己的生命,当然生命都不在乎的话,财产、名声、地位等身外之物,更是不会顾及的。真正利益众生的人,根本不会炫耀自己,也不会时时想着自己的利益,如果不能利益众生,他们连往生极乐世界,享受清净刹土的妙欲都不贪求。(因为六道众生这么苦,要解救他们的话,不可能有心情去享受。)那么人们追求的美色地位,在菩萨的眼中更是像不净粪一样,一点价值都没有。
《修心七要》的讲义中曾说,为了自私自利而修行,叫做“俗人”;为了利益众生而修行,称为“修行人”。我们是不是修行人,自己应该最清楚。有些人自称是大修行者、大活佛,而我们在这里,就算是活佛、法师,很多人也不敢这样叫。为什么呢?因为自己连大乘修行人都算不上,整天都被自私自利缠缚着,即使偶尔有利他的心,也像云间的太阳一样,一会儿又被贪色恋财、自我维护的不清净心覆盖了。所以凡夫人不值得宣扬自己,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
作为佛教徒,我们的目光应该摆正,如果你一直盯着特别高的法,希望自己成就神通,能够发光,真的没有必要。有些人说:“上师,您肯定是大成就者,您头上开始冒烟了。”(可能上师着火了。)其实发光并不重要,灯泡也可以发光,冒烟也不值得歌功颂德,假如上师真的了不起,那要看他具不具足大悲心。《大圆满前行》讲了很多上师的法相,最后华智仁波切总结道:“概括而言,观察上师归根到底可以包含在观察他是否具备菩提心这一条件当中。”
现在的社会有时候有点不好说,真正听闻、传讲正法的地方,很多人嗤之以鼻,觉得没有加持力。而一些骗财骗色的骗子来了,大家都争先恐后去供养。正法没兴趣,邪法特别希求,还觉得非常荣幸能遇到一个邪知识,平时连走路和说话都鼻孔朝天。
其实就像噶当派大德所说,现在末法时代,不是宣扬的时代,而是观察自心的时代;不是说一些大话的时代,而是要老老实实帮助众生的时代;不是说自己开悟、宣扬自己境界的时代,而是对治烦恼的时代。倘若自己的烦恼都无法对治,贪嗔痴等极其旺盛,连压伏都力不从心,还说成就了神通神变,那可能有点谈不上。
现在汉地的很多城市,由于以前学气功的影响,经常追求感应感觉。其实感应感觉不重要,如果你想要感觉,把刀子戳在身上,马上就会有感觉。应该说利益众生的菩提心最重要,若能生起这一颗心,即可摧毁无始以来的萨迦耶见,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会痛苦了。我们现在的一切痛苦,统统建立在自我维护上面,不信你可以观察一下,你痛苦的时候,是为了自己和亲友,还是为了众生?若为众生而流泪痛苦,那是非常荣幸的,但事实上呢?
像妙花月菩萨那样的精神,对我们凡夫人而言有一定的困难,但大家毕竟发了大乘菩提心,有些行为不要随顺世间,否则自己也会觉得非常惭愧。
壬二、功德:
如是修自心,则乐灭他苦,
恶狱亦乐往,如鹅趣莲池。
如是串修自他平等的人,定会乐于灭除他人的痛苦,纵是地狱也愿意前往,如同天鹅欢喜地趣入莲花池一样。
我们在生活中可以感受得到,只要自己心里愿意,再怎么痛苦也不觉得,反而觉得是一种快乐。所以,修自他平等的菩提心非常重要,一定要想:“众生怎么样,我也是怎么样;我怎么样,众生也是怎么样。”苦和乐方面互相交换、互相对比,这样以后,大乘佛法的加持力是很强的,自然会生起“乐灭他苦”的大悲心。
我学了这么多年佛法,现在什么境界都没有,除了灯泡的光,什么光都看不到,有时候也有点伤心。但转念一想,不要紧,自己刚来学院时的利他心,和现在的利他心相比,还是有一点差别。刚来时自己有很多想法,当时在文字上都记下来了,现在看的时候,确实觉得大乘佛法不可能白学。
在座的道友,有些学了半年、一年,有些学了几十年,在利他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感受。这些利他的菩提心,要么是来自阿底峡尊者的七种教言,要么来自寂天菩萨的这些教言。作为真正有菩提心的人,自己再怎么苦、再怎么累,只要对众生有利,到地狱里去也毫无怨言。弥勒菩萨在《经庄严论》中云:“勤于利他大悲性,入阿鼻狱甘如饴。”假如具足精勤利益众生的大悲心,往赴地狱都心甘情愿,世间的灾难就更不在话下了。有些人认为:“你们佛教徒很厉害,愿意到有传染病的地方去,愿意到有灾难的地方去。”其实这并不是最了不起的佛教徒,那些对人间来讲是可怕的禁地,但跟地狱比起来,差距还是有一点大。
如果你乐于代众生受苦,就不会觉得那叫痛苦。前天我和慈诚罗珠去放生牦牛,早上七点钟去的,放的牦牛特别多,我们当时很高兴,觉得它们一辈子都远离杀害了。这些牦牛可能要几千万,但我们也没有花钱,只是通过佛法的说服,让他们自己发愿。那里的人最多有两百头牦牛,(三百头可能没有,我们那边比较穷,不像红原和若尔盖――在无边无垠的草原上有成群结队的牛羊,而是在小小的草原上,有几百头牛。)当地的牧民虽然很穷,但是愿意把牦牛全部放生,终生不杀,心情也非常激动。我们午饭都没有吃,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晚饭和午饭一起吃,但也没有饿的感觉。
作为我,不是说什么谦虚的话,只是有一个相似的菩提心,本来平时走路做事都觉得累,但在相似悲心的驱动下,看见众生不遭杀,自己受苦也愿意。包括我们一起去的道友,都没有饿的感觉,也没有累的感觉。但晚上睡觉时,我全身好像变成尸体一样。
看见可怜的众生愿意付出,应该要有这样的悲心,成佛并不是一生一世的问题,现在慢慢培养的话,今后一定会成就这种果位的。
《菩提心释》也说:“若人修悲已坚固,愍诸众生所受苦……欣然往赴无间狱。”我们的菩提心若已坚固,则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众生,即使去往无间地狱,也如同入禅定一样快乐。藏传佛教有一个金厄瓦格西,他生前一直发愿死后到地狱去度众生,后来接近圆寂时,面前显现了清净刹土的境界,他特别失望地喊:“不!我要去的是地狱……”
尽管我们做不到他那样,但也应该默默发愿:“只要能利益众生,即使我被判无期徒刑,终生关在监狱里也愿意。”世间上最残忍的除了判死刑,就应该是监狱了,但若能度化一个众生,哪怕到监狱里去,也应该甘之如饴。大家有没有这样的发心?自己应该衡量一下。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没有,但逐渐应该会好一点的。
以前我习气也是特别严重,尤其在中学期间,同学里面好像没有一个我没打过架的,但现在不管他们怎么惹我,我也不会打架,这一点是敢保证的。这不是什么修行境界,而是受了很多大乘教育以后,心态确实有所改变。
前段时间我想:如果有一天,摩托车或汽车故意把我撞死了,假如我还有一口气,最后一句话就是:“不要害他!”因为他故意撞死我,可能会被判死刑、我的家人告他,倘若以怨报怨,这不是修行人的行为。我不是说大话,心中真的这样发愿,最后只想在人间留下这句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希求。
大乘菩提心,口头上谁都会讲,这个很简单,不像因明和《现观庄严论》那么难,但真正做起来的话,并不是像想的那么容易。鸠摩罗什来中土之前,他母亲就曾告诉他:“大乘甚深教法要传扬到东土,全得仰赖你的力量。但是这件宏伟的事,对你而言,却没有丝毫利益,怎么办呢?”
(他母亲据说非常了不起,最后获得三果,她的因缘也比较奇妙。鸠摩罗什的父亲原来是个出家人,后来为了娶她而还俗,过了一段时间,她又开始生起出离心,非要出家。她丈夫说:“我本来是好好的出家人,你不让,非要我还俗,现在你要出家,我怎么办呢?”于是坚决不答应。她就绝食抗议,到了第七天,气若游丝,她丈夫只好忍痛答应。然而她比较聪明,在没有落发前,坚决不吃任何食物。她丈夫也没办法,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即刻命人给她剃度出家。)
鸠摩罗什回答说:“大乘菩萨之道,要利益别人而忘却自己。假如我能使佛陀的教化流传,使迷蒙的众生醒悟,即使遭受赴汤蹈火的苦楚,我也没有丝毫怨言。”
从历史上看,过去很多大乘修行人,为了众生愿意牺牲自己,我们后学者有没有这种悲心和弘法的志愿呢?你说的话不一定要多,关键是内心要想:“我生生世世一定要利益众生,暂时解除他们的身心困扰,究竟让他们获得无上圆满正等觉的果位。”有了这样一种信心,才算是大乘菩提心。否则,表面上声称“我要利益众生”,实际上把他们引入世间道,这是不合理的。
《楞严经》的一个讲义中说,现在的人间佛教也叫“人乘”佛教,因为已经落入了世间法,根本没有提倡出世道。当然,也不能将所有的人间佛教全部定位是人乘佛教,但可能是有这种现象。无垢光尊者的教言中讲了,没有入小乘和大乘之前叫人天乘,是指让人们行持善法,获得人间或天界的福报。现在很多人,包括佛教徒特别喜欢求福报,有些法师也是反复强调:“福报应该很大,有了福报可以发财,找到好的对象……”仅此而已,这是不合理的!人天乘只是佛陀引导众生的善巧方便,以使他们趋入佛道,但不能把这当作最究竟的妙梯、最究竟的解脱。人天福报是有漏之果,享用完以后就没有了,尽管三宝的加持不可思议,是能让众生得到福报,持诵密咒也可以发财,但最终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让众生离苦得乐,获得断证圆满的佛果。没有这种发心的话,将会把众生引入什么样的领域中去?大家应该值得深思!
第一百三十四节课
现在讲的还是自他平等的修法。昨天说发了大乘菩提心的人,看见可怜众生就愿意去度化,甚至前往地狱也如同天鹅入莲池一样欢喜。为什么呢?下面讲这个道理。
有情若解脱,心喜如大海,
此喜宁不足?云何唯自度?
如果众生在业和烦恼的束缚中获得解脱,超越生死轮回的大海,得到暂时究竟的无量妙乐,大乘行人的欢喜心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就像深不可测的大海一样广大。各位可能也有这种感觉吧,假如你菩提心发得比较成功,只要看到众生快乐,内心深处的欢喜会极为强烈。这样的喜悦难道还不满足吗?
人的欢喜心若到了极点,是很难控制的。有些表彰大会上的得奖者,好像坐也坐不下,站也站不稳,在短暂的时间中,整个人的形象已经变完了。甚至去年的电视上,有几个出家人得了“爱国奖”,我看了一下他们的表情,他们兴奋得就像获得圆满正等觉果位一样。如果利益众生方面有这样的欢喜心多好啊,但他们这方面有没有做事也不好说,只不过给政府帮些忙而已。现在很多人自己生意成功、名声大振、获得利益,就欣喜若狂,但是让众生解脱、获得法利,情不自禁的欢悦并不常见。
有些人自称是大乘修行人,甚至大乘修行人还不满足,一定要说是密宗修行人,有一种超越世间的称呼,自己才有欣慰感。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佛教徒,应该实事求是、实实在在,假如内心对佛有信心、对众生有悲心,不管你有没有名声都可以;如果没有这两种功德,纵然你再有名声、再有财产,也是一种虚设而已,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度众生,而要追求声缘等独自寂灭的小乘之乐呢?《学集论》中云:“乏味解脱有何用?”这种舍弃利他的解脱,没有任何味道可言。
当然,从个人来讲,自我的寂灭、自我的解脱可令自己断除烦恼,脱离轮回,是有一定的利益。但从大乘佛教的宗旨而言,自私自利在修行中是极大的障碍。弥勒菩萨在《经庄严论》中云:“智者虽常处地狱,不障清净大菩提;二乘清凉自利益,得乐虽妙障菩提。”菩萨即使长期处于地狱,由于利他心极为强烈,根本不会障碍取证菩提;而声闻和缘觉二乘行人,就算住在寂静的地方饶益自己,也对解脱有很大的障碍。
我们不管学汉传佛教,还是藏传佛教,一定要看自己修的是大乘还是小乘?如果念佛参禅是为了自己解脱,那纯粹是小乘宗法。口头上再怎么说也没有用,关键要看自己的发心。有些净土宗的老太太,每天念佛非常精进,这一点值得随喜,但什么叫利益众生根本不知道,发心上有很大问题。净土宗有个别法师和居士,口口声声说密宗不好,但密宗自古以来特别强调菩提心,理论上也好,修行上也好,将之贯彻得非常圆满,有相当一部分修行人以利益众生为目标。而在有些宗派中,法师只是提一下菩提心,到底菩提心怎么修、菩提心的利益是什么、没有发菩提心有哪些过患,几乎从来不强调,以致下面的人都不知道。
一般来讲,有智慧的人很少,《水木格言》云:“百人有一勇士,千人有一智者。”一百个人当中,勇敢的人只有一个;一千个人当中,有智慧的人只有一个。可能万人当中,大乘修行人也只有一个。很多人修行的目的,或是为了自己今生的利益,或是为了来世往生到极乐世界,那里的待遇、享受如何如何优越……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些,这种修行不太好。
要知道,菩提心是最重要的,藏传佛教有很多修菩提心的窍诀,这些窍诀即使你从徒弟那里得来,也应该接受。名义上你是他的剃度师或传戒师,但是他到藏地求得菩提心的教言,你跟他学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藏传佛教中互为师徒的人非常非常多,汉传佛教中也不乏这样的例子。鸠摩罗什的传记中记载,鸠摩罗什有一个小乘师父,叫盘头达多,对他的恩德比较大。后来鸠摩罗什在龟兹国翻阅大乘经论,因为智慧非凡,完全通达了大乘的殊胜教义,很想能为自己的师父解说。不久,盘头达多正好来到龟兹国,鸠摩罗什就为他讲说《德女问经》,首先师父不同意人无我和法无我的观点,鸠摩罗什便运用种种比喻,深入浅出地进行剖析,终于说服了盘头达多。最后盘头达多赞叹道:“和尚是我大乘的师父,我是和尚小乘的师父。”两人大小乘互为师徒,这一佳话流传至今。
因此,不管哪里有殊胜的教言,自己都应该接受。但现在有些人水平比较低,认为“我是你的师父,就永远是你的师父”,所以徒弟有什么样的功德和智慧,都不愿意去求,求的话,好像面子上过不去。其实不应该这样,我们藏传佛教的一些大德,不论哪个人有清净的传承、殊胜的教言,只要对方是真正的善知识,就愿意虚心请教。今后佛教界的思想若能进一步发展,过去保守派的观点,应随着时代的变化而逐渐开放,这样只有利益,没有损害。
在这里,寂天论师讲了很多忘我的功德、利他的教言,这方面在其他论典中恐怕没办法获得。尤其是利益他众的功德,用我们世间的语言很难以描述,《入行论大疏》中说:“情难自禁利他大悲德,诗人妙笔难能赞少许。”古代大名鼎鼎的诗学家,像唐代的三大诗人,只能描述西湖的秀丽、泰山的巍峨,而对于菩提心的功德,即使用最好的笔墨,也无法尽致其万一。
所以,修行人应该先从理论上懂得菩提心的功德。平时不管你是生活还是工作,如果有了菩提心,将会带来极大的利益。我们修行也是如此,假如没有菩提心,那么修行不一定成功。在这些问题上,大家平时应该多观察,看自己在众生获得快乐时,有没有喜悦的心情?没有的话,说明你菩提心修得不成功;如果众生获得快乐,你就像中了大彩一样,这才是大乘菩提心的标志。
故虽谋他利,然无骄矜气,
一心乐利他,不望得善报。
因此,菩萨虽以种种方法来饶益他众,却没有骄傲自满、自以为是的心态。现在有些大德,真是名副其实的大乘修行人,不说他的一生当中,即使一天的行为也难以想象,弘法利生的事业极其广大。以前上师老人家在世时,我们身边的人经常有感而发:“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发心,这么大的威力!”尤其是开法会的时候人山人海,一个大菩萨能给成千上万的众生,种下了菩提的种子。
这些有大乘菩提心的人,绝不可能有傲慢心,在别人面前炫耀:“我的眷属如是众多,我的事业如是广大,我一个人度了这么多众生,难道你们不觉得稀有吗?我是不是登地菩萨啊?我现在是多少地呢?”除了有调化弟子的特殊必要外,(这是经论中也开许的,)诸如此类的话,不可能从他们口中说出。对高僧大德而言,利益众生是一种责任,任何丰功伟绩都不值得声张,言行举止还是跟普通人一样,自己不会高高在上。
现在有些人恐怕不是这样,为众生没有做什么事情,却喜欢用各种方式来宣传自己:“我修了什么塔,建了什么寺院,我在人们心目中的影响如何如何……”我遇到过很多所谓的高僧大德,也许是在众生面前的显现吧,看起来特别傲慢,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做点区区小事就要昭告天下,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不是很好!真正的大乘菩萨,一是没有骄傲心,二是一心一意愿意付出,帮助众生、利益众生没有任何条件,不图任何回报。在《释尊广传》中,佛陀因地时布施身体财产、妻子儿女,帝释天问他是为了什么,他说:“唯一想让众生获得快乐,此外没有其他希求。”这句话的含义,大家理当深深地思维。
现在很多人学佛也好、念佛也好,都是求福报,但无论是求来世的福报、今生的福报,发财也好,升官也罢,都属于人天乘的修法,根本不是大乘佛教。因此,我们一定要观察自己的心,心很清净,所修的法也会圆满的;如果心不清净,被自私自利的毒药染污了,纵然表面上做很多功德,那也不是成佛的因,只是随福德分善,而没有成为随解脱分善。
如今有些人的世间知识相当丰富,但对藏传佛教、汉传佛教的知识比较欠缺。要知道,世间知识几年就要更新换代,六七十年代的大学生,所学的现在根本用不上。可是佛陀的真实语,千百万年也不会改变,只要按照这个原则去做,任何时代的变化都可以印持。
可是有些佛教徒并不懂这一点。前段时间,听说藏地有些寺院进行整顿:所有的出家人要么守戒律,要么强迫把僧衣脱掉。事后很多人问我怎么看,我说:“这个可能有点麻烦,他自己愿意的话,那是可以,我们有时候也强调:‘你这样不如法的出家人,不如当在家人好。’这是佛陀也开许的。但强迫让他脱僧衣,过失还是非常大。佛陀在《地藏十轮经》中讲过,如果强迫出家人把僧衣脱掉,则是毁灭了我的佛法、毁坏了三宝,比五无间罪还严重。”
乔美仁波切在《山法》中讲过一个公案:有个居士的境界很高,常到布扎拉刹土面见圣尊。有一次,他在路上看见一个居士,穿着出家僧衣在驱牛耕耘,旁边有好几个孩子,树上挂着钵盂,耕耘时杀了无数小虫,鲜血染红了工具。那居士一看,特别心痛,觉得他故意玷污佛教,于是把他痛斥一顿:“你如果要做出家人,为什么娶妻生子?把僧衣脱掉,穿你在家人的衣服去!”然后把僧衣、钵盂全部拿走,放在一个清净的地方。
但从此以后,他到清净刹土去,再也见不到圣尊的面了。他励力忏悔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开了一个宫殿的门,但里面的圣尊还是见不到。后来另一圣尊告诉他:“因为你脱掉了出家人的衣服,所以才见不到圣尊。”他特别后悔,赶紧把衣服还给那人,还是让他继续不伦不类地穿着。
现在有些居士也是这样,不同意自己的家人出家,就强迫他换在家衣服。其实这个过失非常非常大,比五无间罪还严重。不信的话,汉文的《地藏十轮经》中也有,你们可以看看佛陀是怎么讲的。
有些人根本不懂佛教,说话从来没有教证,甚至个别高僧大德讲法时,也全部是自己的分别念。当然,他若是大成就者,说出来的话会比较可靠,但有时候好像也不是这样,因为他有地位、有财产,很多人就恭敬万分,把他的话当成金刚语。不说像他们那样的大德,即便是我说几句,暂时与我有关系的人也会认为千真万确,但如果没有佛经的依据,确实不应该随便说。我讲《入行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围绕着颂词发挥,问题可能不是特别大,也不可能太离谱,但若有时候没有经教的依据,自己很怕偏离轨道,所以尽量引用一些教证。
有些汉地的大德和藏地的上师,开示时对因果好像不太懂,随随便便就下定论,然后自己的语言成了弟子永远的依靠处。如果你是大成就者,说得完全对,那倒是非常好,否则,将无数人引入无明之道,过失是很大的。所以,大家应当值得注意。
藏传佛教中历来有很多大德,不顾一切利益众生,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慢心。如第二世多哲仁波切,年轻时显现上行为不太如法,被寺院迁单。他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成为当地的国师,以大慈大悲度化了很多众生。后来一场可怕的天花袭卷该地,他以菩提心和自他交换的力量,自己承担了这一疾病。当他濒临死亡之际,他以前寺院的一些弟子到来,要求他临终时不要示现神迹,这样才不致损害寺院的名声,毕竟他们曾把他赶出寺院大门。多哲仁波切同意了。(如果是世间人,恐怕不会这样,自己有一点境界的话,“你原来开除我,我一定要在你面前示现一个大神变!”)
几天后,多哲仁波切屈服于天花的摧残,跟普通人一样痛苦地离世了。寺院那些僧人感到很欣慰,他们的任务达成了。但就在那一天,大成就者钦则益西多吉(多哲仁波切的一位上师)突然出现,一如往昔穿着猎人的装扮。
(我原来也翻译过他的传记,里面有很多精彩的故事。这些大成就者超凡入圣的境界,凡夫人不一定能够接受,但修行人至少要知道一些。对有信心的人来讲,利益当然会非常大。最近我也在翻译第一世敦珠法王的传记,里面也有很多感人的故事。好,不说了,偏题了。)
他看见多哲仁波切的尸体躺在地上,痛骂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懂吗?大圆满上师怎么能这般死法?起来!坐起来,显示你骄傲的传承。”在这个时候,尸体在无人扶持下,突然腾空而起,结双跏趺坐的姿势,毫无支撑地坐于空中,出现彩虹、天乐各种瑞相……在藏地,这是家喻户晓的事实,当时有很多人亲眼目睹了这一经过。
藏传佛教的这种故事非常多,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尤其是有极个别的人,并不了解藏传佛教的殊胜性,随随便便就开始诋毁。分析其来源,大概在明末清初和现代,有一些老和尚在佛教界相当有名望,他们对藏传佛教有过片面的评价,以致下面的弟子纷纷效仿。藏传佛教中大成就者的殊胜行为,有些人根本不知道,清净戒律的一面也不了解,只不过听别人说藏族的喇嘛吃肉、娶妻子,就在不同的场合公开谴责藏传佛教。
我看到汉地一些很有名的大德,对藏传佛教一点都不了解,说出来的话,听了以后就想笑:“这么大的大德说这种话,确实对自己的身份有害。”他的弟子也不断用师父的话来毁谤藏传佛教。其实现在世界的距离拉近了,藏地到底是什么状况,通过各种方式都可以了解,即使你不能了解,也可以亲自到藏地研究一番。到时候你也许会迷惑的,你诽谤的时候很厉害,但真正到藏地学习中观、密法以后,可能连基本的道理好几年也学不会,在那个时候,你批评或诽谤的勇气全部会消失的。
有些大德说话不太注意,尤其是五六十年代,藏地的交通不方便,消息也比较闭塞,汉地很多人一听说密咒,就认为是自己念的《楞严咒》,喇嘛念的就是密咒,至于藏传佛教的真相,根本一无所知。有些台湾和大陆对密宗有看法的人,肆无忌惮地造了一些论典,但这些论典经不起任何观察,有些人连名字都不敢写出来,我想除了愚笨之人外,谁也不会相信的,因为里面很多都不是藏传佛教。若想了解真相,大家不妨来藏地看看,如今交通这么方便,这并不是很困难。因此,某些人在引用自己上师教言的时候,应该稍微观察一下,现在学藏传佛教的人这么多,随便信口开河的话,会不会给自己的事业带来不良影响?
辛三、摄义:
微如言不逊,吾亦慎防护,
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
对于自身,别人稍微有点出言不逊,说“你的亲戚不好”、“你朋友不好”、“你很难看”、“你学习没有进步”等,自己就特别不高兴,马上竭力去辩护。同样,对于任何一个众生,当他受到别人的谴责毁谤时,你也应该修习这种悲悯心与爱护心。
然而,凡夫人自私自利的心非常强烈,利益他众的心很微薄。当众生遭到毁谤时,自己无动于衷,甚至人云亦云、随声附和。而自己呢,华智仁波切说:“小虱子叮咬的痛苦都无法忍受,会立即做防护。”身上溅了一个小火星,也会觉得痛苦难挡。既然如此,众生都是一样不喜欢痛苦,为什么你看见旁生遭杀时,什么感觉都没有呢?这算不上大乘行人!
有些念佛的老太太,旁边有众生遭杀时,不但没有感觉,甚至边看边放声大笑。出家人也有这种情况,别人在杀牦牛时,就像在做其他工作一样,自己根本不觉得众生在受苦。但如果是杀人,他会觉得多么残忍啊;如果是杀他父亲,感觉会比较强烈;如果是杀他自己,那就更不用说了。但是心态若转到别的人或旁生身上,自己就没有执著了,这说明他菩提心修得不好。
从道理上讲,我们自己怎么样,众生也是怎么样,自己对小小的危害毁谤都不愿意接受,众生也是一模一样。因此,以后看见其他众生受到毁谤、痛苦时,应该像保护自己一样。大家在实际行动中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如果能,那真的算是一个佛教徒。
那天我去我的家乡,正好看见一个学校放学。天气比较炎热,水池里的好多小虫快干死了,当时大概是一点钟,小学生的午饭还没有吃,但一直在那边救小虫。藏地的很多地方,小孩从小就有这样的悲心。我当时在想:汉地的小孩会不会也这样啊?恐怕有一定的困难。原因是什么呢?跟父母对小孩的悲心培养有关。
作为父母,不仅要让孩子学一点知识,最关键的是让孩子有悲心。如果没有悲心,他长大以后读完大学、博士,会盘算着怎么样贪污,一直想着自己,根本不想这是众生的血汗,随便享用不合理。现在学校非常缺乏悲心的教育,如此一来,社会不安定因素将不断地出现,因而,以慈心和悲心的理念来调整人心势在必行!
如亲精卵聚,本非吾自身,
串习故执取,精卵聚为我。
如是于他身,何不执为我?
有些人想:“众生与我完全不同,怎么可能把众生当作自己呢?这是很困难的!”
作者驳斥道:这种想法不成立,有些东西虽然不属于自己,但只要习惯了,就会成为我所执著的法。比如说现在的身体,凡夫人认为“这是我”,但用智慧来观察,众生在中阴身阶段,并没有真实的色身;后来以前世业力所吹,父母的精卵不净种子交合之后,自己的意识开始入胎,昏厥在里面,依靠母体的温暖、养分成长,降生后就成了一种躯体。这种躯体只是暂时的因缘聚合,但由于众生的俱生无明,将本来不属于我的东西,偏偏执著为我。
不属于我的原因,一是所谓的我,通过上上下下的观察,在身体上根本不存在;再加上身体并非实有,唯是外界不净种子所引发的。通过这两方面的义理分析,父母不净种子形成的骨肉之躯绝对不是我,但是因为颠倒串习,众生反而将它执著为我。既然这种习惯能串习成熟,那么其他众生同样具足四大假合的身体,你凭什么不能将之执为“我”呢?这在道理上完全说得过去。
我有时候想:“你们若能从小学开始,一直对大乘佛法不断串习,现在很多人的心,不会这么自私自利。”毕竟习惯成自然,俗话也说:“一切世间事,串习无不成。”就像舞蹈演员,开始什么动作都不会,但逐渐经过训练,最后跳得那么精彩。还有杂技团的小孩,经过长年累月的串习,身体怎么样动都可以,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跳高、跳水的运动员也是同样,都是依靠串习而来。你们很多人非常聪明,若把所有的精力用在摧毁我执、修菩提心方面,所作所为除了利益众生不想其他,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佛陀在经中说:“是故无论真或假,凡事若经久串习,串习力达圆满时,不思亦能生是心。”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串习到量,根本不用思维,轻而易举即可达到目标。修菩提心也不例外。
《胜莲经》中有一个故事说:有个婆罗门女,经常受人欺负。后来她听说一切万法唯心造,为了吓唬那帮人,她就天天观想自己是老虎。果然真的变成老虎,把当地的人全部吓跑了,最后城市都空了。
以前龙猛菩萨让一个弟子观头上长角,弟子在山洞里按上师的教言一直修,最初他的角摸得到、看不到,后来也能看得到了,卡在山洞里出不来了。他托人捎口信问龙猛菩萨怎么办,龙猛菩萨教他再继续观没有角,然后他不断地观修,角慢慢就没有了。心的力量真的非常大,这些都是事实。
现在也有这样的例子。某医学院曾有一位教授,发给每个学生一颗药,说这颗药可使血压上升。服药不久后测量血压,果然都上升了。其实那仅仅是一颗糖而已。
还有一个故事说,某病人因感冒咳嗽到医院看病,经X光检查,说是得了肺癌。病人知道这个消息,病情更加严重,几乎没办法下床。后来隔了一个星期,医院打电话来道歉说,重新检视原来的X光片,发现他得的病仅是普通的感冒,而非肺癌。那病人一听,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病马上就好了。
这种经历我也有。以前我在马尔康拍片子,医生说是肺炎,肺部有很严重的问题。当天下午我就感觉肺部特别痛,觉得医生诊断得确实没错,不仅仅是肺炎,可能是肺癌吧。后来到大城市里一检查,根本不是肺方面的毛病,顿时就感觉轻松了。
听说汉地也有两个人,同时去检查身体,一个是感冒,一个是癌症。但医生把化验单搞错了,癌症患者认为自己只是感冒,结果就好了;感冒的人认为自己得了癌症,最后就死了。心的力量的的确确非常大,如果真的去串习,正如佛经中所说,不管真的假的,一定会熟能生巧,没有任何问题。
在这里,我顺便给大家讲一下,据说最近在汉地,出现很多很多假修行人在欺骗信众。前段时间我在课堂上也稍微提了,今天再次重申一下:如今“活佛”骗钱的现象比较严重,汉地道友不要认为这是真正的藏传佛教。在藏传佛教中,历来活佛制度和认定方法特别严格,而现在这方面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有些人本来自己就是假活佛,然后又认定很多假活佛,这样对佛教有非常大的危害。还有些藏地的小喇嘛,什么功德都没有,别人给他取上活佛的名字,说是某某寺院的住持,然后带到很多地方去。他灌顶也不会,传法也不会,什么道理都不懂,但汉地的很多信众就开始盲目起信心,大量地供养。
当然,你有信心,怎么样供养都可以,可是大多数人最后都会后悔,有些甚至倾家荡产。尤其是一些女众,讲起来特别可怜,跟丈夫也离婚了,结果那人原来不是活佛,而且不仅有她一个女人,还有很多很多女人。知道这个真相后,自己的一切希望都落空了,财产也没有,地位也没有,结果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什么呢?就是对佛教的邪见,认为凡是穿这种衣服的出家人都是如此,于是就开始四处毁谤。
这种现象值得引起注意,怎么样注意呢?来一个出家人或者活佛时,不要盲目去依止,应该多打听、多了解。我们买东西时,也要看它有没有合格证,厂家的信誉如何,到底是不是伪劣产品?汉族人买货物非常聪明,但是在佛法方面并不聪明。
我都知道,包括学院附近的有些人,根本不是活佛,也不是出家人,纯粹是打工的在家人。为了挣钱就到汉地去,随便剃个光头,穿上出家僧衣,过一段时间变成“活佛”了,带着很多弟子上来,拿着照相机、摄像机,觉得特别了不起。他在外面说自己是佛学院的,我们在学院呆了这么久的人,到外面都不说是佛学院的,这些人却敢到处说。他们连基本的佛教知识都没有,但到外面去了以后,就成了大活佛、大成就者、大瑜伽士,什么样的身份都被认定出来了。这些人无恶不作,绝不是藏传佛教的修行人,可是在很多人的眼中:“他就是我的金刚上师,跟普贤王如来无二无别。”这种现象非常可悲!
也许有些人对我不高兴、不满意,如果他们当面跟我理论,我会有更严重的话要说他们。在这里我也没有指名点姓,所以也不过分。但这种现象不仅仅是一两个人,现在是非常普遍,所以我经常提醒道友,不要盲目去依止,主要是学习佛法,懂得佛教的道理之后,真假区分会有能力的。现在很多人学佛不知道佛教到底是人还是法,遇到一个就崇拜得不得了,过段时间就生邪见,最后也毁坏了佛教。
大家一定要注意,现在有很多假修行人,口口声声说是佛学院的。也许他们是来过,但我们学院就像拉萨大昭寺一样,每天都有几百个人上来下去,来过佛学院的人不一定就是货真价实。如同清华北大,虽然学校很了不起,但里面出来的也有贪官,最后被判死刑,不可能全部是精英。同样,有些人即使在学院呆过,也不一定是十全十美。所以你们一定要观察了解,不了解就去盲目依止,后来又四处诽谤,有些人不愿意诽谤,还执迷不悟地一直跟着,真的非常可怜!
要知道,得到人身、遇到佛法非常难得,那些骗子人格很不好,不要说出家人、修行人,连当一般的工人也没有资格。但他们摇身一变,就成了了不起的“高僧大德”,在他们的相续中,自己都没有佛法的境界,能给别人传授,让别人获得利益吗?
当然,这些人跟我没有任何过节,我今天讲这一番话,发心纯粹是怕你们上当,害怕你们的财产全部用完了,信心全部用完了,最后信心也没有,财产也没有,甚至家人也不理你了,那个时候只有流下眼泪了,这样没有必要。
作为大乘佛教徒,利益众生的欢喜心哪怕生起一刹那,价值也是非常昂贵,不一定天天追求外在的事物。你们学习佛法时,一定要懂得取舍,先好好地观察,然后再去依止。那天有个人跟我说:“我现在来不及了!你说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快给我说啊!马上要灌顶了,我来不及观察啊!”以前法王如意宝也常说,就像饿狗遇到一大块肥肉一样,来不及等马上要吞下去。
依止上师是终生大事,不能随随便便去依止一个人,不然到时候对双方都不利。你们在依止善知识时,一定要观察,《如意宝藏论》中有两品专门讲依止善知识和舍弃恶友,讲得非常殊胜,应该要学这些道理。没有学的话,很多人的行为听了以后,感到非常可怜:这些人怎么这么笨啊,听说不是大学本科的吗,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本科啊,连――不说了,不说了,嗡班匝儿萨埵吽……
入行论辅导–智诚堪布
《入菩萨行论》第131节课
发了菩提心后,我们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是一部让凡夫人在相续中生起菩提心,在生起菩提心之后继续修持菩萨道,最终成就无上正等觉殊胜佛果的论典。本论讲了我们要抛弃自私自利的作意,必须修持对众生的关爱,有很多的殊胜要诀和修法。按照华智仁波切的科判,前九品的内容是“菩提心胜宝,未生令生起,已生令不坏,辗转益增长”。菩提心没有生起要想方设法地让它生起;菩提心生起了要设法保证它不退失;在不退失的基础上再再地增上。
现在我们到了第三个方面了,就是“不退令增上”的殊胜修法阶段,在这个阶段分三品。第七品主要是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都能增上的精进品;第八品是世俗菩提心能增上的静虑品;第九品是胜义菩提心能增上的智慧品。
第八品讲静虑,前面讲到,如果要生起殊胜的菩提心,或者生起相应于大乘菩萨道的静虑,在相续中绝对不允许存在强烈的、耽著世间八法或世俗的种种分别念。如果相续中有很多妄执,就会非常烦乱,没办法生起殊胜的静虑;为了让我们对轮回产生出离心,所以对财富、男女不能执著等等;前面已经讲过其殊胜的意义、原理和一些修法。讲完之后,趣入到了修持世俗菩提心的正行。第八品主要是讲怎样辗转增上我们相续当中的世俗菩提心,讲到了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修法。
《入行论》从第一品开始,就在讲菩提心如何修持、如何生起,为什么到了第八品还是讲世俗菩提心、修持世俗菩提心,或者让它增上呢?其实“增上”是很关键的问题。
虽然一到七品都讲了很多关于世俗菩提心方面的修法,但前三品是菩提心“未生令生起”,着重点是没有生起令生起;中间三品是“已生令不退”,怎么样让它不退;到了第八品是“不退令增上”。第七品是两种菩提心能增上的窍诀,第九品是胜义菩提心增上的窍诀,而第八品是怎样让相续中的世俗菩提心再再增上的殊胜窍诀,在这里讲得非常清楚。
通过修完前面抛弃世间和舍妄念的修法,相续当中会相对平静。菩提心是清净、伟大的心,怎样在我们的相续中产生呢?如果相续中对世间八法生起了很多虚妄分别念,心就处在混浊、不清净的状态,在不清净的心中,不可能引发非常清净的菩提心的功德。就像脏的池水中没有办法显现非常清净的月影,如要显现清净的月影,必须让水澄清。同样,我们的心就像池水一样,如果心里充满了各种执著、烦乱,要和真正的菩提心相应非常困难。所以可以把前面的内容理解成一种让世俗菩提心增上的前行。
我们可以发菩提心,也可以修菩提心,但具体怎样让相续中的菩提心能够增上呢?必须要在修法过程中,把它的前加行修好,就是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在这种前提下,才可能真正地生起殊胜的菩提心。
佛法的修持和世间学问有很大的差别。做学问只是把《入菩萨行论》当成一种了知的范畴,不需要具足前面舍弃妄念、抛弃俗世的功德。但菩提心的修法绝对不是仅仅了知而已,要在内心当中生起来。要生起清净、伟大、广大的菩提心,我们的心必须有一个比较高的基础,前面舍弃对财富、名声执著的修法等,都是让菩提心更上一层楼、发生非常大的、质的转变的必须前行。
现在我们开始学习到了世俗菩提心当中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修法。华智仁波切的《前行》中提到过这种修法,其他很多大德共同乘的教法中也提过。藏传佛教中修菩提心有两个体系:一个体系是阿底峡尊者的七重因果教授——首先从知母念恩开始,最后生起菩提心,以前大概提到过,没有着重讲;另外是寂天菩萨修菩提心的体系,就是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修法,《大圆满前行》里也着重介绍过。
首先是自他平等。为什么我们要修自他平等?因为整个大乘道的核心就是怎么样利益众生。上师仁波切在讲《现观庄严论》或其他修法时多次提到:真正的大乘并不是我怎么成佛,这不是真正的大乘思想,真正的大乘思想是怎么样利益众生,以利益众生为前提。那怎么利益众生呢?成佛是最好的利益众生的方便,成佛是为利益众生服务的。
有的时候我们把次序搞错了,很容易落入误区:“我要成佛,成佛是我的目标,为了成佛我要修菩提心。”看起来很相似,但是二者之间的差别很大。首先成佛是我的目标,为了成佛我要利益众生,我要成佛的前面必须要修菩提心。如果不注意,会把菩提心的修法当成我要成佛的一个方便,是不是这样呢?从某个角度来讲也可以,但这不是大乘佛教的真正精神。
大乘佛教的精神是利益众生,为了利益众生我才去成佛的。利益众生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有人做慈善,或者平时给可怜的人一点小钱、帮助,都是利益众生。但对众生最大的终极利益是什么?通过佛的智慧观察,真正能够利益众生,就是把他们安置于佛地,这是最好的利益。如果想要把众生安置在佛地,必须自己成佛,所以我是为了利益众生才选择成佛的。换个说法,如果不利益众生的话,那成佛就没有意义了。
但在我们学佛的时候,我们把自己成佛放在首位,为了成佛的缘故而利益众生,那么利益众生就成了我成佛的方便,这有点微细的差别,这个微细的差别很容易把整个大乘终极的思想和方便搞颠倒混淆了。这行不行呢?也是可以的。因为随着菩提心的修行,大乘资粮的积累,我们的思想与观念也会慢慢发生转变,当资粮累积到某种程度时,会出现上师给你讲,终极的目的是利益众生。但我们没有必要走弯路,直接把终极目标定成是利益众生,成佛是为利益众生而服务的,这是大乘修行很重要的方面。
以上所讲和颂词本身有什么关系呢?好像没有关系,其实真正大乘的首要目标是要利益众生,把众生的利益放在首位。而再看我们的心态,和大乘终极的思想并不相应。大乘的思想是把利益众生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而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弱的位置上。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就是把众生的利益放在首位的表现方式。
但是现在我们的心态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没有学佛之前,只考虑到自己的身体、财产与家庭;学习佛法之后,我的资粮、我的成就、我要成佛,还是以自我为中心。如果这个思想不转变的话,那我们永远和大乘的思想没有办法相应、接近。所以我们必须要靠近利益众生的思想,必须要看现在我的思想是什么——实际上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什么都是围绕自我而转。平时稍微观察一下自己的思想、行为,就发现这个问题表现都非常明显。只不过没有学习前,好像每个人都是这样,我们自己也没觉得怎样,但如果真正回过头来看一看,的确我们种种发心与行为其实都围绕着自我而转。一个是以自我为中心,一个是以利他为中心,二者之间怎么去相应呢?并不是把利他的思想拉低和我的心相应,这是不行的。必须要把我的心往上拉,拉到和众生利益相应的高度,这就必须进行一系列的调整。
我们的心最终要像佛菩萨一样,在内心生起一心一意利益众生的意乐。现在我们与佛菩萨的意乐有很大差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如果想一步登天,让相续中生起利他心是非常困难的。现在我们是什么都围绕自我而转,而大乘的经典中说你必须要放弃自己的一切,然后一切都要围绕众生而转,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
作为一个大乘行者,经论中所讲到的标准必须要达到,不达到就会觉得很痛苦。我们毕竟是信仰佛法,毕竟是想学大乘佛法的人,但一观察自己的内心,离那个目标太远了,所以有必要一步步地让我们的心达到利他的状态,第一步首先是自他平等。
为什么现在我们做不到呢?因为自己和他人二者之间有很深的鸿沟。怎样迈过或者填平这个鸿沟?就是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最大的问题就是自他的分别太大:我是重要的,众生不重要,所以第一步自他平等很重要。以前我们太过于偏颇,天平往往朝着自己的方面倾斜,全部事情自然而然的反应都是首先考虑我自己、我的家庭、我的阵营,现在我们要多考虑其他众生的利益,这样才有自他平等。首先把差别抹平,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众生也想要,我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众生也不想要。前面讲过,离苦得乐的思想一切众生都是相同的。
首先用自他平等的方式来达到第一步。通过观修他人和自己都是一样的,自他平等。我自己想要得到快乐,愿众生也得到;我自己想离苦,也愿众生能离苦。众生的苦,由我代受;我的安乐,由众生代受,修自他相换。按照华智仁波切的科判,还有一个自轻他重,通过刻意观修强化众生的利益、地位之后,我们的心态就慢慢变化了,真正自然而然地想到众生的利益是首要的。
现在我们的起心动念肯定是考虑自己,那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就是一起心动念就会去考虑别人,里面没有任何造作的思想。现在我们发菩提心有造作的思想,为什么有造作呢?哦,这是佛陀规定的,《入行论》也是这样讲的,如果我不这样修就成不了佛,这就带有一种勉强和造作。当然初级阶段有些勉强与造作不是问题,也是会有的,要调整我们的心,刚开始毕竟需要勤作。通过逐渐深入修菩提心,我们的资粮逐渐累积,对大乘菩提心的思想原理越来越了知透彻后,自己的心就慢慢向众生倾斜了,以前是封闭、狭隘的心胸,现在慢慢向他们开放,最后心胸广阔到以众生的利益为主。
菩萨的思维方式和我们完全不一样,菩萨只要思维,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众生利益,里面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这是我们的一个目标。学很多大乘的经论、思想、大德的传记很多都是这样的,成了标杆一样,那我们怎样靠近它呢?首先通过修自他平等。了知原理后反复观修,不管怎么困难都必须要刻意地观修。通过观修后发现自己与他人的地位平等了,但平等还不够,这只是第一步。这时候开始修自他相换,再修持自轻他重,通过一系列的修持后,就产生了真正的无勤作的菩提心。
大乘道、小乘道、资粮道的标准是什么?小乘资粮道的标准是相续中生起无造作的无伪出离心,出离心是真实的;大乘的小资粮道的标准是内心产生无造作的菩提心,真实且没有修饰的。什么时候生起这种菩提心就进入了大乘的小资粮道,然后是修持中资粮道、大资粮道到加行道,最后就可以登地。
其实这方面是整个修心的过程,是怎样把我们严重偏袒自方的心改正过来。现在我们对自己、家人、对自己有利的一方,不管他们有过失没过失都认为是对的,然后做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把利益给他们;然而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他方也有一种偏袒,不管有没有功德,只要是和我对立的都是打压的对象;还有一部分是中等的,毫无关系的平庸百姓,与我们无利无害,对这种人的态度是不闻不问。这些都必须要通过自他平等的修持方式,彻底地予以改观。
在上堂课与前面都提到这方面的原理,今天我们还是有必要稍微重复一下。为什么要修自他平等?它和最终成佛、利益众生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把思路、脉络理清后再来看自他平等就比较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观修?原因就在这里。如果不理清楚的话,它只是一个自他平等的观点而已,在我们看来虽然很殊胜,但对整个菩萨道它到底有哪方面的帮助我们搞不清楚。如果首先把这个脉络理顺、理通再来看自他平等,就会发现它是迈向真实菩提心的第一步。如果没有自他平等的修法,在内心中要成为一个标准的菩萨是非常困难的。
前面我们讲到能生起平等心,虽然困难但是我们肯去做的话,平等心是可以生起的,这个科判已经讲完了。
今天讲第二个科判:“理当生起”。前面说“能生起”;第二个是“理当生起”。通过道理说明一定是能生起来的。
子二、(理当生起)分二:一、安立因;二、成立周遍。
“安立因”就是自他平等的根据是什么。《入行论》中讲了很多窍诀,针对我们不愿意管众生的分别念,给出了很多对治的方法,来说服我们放弃偏袒的思想,这个就是安立的因。
第二“成立周遍”,就是这个因是决定的、周遍的。如果这个因的标准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那就有可能在某些地方可以成立,某些地方不能成立。而在我们修法的时候,有可能还出现不成立的情况,但这是没有的。因此自他平等的思想原理不管在哪种情况下都是可以成立的,所以“成立周遍”。
丑一、(安立因)分二:一、对境苦乐相同;二、有境意愿相同。
在安立因上看科判的重点,第一个是“对境”,我和众生面对苦乐的对境是一样;第二个是“有境”,有境是什么?就是我们的心,我和众生想要离苦得乐的意愿是相同的。第一是我和众生的对境苦乐相同,第二是我和众生的想法意愿相同,从这两个角度来安立因。
寅一、对境苦乐相同:
吾应除他苦,他苦如自苦,
吾当利乐他,有情如吾身。
“吾应除他苦”:就是我应该遣除众生的痛苦。“他苦如自苦”:其他众生的痛苦如同我的痛苦,我的痛苦需要遣除,其他众生的也同样应该被遣除。“吾当利乐他”:我应该利乐众生。“有情如吾身”:就是一切有情求乐的想法和我一样,或者一切有情得到安乐和我的身体上得到安乐是一样的,都是众生的缘故。
一切众生和我从苦乐对境的角度来讲是平等的,并不是这个痛苦放在我身上就很难忍,而放在他人身上就没感觉,是不是这样的呢?不是的。安乐也是一样,我喜欢安乐,放在众生上就不安乐,没有这样的。所以从对境角度来讲,我的痛苦我不愿意感受,需要遣除,如果痛苦放在众生身上也同样需要遣除;我自己愿意身体上感受安乐,众生也一样愿意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安乐。所以我应该利乐他,字面上的意思是这样的。
我应该去遣除他人的痛苦,在这里讲“他苦如自苦”,因为每个人对自己的痛苦都非常乐意去遣除,一点的痛苦都不愿意感受,其实众生和我们一样都不愿意感受任何的痛苦。从痛苦对境的角度来讲,(每个科判并不是完全和自己的心分开的,都有一定关系),重点是放在对境的苦乐上,安乐也是一样。
修菩萨道的过程中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呢?最初的时候,最大的障碍就是自他的分别。我们把自和他的界线划得很清楚,这是我的,这是他的。他的痛苦我可以不管,他苦不苦和我没关系,只要我得到快乐,我没有苦就行了,这是众生普遍的心态。但在修菩萨道的过程中,这种心态对自相续要生起菩提心是比较大的障碍。他人的苦乐和自己无关的这种想法来自哪里呢?其实是我们自相续中的我爱执。
为什么有我爱执和我执?其实我爱执也是一种我执,为什么加我爱呢?其实在讲我执的对治法的时候是用无我空性,通过修人无我的方式来对治我执。那修菩提心对治我执并不是通过空性的方法,而是通过修持世俗菩提心,就是以类似于大悲的方式来对治我执。为了简别无我空性对治我执,平时在讲菩提心时候,我执都要加个“爱”字,就说我爱执。当在说我爱执的时候,肯定是和修世俗菩提心对应的。
我爱执的直接对治是什么?就是他爱执。这里并不是通过无我来对治我爱执的,而是通过修持他爱执。比如自他平等、自他相换、自轻他重,都是讲:以前我特别爱自己,现在要打破它。那最殊胜的窍诀是什么?就是修他爱执,对其他的众生修像我一样的我执。所以遣除一切众生的苦,然后利益他们,让他们获得安乐,这个方面的窍诀是他爱执,在修世俗菩提心的时,为什么都在说要关爱众生,希望他们获得安乐?这全都是他爱执的范围。
生起菩提心最初的第一步,最大的障碍是我爱执。我爱执就是:我是我、他是他,我和他没关系,我不希望去帮助他,为什么要帮众生除苦?自他的执著很大,要把这种执著彻底地泯灭,必须要修持自他平等。如果真把自他分得很清楚,就是一种执著,这种执著是怎么样的?
我们举几个例子分析一下就知道:其实我爱执是一种颠倒的分别念。比如说五蕴,按照佛教观点五蕴本身不是我,但是我们把五蕴执著为我。还有父母、亲人也不是我,但是我也可以把他们执为我或者执为我所——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这里面就是一种执著。比如阿罗汉修持无我空性,证悟了空性或者菩萨修持他爱执,修持之后五蕴不执著为我了,就可以把众生执著为我。
对父母、爱人或者对其他的朋友也好,你是否执著他们关键要看你内心贪执的情况,有些人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如果你不执著他,他的苦乐你也可以不关心的。因为我和他有血缘关系,或有特殊关系的缘故,我就执著他,其他人就可以不管,是不是这样呢?并不是绝对的。其实还是看执著的状态,各种不同的因缘产生的贪执不同。虽然我和父母之间有血缘关系,但是对待这些关系上有些人就不一样:有些人对自己的父母、亲人非常执著;有些人也不太执著,比如有些不孝之子,虽然是他的亲生父母,但他对父母的苦乐也是不闻不问的。
如果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你觉得他对你好,或者和你有缘也可以执著他,如果什么时候觉得他看不顺眼就会马上不执著了。还是同样的人,就看你内心当中的状态,如果你内心你觉得他值得贪执,他就是变成你的阵营了,但是什么时候觉得他讨厌了,马上就把他踢出去。所以这里面所执著的人或者东西,其实都和自己内心的状态有关,自己的心是主宰。
为什么讲我们的心是主宰呢?一方面是心的状态是跟随因缘的变化而变化的;另一方面其实心是可以改变的。
大乘的教义让我们关心所有的众生:街上的张三李四,蚊子苍蝇,所有的只要是有生命的众生都要去关爱。我们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去关心他们?其实刚才所讲内容就是要打破这个执著。在修大乘道的时分析自己的状态,为什么就生不起利益众生勇猛的心呢?这里面就是因为有自他的分别念在作怪:我的安乐、我的解脱,我可以去关心与奋发,而他的和我无关的,为什么我要去关心他?刚才的举例:五蕴不是我而执著为我,父母和我之间,其实是两个不同的相续,我也可以执著为我的亲人,朋友、房子不是我,但也同样执著。这就说明我们的心是主宰的。
大乘的教义让我们要放弃对自己的执著,而把执著的范围扩大到其他的众生,就像帮助自己一样去帮助他们。以前我们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告诉我们这是可以做得到的,理由就在这里,只要把原理想通,反复去观修,我们的心就完全可以转变。
我们可以把和我们无关的人执著为亲人、朋友去帮助他们。我们看自己所执著的朋友,以前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只要成为朋友了,好像他的苦就是我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就去,很多时候是这样的。同样,父母对儿女或者儿女对父母都是这样,虽然我是我,他是他,但是也可以这样去关心爱护。现在让我们把这种关心、爱护放大、放大、再放大到其他的众生或者我的仇敌身上去,关爱一切众生。
通过这方面说明,所谓的自和他的界限是人为、执著划出来的。如果你不执著就没有这个界限,它本身是虚假的;如果你越是执著,界限就越明显。你执著,它就存在,把它淡化了,慢慢就没有了。现在就告诉自己或其他人,这种自他的分别念和执著主要是心在起主导作用。
以前没有学习过佛法,不知道大乘的理念,所以我们没有接受这种新的思维方式和概念。现在通过学习大乘的经论、《入行论》、上师的教言等,把这种全新的思路、概念加进来。通过长时间的学习,修行,就可以把其他的众生执著为我保护的对象,他们是我要遣除痛苦的对象,其他众生的苦乐就是我的苦乐,像这样,我们就可以慢慢开始关爱更多的人。
这里关爱众生和世间关爱他人,名字或意义有相近的地方,但是并不相同,为什么呢?因为世间的关爱是有局限的,比如关爱的人肯定不是恐怖分子和大恶之人,这些人在一般人的观念中绝对是不可能被关爱的,或者不值得被关爱;另外旁生也可能不是被关爱的。所以世间关爱的对象是有限的,一般只限于人或者某些宠物,珍稀的野生动物,而其他的家禽家畜就不是被关爱的对象了。
但是大乘的菩提心并不是这样。不管我们是否做到,菩提心的思想就是: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一切有生命的有情都要关心。首先亲人当然要关心,这是毫无疑问的,然后无亲无怨的人要关心,仇人要关心,除了人之外的旁生、地狱、饿鬼众生都要关心。通过这种思想加进来之后慢慢去串习,在自己内心中产生自他平等,这是修持自他平等的一个侧面,是从对境相同的角度讲的。
寅二、有境意愿相同:
“有境”是术语,主要是指我们的心。那我和众生的心都是一样,就是说避苦求乐的意愿、想法完全是一样的。所以说“有境意愿相同”。
为什么要这样反复地讲,反复地强调?就是让我们知道:我们和众生的想法是多么相似。这种情况虽然客观存在,如果我们不去思维,不按照这种智慧去想也发现不了。我们要借助佛菩萨赐给我们的智慧眼,帮助我们去看。看后就知道众生求乐、离苦的想法和我们完全一样,我们对众生的看法就会完全改变。
下面我们看颂词:
自与他双方,求乐既相同,
自他何差殊?何故求独乐?
自己和他人双方“求乐既相同”,从都想得到快乐的角度来讲是完全相同的。“自他何差殊”?那自己和他人到底有什么差别,而导致我们只是追求自己的快乐呢?我们这样做是没有任何道理,没有任何根据可言。众生做事情很多时候不是跟随道理来做,而是跟随自己的习性而做。
这时,寂天菩萨告诉我们怎样去观察这个问题。前面提到“自与他双方”,字面上好像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这样的我和你,其实,这个地方的“自和他”不是这样的意思。这个“自”,当然包括自己在内,还包括了自己阵营内的所有方面;这个“他”,也不是单个的张三或者李四,这个“他”就是我爱执范围以外的所有众生、有情,都是这个地方所包括的“他”。
不管自和他,求乐都是相同的。虽然所求的乐不一样,但是求乐的思想,每个有情都是存在的。不管哪一个众生,上至天王,下至地狱的众生,或者蚂蚁、蜜蜂,它们求乐的思想——完全和我一模一样。
“自他何差殊?”——这是引导我们的心做仔细的观察、分辨,自己和众生到底哪个地方有差别?“何故求独乐”?为什么只是求我自己一个人的,或者和我有关的这些众生的福祉,而不去关心其他众生的福祉?如果真正找到一个非常明显的差别,只有我自己或者我身边的这些人才是想要求乐的,除此之外所有众生都不求乐,如果找得到这个根据,我们可以不管他们,毕竟他们不想求乐,我们管他们也没办法。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从这个方面讲,求乐都是一样的。
“自他何差殊”看起来很简单,就是要引导我们的心,更仔细地去分析自己和对方在求乐的方面,到底有什么样的差别,越分析,我们越能够感觉到没有任何差别,一点差别都没有——追求快乐的想法,每个众生都是非常强烈的。
像这样自和他本来没有任何差别,“何故求独乐”?在这种前提之下,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的心局限在这么狭窄的范围?只是追求自己的快乐,到底为什么呢?寂天菩萨就让我们去仔细分析这个问题,看看是不是有差别,如果有就把它找出来。其实就会像前面我们所说的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自己和他人在求乐方面有什么不同。
当然,所求“乐”的种类不一样是肯定的。有些人追求财富的快乐,有些人追求名誉的快乐,有些人追求天伦之乐,有些人追求吸毒的快乐……总之,虽然所追求的快乐种类不一样,但内心中总的求乐之心完全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开始去关心众生的快乐,让众生都能获得快乐。在世间也这样讲,一个人的富足和快乐并不是快乐和富裕,大家都快乐、富裕才算真正的快乐、富裕,和这里的理念有相似的地方。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是我们内心的分别念往往会觉得仅有自己或者亲近的几个人快乐是最好的,其他人都穷苦,才会显得自己的超胜和优越。这种想法是非常不对的!因为从求乐的角度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所以菩萨就从现在开始为了让众生都能得到快乐,然后去奋发、积累资粮。比如我们现在听法、求法、闻思、修法等,其实最终极的目标就是为了让众生得到快乐。虽然我们还不能现前让众生获得快乐,但我们可以先开始发心和积累资粮,为了这个宏远的目标而去做各种各样的准备……这与此处所讲的求乐是完全相同的。
我们前面讲每个众生所求的快乐不一样,有些众生所求的快乐是无罪的快乐,有的众生所追求的是有罪的快乐。那么,菩萨是否不管有罪无罪都去满足他们的快乐呢?并非如此。菩萨在满足众生快乐的时候,如果是相应于无罪的、相应于解脱的,这些方面菩萨就会想方设法地去满足他们,圆满他们的因缘;如果是有罪的,或者说是要堕落恶趣的快乐,菩萨就会想方设法地去阻止他们。
当然,菩萨在后面的修道过程中,在自己相续中会逐渐获得功德,乃至在成佛的过程中,他有能力慢慢去做这个事情,但现在对我们而言,这个颂词最大的启发在哪里呢?最大的启发就是并不在于我们现在怎样去满足众生,让众生得到快乐,这不是最关键的地方。真正要让众生获得实际的快乐,我们没有一定的能力是做不到的,显然很多初学的菩萨没有这个能力,因此在现阶段,这个颂词对我们而言,最关键的就是调整我们的心态。
我们反复强调,我们在初修发菩提心时,内心中偏袒自己的这颗心太严重了!我爱执太严重了!现在我们所要做的事情,不是说怎样让众生得到快乐,这对我们现阶段而言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就是怎样用一切办法调整我们的心,把心调整到关心众生的利乐上面去。以前对众生是否得到快乐我们是不关心的,只是考虑自己的快乐——如果有谁障碍我获得快乐,我就让他不快乐。这种为了自己的快乐不择手段的发心和行为在我们身上不断地上演,这就是我们要改变的一种思维。
首先要把我们只考虑自己的观念改变,在此基础上,我们开始关心众生的福祉,内心中真正在意众生的快乐,这时我们就要开始为了众生的快乐去奋发,如此才会落实到行为上面。对我们来讲是不是说现在不需要去做让众生快乐的事情?并不是这样,而是主次要搞清楚,现在主要是调整我们的观念。和上堂课讲的一样,只要我们的观念改变了,我们的行为自然会改变;行为改变了,观念不一定改变。我们所有的言行都是以心发起的,心是主导,只要心一改变,言行自然会改变。不过言行改变了,也许是暂时改变,或者带着某种利益心去改变的,假如心不改变,即使行为变了心却不一定改变了;反过来说,心改变了,行为一定改变。
对我们而言,现在最关键、最重要的就是怎样改变我们的心,慢慢在内心中开始发心、观修,对众生想求乐的这一点产生巨大的认同。这不是说从文字上学一学,从嘴巴上讲一讲,而是要求我们从内心中彻底地颠覆、从内心中彻底改变,这的确是比较困难的。不管困难也好,不困难也好,这是寂天菩萨告诉我们的目标,我们内心最终要调整到这个状态。我们最终会调整到这个状态,内心中起心动念都会想到众生的快乐。
有时我们把发心的所缘讲得太广,总是说一切众生,常常落到总相上面,因此有时很难在内心中产生一些不同的感受。其实,如果我们最初把这个目标缩小,缩小到身边的一个人上面,比如我们希望他得到快乐,总是想着怎样才能让他得到快乐,如果真这么想,那我们会不会去伤害对方?不可能的,我们肯定是想方设法利益他,让他快乐。如果我们对一个人是这样,再换一个人还是这样,无论父母也好,爱人也好,对对方是希望他快乐的想法,都是利益他,而不会伤害他;这样走到大街上,碰到任意一个人,你还是愿他得到快乐,绝对不可能伤害他;到最后,不管是面前换了任何一个人,我们都愿意他获得快乐,这就是真正充满了爱心和善心。
这个科判下的两个颂词,一个是讲离苦,一个是讲得乐。上面的颂词从求乐的角度来讲,下面我们讲第二个颂词,是从离苦的角度讲:
自与他双方,恶苦既相同,
自他何差殊?何故唯自护?
“自与他双方,恶苦既相同”,自己和他人在厌恶痛苦的方面是一样的,“自他何差殊”,那自己和对方,到底哪个方面不一样而导致自己“唯自护”——只是保护自己不受苦,而不保护众生不受苦呢?
寂天菩萨让我们反问自己,自己和其他众生到底哪个地方不一样?是不是只有我不喜欢痛苦,其他众生都喜欢痛苦呢?绝对不是。从厌恶痛苦的方面,完完全全是一样的。
这里也和前面的观察方式一样,就是不管哪一个众生,不管学佛的,还是不学佛的,每个众生都不想感受痛苦,都想远离痛苦避免痛苦,这是完全一样的。
这个问题我们也要认真观察。虽然从颂词的字面意思来看很简单,前后两个颂词很相似,读完好像就懂了,一切众生都厌恶痛苦,想一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但是既然一切众生都讨厌痛苦是真实存在的,也是绝定周遍的,那我们为什么有时看不到这一点呢?其实主要是因为我们被自己的“我爱执”、被极端自私自利的心蒙蔽了。一个人只要他自私自利的心很强,在他眼中,看到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永远看不到他人的利益;如果对自己太过于执著的话,永远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痛苦,而不关心别人的痛苦。在被自私蒙蔽的人眼中,能不能看到所有众生都恶苦呢?似乎是看不到的,因此便觉得普天之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受苦,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愿意受苦,而其他众生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感觉。我们的心有时非常狭隘,被自私自利的心蒙蔽了,我们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寂天论师让我们观察“自他何差殊”,自己和他人到底有什么差别?让我们仔细地分析、观察,结果同前面一样,没有一个众生想要受苦的。即便有些人自杀了,他也不是自己去找苦吃。他去自杀也是为了避苦,觉得这种痛苦实在没办法忍受了,想一了百了。当然这是一种愚痴的想法,按照佛教的观点,死了之后还会承受自杀的过失,痛苦其实并没有结束,只不过带到了中阴,带到了后世,但是他不知道而已。我们分析他为什么要自杀?是不是想受苦?不是的。他想用这种方式来结束无有止境的痛苦,还是想避苦,任何人都是想要避苦的。
上师在讲义中也讲到,在下雨、下冰雹的时候,鸟雀、牛羊等都会拼命地躲避,为什么呢?它们也不想感受这样的痛苦。再比如人在杀鱼等动物时,当刀子放在它们身上时,为什么它会拼命地挣扎呢?其实就想摆脱这种猛烈的痛苦。就像谁把我们抓住,要把刀子捅到我们身上,我们也要拼命挣扎,这就是想要避苦的一种表现。所有的众生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人和人之间可以表达,而旁生表达不了,只有用惨叫来表达,如果我们听得懂,就是不想受苦的意思。
所以,所有众生恶苦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越观察越清楚,越观察越清晰。如果我们不观察就会出现什么情况呢?眼中就只有自己在受苦。其实每个众生都在受苦,都有各自不同的苦。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每个人的苦法都不一样,但大家都在受苦。有时我们看不到别人的苦,为了自己避免痛苦,就把痛苦附加在别人身上,把本来应该自己受的痛苦加在别人身上,这是不对的,每个众生都不想受苦的。我们必须把这个问题反复分析观察,了知自己和其他众生是一样的。
前面我们讲了两种情况:一种是我们被极端自私自利的心蒙蔽了,不认为别人也有痛苦,这种情况我们观察就可以打破;还有一种情况是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每个众生都不想受苦,但印象不深刻,因此必须通过这种观察方式,把这个观念,像在石头上刻花纹一样刻在我们的心上。像这样,我们就知道每个众生都是想避苦的,当我们心中生起了这种观念,再和人打交道时,自己的思维、行为的模式都会改变。
以前根本不关心别人的痛苦,现在要关心了——我这样做、这样说话会不会让他痛苦?我这样是不是把应该我受的痛苦移加到他身上去了?我是不是把我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了?这样我们就会反问、反思自己的发心、行为,而这其实就是一种改变。当然这种改变还是不够,以大乘的标准还要继续地观察,乃至于最后宁愿自己受痛苦,也不要让众生受痛苦。
一般母亲对待子女就是这样,宁愿自己代受子女的痛苦,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孩子的生命,但是,如果把子女换成另外一个人,比如大街上随便一个张三或李四,她就肯定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者把对境换成她的仇人,就更加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但菩萨道不是这样,菩萨道是把这种思想落实到一切众生,不管是以前你喜欢的,或者不喜欢的;不管这个人以前是利益过你的,还是伤害过你的;不管这个众生是你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不管他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不管怎样,他都要成为你爱护的对象。当然,对我们而言,很多众生我们是看不到的,但这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我们对看得到的众生能不能落实这种思想,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自私。
如果能对我们面前看到的众生落实这种思想,那么不管面前是任何人,走在任何地方,我们的思想和看法都是一样的。遇到张三是这样,遇到李四还是这样,即便遇到以前的仇人,因为心意已经转变的缘故,再看他也不是仇人了,而会成为我们所利益的对象。所以很多众生我们看不到并不要紧,在内心中产生这种心态,彻底改变自己的作意,这就是最关键的、最殊胜的。
世间也提倡“理解万岁”,这是很好的,要理解别人的痛苦,理解别人的苦处,理解别人的难处……同时,我们也要思考是否真的理解到了每一个众生避苦之心?是不是真的理解到了旁生或其他人的痛苦?如果真的理解到了之后,我们就要从比较小的地方着手,慢慢就会成就比较大的佛的事业。如果最初我们没有从比较小的地方着手,而是一开始就从大的方面着手,我们可能连小的佛果都得不到;如果最初的时候从小的地方去着手,最后大的佛果肯定能得到。很多的修法和内心的改变都是一点一点转变来的,我们开始关心旁边人的苦乐了,我们开始关心任何一个人的苦乐了,这就是一个转变的开始。
下面讲第二“成立周遍”,前面是讲“因”,现在讲“成立周遍”,因是完全可以周遍的。
丑二(成立周遍)分二:一、真实宣说成立周遍;二、断罪之答辩。
我们给对方或分别念讲了很多过失,对方想要断除过失而回答,我们破对方的回答。
寅一(真实宣说成立周遍)分二:一、一异无实故互不护持之过;二、故当断除我执。
首先讲“第一、一异无实故互不护持之过”。这个科判的意思是怎样呢?就是讲“一异无实”。讲这个科判的前提、基础就是什么?就是自己的痛苦愿意遣除,他人的痛苦我不愿意遣除。因为我是我,他是他的缘故。对自己的方面愿意遣除,他人的方面不愿意遣除,这个叫“一异”。“异”就是“对方、很多、其他”的意思;“一”就是“自己”的意思。有些人就执著这种“一异”,但是这里讲“一异无实故”,所谓的“一”和“异”、“自”和“他”是无实的。“互不护持之过”是什么意思?你认为“一”和“异”实有的缘故,你“互不护持”——互相之间不护持,只护持自己,不护持他人,其实这是有过失的。为什么互不护持有过失?因为“一异无实”之故,通过“一异无实”来指出我们内心当中认为的——我是我,他是他的缘故,互不护持的过失,破除这个过失。意思就是这样理解的。
卯一(一异无实故互不护持之过)分二:一、时间相异之苦不护之过;二、对境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首先是时间,今世和后世的时间不一样;其次是对境,比如自和他或者手和脚的对境等,通过颂词详详细细地告诉我们,所谓的一异、自和他,都是邪分别念。
其实这些都是针对我们不能发菩提心的最大问题而下的猛药,这个理论是非常殊胜的,因为最困惑我们、最不能让我们去帮助众生或者让我们发不起菩提心的,就是这个“自他分别”。这里告诉我们,所谓的一异、自他是无实的,既然是无实的,那我们为什么互不护持呢?因为你认为的一和异、自和他都是假立的,是可以改变的。
如果不护持就会有下面的过失,什么过失呢?我们通过说对方的过失,来证成爱护自己不爱护他人是错误的。
辰一、时间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谓彼不伤吾,故不护他苦,
后苦不害今,何故汝防护?
对方说道:“谓彼不伤吾,故不护他苦”。为什么我要去保护其他人的痛苦呢?因为对方的痛苦伤害不了我的身体,所以我根本不用去护持他人的痛苦。而寂天菩萨回应道:“后苦不害今,何故汝防护?”如果是这样的话,后面的痛苦、后世的痛苦也不会伤害到现今的你,为什么现在你为了以后自己不受痛苦而如此努力地防护呢?这也是没有必要的了。这是通过一个同等推理来告诉对方:如果你不护持对方的痛苦,不护持众生的痛苦,从时间相异这个角度来进行观察,就会有这样的过失。
那么我们下面再看颂词的主要含义,进一步分析它的意思。“谓彼不伤吾”,前面我们讲到了,自他的分别念很重,对方的意思就是说,如果这个痛苦能伤害到我,那么这种痛苦我一定是要遣除的,一定是要护持的,但是对方或其他众生相续中的痛苦,不会伤害我的身体,所以说我根本不用遣除这种痛苦,也不用保护他的痛苦。我们对其他众生的痛苦漠然无视的原因就是这样的,看到别人受苦不会有任何感觉,除非是很血腥的场面、动静很大才能触动我们的神经,比如大地震或者发生严重车祸,这时我们就会稍微伤心一点。但如果是司空见惯的一些事情,我们根本不会去关心其他人的苦乐。为什么呢?从感受的角度来讲,我们的确感受不到其他人的痛苦,从心理的角度来讲,我是我,他是他,他受痛苦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防护我和我家人的痛苦就可以了,其他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不用去管他们。
对此寂天论师说:如果你是你、他是他,他的痛苦不能伤害你,如此就不用去遣除他人痛苦的话,那么“后苦不害今”,后世的痛苦也不能伤害现今的你,比如我们现在造恶业,后世可能会堕地狱,但现在根本没感受到后世的痛苦,后世的痛苦也没有伤害到现在的身体,“何故汝防护”?为什么你还要防护这种过失呢?为什么你说:哎呀!我不能杀生,因为我杀生后世会堕地狱,会受痛苦。因为后世的痛苦和现在的你是异体、他体之故,没有伤害到你,按照你的观点,你当然不需要去防护和遣除这个罪业了,因为根本伤害不到现在的你。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还是为了以后自己不受痛苦的缘故,在努力地防护过失。
当然在这里我们听到颂词的时候,还会出现一些疑惑,这个疑惑不要紧,下面就会回答的,一个一个都要打破的。下面对方回答:
若谓当受苦,此诚邪思维,
亡者他体故,生者亦复然。
对方说道:那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呢?“当受苦”,就是说我到了后世之后还会受苦,因为现在的我和后世的我是一体的缘故,如此以后我还是会受苦的。“此诚邪思维”,那么寂天菩萨回答道,其实这是一种邪思维,不观察的时候,似乎很合理,但是一观察就不合理,为什么呢?“亡者他体故”,亡者死后和现在的身体是他体的缘故,按理也不应该保护。“生者亦复然”,不单单是亡者,对于正在生存的人仍然是一样的道理,不应该护持后面的痛苦。
对方在这里引用了“一体”,一体就是一个相续。我们也承认一个相续,比如说现在的我和后世的我、前世的我,这个不是一样的,但可以算作一个相续。从一相续的角度来讲,可以说是一体的,既然是一体的,我现在造的罪业将来还是我要去承受的,当然我要去防护了。对方是从这个角度讲,尽管如此,这仍是一种邪思维。
真正去分析,今世我的身体和后世的身体完全是不一样的。因为今世死了之后,这个身体天葬也好,火葬也好,水葬也好,土葬也好,尸体处理完之后就完全不存在了,心识隐没了,诸根也隐没了,心识再投生到下一世的身体,而这个身体是全新的,心的状态也是全新的。比如下一世投生为牛,身根是全新的,和现在人的身体不一样,身体将会是牛的身体,眼睛是牛的眼睛,耳朵是牛耳朵,产生的眼识、耳识、鼻识、身识、意识,都会和牛有关系,和现在完全没有关系。因此从这个角度讲完全不一样,心识是不一样的,身体也不一样。所以,深入分析时,后世受苦的身体和现在我们的身体是他体的,如果按照对方的观点,是他体就不用保护的话,那么你也完全不用保护后世受痛苦的身体,根本不用护持这个痛苦,因为和你没有关系的缘故。
还有就是“生者亦复然”,不单单是死后的他世,“生者”,在今生中也是一样的。颂词中所谓的“后苦”,不纯粹是后世的意思,比如说我们现在是上半辈子,还有个下半辈子,下半辈子的苦现在还不会感受,所以你不用保护下半辈子了。你还去买养老保险干什么?你说我要买养老保险,到老的时候能用得上。那也根本不用保护,为什么呢?因为后面的痛苦、老年时的痛苦,你现在身体上感受不到,是他体的。再按照现在世间的说法来讲,身体几天新陈代谢一次,以后的身体根本就不是现在的身体。所以按照你的观点,如果是他体的缘故就不用保护的话,那你不用为了下半辈子养老保险去奋发了,也不用买房子,不用存钱;乃至于下个月的痛苦这个月不用保护;明天的痛苦今天不用保护;如果下一刹那你要遇到车祸了,或者头上有石头砸下来了,你也不用管,根本不用跑。为什么呢?因为下一刹那的痛苦是下一刹那的事情,和现在的你无关,根本不用保护,这样显然是非常不合常理的。
如此观察说明了什么呢?时间相异之故。时间是相异的,所谓的一和异是无实有的。既然你执著下一世的痛苦和自己有关系,如果是这样,那你可以去执著众生啊!其实严格来说,现在的身体和后世的身体,这一刹那的身体和下一刹那的身体,刹那生灭的缘故,所以刹那刹那的五蕴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说他体就不用保护的话,那也不用保护下一刹那的身体,但是你认为通过执著的方式可以保护下一刹那和现在的身体毫无关系的痛苦,既然如此,你也可以保护看似和我们毫无关系的其他众生的痛苦,如张三的、李四的、王五的、赵六的……其他人的这些痛苦我们也完全可以保护的,这是可以通过串习产生起来的,道理就是这样,寂天菩萨讲得很清楚。
以上是第一个方面的内容,这节课就学习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32节课
我们现在讲的内容,科判是一异无实故互不护持之过。这里讲到所谓的自、他都是没有实有的,最关键的问题是,自他分别是由众生虚妄颠倒的分别念而导致的,虚妄分别就是无明愚痴。从无明愚痴的主因来分析,因为自他分别的缘故没有办法修持菩提心,从自己和众生的角度来讲,这种根据是完全不合理的,没办法站得住脚。
因为众生没有智慧的缘故,没办法观察到这一点。在佛陀的经典和寂天菩萨的论典中,对这个问题做了殊胜的阐释。我们听到这种理论之后,也需要进一步地去观察、思维。我自己也是这样观察分析很多道理。当我们学习佛法很多次之后,比如说《入行论》学了几年或者几遍之后,再看这个颂词,和以前相比,就会发现全新的东西,当时就感觉寂天菩萨把道理讲得这么殊胜透彻,为什么以前就没看到呢?并不是以前看书的时候意义不在这里,其实寂天菩萨造论时意义已经圆满存在了,只不过是我们自己的思想和智慧没有成熟,才理解不了、看不到。当我们反复去看、思维之后,它的意义突显出来了,这时论典对自己相续的加持,对我们理解的作用,就完全不一样了。
学习佛法需要长时间和非常认真努力地去趋入。否则就是马马虎虎看一下、听一次,就觉得自己学完了,觉得《入行论》很简单,其实《入行论》很多地方都不简单,因为它讲的是菩萨行,讲到很多菩萨的行为、菩萨的学处,里面有很多殊胜的意义,我们必须通过反复观察才能够体会得到。只有体会得越深,在我们修法的时候,对我们相续的调伏力量也才越大。
有的人学完之后觉得好像相续没什么改变,并不是论典没有加持和功德。其实意思它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或者寂天菩萨能做到的,就是已经把它的意义很明白讲完了,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已经做到了,但是因为每个众生的根机、意乐、福报不一样,所以有些众生学完后,就领会到了寂天菩萨的密意,有些道友学完之后没有领会到,就觉得很简单或者对自己没有什么用,出现这种结果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但是我们希望现在有机会学习的时候,尽量要把里面的内容搞清楚。调伏我们相续的作用,到底是从哪个方面来入手?它对我执心的调伏、菩提心的生起有什么帮助?反反复复去观察思考之后,我们才可以真正产生一个比较深的定解。这里打破的是自他的分别执著。
上面是从时间相异(时间不同)的缘故说明一异无实,自己的执著实际上是靠不住的。下面从对境相异的缘故来说明这个问题。
辰二、对境相异之苦不护之过:
按照颂词和科判的意思来讲,寂天菩萨其实是通过发过失的方式来说明对方的问题。按照你的观点,自己的痛苦自己保护,那么和自己无关的、所谓的他人或者他人的痛苦不需要管,那么在自己的身体上有不同的手脚,都是不一样的对境,它们的痛苦也不应该护持了,会有这样的过失。
下面就是讲这个颂词。
若谓自身苦,应由自防护,
足苦非手苦,何故手护足?
如果说自身的痛苦只能够由自己来保护,那么“足苦非手苦”,脚的痛苦并不是手的痛苦,为什么当脚苦的时候手要去保护足呢?这就说不通了。对方认为自己管自己,他人的问题我不需要管,这种所谓的自他的分别,或者对自己非常爱重,在道理上完全没办法说得过去。如果按照你的观点,一个身体上的手脚,其实是不一样的,对境是不相同的,为什么不相同呢?在笼统的概念当中,在不分析的情况下,我们会认为我的身体是一体的,可以说是一个身体,但是如果稍微分析一下,手和脚完全不一样,头和身体也不一样,乃至左手、右手也不一样,左手的大臂、小臂、手掌也不一样,手掌当中的五个手指不一样,五个手指的几个指节不一样,指节当中的外皮、皮肤、里面的骨头、骨髓,还有肌肉血管,每个都是不一样的,都是分开的。
如果你的观点成立的话,按照你的观点——谁的问题谁去管,其他的问题我不管,不用管其他的痛苦,那么当脚被石头砸伤的时候,颂词讲“足苦”,就是你的脚很痛苦了,你的手针对于脚来讲不是自己而是“他”,按照你的原则,当脚苦的时候你的手不用去帮它止血,也不用去帮它包扎和揉它了。或者说当山上滚石头的时候,可能要砸到你的脑袋,你的脚不用跑,反正脚就想:又不是我,怕什么,砸也是砸脑袋,和我无关,像这样是不是不用跑了?虽然可能这个石头砸不到脚,但还是会逃跑的。按我们的分别念来讲,完全是不合理的。
“足苦非手苦,何故手护足”。事实上,我们左手受伤的时候右手会去按摩,右手受伤的时候左手去按摩,乃至于脑袋受伤的时候手去按摩,抱着脑袋跑等等,都和你自己的观点和我们的分别念完全不符合。
所谓的“一”到底是什么?我们再看大科判“一异无实故”,这个“一”和“异”就是无实的。“一异无实”其实就是说明“自他无实”,所谓的自己和他的这种执著、妄执,其实并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如果是实有的、没办法改变的,真正是实有存在的话,当然其他人的痛苦我们也可以不管。但关键就是,这是可以改变的。比如手和脚,从两个支分来讲没有关系,是我们自己的分别念把它执著成一体,好像一整张皮肤把它盖住了,要不然是骨架、筋腱、血管把它连起来了,其实不管怎么样,它还是不一样,手上的皮肤和脚上的皮肤也是不一样的,所以从这方面讲的时候它完全不一样。虽然就是不一样,明明都是不一样,但是我们的分别念还是可以把它执著为我的身体,是一个整体。
那么同样的道理,张三李四、所有的众生,我们还是可以通过我们的执著、我们的分别念把它们执著为是我的身体,同样去保护他们。就好像我们可以把不相干的手脚聚集在一块,然后执著成我的身体,其实我们把手脚分析分析再分析,最后就完全是一堆微尘而已,什么都没有。但我们就可以用分别念把它们集中在一起,说这是我的身体,所有东西是一体的。身体看起来好像密不透风,如果我们用高倍放大镜、显微镜去看,皮肤和皮肤之间仍然有很多空隙,并不完全是一体,远看好像是一体,近看其实是由很多东西组成的。不管看桌子还是看什么,都是这样。以前有很多专门拍摄微观世界的作品,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通过高倍放大镜摄影,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样,完全颠覆了我们的很多观念。
所以我们看见的这个身体是一体的吗?是一体的,但是不是完全一体?完全不是,都是分开的。越粗大似乎联系得越紧,越往里面观察,里面的结构就越松散,并不是我们想象的完全一体,全都是分开的。虽然都是分开的,但我们却把它执著为一体,就像现在我们把身体执著为一体。我们和其他众生,看起来也是分开的,但如果有大智慧,从整个法界的眼光来看,也可以把它们连在一起。
从究竟的角度来讲,一切众生的法身实相、如来藏实相没有任何差别。从修法的角度来讲,我们也可以从他爱执的角度,通过利他心、大悲心把所有众生联系在一起,把它们执著为我的身体,执著为我保护的对象,从道理上完全讲得通,并不是强词夺理,完全是可以安立的。
就像我们对自己身体的执著,我们的家人、朋友圈、亲友团,其实真正看起来也不是一体的,但是我们可以把它们执著为这是我的范围、我保护的对境,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有些人的朋友多,有几百个朋友,他执著这是我的朋友圈;有些只有两三个朋友,也执著为我的朋友圈。我执的范围可大可小,这是最关键的。上师在上堂课中讲到这个问题,非常殊胜,就说我执可大可小,的确是可大可小——你可以把它放得很小,如果我们转生成一个很小、很小的众生,比如在我们皮肤毛孔里的寄生虫——螨虫,肉眼是看不到的,它小到那个程度,但还是有我执。
按照《俱舍论》的观点,有些众生身体特别大,可以到几十万公里这么高,它还是可以执著为我。有些人只有一两个朋友,他也执著这是我的,有些人的朋友圈很大,也执著为我的,所以我们现在的身体可以执著为我,我们这个四肢再加上头可以执著为我,那其他的众生为什么不能执著为我呢?这就是一种执著的问题,不是说在外境当中实际上存不存在,而是说你怎么样去执著他。如果你把他们执著为亲友,执著为自己利益的人,他就可以变成这样的。执著和不执著的结果,对自他众生的未来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把众生执著为我,我们又会回到以我为中心的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变,没有任何改变会出现什么结果呢?以前怎么流转,现在还怎么流转,以后还这样流转。如果你改变思路,把你执著的范围放大,像释迦佛修行时一样,把我执的范围放大到一切众生上面——放大到一切众生,三个无数劫之后怎么样呢?释迦佛成佛了,我们还在流转。这个结果对修法人自己、对其他的众生,都非常重要。释迦佛成佛之后,包括我们在内,也相当于是被释迦佛间接度化的,如果没有释迦牟尼佛我们就没有教法,没有教法我们现在学佛法就困难。
一个人发了菩提心,把自己的范围放大了,产生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放大,之后以自我为中心一直执著,不知哪一世就转成魔王一样、希特勒一样的人,杀几十万、几百万人。通过杀人的缘故,自己造了罪业,其他和你有关的人被杀死了。所以你看,一个人把众生执著为我,他可以成为像释迦佛那样利益自己、利益众生的人;一个人也可以像希特勒那样,害了自己害了众生。
这个执著就看我们怎么样去面对它,道理上是这样讲的,从它的后果、原理上讲,也是完全合理的。我们要说明一个问题:我执是不可靠的,它是完全可以改变的。可以改变这一点我们要知道,它不可靠这一点我们也要知道,它可以放大可以缩小我们也必须要知道。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我们就要在修法当中,把这种新的大乘的思想、菩提心的理念加入到我们的思维当中去,加进去之后,我们自己内心当中的状态、境界,我们的世界观,人生观,就会发生很大的转变。自己转变之后,其他人也会感受到。所以这是从道理上来讲这些问题,对境相异之故。不单是这个地方,下面还要讲,一直到第八品结束之前,都在讲怎么样改变我们内心当中的我执习气。
这些内容的确是从道理上讲我们可以执著众生的原因,而不是完全按照教证。如果完完全全按照教证:我们要发菩提心,我们就要利益众生。但是对我们的分别念来讲,有时候起不到作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佛陀已经完全懂了,对一些利根者来讲,佛陀在经典当中讲,你们要发菩提心,他有这个根机、福报、智慧,他就懂了。但对我们来讲,我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为什么和我无关的人我要去帮助他?为什么我的仇人我要去帮助他?我要去发起利益他的心?《入行论》第八品的颂词在这里就把这些原理、根据、推理讲得很清楚,就可以说服分别念重的我们,把我们说服了就会愿意去修。
如果我们真正内心当中生起了自他平等的菩提心,这些颂词对我们来讲可以没有,一句话就可以了。但是对我们来讲,如果没有寂天菩萨从方方面面,从很多科判、颂词、侧面来跟我们讲,可能我们内心还转不过这个弯来,虽然最后可能会转,现在知道原理、根据之后,从道理上接受了,接受之后还不行,还要再反复下去思维。因为我们在听课的时候觉得是这样的,但是印象不深,印象不深就可能反复。下去之后要再再思维,和其他人讨论、碰撞,然后把观点进一步去深化、细化,这个方面是很有必要的。以前全知麦彭仁波切讲,学法的时候最怕就是学而不精,学了一点,知道一点,但是没有完全知道它的原因,泛泛而学,实际上对我们来讲这是很危险的。学了之后就要把它细化,为什么说学法的时候要细化呢?要很深很细、很广大地去学,这样学完了之后才能在很多方面产生很稳固的定解。
如果泛泛而学,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别人不问的时候好像懂了,别人一问的时候觉得不懂;或者自己觉得学完了,但是内心的疑惑没打消,自己没有一个把握,到底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一方面颂词本身非常殊胜,上师也讲得非常殊胜,那么我们懂了之后,下去还要反复思维,把所有的疑点全部排除,在内心产生一个定解。只有生起定解之后,我们对于自他平等内心当中没有丝毫疑惑,再去观修,这是我们的前方便,知道之后再去观修。知道自他的平等了,通过一次再一次反复观修自他平等,这样我们的内心就开始慢慢转变了。所以首先是观念上的转变,观念上的转变之后,才是内心当中的转变。首先我们要认同这个观念,现在我们学习的是认同观念,包括思维和生定解在内,都在认同它,然后去改变我们内心当中无始以来形成的我执,它的势力非常之大,能力非常之大,我们随随便便想要改变它、动摇它是很困难的。
首先要认同,观念上认同,第二通过打坐的方式去观修,才能从内心当中去动摇我执、瓦解我执,一步一步去瓦解,我们要经历这样的几个步骤。
这是讲到了第二个科判的内容,就是对境相异之苦不护之过。说明自和他,一和异其实是无实有的,无实有的缘故,你不护持众生就会出现这样的过失。时间方面出现的后苦你不用去保护,或者脚的苦不用手去保护等等过失。但因为这个有过失的缘故,我们也需要保护。既然需要保护,一和异,自和他都是无实有的,为什么不去保护众生呢?可以把执著放大去保护众生,这是完全可以的。
卯二、故当断除我执:
若为此非理,执我故如此,
执自他非理,唯当极力断。
“若为此非理”颂词字面意思就是讲:如果手护脚的做法是不合理的,虽然不合理,“执我故如此”,因为有我执的缘故,我还是要去保护它。寂天菩萨就说“执自他非理”,同样道理,执著自他是非理的,“唯当极力断”,应该极力断除所谓自他的执著。
颂词和科判都在讲自他的分别,其实修自他平等的关键点就在于打破自他的执著。从各个方面、侧面讲自他都是平等的,所谓的自他分别是不对的。我们了知之后,就知道这个我们划出来的自他——这种偏袒执著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我们进一步来看“若为此非理”的含义。它是承接前面的这个颂词。前面寂天菩萨说,如果他苦不用保护的话,那么手也不用去保护脚的苦了。对方就说“若为此非理”,他说:的确你分析得对,手去保护脚就是不合理的。从道理上来讲,本来不应该去保护,但为什么还去保护呢?不合理为什么还去保护呢?他说“执我故如此”,因为把脚执为我的一个部分了,把它执著为我了,所以我才去保护它。
为什么我要保护后世的痛苦呢?因为后世的我是我的相续,他是我,我把他执为后世的我。我把前世的我、现世的我、后世的我执著为一个我的缘故,我就去保护他。所以他说,虽然不合理,但是因为有我执把他执为我的缘故,我还是会去保护。
把手脚执为我,所以我就去保护。把后世的身体执为我,所以我就去保护。他觉得这是因为有我执的缘故。那么好了,既然是我执的缘故,前面已经成立的道理说:所谓的我执是假立的,所谓的我执是可以放大的。所以,为什么你可以把这些执著为我,为什么不把心胸再一步扩展,然后把其他的众生执著为我呢?其实对自己而言,真正分析下来,这样做百利而无一害。只会让自己的心胸越来越广大,让自己的智慧越来越敏锐。
一个人生活在世间当中,我们不说解脱道,解脱道当然直接和菩提心完全相应了。即便是在世间当中,一个心胸广大的人和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完全不一样。心胸广大的人就更容易快乐,更不容易被痛苦击倒,为什么呢?心胸广大就像虚空一样,虚空什么东西都可以容纳,放进来什么他都没事。如果一个人很狭隘,只有一个小房子这么大,塞进去很多家具、东西就容纳不了。
一个人的心胸也是这样。如果一个人的心胸很广大,别人骂你、打你,或者自己遇到各样违缘都可以消化。如果心胸狭隘,别人说你一句,看你一眼都会过不去。我们小时候经常这样,有时打架是什么原因?无非是他瞪我一眼,其实看一眼有什么,但就是容纳不了。他说:凭什么看我?看我干什么?一个人真正心胸狭隘,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一个很小的原因就会让他暴跳如雷,让他接受不了。其实真正受痛苦是谁?还是自己。你回去发脾气,别人也不知道,苦的还是自己。
不管从哪个角度讲,如果我们能够把自己的心胸放开,就算不从佛法的角度讲,即便从世间的角度来讲,也是应该的。现在社会上很多的纠纷、争论、打斗,乃至很多问题的产生,都是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我没办法容纳你的行为言辞等等。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心胸很广大,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所以从现实、从自己个人、家庭的角度来讲,一个心胸广大的人,不但他自己不容易生气,而且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别人也很容易从他那里得到快乐。因为他心胸广大,不容易生气,也不喜欢计较,谁会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呢?任何人都不喜欢和心胸狭隘的人交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生气了,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这样就太累了。
很多问题都是“执我故当断”,有执著就会出现。所以寂天菩萨说,同样的道理,“执自他非理”,你执著自和他就是不合理的,不合理的话就“唯当极力断”,应该想方设法断除自他的分别。对方的意思是手护脚不合理,我们说“执自他非理”。
其实这里有个连接,从“执我故如此”开始。他说虽然“执我故如此”不合理,但是因为执我的缘故,手还是护脚。那同样的道理,我们执著众生的痛苦,众生痛苦我就遣除,从表面看这是不合理的,尤其从当前自私自利我爱执的这种心出发看不合理。如果从菩萨乘的角度来讲,从菩萨的智慧来看,则是非常合理的。但为什么说不合理呢?是从自私自利的这个心“它”来讲,自私心、我执心代表我的话,它来看这个问题就是不合理的。为什么我要帮助众生?他就觉得不合理。我们顺着这个话说下去,虽然不合理,但是如果我们把众生执著为我,仍然可以去帮助众生,就好像手去护脚一样。所以从这个方面连下来可以这样讲。“执自他”完全把自己和其他众生分割开来,其实是不合理的,所以应该极力断,通过各种各样的理论来断除。
我们了知之后,首先把意思搞清楚。专门有时间的话,比如早上或什么时候,以打坐的方式观修这个颂词的含义。打坐时就思维“执自他非理”的问题是怎样的、在哪里?其实我们思维好了,再用打坐的方式去观修,以打坐的方式得到的东西还是很多。因为打坐的时候思维更集中,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点去观察,往往在这个时候容易有突破,在突破我们狭隘心胸方面作用很大。尤其是找到了好方法,再辅以集中精力打坐的方式去观修的话,对自己心的认识会起到一些帮助。
寅二、断罪之答辩:
这个“罪”我们可以比喻成过失,就是断除过失的一些答辩。前面我们从时间、手脚的角度不一样的缘故,指出对方只保护自己、不保护他人的观念有过失。“断罪”,对方还是想要保护自己,或者我们自己自私自利的分别心还在作垂死挣扎,它当然不轻易服输的,怎么可能轻易服输呢?我爱执已经在我们的相续当中存在了这么长时间,所以还是想找根据来维护自己的观点,所以它想作一些回答,断除这种过失,我们再破斥他,科判的意思是这样理解的。
相续与蕴聚,假名如军鬘,
本无受苦者,谁复感彼苦?
既无受苦者,诸苦无分别。
首先我们看它的字面意思。对方讲,前后世和手脚等等都可以理解成是我,没有什么差别。为什么呢?“相续与蕴聚”:前后世是一个相续,手脚是一个蕴聚,它们都可以执为一体,或我,或自,还是可以成立的。那么寂天菩萨就说“相续与蕴聚,假名如军蔓”。其实相续也好,蕴聚也好,只是一个假名而已,没有真实意义。“军鬘”,就是军队和珠鬘。军队是由很多单个的军人组织在一起形成的,很多珠子串在一起就成了鬘,比如念珠等等,所以它是假名,如军鬘一样。“本无受苦者”,里面本来没有一个主体的、实有的、受苦的我,“谁复感彼苦?”哪里来一个真实的主体感受这个苦呢?既然没有一个主体的自他的受苦者,那么一切的苦就没有分别了,字面意思就是这样理解的。
我们进一步分析,首先是对方的观点。在讲对方观点之前,我们回顾一下前面的内容。前面的内容就是时间相异之苦不护之过,对境相异之苦不护之过,前面讲的三颂就指出了对方的过失。
首先讲了“后苦不害今,何故汝防护”那个颂词,如果是自己的苦自己解决,不用关心他人的痛苦,那后世的苦今生也不用去保护了,对方说这是合理的,为什么呢?前后世其实是一个相续,一相续在第九品当中还会出现。这个一相续我们自宗承不承认呢?自宗也承认,菩萨也承认。我们无始以来流转到现在,每一世的五蕴都不一样,但还是可以说我在流转,这是我的前世,这是我的今世,这是我的后世,如果我不解脱的话,还会流转无数次。这个流转的相续可以讲,但相续是一个假立的概念,是通过分别念把它串起来的,其实它并没有实质。比如对我们这世而言,前世已经灭掉了,前世的整个五蕴在今世的五蕴上完全没有,下一世的还完全没有出现,我们只不过是通过分别念把它们串起来,才说这是我的一个相续,这是我的前世、我的今世、我的后世。我们有没有经过前世?经过。会不会有后世呢?也会有,从这个角度来讲是合理的。我们在讲轮回、因果、前后世的时候经常讲相续,相续是一个假名,没有真实。但对方想用这个相续来成立自己,成立“一”,或者成立“自”,成立“我”,认为它是实有存在的,这当然就不合适,意义和比喻完全不相应。
还有第二个“蕴聚”,蕴聚就是前面讲的手脚问题,我们的四肢、身体还有我们的头,包括我们的内脏等,很多蕴聚集在一起,这个叫做“一蕴聚”,一个身体。五蕴聚集叫“我”这里还不讲,主要是身体的分支聚集起来叫做一个身体的蕴,就是色蕴。很多蕴聚集在一起的、所谓的一个身体也是假名,就好像很多零件组成了一辆车,我们说这是一辆车,但这个所谓的一辆车也只是一个假名。我们不分析的时候它是一辆车,真正分析的时候,所谓的一辆车绝对不是实有的。
“假名如军鬘”,我们自己打比喻就如军和鬘,相续的比喻就象鬘,比如念珠。念珠由很多颗单个的珠子串起来,串起来就叫做鬘,珠鬘或者花鬘。除了单个的、一号一号、一颗一颗珠子之外,并没有一个实在的、实体的东西叫鬘,它其实就是这些一号珠、二号珠等通过一根绳子连起来的,这个绳子就相当于我们的分别念,这样把它连起来,真正分析的时候除了单个的法之外,这种鬘是没有的。
当然鬘的比喻和前面时间的比喻有点不一样。因为前后世的相续并不像珠鬘一样,珠鬘同时可以存在很多单个的珠子,但前后世时间的相续只存在当下假立的这个刹那,前面的已经隐灭了,后面的还没有生。除了这点不一样之外,其他在意义上是一样。
所谓的相续就像鬘一样,我们说这一串珠子是不是真实的?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一串”上面,这一串是不是真的?假的。为什么是假的?它除了一号珠、二号珠,乃至一百号珠等单个的珠子之外,没有所谓真实的一个一串的概念,所以这个所谓的相续是假立的,犹如鬘一样。
蕴聚是一个假立,如“军”一样,军就是军队。比如说一个排三十五人,或者多少人。除了这些一号军人、二号军人、三号军人等之外,除了单个的法之外,没有一个整体的东西叫“军”,所谓“军”是把很多单个的主体放在一起取的名字而已。身体就是一个蕴聚,像军一样,除了手、脚、头、内脏这些单个的支分之外,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叫做身体。所谓的“自”,所谓的“我”,所谓的“一”——前面为什么我们要反复讲这个问题,因为我们所执著的就是:我的苦、我的苦不是他的苦、我不用管他的苦;这个是一、这是一体的、这个是我的、这个是自己,但我们说这些都是假立的,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相续、蕴聚。“假名如军鬘”,从这个方面分析我们就打破了对方的观点。
下面进一步讲“本无受苦者,谁复感彼苦?”那么“假名如军鬘”,既然这个所谓的身体是假立的,所谓的我(当然破完身体之后,我们还是要破我)和“一”和“自”是一类的,我既然是假立的,就没有受苦的人。那么平时我们说这是我在受苦,这是我的苦,但这个所谓的我是假立的,“假名如军蔓”,我们要跟随这个思维,所谓的我是假立,是假名,所以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我在受苦。如果没有一个受苦者,“谁复感彼苦?”那么谁去感受以我为主体导致的这个苦?苦有没有呢?有。但是这个地方讲“谁复感彼苦?”(一定要把它的前后文连起来),就说没有主体的苦可以感受,谁去感受我的主体带动的苦?没有。“既无受苦者”,既然没有一个实体的我是受苦者,“诸苦无分别”,那么一切苦没有分别。
这要转个弯,这个地方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首先要知道,这里要打破的是自他的分别念,自他的分别念表现在“既无受苦者”这句,是它的核心。前面两句“本无受苦者,谁复敢彼苦”,可以理解成主体的我不存在,我们知道主体的我不存在,那么到第三句的时候“既无受苦者”,既然自体的我不存在,就是自体的“自”不存在了,既然没有自体的“自”,就不会有自体的“他”,就没有自他了。
我们还是要表达没有自他的问题,没有自他的问题搞清楚之后,“诸苦无分别”,为什么是“诸苦无分别?”因为没有所谓的这是我的苦、这是他的苦。我的苦、他的苦的基础是什么?就是一个受苦者的“我”,我的苦的这个自体、主体,就是这里要打破的。
因为修自他平等最大的障碍就是自他分别,而自他分别中最厉害的就是“自”,自己的我爱执,他认为这是我的苦,但是我的苦的这个“我”有没有?前面讲了“假名如军鬘”,所谓的这个我,从相续的角度来讲也好,蕴聚的角度讲也好,没有主体的这个“我”,没有主体的受苦者。
如果没有“自”呢?“自”和“他”是观待的,有“自”就有“他”,连“自”都没有了“他”就没有。没有受苦者,就没有一个自己的苦和他人的苦。自他苦当中,自和他没有了。受苦者就是自己和他人。我的苦是落在苦上面,这个方面我们要破的就是无受苦者,这个受苦“者”就是我和他、自和他,如果没有自和他了,那么所受的苦是谁的苦?就没有一个主体的苦要除,这个是我的苦我要除,这是他的苦我不要除。“诸苦无分别”,都是苦,现在只剩下一个苦,因为自他的执著弱化了。所谓自的苦、他的苦,所谓的自、他的概念在我们的层层分析下,已经被弱化了、没有了。既然自和他没有了,那么这个苦是谁的苦?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能再说这个是我的苦,是他的苦。这就是众生的苦,所有众生的苦,就是一样的苦。既然是苦就要除,所有的苦都要除。
你觉得众生的苦不除,那你的苦也不要除,因为这个苦已经成为一体了,已经没有被人为分成我的苦和他的苦、自己的苦和他人的苦,因为自和他的概念已经被打破了、没有了,没有自他这个苦就无分别了。“诸苦无分别”,既然无分别,后面马上要讲“苦故即应除”。已经只剩下一个单纯的苦,不是以前的“这个是我的苦”,里面带了个我,“这个是他的苦”带了个他,我的苦可以除他的苦我不管,这些就是我们不能够修菩提心的障碍。
所谓的“自”、“我”没有了,观待自我的“他”也没有了,既然自和他没有了,那么剩下的苦就没有差别了,就叫“诸苦无分别”,一切苦都平等地除了。这个意思一层层分析下来,寂天菩萨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就告诉我们所谓的这个苦没有自他分别,一步步推理下来我们就可以知道,所谓的自他分别是不存在的。
癸三(摄义)分二:一、真实宣说摄义;二、遣除诤论。
子一、真实宣说摄义:
苦故即当除,何需强区分?
不应有此诤,何需除他苦?
欲除悉应除,否则自如他。
字面的意思是讲,是苦的缘故就应该遣除,那“何需强区分”?为什么一定要强制去区分,这是自己的苦,那是他人的苦呢?“不应有此诤”,我们不应该有这样的诤论。“何需除他苦”为什么一定要去遣除他人的痛苦呢?“欲除悉应除”,如果想要除苦,一切苦都应该除,“否则自如他”,如果不想遣除他人苦,那么自己的苦也不应该除,那么如果自己的苦想要除,那么他人苦也要除。
我们首先看“苦故即应除”,因为前面讲“诸苦无分别”,所以说“苦故即应除”,是苦的缘故就应除。所有的苦是不是都应该除呢?都应该除。以前为什么不除?以前是我的苦当然要除,为什么不除他人的苦?就是因为有一个自他的执著。现在通过寂天菩萨的分析,自他的执著可以说被我们弱化了。如果自他的问题还在我们相续中牢牢抓住不放,这个修法永远都修不成。什么时候我们把自和他的概念慢慢消除掉,消除掉之后就只剩下一个苦了,就没有一个这是谁的苦,反正只剩下苦。“苦故即应除”,反正是苦的缘故就应该除,在世俗当中这个苦就应该除,因为任何一个众生都不想在相续当中感受这些苦。
“苦故即应除,何须强区分”?为什么“强区分”呢?这是我的苦、这是他的苦呢?你不用强区分的。“不应有此诤”,下面我们看不同的注释不同的讲法。
第一种讲法就承接前文直接讲下来,就是“何须强区分?不应有此诤”,所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诤论。“何须除他苦”,有些人就是想不通——我修道自己解脱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管其他的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还要去管仇人的苦乐呢?所以“何须除他苦”呢?他内心有这种想法、这种挣扎。其实这个地方讲“不应有此诤”,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和诤论,因为是苦就应该除,不应该区分的缘故。“欲除悉应除”,如果你想要除苦的话,只要是苦就应该除。不管这个苦是在哪个众生的相续当中,不管是在你的手上还是脚上,反正你身上有苦,你就应该除,你说对不对。只要你的身体有病,你就应该除,也不管这是手的病还是脚的病,反正只要是病就应该去看。
所以说这个苦,不管是在哪个众生上,只要是苦就应该去除。如果我们的心达到这种平等了,只要是看到有苦的地方,那么观音菩萨就会化现的,只要有苦他就会去度化的。至于众生能不能被度化,那么就要看众生的实际情况了。但是菩萨去没去?肯定去了。观音菩萨就是修成循声救苦的典范,我们现在还没有修成,但是这个理论我们要知道。
不管这个苦出现在哪个地方,哪怕出现在你的脚趾头上,你也要去除,出现在你的头顶上你也要去除。不管出现在哪个众生上面——他的代号可以叫张三,可以叫李四,只要痛苦出现的地方就应该除。“欲除悉应除,否则自如他”。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的痛苦不除,那么你的痛苦不应该除,如果你的痛苦想除,他的痛苦也可以除,这是第一种解释方式。
第二种解释“不应有此诤”,它就从胜义谛讲,既然是空性的,既然是假立的,没有我就没有苦了,除苦的问题就不存在了。从胜义的角度来讲,的确没有一切的痛苦存在,也不用除苦。但是胜义当中没有,不一定世俗当中没有,世俗当中这个苦是存在的。所以说“不应有此诤,何须除他苦?”意思就是说,观待胜义、空性当中,没有我也没有受苦的人,没有受苦也没有除苦,那“何须除他苦”呢?为什么要让我去除他苦?我们说胜义当中的确没有,但是世俗当中就可以有,世俗当中有苦的存在。但世俗当中有苦的存在和世俗当中有自他是不一样的。所谓的我必定是假立的,学智慧品的时候还要讲。所谓的五蕴、痛苦这些在名言谛当中可以有,但是所谓的实有的“我”在二谛当中都没有,胜义当中没有,世俗当中也没有,这个实有的“我”在二谛当中不存在。实有的“我”不存在,当然实有的“他”也就不存在了。所以这个自和他这种实有的概念,在二谛当中没有的,但是苦在世俗当中可以有,除苦在世俗当中可以有。
从世俗谛角度来解释,“欲除悉应除”因为自他这种实有执著,在世俗中不存在的缘故,所以所谓的实有的我和他在世俗当中也不存在,实有的没有,假立的可以有。它就是假立的,假立的就是说说名字,如果我们了解他的意思,这个是假立的我,这个是假立的他,这个可以。反正你了解是假立的,就不会有这么强的执著。但现在我们的执著不是假立的执著,我爱执引发的这种所谓我的苦、他的苦不是假立的,他没有安住在假立的高度,还是执著有一个真实的我的存在。前面破掉了这个所谓的真实的我,没有真实的受苦者,也没有真实的我的苦、他的苦,自和他是没有的,没有这些,那么是苦就应该除了。这里告诉我们的意思非常清楚,非常明确,这就是真实的摄义。
静虑品就是讲世俗菩提心,讲自他平等,讲后面自他相换的时候,有很多很多窍诀,真的是非常非常殊胜。希望道友们遇到这个教法的时候,认真去观察,它对打破我们内心当中的自他分别念,的的确确是太管用了,非常非常管用。
上师在这一课讲记当中讲了一个温森的故事,真是非常感人。温森是阿根廷的一个高尔夫球运动员,他在得奖之后得到了奖金,有个妇女告诉他,儿子得了重病需要钱,他就把支票签给她了。过了一个星期,朋友告诉他其实这个女人是一个骗子,不要说她的孩子生病,她从来都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的。真正令人感动就是后面,温森就问:这个事情确认了吗?朋友说的确是这样。他的反应是什么呢?他说:这个消息——她没有儿子,她的儿子也没有病,是这个星期以来最好、最令人高兴的消息。为什么呢?因为自从他得知孩子生重病之后,一个星期都在为孩子祈祷,都在愿他的病赶快好,他现在居然没有病,那这个消息是最好的。我们分析这种想法表现了什么?表现了一种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观点和眼光。
平时我们知道这是骗子就会暴跳如雷;或者我们碰到这个事情,会先去观察一下她是不是骗人的。但他不是这样,他一个星期都在祈祷这个事情,一个星期都在关心别人,而且当他知道被骗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有去发火,也没有去责怪什么人,他还在为孩子们没有病而高兴。这对我们的分别念和世间的大多数人来讲都是很奇怪、不可理喻的想法,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另外一种思维,什么都是朝自己看,根本不关心别人,别人的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生病,都没有管过。所以这个人的观点真的太稀奇了,他完全是站在他人的角度上着想,而且被骗了之后,没有说我损失了多少,这个骗子多可恶等等。而很多时候包括我们自己在内,如我们捐了很多款没有下落了,就觉得欺骗了我们的善良怎样等等,但他没有这样想,他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另外一种。我想可能菩萨就是这样想的,所有的菩萨都是这样想的,他是不是菩萨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菩萨都是这样想的,都在考虑别人的利益,不考虑自己的利益。为什么感动就在这个地方。感谢上师讲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事情,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事例。
我们平时能不能这样去看事情啊?慢慢去学习,慢慢去学会为别人的利益考虑,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是一种非常感人的事情和典范。这个故事出现在讲记的这个位置,对我们来讲,还是有很大的一种震动,告诉我们世间上还有很多人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这样讲呢?乞丐永远不知道国王的想法。乞丐猜国王的早餐是什么?可能是两根油条,一大碗豆浆,因为他平时吃不到,以为国王的早餐肯定是这些,但这就是乞丐的想法而已。凡夫的想法和菩萨的想法也永远不一样,凡夫永远站在凡夫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凡夫永远把菩萨的行为拉到自己的角度上考虑。就像乞丐永远把国王的标准拉低到他自己能够想到的范围,永远想不到国王吃什么。所以说凡夫人永远想不到菩萨到底在想什么,菩萨到底在做什么。
有些时候我们学《入行论》,学菩提心,讲这些菩萨的想法,为什么觉得好困难,其实我们就是在用乞丐的想法揣度国王的想法,在用凡夫人的想法,用我执心、自私自利的心在想菩萨行、菩提心——这个思路合不合理,那个观点合不合理,那个观点和我的想法不一样。当然不一样,肯定不一样,百分之百不一样。因为必定是菩萨的想法,他已经非常非常高深了,我们的想法还是我执,还是自私自利。所以我们应该以《入行论》为标准,把我们的心拉高到那个程度上去,不要把《入行论》拉低到我们的程度上,千万不要这样。
《入菩萨行论》第133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我们进一步学习发菩提心的方法。
每堂课之前,我们都要说“为了利益众生发菩提心”,每次做善法也说为了利益众生发菩提心。不管我们是放生还是做什么善法之前,都需要以菩提心摄持。但是如果不知道什么是菩提心,不懂得怎么发菩提心,没有办法生起菩提心的话,虽然我们在课前说一说发菩提心、想一想发菩提心,这样并不是没有功德利益,但是毕竟非常有限。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菩提心只是一个总相,实际上内心没办法安住在菩提心的状态,去做利益众生以及闻思修的事情。
《入菩萨行论》宣讲了如何让一个相续中充满自私自利的凡夫生起菩提心,然后令菩提心不退转而再再增上,是一种从凡夫到菩萨圣者果位的殊胜修法。本论从第一品到第十品贯穿了菩提心的修法,不仅是对整个大乘法的赞叹,也是对自私自利的呵斥。从第一个颂词到最后一个颂词,都是在讲如何生起利他心,如何消灭自私自利的我爱执。内容次第是:前三品讲菩提心未生令生起;四、五、六三品讲已生令不退;七、八、九品讲不退而增上,第十品是所有的功德利益回向成佛、回向众生。
现在我们学习到第三个次第“不退而增上”,第七品精进是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都能够增上的助缘;第八品是世俗菩提心能增上的助缘;第九品是胜义菩提心能增上的助缘。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第八品静虑,讲相续中如何生起或者如何再再地增上世俗菩提心。前面我们提到过,从一品到七品之间,都在讲利他心、菩提心,那么,怎样才能在不退的基础上让它再再增上呢?其实第八品中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修法,已经把所有的关要、窍诀讲得清清楚楚。我们学习自他平等这部分内容,可能只是讲了几堂课,但是相信包括我自己和很多道友在内,都已经发现了——寂天菩萨讲了非常多的窍诀。怎样修持自他平等?就是自己喜欢的安乐,众生也欢喜;自己不想要的痛苦,众生也厌恶。并不是我一个人想要得快乐离痛苦,而其他的人不想离苦得乐。
如果没有修持自他平等,虽然一切众生都想离苦得乐的心态和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相续中强烈的我爱执蒙蔽了我们的智慧,让我们觉得好像只是我和我的亲人想要安乐、不想要痛苦,而对其他人的痛苦、快乐没有感受。其实每个众生都有离苦得乐这种最朴实的心念,所追求的也是离开痛苦、获得快乐的结果。这种客观事实必须通过学习来了知并刻意地深化。
内心还要生起我和众生都是一样的、都是平等的念头,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才可以修持自他相换,才可以修持利益众生远胜利益自己的殊胜菩提心,这是一个次第。否则,泛泛地讲菩提心,菩提心就只是一个总相。它是很好的心,一个必须要生起的心,但是它是怎样生起的呢?或者说,我们现在的心态充满了严重的我爱执和自私自利,而真正的利他菩提心,又是那么清净而伟大,对我们来讲是那么遥远。所以,要一下子从强烈的我爱执,上升到殊胜的利他菩提心的高度,对大多数众生来讲非常不现实。
有时我们觉得菩提心这么好,但自己却生不起来,感到很失落、伤感,认为没办法修成这么高的菩提心,也有很多人因此退失的情况。
实际上,我们的心和平凡的轮回众生都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都是我爱执的自私自利心。而菩萨的心完全抛弃了我爱执,安住在利他的殊胜意乐和清净菩提心中,中间有很大的差距。
我们怎样从现在的状态达到菩萨的状态?必须要通过某些修法——比如:我和众生离苦得乐的想法是一样的,首先修持自他平等,然后再修持相换,再修持自轻他重,慢慢我们的心态就开始往上走了,开始靠近利他的思想。只有通过这样一步一步地走,我们的心才能达到《入行论》或经典中所讲的、殊胜的大恩上师要求我们生起的、一心一意为众生利益而奋发的状态,也符合在大乘的经论中——比如华智仁波切在《现观庄严论》的注释中所讲:真正大乘的核心在于利他,成佛也是为利他服务的。我们要产生这种状态:达到一切都是以利他为重,自己的利益根本微不足道。
首先必须要深入了知自他平等的理念,了知之后要在内心中反复串习、反复观修,让自他平等的思想牢牢地在我们的相续中扎根,在这个基础上再去修持其他修法,相对就比较容易。过去我们严重地偏袒自己和亲友,对自己、亲朋好友就愿意利益,和自己无关的、自己的仇人根本不愿意利益,迈入自他平等的状态中,这种偏袒心就能够打破。
修法的名称叫做自他平等,为什么要平等呢?因为以前我们利益的天平,是朝自己这方面倾斜的,其他众生的利益,我们没有考虑过。现在我们要首先修持自他平等,在此基础上,才是利他的第一步。我们开始重视、关心他人的苦乐、开始准备在内心中生起利他的思想,所以第一阶段自他平等的修法,其实对我们每个人来讲,非常地重要。前面我们讲了一些这方面的理念和修法,现在讲摄义。
癸三(摄义)分二:一、真实宣说摄义;二、遣除争论。
第一个科判我们讲完了,今天开始讲第二。
子二、遣除诤论
对于前面所说的道理:一切苦都应该同等地遣除——有些人包括我们自己,内心都还会有一些疑惑,这时寂天论师就设计了一组问答,主要目的是深化问题、引出问题,然后彻底地解决问题。如果我们不懂佛经论典中辩论的意义,我们会想,为什么要讲这么多的辩论,了解这么多外道的观点有什么意义?直接给出它的意思,我们知道了去修持就行了。
其实不然,辩论或多或少、直接间接都代表了我们内心中的一些疑惑和分别念。因为我们刚学习佛法,智慧不是特别敏锐,现在还有很多邪见发现不了,没办法提出很深刻的问题。借用很多外道的观点,通过一组又一组的问答、辩论,把问题主动提出来,然后就可以通过菩萨的智慧予以遣除。
如果我们内心中恰巧有这种疑惑,就可以通过辩论而打消;如果现在我们内心中没有这种疑惑,也可以提前知道有可能会产生这样的疑惑,应该怎样断除,对我们以后的修行有很大的帮助。或者通过辩论可以把我们学习佛法浮于表面的认知,通过智慧的方式予以遣除,让我们的认知进入到更深的层次。
有时我们学习佛法会有这种感觉:一看颂词或者上师一讲,好像就觉得自己懂了,没有什么不了解的,但是如果别人一问,或者我们讨论的时候,就觉得还是不懂,这是什么原因呢?就是因为我们只懂表面上的意思,但是深层次的很多意思其实没有懂。
论典中通过遣除诤论的方式——把问题首先提出来,之后通过辩论的方式予以遣除。我们在学习的时候,就可以在此问题上更深层次地了知它隐藏的含义,推翻内心中可能出现的邪见。因为问答、辩论相对来讲比较难,我们刚学的时候,会认为辩论一方面难懂,一方面没什么必要,但是越学到后面,就越觉得这些内容的确必不可少,对我们开发智慧,生起定解非常重要。
悲心引众苦,何苦强催生?
若愍众生苦,自苦云何增?
颂词第一、二句讲的是我们的分别念或者其他人的观点;第三、四句是寂天论师的回答。我们先看一下字面上的意思,再深入去观察它的含义。
如果菩萨发悲心,会引起其他众生的很多痛苦,也就是说把其他众生的很多痛苦引到自己的相续中来感受,所以说“悲心引众苦,何苦强催生”。
前面不是说所有的痛苦都要遣除吗?为什么我们又要通过修悲心的方式,来强迫性地催生其他众生的痛苦在我们身上成熟呢?这样讲的时候,有些人对这个问题不太理解——自己的痛苦足够多了,为什么还要通过修悲心的方式引来更多的痛苦?这是没必要的。
这时寂天菩萨用“若愍众生苦,自苦云何增”回辩,他说:如果以大悲心来悲愍众生痛苦,真正产生了大悲心,自己的痛苦如何会“增”呢?自己的痛苦是绝对没办法增长、也决定不会产生的。
再进一步来看,在真实宣说摄义中,前面的颂词“苦故即当除,何需强区分?不应有此诤,何需除他苦?欲除悉应除,否则自如他”对这个问题已经讲过了。
讲到此处的时候,有些人说如果我们修菩萨道,修大悲心、利他心,我们要生起悲心——那么悲心是什么呢?悲心首先第一要缘众生的痛苦,第二要缘对众生的痛苦予以遣除。
通过悲心缘众生痛苦的时候——悲心有一个状态是:看到众生受苦时内心就不堪忍,觉得很难受、很痛苦,这就是悲心引来的痛苦。
有些人觉得:众生种类这么多,众生痛苦的种类也这么多,像这样一个个地缘,缘一个众生的痛苦我自己就难受,缘第二个众生痛苦的时候更难受,如果缘一切众生的痛苦,那我自己的痛苦不就越来越多了吗?
前面也说过这种痛苦需要遣除,一方面是苦就要遣除,一方面又刻意地引起很多的痛苦,这二者之间是不是有相违的地方?是不是比较矛盾呢?如果要遣除,遣除自己的痛苦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刻意引发其他的痛苦?其实这是我们在修持自他平等的时候,我爱执的地位受到了挑战,所以不愿意去观照利他。
我们修菩萨道、无我空性,都是针对我执或者我爱执痛下杀手,真正的成佛是什么?就是将所谓的“我”彻底消除的道和结果。因为悲心是修利他、修他爱执的,通过他爱执,对“我执”、“我爱执”的地位发起挑战,所以我们内心中的“我执”,感觉到了危险和压力,觉得自己的地位有所动摇了,所以会从内心中生起很多念头,保护“我执”不受伤害。
我们在修悲心、菩提心的时候,也觉得:是不是真正要把一切精力或者时间全部奉献给众生?如果奉献给众生,我没有时间怎么办?我的利益怎么办?这就是我执在做挣扎的表现,针对这样的挣扎必须要彻底地消灭。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其实还是不愿意修利他而给自己找的理由和借口。所以对方认为“悲心引众苦,何苦强催生”,觉得没必要修悲心,要解决痛苦,修自我解脱道就可以,自己一个人解脱、涅槃就已经足够了。
下面我们回答:不用担心。大悲心引起的痛苦,表面上看起来是让自己感受了更多的痛苦,其实真正观察的时候并非如此。“若愍众生苦,自苦云何增?”如果我们真正对众生的痛苦产生悲心,发愿遣除众生的痛苦,其实自己的痛苦是无法增长的。
“自苦云何增”——怎么可能增长自己的痛苦?绝对不可能。为什么?我们下面再做分析:
第一、把自己的痛苦和大悲心引发的痛苦二者作个比较:自己本身的痛苦——如我们在轮回中感受的疾病、伤痛等,可以说是自己的自业产生的,叫做“自苦”。这种自己的苦,是通过自私自利的作意而引发的。众生感受的所有痛苦,没有一个是缘利他而产生的,一切痛苦都是缘自利而产生:如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没有一个不是为我执服务。通过杀生、偷盗、邪淫等业所引起的痛苦,其实都和自私自利的我爱执有关。所以自己的痛苦是通过自利引发的。
第二、大悲的痛苦其实是一种他利。通过自利引发的痛苦是没有意义的,只是在偿还以前的业债。前面分析过,这种痛苦基本上对自他没有任何意义,只是通过受苦的方式把以前的业消尽而已,对自他的解脱和安乐没有任何益处。所以,自利的痛苦是没有意义的,而大悲利他的痛苦是有意义的,有什么意义呢?它是离苦之道。
自己的痛苦是生起痛苦之道。虽然苦本身是无记法,不是罪业,但是苦中会产生无明。十二缘起的最后是生和老死,老死就是苦,通过苦又生无明,这样无明缘行、行缘识乃至最后生缘老死,通过老死又产生无明,就是一个循环的模式。自己所受的痛苦是产生后面痛苦的因。而利他的痛苦是离苦之道。
所以说自利之苦是引苦之道,利他的痛苦是离苦之道,二者之间完全不一样。
比如无著菩萨在山洞中观修弥勒菩萨十二年,通过大悲心灭除了痛苦,现见弥勒菩萨之后,开始引发各种各样的功德,所以二者之间有差别。
第三、自利的痛苦非常强烈,而利他之苦很轻微。为什么呢?我在缘众生痛苦的时候,表面上要缘所有众生的痛苦,好像我在承受一切众生的痛苦一样;而自私自利的痛苦,好像感觉没有这么广大,没有这么强。但是我们严格分析,自私自利的痛苦要强烈得多。以自私自利为因而感受的痛苦——人道中的痛苦自不必说,还有饿鬼、地狱、旁生等很多的痛苦,都是通过自利引发的,所以自利的痛苦很猛烈,而利他的痛苦很轻微。
有时我们观修大悲心、观修地狱众生的痛苦,但地狱众生的痛苦不会跑到我们身上来,所以这种痛苦只是因为不能忍受众生的痛苦而痛苦,和自己真正去感受地狱痛苦完全不同,因此利他的痛苦是很轻微的。所以二者之间不一样。“自苦云何增”,没办法增上。
第四、就是一个时间长,一个时间短。自利的痛苦是从无始以来到现在,如果不修行,从现在再到遥远的未来还会受苦,时间非常漫长。而利他、大悲的痛苦,时间非常有限。
我们从修利他心开始算,最多三个无数劫就成佛了。按照《宝性论》等大乘论典的观点,在初地以后就不会有痛苦了,所以后面两个无数劫是不会有痛苦的。
即使在加行道的时候,相续中也会有很多法喜、法乐,不会有很强烈的痛苦。资粮道中有小资粮道、中资粮道、上资粮道。上资粮道主要是禅定自在,中资粮道的时候是修四正断,这个阶段的苦也非常有限。所以一个时间非常长,一个时间非常短。
第五、二者比较,自利的痛苦与愚痴、无明相应,利他大悲的痛苦与智慧相应。一个是和无明相应,一个是和智慧相应,二者之间当然有很大差别。
自利的痛苦,是感受以前所受痛苦的业果,是一种承受业报的方式;大悲的痛苦,是以大悲去缘众生的痛苦,它是菩萨的庄严,二者之间完全不同。
以大悲心去缘众生痛苦,不是自己被迫去感受,而是主动去替众生解除痛苦,所以是很殊胜的发心和行为,是一种庄严。就好像世间人很喜欢装饰品一样,菩萨的装饰品就是大悲心。前面自利的苦是轮回的本质,后面的大悲心是涅槃的因,这方面也完全不一样。
最后,自利的苦表面上是苦,实质还是苦;大悲的苦表面上看起来是苦,实际根本不是苦,只有相似痛苦的相,本质不是真正的痛苦,所以二者之间差别非常巨大。
如果不知道这些,我们觉得修菩萨道的痛苦太大了,好像如果不修菩提心、不发大悲心,没有这么痛苦,一发了菩提心、大悲心,开始管众生的事情之后,好像自己的痛苦会越来越多。
刚开始修悲心的时候,因为心不堪能,我们的福报、功德还没有生起,还没有圆满。所以为众生做事情的时候,感觉很累、难以驾驭。但是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持久,只要我们真正地修下去,随着功德的增上、心的成熟,很多我们所认为的痛苦到了后面,就不会显现痛苦之相了,这种情况不会永远延续下去。
现在我们主要的困难,就是看到这么多众生,这么难度化,而且自己也有这么多的烦恼,让我去度化众生觉得很困难。为什么会觉得很困难?主要是我们以为自己以后当菩萨的时候,还是现在的心态和状况,但在修菩萨道的过程中还是原来的心态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觉得发心困难,难以忍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只是反映了我们当前的心态,随着我们修心的深入,这种状态一定会改变的。
就像我们刚刚开始学佛的心态,和学了几年之后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前觉得很困难的事情:比如我们刚刚学习《入行论》或者学习佛法的时候,里面有很多术语——什么相续、蕴集、我爱执、他爱执……觉得太难理解了,但是我们现在再看,这些问题其实很简单。所以当学习佛法上了一个阶梯之后,就不会觉得发菩提心有这么困难。
以前我再再地讲这个问题,再再地去分析——真正最困难的时间段,就是现在我们这个时候。只要坚持修心修下去,过了这个阶段之后,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痛苦,也不会感觉这么困难。现在是起步阶段当然困难了,我们一旦起步之后,开始正常运作了,那个时候就不是非常困难了。
为什么我们讲这么多,主要就是讲“若愍众生苦,自苦云何增”。有些人觉得,如果去悲愍众生的痛苦,我的痛苦就会无限增加,但这是错误的观点。“自苦云何增”?前面分析了很多种对比,对比完之后,我们就知道,其实如果通过大悲心去缘众生的痛苦,不但不会增加自己的痛苦,而且还可以迅速地消除自己的痛苦。因为我们心胸越狭隘,就越容易受到痛苦的伤害;心胸越开放,就越不容易受到痛苦的伤害。
有些是真正的痛苦:比如业力成熟之后出现在身体上的病,这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有的是分别念带来的心理上的痛苦,有时还会额外深重。通过修大悲心把心胸打开之后,很多事情都能够容纳,都可以消化。如果大悲心在相续中扎根了,悲心越增上,我们的痛苦不但不会增长,反而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小。
下面继续看颂词:
一苦若能除,众多他人苦,
为利自他故,慈者乐彼苦。
下面的颂词也是进一步宣讲它的意义、比喻和例子。如果通过一个痛苦就能遣除众多人的痛苦,为了利益自己和他人的缘故,修慈悲的慈爱者应该欣然接受这种痛苦,因为这个痛苦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在轮回中所受的痛苦基本上没有什么利益。前面我们讲了一些痛苦,有一种是让我们的身心相续感到非常不舒服,这肯定是没有利益可言的。这种痛苦没办法使自己和他人真正地得到利益,或者说,在消除流转轮回的业方面没有任何利益。所以这是毫无意义、没有利益的痛苦。
还有一种痛苦,虽然有短暂的或表面上的痛苦,但是利益非常强大,如果有这种强大的利益,虽然是苦,我们也可以选择欣然接受。
颂词就讲到这个含义“一苦若能除,众多他人苦”。比如此处讲大悲心的痛苦,假如有一种痛苦能够遣除众多人的痛苦,作为有智慧的人来讲,会不会选择这种痛苦呢?肯定会选择。
就像自己得病了,去看医生,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吃药、开刀、针灸也好,虽然这个过程中会有些痛苦,但是众生都会算帐,治病虽然苦,如果通过这一点点苦,能够让自己以后身体健康,不再有大的痛苦,自己就会愿意去做。
同样的道理,一个修慈悲心的人,如果自己通过大悲引起的痛苦能够消除众多他人苦,他就会欣然接受这种痛苦,因为这种痛苦的确非常有意义的缘故、能够利益自他的缘故,他一定会选择。一方面是“一苦若能除,众多他人苦”,“为利自他故”,就是为了利益自己也为了利益他人的缘故,所以这个痛苦可以被慈悲者接受并修持。
比如无著菩萨在修大悲的时候,他的大悲心产生了就是能够利益自己;当他修大悲罪业消尽的时候,见到弥勒菩萨,而且跟随弥勒菩萨去兜率天听《弥勒五论》,再把《弥勒五论》带回人间弘扬,这就是既利益了自己,也利益了他人。
大悲心本身就是缘利他的,缘的就是他人的苦乐,所以如果能产生大悲心,就能利益自己和众生,也能消除自己和他人的痛苦。
所以,大悲心所产生的痛苦我们不应该惧怕它,我们应该认认真真去观想它的本质。这种大悲心能够产生巨大的福德,能够清净罪障,能够关闭恶趣之道,能够让我们深入殊胜的善道,能够让我们进入大乘的修法,能够让我们成就殊胜的佛果,能够利益一切众生。
我们看很多菩萨的传记,如果一个人的大悲心很强烈,他能够影响周围的环境。比如米拉日巴尊者在深山里修持殊胜的佛法和大悲心的时候,感化了很多野兽和非人。《入行论•善说海》的作者——藏地的无著贤菩萨,因他修大悲心的缘故,所在之处的狼和羊可以和睦共处。以前法王仁波切修大悲心也出现过类似故事。
修大悲心的人的周围,围绕着一种很庄严、和谐、平和的气氛,所以任何人接触到大悲心很强烈的修行者,无论再暴躁或者内心中再有恶心,一旦接触,他的恶心自然而然就消失了。修大悲的力量非常巨大。如果有一个人修大悲,他所居住的整个环境也会呈现很吉祥的情形,没有什么大的灾害等等。
如果一个菩萨修大悲心,任何和他结缘的众生最终都可以成就殊胜的佛果,这就是很长远、究竟的他利了。如果现在我们正在感受所谓的大悲引发的痛苦,可以说,从无始以来到现在,在我们相续中生起的所有苦当中,大悲引发的痛苦是最有意义的。我们本身在轮回中的痛苦是非常多的,我们有没有真正为自他众生的利益承受过痛苦呢?非常非常少,几乎是没有的。
大悲心是缘一切众生的,不分种类缘一切众生能够离苦得乐,所以,假如大悲心生起来之后感受一些痛苦的话,那么这种痛苦的确是最有意义的一种痛苦。我们看“慈者乐彼苦”,我们应该欣然接受相续当中生起这种大悲,应该很欢喜,应该“乐彼苦”。
虽然每个众生都不想受痛苦,但是这种痛苦我们要去追求,我们要去欣然生起。这种所谓的痛苦,有些论典讲,它只是一个痛苦的表象,不是地狱或者人间因恶业而感受的那种真正的痛苦,本质完全不相同。对这种痛苦我们一定要欢喜生起,佛菩萨也在赞叹我们,鼓励我们生起。
现在我们学到这种教义、正法之后,内心对这种痛苦要生起一种欢喜心,而且无论如何要想方设法来引发这种殊胜的大悲心,这方面很重要。
下面讲一个事例作比喻。颂词当中讲:
妙花月虽知,国王有害意,
然为尽众苦,不惜殉自命。
这是讲了一个菩萨为了利益众生,怎样通过大悲去感受痛苦的事例。“妙花月”,字面上的意思是妙花月比丘或菩萨,他虽然知道勇施国王对自己有害意,但是为了消尽很多众生痛苦的缘故,“不惜殉自命”。
上师在注释中讲了这个公案的详尽过程,公案出自于《三摩地王经》。在这个经典当中说:原来有一个佛陀是宝莲月现圣王佛,佛陀入灭之后教法住世,在教法最后也要到末期的时候,有一个叫做妙花月比丘的菩萨,还在这个地方安住,修行佛法和弘扬佛法。
当地的勇施国王,有一天突然对佛的教法生起了邪见,觉得这些比丘住在他的国家中对自己不利,就把这些修行者通通驱逐出境。当时有七千位菩萨,有可能是发了菩提心的菩萨,也有可能是获得了证悟的菩萨,七千位菩萨知道妙花月比丘在普贤林苑中安住,就去依止妙花月比丘修学佛法。
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有一天,妙花月比丘以神通观察,发现如果现在去勇施国王的国家或者王宫中说法的话,有很多众生可以获得善趣,或者可以获得不退转的果位、获得解脱。如果未去说法,因为没有这个善缘,这些众生就会暂时无法生善趣或者解脱。他观察到这个情况,内心生起了强烈的大悲心,虽然他也知道勇施国王是很暴虐的,去的话可能自己性命难保,但不管怎样,为了利益众生,他还是去了。
菩萨在七天当中很精进,白天讲法,晚上转绕佛的舍利塔。通过这样的方式把很多众生安置在了殊胜的果位——有的众生安置在了生善趣的善缘当中,很多众生获得了解脱。
后来国王发现了,在禁止弘扬佛法的命令之下还有比丘在偷偷传法,他非常生气,就把妙花月比丘抓起来,命令一名叫能乐的刽子手处死菩萨,菩萨被处死的时候,身体当中没有血,流出了白色乳汁样的液体。国王和刽子手看到之后都非常害怕。
国王生邪见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理由,看到这个情况就开始追悔了,也许是自己清醒过来了,于是他为妙花月比丘的遗骨建起了灵塔并供养。
这个公案说明了什么道理呢?就是在解释前面的颂词:“一苦若能除,众多他人苦,为利自他故,慈者乐彼苦”。
首先说“一苦若能除”,这个“一苦”怎么理解?直接理解就是指妙花月比丘被杀的苦,当然作为一个菩萨来讲,他是不可能有痛苦的。但是按照我们凡夫人的眼光,他毕竟被杀害了,这算是一种痛苦。虽然这种痛苦在菩萨身上发生,但他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就像佛陀或者很多上师在生病的时候,在我们凡夫人看起来:上师生病了,应该很痛苦吧?但是菩萨自己不会有痛苦。只是从我们的眼光看,他可能会有痛苦。
菩萨以这种痛苦消除了很多人的痛苦,消除了哪些人的痛苦呢?比如他去勇施国王的皇宫或者附近传法,和他结缘的众生不堕恶趣,就遣除了恶趣的痛苦;获得了解脱,就遣除了轮回的痛苦,所以很多人因为他的因缘,就已经解脱了痛苦,所以这个叫“一苦”。
这个“一苦”,也可以再把国王和刽子手的苦算进来,为什么呢?因为国王下令杀了菩萨,因此会堕恶趣;刽子手是执行者,亲手杀了菩萨的缘故也会堕恶趣。妙花月比丘所受的苦,是被杀害的苦;国王和刽子手所受的苦,是后世堕地狱的苦,但不管怎样,通过这些少量的苦,却让很多人不受苦了。菩萨在观察因缘的时候,觉得利远远大于弊,所以他就这样做了。
接下来是“为利自他故”,“为利自他故”是什么呢?妙花月比丘传法累积了很大的成佛资粮,所以他成佛的速度会加快,而且他在传法和被杀的时候,没有产生过一刹那恶心,恒时安住在正念当中,在这个方面他累积了很大的资粮,算是菩萨对自己的利益。
他人的利益呢?就是前面讲到很多人获得善趣的果位、获得解脱的果位,这个方面就是他人的利益,也包括国王和刽子手的利益,有这些利益的缘故,所以“慈者乐彼苦”。
前面我们不是说国王和刽子手有苦吗?为什么有利呢?这要分不同情况看:暂时来讲,国王和刽子手会堕恶趣,这个是苦;长久来看,国王下令杀菩萨,刽子手砍下了菩萨的头,就是和菩萨结下了缘。如果杀一般的人,过患非常大而且没有丝毫的利益,因为被杀的人内心有很强烈的嗔恨心,业果不虚,冤冤相报何时了。
杀菩萨罪过虽然非常大,但是菩萨相续中必定有大悲心,必定有菩提心,所以他会缘所有众生发心。对于杀害他的众生、内心当中生恶心、造重大恶业的众生,菩萨尤其悲悯。
以前我们引用过《四百论》的颂词(“如母于病儿,特别觉痛爱,如是诸菩萨,特意悯恶者”),就像母亲对自己生病的儿子特别慈爱一样,菩萨特别悲悯造恶业的人,所以菩萨的悲心会关照国王和刽子手,他们最终会成为菩萨的弟子,或者被菩萨度化而获得殊胜的解脱。这是从究竟长远来讲,能利益包括国王和刽子手在内的众生。
所以妙花月虽知国王有害意,虽知自己会送命,也知道国王会因为他去传法而造下杀菩萨的重罪,但是为了灭尽众生的痛苦还是去了。按凡夫人的眼光,好像如果菩萨不去的话,国王也不会造杀菩萨的罪业,也不会堕恶趣,但菩萨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是考虑是否具有直接、间接的利益和暂时、长远的利益。
按照凡夫人的想法(凡夫人没有强烈的大悲心,也没有很善巧殊胜的智慧,更没有勇猛意乐),所以我们会想,如果让国王造恶业,就不应去了。但是妙花月这些大菩萨不是这样想的,一方面很多众生会因为自己的前去得到解脱的利益,不去的话,他们的损失会非常大;不去虽然国王可以避免因为杀菩萨而堕恶趣,但是其他众生就得不到很大的利益了,国王也不会和菩萨结下一种得度的因缘。他从暂时、究竟或者眼前、长远的角度考虑之后,就去了。被菩萨的菩提心摄受的众生,不管是直接利益,还是间接利益,都是究竟有利的。
我们也会想到:妙花月菩萨去国王的皇宫中说法,那么以前的七千位菩萨的利益不就中断了吗?其实不一样,因为七千位菩萨已经依止妙花月比丘很长时间了,他们已经先前入道了,而后面的弟子如果缺少了妙花月比丘的引导就没法入道,二者之间是不一样的。
这个颂词就是对比了前面 “一苦若能除,众多他人苦,为利自他故,慈者乐彼苦”的意义,通过比喻或事例的方式来进行说明。
那么接下来我们再看第二个科判功德,讲到了修持自他平等的殊胜功德。颂词当中讲:
壬二、功德
如是修自心,则乐灭他苦,
恶狱亦乐往,如鹅趣莲池。
“如是修自心”:字面意思是讲,菩萨这样修炼了自心之后,就会非常乐意去灭除他人的痛苦,修行成熟之后,最后连恶趣、地狱自己也非常乐意前往,就好像鹅看到了莲花池,就会非常欢喜地趣入一样,最后会达到这样一种阶段。
“如是修自心”:里面关键的地方就是修心。如果你这样修的话一定会有一种结果,修心的话心就会得到调伏,所以修心是很重要的。如果不修心,心也没有办法无因无缘就被调伏,所以说心是可以修的。
平时我们讲心具有很强的可塑性,如果你往这个方面引导,它就往这个方面发展;如果你往反方面引导,它就会朝另外一个方面发展。如果有很多恶友、恶知识引导我们,我们的心就可能非常容易往贪嗔痴、造恶业、轮回的流转当中去发展;如果有善知识引导我们,我们的心就朝大悲心、利他心、空正见、菩萨道方面去发展。
为什么要长时间依止上师,为什么要长时间依止善知识、善友呢?因为在我们听上师讲课、在我们学习佛法的时候,上师善知识善友会经常性地把我们的心往大乘方面引导,往殊胜的利他心方面引导。我们的心会受环境和很多教言的影响,如果我们学习大乘的教言越多越深刻,那么我们的心也就朝这个方面越来越发展,这就是说明修心对我们来讲是非常重要的。
“如是修自心,则乐灭他苦”:为什么我们修了自心,最后就会很乐意地去灭除他苦呢?因为我们修的是自他平等,如果我们把自他平等修纯熟了,就没有我和他之间的巨大差别,这个鸿沟算是已经填平了。自他平等了,没有自他偏袒的差别的话,因为我们自己很乐于灭苦的缘故,我也乐于灭除他人的痛苦。
以前他人的痛苦是和自己无关的,他人苦不苦、乐不乐关我什么事?所以有些时候,自己根本就不关心他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有一个前提就是自他平等,已经修成了自他平等了,所以一定会乐于灭他苦。如果我们达到这个状态,就和现在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会有很大的差别。能让内心当中产生这种状态,就叫“功德”。所以说“则乐灭他苦”。
“恶趣亦乐往”:这是讲修心已经到达了什么层次——连恶趣、无间地狱都乐于前往了。无间地狱是什么概念?在所有轮回中痛苦最极端、最强烈的地方,如果连无间地狱都非常乐于前往的话,那么在人世间当中、在轮回当中还有什么地方不愿意去呢?还有什么地方的众生不愿意救度呢?这就说明他修心达到这么高的量,可以达到这么高的量。
以前不要说让我们堕地狱了,就是让我们花一点时间去帮人都觉得好麻烦,花好多时间呀,自己很辛苦等等。这就说明自他不平等,因为自他不平等的缘故,在自己上面花时间我们就愿意,花在别人的身上我们就不愿意;或者花在自己亲人上的时间我们就愿意付出,如果花在其他人身上我们就不愿意。如果已经自他平等了,就不会因偏袒划出两个阵营,没有两个阵营就完全平等了。
只不过这里也要看因缘,有些时候某件事的因缘更急,自己就首先做这个事情。否则有些人会想:菩萨的心是平等的,为什么世间上有这么多痛苦的人菩萨不去救度?有些时候他只是救度某些人——做慈善的时候只是帮助一些人,其他人就不帮助,为什么这样?其实菩萨的心是平等的,只不过有些众生的因缘成熟了,或者离菩萨比较近的缘故,他就首先关照了。或者在显现上面,在有限的时间、精力、资源前提之下,他只能做这么多。但是他只能做这么多,只是帮助了一些众生,并不说明他有偏袒,而是那部分众生的因缘先成熟。菩萨自己的心安住在无分别念当中,安住在大慈大悲当中。
我们看到还有很多人没有得到帮助,或者很多受苦的众生缺医少药,或者怎么怎么样,为什么菩萨不去救度呢?其实这是一种不必要的分别念。菩萨的心虽然是平等的,但是也要看因缘。
因为菩萨在世间利益众生,也是需要观察因缘或者观待因缘的。有因缘就可以做,没有因缘暂时来讲就没有办法做。但没办法做并不代表菩萨不管他们,并不等于菩萨的心有偏袒。他已经修到连恶趣都能乐于前往,所以就没有什么可以障碍他的,这个心已经高度平等,连自己和地狱众生的苦乐都平等了。
“如鹅趣莲池”是比喻,就像鹅看到莲花池非常喜欢,不加思考就直接进去一样,菩萨修心到量的时候,看到众生的痛苦也是不经思考就去救度。救苦已经成了大悲心的反应,已经成了自心的一种本性、本体了。当然这对我们来讲还是很高的目标。这个目标高是高,但我们修心必定要达到这种程度,一定要向这个目标靠近,最后我们才可以修成一颗殊胜的菩提心、大悲心。
这样的修行方式可以让我们达到前边所讲:我们向那个方向发展,一定可以让我们的心达到一种量。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菩萨道好困难,众生这么多、这么刚强,怎么度化?其实我们还没有做的时候已经被自己吓倒了,很多时候就是自己吓自己。如果我们真的去问修菩萨道的菩萨:是不是有这么痛苦?他们会说没有这么痛苦,没有这么复杂。当我们没有去做一个事情、还没有靠近它的时候会觉得困难,但是如果我们去观察分析,就会发现的确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这主要是无始以来我执的习气太重,太过于看重自己、保护自己的利益,只要放弃了自己的利益去帮助他人,就觉得好像自己失去了很多。
但因果缘起的规律恰恰不是这样的,缘起的规律就是:你帮助别人,自己得快乐;只是关注自己就会失去快乐;如果帮助别人除苦,自己不会有苦;只是在乎自己的苦,将会连续不断地遭受很多苦,这是绝对的。如果你只在乎自己的苦,在这种前提下自己想要避苦,就有可能把自己的痛苦放到别人身上去,本来应该自己受的苦却让别人承受,这就包含了恶心以及不择手段的恶行。如果只关注自己的痛苦,后果肯定是自己的苦越来越多。如果是关注、在乎别人的痛苦,想要遣除别人的痛苦,那么自己的痛苦会越来越少,乃至于不会有苦。
所以我们越让别人获得安乐,自己就会获得安乐;如果只想自己获得安乐,自己会失去安乐;如果只在乎自己的痛苦,自己会得到越来越多的痛苦;如果在乎别人的痛苦,自己的痛苦就会越来越少,这些方面我们要去观察。
这就是为什么越学这些论典,我们的思维方式和智慧就会越靠近菩萨的思维,越靠近世俗的实相或者因果的实相。如果不学习,就好像布施一样,在佛法因果当中讲越布施越富裕,但不懂因果的人会认为越布施我越穷。
修菩提心也是这样:我们越把心向众生开放,越修持利他菩提心,我们的心就越自在,越封闭自己的心,我们就越痛苦。《入行论》所讲修心的方式,都是让我们利益众生,不要再自闭、不要再围绕我爱执而转,应该逐渐把自己的心向众生开放。越来越关注众生的苦乐,越来越想去帮助众生。如果有这样自他平等的心,我们的心达到这种高度了,从我爱执的痛苦根源当中解脱出来了,我们自己才能在修法的过程当中越来越获得安乐,也才能在修习当中引导众生获得殊胜的安乐,这个方面就是它的功德之一。
第一堂课就讲到这个地方。
《入菩萨行论》第134节课
下面我们继续学习《入行论》第二个科判:功德。前面讲了,如果能够修持自他平等,内心安住于自他平等的话,我们会很乐意去利益他人、灭除他人的痛苦,就像乐意灭除自己的痛苦一样。下面继续介绍它的功德:
有情若解脱,心喜如大海。
此喜宁不足?云何唯自度?
颂词字面意思:一切有情如果能够解脱,我们的心会非常欢喜,犹如无边的大海一样,获得无边的欢喜。对于这么大的欢喜,难道不满足吗?“云何唯自度?”为什么只满足于自我解脱呢?
为什么这样回答?因为有些人说,如果能够获得解脱、成佛,的确是很大的快乐,但我只想一个人获得自我解脱,利他的快乐对我而言不是很大,所以我不愿意趣入利他之行。没有这种意乐,只想追求自我解脱,这代表了一类人的思想。
有些人的这种思想是直接表现出来的,他们的内心只想自我解脱。小乘道的上师、善知识在宣讲的时候,也是说轮回很苦,自己应该修持佛法而从轮回中获得涅槃。佛、上师、善知识这样讲的,他们的根机、意乐、发心、修行也是这样,最后得到的果也是这样。
还有一类人,虽然顶着大乘修行者的名头,(比如我们不注意观察自己,就像现在想修持佛法、修持《入行论》获得解脱一样)其实就是想自我解脱,没有想管众生的利益。有这种想法当然和大乘道、菩萨道完全不相应。
上师在讲记中也提到了一些比较奇怪的现象,就是我们在报自己修什么法的时候,我们很愿意往大的、高的报——我们是修大乘的、我们是修密乘的;我们是大乘弟子,密乘弟子等等。求法的时候,一定要求大灌顶、求大法,一定要求大中观、大圆满,好像不离开“大”字就满足。如果里面沾了“小”字,比如小乘和基础的修法,就不愿修、不愿求。我们的想法是这样,口头上、行为上的表示也是这样。
当我们说自己是大乘行者的时候,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在我们的修行、生活当中,我们的发心、行为往往都和“小”相应。本来大乘道必须要发大心,要缘一切众生发愿,但是自己的发心往往和我爱执相应:我要解脱、我要修持、我要成佛,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他们需要获得安乐……发的心很小,真正修的时候完全没有和大乘相应。说的时候往大的说,修的时候却往往唯恐自己不小,把自己局限在非常狭隘的范围中。不愿意发大心,也不愿意修菩萨行去度化众生,这些方面都是和“小”相应。如果我们口头上说的和实际上做的完全矛盾,这种发心和行为怎么可能和大道相应呢?
《入行论》中引导我们的,都是让我们开放自己的心,不要把心局限在自我的范围中。无论从理念上,还是从修法上,一系列的教言都是为了让我们打破我爱执,生起利他心,加入利他修行的行列中去。所以佛菩萨用了很多的教言、窍诀、公案,一代又一代的上师写了很多注释讲解《入行论》,让我们学习这部殊胜的论典。如果学完《入行论》,发现学习《入行论》还是为了自己能够获得怎样的果位,或者通过学习《入行论》自己能获得很大的利益,就和《入行论》本身的意义不沾边了。我们要懂得《入行论》到底在讲什么,《入行论》主要讲的是让我们发起利他心、修持利他心。如果学习《入行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能方向已经有点不对,必须要调整了。
刚才讲到,有人认为自己一个人获得解脱就可以了,这个快乐很大,让我去帮助众生,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快乐。为打破这种疑惑,就讲了“有情若解脱,欣喜如大海”。一个人获得解脱固然好,但是如果一切众生都能够获得解脱,这种欢喜不是很大吗?自己获得解脱、获得涅槃,当然是很欢喜的,因为相续中的烦恼、轮回中的罪业或习气都已经没有了,自己已经从轮回中获得解脱了,就像从监狱中逃出去一样很快乐。但很多教言中讲过,一个人解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远离了殊胜菩提心的解脱味道,这种安乐没有什么用。(在注释中也曾经提到过这个问题。)
世间也有这种讲法:一个人快乐不是真正的快乐,所有人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同样的道理,修行佛法也是这样。假如我一个人获得了解脱,还有很多众生都在轮回中漂流,这种解脱有什么利益呢?对于一个相续中真正有悲心的人来讲,不忍无视这种情形。
我们讲皈依的时候说过,有些人是畏惧恶趣的痛苦而皈依,有些人是畏惧轮回的痛苦而皈依,有些人是畏惧自我解脱而皈依。第三种“畏惧自我解脱的皈依”才是大乘的皈依。他害怕只是自己一个人解脱(无论发心还是实际情况),而其他众生仍旧漂流轮回中。只求个人解脱,这不是大乘行人应有的发心。为什么呢?因为《入行论》的所化根机,主要是针对像我们这样的人,既想修菩萨道,同时内心中又有我爱执的人。如果纯粹是小乘根机的人,《入行论》估计就不是为他们而造的了;有的人虽然暂时入于小乘,但有大乘种性也可以学;当然,对大菩萨也不用讲《入行论》。
对我们来讲,虽然我们自诩是大乘行者,但是没有真正修持大乘的教法,还没有修持菩提心或利他心。针对这一类众生而言,就必须要学习《入行论》,打破唯求自利的我执心。
世间的比喻也是这样:比如一家人都关在监狱里,其中一人想方设法从监狱里逃了出来,之后在外面大吃大喝,过上非常快乐的生活。虽然自己的父母亲人还在监狱中,但自己根本不闻不问,既不生起悲心,也不想去救护他们,这种人在世间肯定是被人唾骂的对象。
同样的道理,一切众生都做过我们的父母,现在我居然发心自己一个人从轮回的监狱中解脱,只要我安住在涅槃的快乐中就可以了,其他的众生可以不管,这样当然是不好的。无始以来流转在轮回中的众生都做过我们的父母,对我们有很大的恩德。现在我有机会学法、有机会解脱的时候,发心时居然没有想到利益他们,没有想到要报恩。对大乘行者来讲,这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所以这时候要引导我们的心去帮助众生。
比如世间父母对儿女的爱是非常强烈的,如果自己的儿女得了重病,经过治疗终于痊愈了,母亲会非常非常欢喜,因为子女终于摆脱了痛苦,获得了安乐,她的快乐是很强烈的。按照这种推理,如果一个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我们都那么高兴的话,那么更多的人从痛苦中解脱,我们的欢喜不是更加强烈了吗?如果我们缘的是一切众生,愿一切众生都能从痛苦中脱离,这种快乐就没办法衡量了,就没有边际了。
我们对照颂词“有情若解脱”看,“有情”就是指一切众生,一切有情。从现实的情况来讲,所有有情在一段时间中获得解脱有点困难,但现在我们是在调整自己的发心和意乐,我们的心要趣向自他平等的状态中。以前我们不愿意去救度众生,没有发起救度众生的心,现在我们要发心利益众生。
我们要想,如果一切众生都从痛苦中解脱,就像自己从痛苦中解脱,自己很高兴;自己喜欢的人从痛苦中解脱,我很高兴;那么所有的众生都从痛苦中解脱了,这种快乐是无量无边的,内心的欢喜犹如大海一样。这种情况对我们而言,还是奋斗的目标,但是对于菩萨来讲,他们已经真实安住在“愿一切众生获得欢喜、获得快乐、获得解脱”的甚深的欢喜和犹如大海一样无量无边的快乐中。
“此喜宁不足?”这么大的快乐和欢喜,难道你不满足吗?如果哪一天你的心中获得了这么大的快乐,难道不满足?难道不好吗?为什么只是去追求自我解脱的快乐呢?自我解脱的快乐虽然快乐,但是没办法和无量无边、大海一样的快乐相比。既然都是想要获得快乐,就不要局限在我自己一个人获得快乐,应该把范围扩大到一切众生,愿一切众生都能够获得快乐,这样的快乐是非常殊胜的。
从大乘道的角度来讲,如果我们一方面想修大乘道获得成佛的快乐,一方面我们的心却没有相合于大乘心,那就没法成佛。比如说我发誓要成佛,发誓成佛的动机是什么?——因为成佛很快乐,我一定要成佛。成佛之后怎么样?——我成佛就不管众生了。如果有这样发心,自己根本成不了佛。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都是因缘法,因缘和果之间绝对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你发的心是菩提心,所获得的果就是佛果。虽然你想获得佛果,但是你的因只是自我解脱的发心,这种发心和佛果之间没有因果联系。虽然你想获得佛果,但因不具足,最后果是不可能获得的。
如果发的是利他心,虽然自己不想成佛,比如像地藏菩萨或者其他大菩萨一样,发的是利他心,修的是利他行。虽然他说“在一切众生成佛之前,我绝对不成佛”,不考虑自己成佛的事情,但因为他的利他心非常猛烈,越猛烈累积资粮的速度就越快,所以他虽然不想这个果,但是果也会不求自来。
这两种发心是完全不相同的。如果唯求自度,对一个大乘行者来讲,是绝对没办法获得佛果的。有人说:既然这样,我不求大乘了,转而求小乘不就得了吗?小乘也是可以获得解脱的,很多经藏中讲过,修无我空性可以获得解脱。
如果转而求小乘的话,更大的快乐和欢喜就没办法获得了。即使进入了小乘道,按照佛菩萨的很多教言来看,进入小乘道获得阿罗汉果位之后,经过一万大劫,还是要重新入大乘。相当于走了一条迂回之路,最后还是要回到大乘中来。所以与其自己走弯路,倒不如现在直接进入大乘道更好一点。
耽著于小乘的发心、意乐,对修持大乘菩萨道是比较大的障碍。其实修大乘道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痛苦。前面引用过《入中论》的教言,初地菩萨修持布施达到成熟时,不要说真正把东西送给众生,即便是听到乞者向菩萨索要东西的声音,菩萨就获得了如比丘入于禅定的快乐。听到乞讨的声音就如此快乐,何况是真正把东西给众生、满足众生的愿望呢?那就更加快乐了。这种快乐是一般凡夫人很难体会的。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其实利益众生是无量大快乐的来源,而不是只要踏上菩萨道,只要开始发菩提心,无穷无尽的痛苦就接踵而来了,从今以后,我们就被淹没在痛苦的大海中没法解脱了,根本不是这样的。
只要我们真正修菩萨道,把菩萨道修好了,我们的心一旦成熟之后,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痛苦。因为它的因是善良的,发心是贤善的,贤善的发心不可能引来痛苦的结果,因果之道是不虚的。
我们越能够发大心、发善心的话,就越能够获得快乐。真正的、最极致的善心是什么?就是利他心、大悲心、菩提心。一般的善心可以引来安乐的果报,就像前面讲过母女俩过恒河的故事,她们相互发慈心而生到梵天界。佛陀在因地的时候,曾堕到地狱中和他的朋友一起拉马车,当时佛陀发了这样一个善心“他的痛苦我来承受”,当下就从地狱中解脱了。诸如此类的公案特别多。
发了善心之后,一定是获得快乐的,这种因果是不虚的。何况你发的是最殊胜的善心——利他的菩提心。愿一切众生都能够从轮回中获得解脱,愿一切众生都能够远离一切痛苦,这种心是善心的极致。既然是善心的极致,它的善果也是极致的。所以我们如果想要获得最殊胜的善果,就不能局限我们的心,只把我们的心放在自利以及和我有关系的人上面,其他的人不管不问,这样就错失了获得最大快乐的机缘。
《大乘经庄严论》讲过四种快乐:“思利及得方,解义亦证实,如是四时乐,趣寂则便舍。”我们前面引用过这个颂词,说明菩萨有声闻乘根本没有的四大快乐。四大快乐是什么?首先是“思利”,思利就是思维利益众生,相当于我们发愿菩提心或慈悲心——我要利益一切众生,这个叫思利。思利的时候可以获得很大的快乐,这种“思利”而获得的快乐小乘没有。只是趋向于小乘的寂灭之道,就不可能通过思利得到快乐。
第二个“得方”,就是得到方法。首先想要利益众生,其次是了知可以利益众生的方法(比如通过学习《入行论》而了知),我就很快乐。第三个是“解义”,就是意义被我通达了。第四个是“证实”,指完全证到了这种境界。如果你趋向于小乘,就永远体会不到这四种快乐。这是菩萨乘专有的快乐,发起利他心专有的快乐。这种快乐,现在我们这些凡夫人体会不到,小乘行者体会不到,但是很多大菩萨、佛陀已经体会到了,他们在经论中把这四种快乐告诉我们,如果缘这个方法去修持,我们相续中也可以获得。
这些快乐没有丝毫的副作用,没有丝毫的罪业相杂,而世间快乐就不是这样清净。不管怎样,大悲生起的快乐或者利益众生而生起的快乐,它是和解脱道、智慧相应的,它是灭苦之道,可以灭尽罪业;它是能够生起大福报之道;它是和大菩提心相应之道;它是自他获得殊胜利益之道,具足百利而无一害。
菩萨给我们宣讲了这么好的道,我们就不应该再怀疑与迟疑:“我要不要趣入这条道呢?”其实这大可不必。如果自己的福报不够,虽然大菩萨讲了,还是不愿意趣入的人也有,他还是想追求眼前的快乐,还是觉得小乘的快乐好,这个时候佛也没办法。如果我们属于善根不是那么差的人,听了之后就会知道,大乘的快乐的确很超胜。以前我们介绍过弥勒菩萨的《大乘经庄严论》,它从第一品到最后一品全都是赞叹菩萨道的,如菩萨道的修法、菩萨道的利益、菩萨道的功德,菩萨道超胜小乘的发心和行为等等,方方面面都讲得清清楚楚,所以学完之后,自然而然就对大乘道生起非常强烈的信心。
只要学一些大乘的教义,我们会知道,“欣喜如大海”的确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所以这么大的欢喜,这么大的快乐,你能够获得,那你应该满足、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大的快乐,而去追求很小的自度的快乐呢?的确是不应该的。这里讲到获得犹如大海一样无边的快乐,这就是修自他平等带来的功德。
下面继续讲:
故虽谋他利,然无骄矜气,
一心乐利他,不望得善报。
“故虽谋他利”,虽然菩萨在行持利益他人之事,但是没有一点认为自己了不起的心态,一心一意热衷于利他,而不希望获得任何的回报。这是菩萨修持自他平等之后获得的一种功德,也是一种心态,这种心态、境界本身也是一种功德。这对菩萨来讲是很自然的,但对我们而言,是让我们知道,如果我们修持自他平等,最后可以得到这种功德,而这种功德往往就是我们很羡慕的、大菩萨内心当中所具足的境界,如高尚的发心,清净的意乐。如果我们修持自他平等,这种我们所羡慕的境界,我们也可以获得。
再看“故虽谋他利”。“谋他利”其实就是一种词句上的讲法,因为菩萨修了自他平等之后,所谓“自”和“他”的差别已经没有了。在没有修持自他平等,相续当中还没有生起自他平等时,我们把“自”、“他”分得很清楚:这是“我”、这是“他”;今天“我”要自己修法,“我”要出去做利他的事情;“我”修自己的利益,就伤害了他人的利益;“我”去做利他,就伤害了自己的利益。有时我们有很多这方面的顾虑,为什么呢?就是“自、他”的概念太重了。而自他平等的修法,恰恰就是抹平这种偏袒、执著的殊胜妙法。当我们修持自他平等,相续当中生起自他平等之后,就不会有这么强烈或者就如现在这种状态的自他分别了。因此颂词“故虽谋他利”是相对我们而言的。
对菩萨来讲,并没有所谓“自他”的分别,他没有分别:这个是自利的法,那个是他利的法;我在修他利,我放弃了自利。菩萨修自利就是他利,修他利就是自利。菩萨虽然显现上在帮别人做事情,但是他没有一点点骄矜之气,没有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没有觉得自己很稀有。“你看,我把自己的利益放弃了,去做他人的事情,多了不起,多稀有。”菩萨不会有这样的心态,把自他界限划得很明显的人就会有这种想法。如果我们相续当中没有自他平等的思想和概念,我们去做他利、谋他利,就会一定会产生骄矜之气和功利的思想,会产生“我为了他人而放弃自己的利益,我很了不起”等等想法。
就像前几堂课我们所讲的那样,如果内心当中有利他的心,外在的行为自然就会具足。如果内心当中没有利他的心,虽然外面做了利他的行为,但是这种行为会不会成为真正的利他呢?不一定。因为内心并没有通过修法安住在自他平等的境界,所以一方面在做利他,一方面内心中有偏袒、有我爱执,这样就比较容易产生优越感,帮助别人时,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对方是自己悲悯的对象,傲慢的情绪很容易产生。但修自他平等的菩萨不会有这种骄矜之气,因为所谓“自、他”的概念已经不存在了。下面的颂词讲,菩萨利他就好像给自己做事情一样,就好像自己的手给自己喂饭,这时自己会有想求善报,会有傲慢之心吗?根本不会有。
菩萨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放弃了我的利益,我去利益他人没想到自己,这应该是值得赞赏的等等。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就没有到达菩萨的阶位。菩萨在修行菩萨道的时候,永远不会想去申请什么奖章、奖状之类的东西——我帮助众生了,请佛给我发个奖状;我帮助众生了,请佛给我发个奖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没有想到“我是在给别人做事情”,他给众生做事情就是在给自己做事情。当然发不发奖章是另外一回事,但菩萨不会希求这些东西,像下面所讲的“一心乐利他”,这个时候他是一心一意做利益众生的事情,“不望得善报”,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得善报上面。
如果我们内心没有安住在自他平等,没有一心利他的话,我们就会希望得善报。希望得善报有两种:一种是现世的,一种是异熟的。现世的是什么呢?比如我今天利益了众生,我就想“我利益了他,对方可能会回报我”。当然回报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利益了对方之后,对方说一声谢谢,自己就满足了。有的人帮助了别人却很不高兴。为什么呢?他说,“你看,我给他这么大的帮助,他连谢谢都没有说一声”,他就盼着这一声“谢谢”,如果对方说一声谢谢,他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值得的;如果别人不说谢谢,他虽然帮助了别人,但是就很不高兴。这就是一种想得善报的心态。
我们是不是这种心态?在帮助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在等那一声谢谢呢?如果我们在等那一声谢谢的话,说明我们还是没有达到《入行论》所讲的高度,我们还希望得善报,希望有回应。“我给你做了善法,应该有回应啊!哪怕是一声谢谢也行。”说明我们是希望得善报的。因为我们希望得善报,所以在做利他事情的时候就会有所选择,怎么选择呢?我们就看这个人,如果我给他做了帮助,以后他回报我的几率很大,我就帮助他;如果发现面前这个人,可能我给他做帮助几乎没有回报的可能,很多人就选择不帮助他了。
这种利他其实还是自利,是在利益自己,不是在利益他人。这就不是一心利他了,最终极的目的还是利益自己。想得到谢谢也好;或者我帮助了他,以后自己有危难了,他再帮助我也好;或者我帮助了他,他发达之后再提携我也好,或者我帮助了他人之后,得到一个见义勇为奖、好市民奖等等,只要想得到某种名誉,得到某种地位,都是想得到今生的回报。
还有的是追求后世的果报。学习因果教法之后,知道利益他人有如是的功德,很多人觉得做了利他的事情,后世就可以拥有很多财富、得到很多快乐,因此想通过现在帮助他人而希望后世得到一些善报,这就是追求后世的异熟果报。
作为菩萨来讲,如果分心在这上面,利他就被我执和这种希望杂染了。作为一般世间人,希求得到一声谢谢,想要后世的异熟果报也无可厚非。但关键是我们在修菩萨行,修菩萨行就意味着我们不能以世俗的心态来衡量这个结果。如果用世俗的心态来衡量,我们就永远没办法和菩萨道相应,所以我们的标准要相应提高,以菩萨道的高度和标准来看待这个事情。
《入菩萨行论》是让我们趣入菩萨行的教言,所以我们不能老是想:怎么这和世间的想法不一样?关键是我们在修菩萨行,要相合于菩萨道的思维。所以这里讲“一心乐利他”,要一心利他,“不望得善报”。我就是一心帮助众生,在做帮助众生事情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心思。这里“一心”指只是一心利他,没有去想“我帮助了众生,之后众生怎样回报我;我后世怎样得到善报,乃至可以成佛”,没有想这些,他就是一心利他,只要对众生有利就可以了,做完就放下了。作为一个菩萨来讲,应该是这样,为什么呢?他是自他平等的,自他平等的时候就会一心一意地想利益众生,他没有想获得一个很大的果报,没有觉得很稀有。
我们看菩萨一心一意地利益众生,觉得很稀有。弥勒菩萨在《经庄严论》中专门有一个教言:有时看菩萨的行为很稀有,有时看菩萨的行为不稀有。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呢?稀有是菩萨舍弃了自己的利益去做利他的事情,比如上师仁波切一心一意利他,说很稀有是观待我们的境界,因为我们做不到放弃自利而一心利他。但不稀有是为什么呢?不稀有是观待菩萨自己而言,这是他本来该做的事情,有什么好稀有的呢?他的心达到自他平等状态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趣入了,很平常。
我们自己现在看菩萨的行为觉得很稀有,但是当我们的心真正达到这个高度的时候,就不会以为我们的心很稀有了,因为我们的心达到这个高度了,我们也抛弃了自他的分别念,我们也一心利他了,我们就会觉得菩萨就应该这样——不应该求善报,不应该求异熟,只能一心一意的去利他,所以说并不稀有。
如果我们现在做了善法,觉得自己的行为很稀有,就肯定还没有达到这个高度。这是一个判别的标准——“不望得善报”。自己给自己做事情,想得什么善报呢?而且真正修持菩萨道,修持利他行,一切围绕利他而转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修持利他要得什么善报,他没有考虑自利。因为得善报是我爱执的体现,通过修持自他平等,我爱执已经泯灭了。他没有了我爱执,谁希望得善报?众生得到利益,他最高兴了,没有自己想得到善报的问题。所以从这个方面讲的时候,菩萨是一心利他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菩萨不求得善报,是不是就得不到善报了呢?不是。这是两回事。菩萨不求善报和最后能够获得善报是不一样的。这个以前我们分析过,这里还可以再分析。菩萨是一心利他、不求善报的。虽不求善报,他能不能得善报呢?肯定能得善报。为什么呢?因为因果是不虚的。你的心处在利他的状态,而且是高度利他、清净利他的状态,而因果是不虚的,善报肯定会有的,所以不求不等于没有,而且不求的善果更广大。这是很稀奇的,的的确确因果的规律是很稀奇的。我们越学菩萨道,越觉得绝对应该打破我爱执,如果不打破我爱执,很多殊胜的利益和巨大的资粮没法累积。
修了利他之后,如果心专注在“我要得到佛果、我做了这个事情有很大的功德”上,这样心就被局限了,被我爱执染污了。虽然善果肯定会成熟,但成熟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大、这么清净了。如果做了利他行根本不求善报,善果肯定成熟。而且善果成熟的过程当中,因为没有受到我爱执的染污,没有被我执局限在“我要得到回报,我要得到谢谢,我要得到后世成熟的大福报”上,心是开放的,所以果报就越来越大,没有局限性。
比如说,我今天放生就想着“我要得长寿”,善果就被局限在“想得长寿”的范围当中,没办法无限制地增长。或者想“通过放生我后世想要得到好的果位;通过布施我后世要发大财”,其实这就是一种回向,善根就被分别心局限了,成熟之后就没有了。如果你不希求这些回报,而是一心一意利益众生——“我不希求今生怎样,也不希求后世怎样,只希求众生得到利益。”你的心是开放的,没有受到我爱执的任何局限,所以果报成熟起来就不得了,非常非常清净、非常非常广大。通过这种方式累积资粮非常迅速,因为发心是缘一切众生的,根本没有边际,没有受到任何我爱执的影响。所以这种发心肯定得到殊胜的资粮,甚至还可以成为成佛的资粮。
不学习佛法的时候,我们会觉得:如果我不考虑回向给自己,我是不是很吃亏?如果把所有功德回向给众生,是不是也很吃亏?其实把所有的功德完全分享给众生、回向给众生,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话,受益最大的是自己。通过因果不虚的原则来看,越不考虑自己的人得到的善果越大。佛陀不考虑自己的利益,所以佛陀成佛了。我们修菩萨道还在斤斤计较,所以进展非常缓慢,很多时候原地踏步。原因是什么呢?就是被无明所导致的狭隘我爱执局限了,自己把自己捆住了,而不是谁把我们捆住了。所以只要心态开放了,不求自己的利益,很多利益会不求而自来。按前面分析的原理,就是因为没有被我爱执局限,所以放生、闻思修的功德没有边际,根本难以估量。
如果按照常规方式积累成佛的资粮,的确是看不到边的,根本没有希望。但是好就好在我们学习了菩提心的修法,它一来就让我们放弃自我,放弃自我之后,心就和法界、佛果相应了,这时自然很快就累积资粮了。如果我们想要很快积累资粮,必须要放下我爱执,一心利他。一心利他,不望得善报,这是积累资粮最快的、最捷径的方式,是得到善果最有力的方式。
佛陀和文殊菩萨等都是通过这样的窍诀而成佛的,寂天菩萨把这个方式告诉我们,我们一定要搞清楚里面的原理,搞清之后才愿意放弃我爱执,一心一意修持利他行,这样就能较快地和利他的行为相应。
辛三、摄义:
微如言不逊,吾亦慎防护,
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
这是对前面为什么修持自他平等的归摄,因为下面的科判就进入自他相换了。这是自他平等的摄义。
“微如言不逊,吾亦慎防护”,对于别人微不足道的口出不逊,我们也是加以防护,不想让自己受到这方面的苦。“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同样的道理,我们对于其他众生也应该如是地修持悲心,通过悲心来修持保护对方的善心。就是通过悲心保护众生,不要让众生的心受到伤害。
自己想怎样,众生也是这样,颂词的摄义就是这样。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众生也喜欢;自己想要防护的,也要帮助众生防护。比如别人骂自己一句话:“你的头发好难看”,或者“你的脸好黑”,这是微不足道的口出不逊,但我们马上反唇相讥:“我哪里黑了?头发哪里不好了?”这就是保护自己不要受到语言的伤害,如果把这个话回过去了,觉得就是保护了自己。对这么小的痛苦,我们都是不愿意忍受的,都愿意保护自己不受到这样的攻击。
“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同样的道理,每个众生都不愿意感受强烈的痛苦,所以对于每个众生,我们都应该如是地通过悲心去修持保护他们的意乐,即“当习悲护心”。
我们平时修持的时候,最初是从内心中发起愿众生不要受苦的心。我们要发愿,不要因为自己的言行导致众生受苦。从主观方面我们不要生起伤害众生的心。从客观的角度看,虽然我们已经很防护了,但有些人也可能伤害到众生,这是另外一回事——因为我们内心中并没有想伤害对方。内心当中首先不要生起伤害众生的心,然后在行为当中也要尽量保护众生,不要让他们受伤害。不要通过我们的行为、语言去伤害众生。我们要把心慢慢扩展,打坐观修时首先对一个众生观修,观修自己方方面面不要伤害他,内心中把这个法修纯熟,然后再慢慢扩大范围,最后对一切众生,比如人、旁生、地狱饿鬼,对伤害我们的人或非人,都来修持悲护心。这样我们就很容易和菩萨道相应。这个颂词就是摄义,对于他众应该修持爱护心和慈悯心。
如亲精卵聚,本非吾自身,
串习故执取,精卵聚为我。
如是于他身,何不执为我?
如亲精卵聚:“亲”就是父亲、母亲。“精卵聚”,精子和卵子相聚。“本非吾自身”,受精卵其实并不是我的身体。“串习故执取”,我们反复串习之后,对于精卵和合的身体认为这是我的。“精卵聚为我”,最后就执著“这就是我”。“如是于他身,何不执为我?”同样的道理,我们对于他人的身体为什么不可以执为我呢?一样可以执为我。
这个教授的意义很深,智慧非常尖锐。它告诉我们,我们的执著是一种妄执。我们既然可以把本来不是我的东西执为我,同样,对其他的众生也可以执为我。上师也讲过,我执的范围是可大可小的,上几堂课我们反复强调这个重点。这个颂词的意思是,我们转生的时候,上一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被土葬、火化或者天葬了,之后进入中阴身,(中阴身没有实质,没有明显、粗大的肉身),再后就开始投胎了。
以胎生为例,首先是投生者自己的神识作为主因,然后父精母血作为缘,(父精母血一个来自父亲,一个来自母亲)。父精母血和合的受精卵是不是我呢?不是我。其实父亲的种子也好,母亲的因缘也好,这个受精卵都不是我,这是很清楚的。后来我的神识投胎,进入到受精卵当中。里面共有三方面的因缘:神识是我的,父精母血一个是父亲的,一个是母亲的。神识入胎之后,受精卵在母胎当中开始发育,手脚、眼睛、诸根开始生成。这是不是我呢?其实并不是我们的身体。一入胎之后,我们就开始串习:这是我的身体。
“串习故执取,精卵聚为我。”现在我们的身体、手脚,它的助缘来自哪里?来自于父精母血。严格讲并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没有从上一世带来,从上一世带来的只是我们的神识。神识进入到受精卵当中,反复串习之后,我们就把“精卵聚”执为我了——这就是我的身体,你不能指责,你不能打我,不能骂我等等,执著就这么强烈了。短短的时间一串习,就把本来不是自己的东西,变成是我的了。这个杯子也是一样,没付钱的时候不是我的,一付钱之后就变成我的了。本来不是我的,就变成我的,这是很简单的。把这个理论用到自他平等上面去,非常适合。
“如是于他身,何不执为我”,同样的道理,所有的有情、一切的众生也不是我,也是他身——这是张三的身体、李四的身体……虽然是他们的身体,但就像我们可以把本来不是我的精卵聚执为我一样,把本来不属于我的、他人的身体执为我、执为我所,这有什么不行的呢?把他们都执为我保护的范围——这是我的众生,我的分支,我要保护他们离开痛苦,保护他们得到安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只不过我们没有串习而已。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认认真真地串习,不需要几年的时间,我们就可以生起“一切众生是我”的感觉。生起“一切众生是我的、是我所”的感觉之后,一切众生的苦乐就是我的苦乐,我要帮助他们摆脱痛苦,我要帮助他们获得快乐,我要帮助他们发菩提心,我要帮助他们走入正道,就好像我帮助自己一样。颂词把这个原理讲得很清楚。如果把道理搞清楚了,对于为什么可以把众生执为我,为什么修持自他平等,通过窍诀就完全可以了知。
在修菩提心的两大传统当中,阿底峡尊者的是七重因果教授。它首先从一切众生是我的母亲开始,然后观修每一世的母亲都对我有恩德,我对每个众生都要报恩。像这样对所有众生产生一种悦意慈,我们天生对亲人都愿意去报恩,所以把一切众生都执为母亲、执为亲人之后,我们就愿意同等去报恩了。通过这个思路修持利他心、修持菩提心。
以上的颂词、科判就讲完了自他平等的内容。它就是这些殊胜的窍诀,自他是平等的,修持自他平等以后,再修持自他相换,再修持自轻他重,利他心就生起来了。七重因果教授也是首先修利他,为了利他而发誓成佛。这里自他平等、自他相换也是利他,为什么是利他?因为自他平等、自他相换、自轻他重就是利他。通过这样的方式,慢慢利他心也生起来了,为了利他,我发誓成佛。两种修法最后是一样的。
我们怎样产生像菩萨那样清净、伟大的菩提心呢?通过《入行论》当中的修法,慢慢一层层地观修,观修之后我们的心就逐渐在改变。关键我们的心态要改变,不是说把颂词看懂了、搞清楚就可以了。内心要安住在这种状态,才可以使心慢慢转变。以前完全是极端的自私,极端的我爱,现在慢慢开始有利他的思想,利他的思想越来越强大,慢慢胜过我爱的思想,最后相续当中完全是利他的思想,这时候我们修菩提心就成功了。
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不是只说我们要修菩提心,但不告诉方法。寂天菩萨把修菩提心的方法告诉我们,而且通过一步一步修,就像上楼梯一样,慢慢走上去,越来越高,最后发现到达楼顶,已经达到了殊胜菩提心的高度,这时相续当中已经生起菩提心。一生起菩提心就和大乘道相应了,这时你要修密乘修法也好,修生圆次第也好,修大圆满,修净土法也好,一切修法都变得很简单。
为什么现在我们修大乘法、密乘法觉得很困难呢?因为最主要的菩提心的修法没有生起来,如果花时间把菩提心生起来,后面大乘的修法都是比较容易的。有了菩提心,忏罪也很快,罪业清净后,内心本具的功德也很容易现前。菩提心积累资粮的速度很快,如果你天天安住于菩提心,相续当中的福报会突飞猛进,福报一增长,什么事情都可以心想事成了。有福报的基础,想要生起什么境界——禅修的境界,修空正见、修生圆次第,因为有强大的福报作支撑,所以很容易成就。菩提心也是平等心,安住平等和实相本身就直接相应。只要我们生起了菩提心,整个大乘就基本上修成了;如果菩提心没修成,修大乘就看不到希望,没办法和大乘真正相应。
当然并不是说,我们现在修相似的菩提心,生起相似的菩提心一点都没用。如果我们没有经过相似菩提心的阶段,比如修学《入行论》,学一遍、两遍或者讨论、考试、共修,没通过前期的累积,后期突然生起菩提心很困难。但是我们经过前面的不断积累之后,总有一天会有突飞猛进的变化,相续当中一下子生起了殊胜的菩提心。
以上就讲到了自他平等的修法,以后再讲自他相换。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