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修班笔记(仅供参考请勿转发) / 2自他交换

5愿菩提心学处2自他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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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灯之光03–自他相换的修法

一、总义

(一)修法的重要性

前面讲过,自他相换等三个修法具有两种作用:其一、在未发菩提心时,虽然不容易产生真实的自他平等、自他相换、自轻他重的念头,但通过这三个修法的锻炼,却可以生起真实无伪的菩提心;其二、在已发菩提心后,通过这三个修法的锻炼,可以使已经生起的菩提心更加稳固和发展。

另外,前面也曾经讲过,菩提心和自他相换等修法是非常伟大的。虽然没有单独修忏悔的法,但在菩提心生起来的同时,就连五无间罪、谤法罪之类非常严重的罪业,都会得以减轻,而杀生、偷盗等一般的罪业,则能从根本上得以清净。所以,菩提心自身就具备了清净罪业和积累资粮的两种能力;同样的,自他相换等修法也具有相同的作用。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许多人可能尚未生起无伪的、不造作的菩提心,但正如前面所讲的一样,对我们这样的凡夫而言,菩提心的修法并非是高不可攀的,只要我们肯下功夫精进修行,就一定可以生起菩提心,这是非常重要的。

现在,虽然许多学佛的人每天都在打坐、修行,但有些人所谓的打坐、修行,实际上却是很盲目的。比如,有些居士只懂得念诵一些密法的仪轨或本尊的心咒,根本不理解仪轨的含义,却自以为在修生起次第或圆满次第。其实,仅仅念诵仪轨的词句与修生圆次第是有天渊之别的。如果不具备菩提心,则其所修之法也不会成为有实质意义的生圆次第。

在宁玛派里,其密宗修法的着重点是什么呢?比如,在每一个生起次第本尊修法的前面,都有两个修法是绝对不能缺少的,那就是空性和大悲心(菩提心)。每次修本尊法之前,首先,不但必须精通空性,而且要或长或短地实修空性;之后,还要修大悲心。只有修完这两个法后,才能正式进入本尊的修法。当然,其圆满次第的修法也有同样的要求。

宁玛巴的经续中有这样的记载:在没有证悟空性和没有生起菩提心的前提下,即使将忿怒本尊观想得再清楚,也不一定能得到修法的真实利益,反而有可能会引起一些解脱的障碍。由此可知,空性见和菩提心是修习密法的基础,而菩提心又是证悟空性的基础,所以我们要从菩提心开始做起。当然,在修菩提心之前,还必须具备出离心。只是有关出离心的修法,我们已经讲得很多了,这里就不再重复。

正因为菩提心至关重要,所以就不能简单地认为,打坐时仅仅念诵仪轨,就是在修生起次第或圆满次第,绝对不是这样的。现在对我们而言,不要谈修什么生起次第或圆满次第,就是让我们准确地说出生圆次第的意义,也是很困难的。由此可见,我们现在离生圆次第尚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万万不可操之过急,而要先修菩提心。

不过,菩提心和自他相换等修法的要求也是很高的,我们要想马上达到这个要求,几乎是不可能的。尽管在修菩提心的过程中,我们无法立即达到修法的真实境界,但若能在每一座中都造作地发菩提心,或者造作地修自他相换等法,其功德也是不可思议的。

在一座当中,以造作之心修菩提心的功德,已远远胜过了以自己为中心所行的布施、放生、念咒等等的功德;在缺乏菩提心的情况下,即使行持成千上万次念咒、顶礼、绕塔等善行,都不如修一座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善根。这不是我信口说的,佛陀就是这样告诉我们的。所以,你们在每一座中,都一定要认真地修,这点非常重要。

(二)修法的最佳时机

该于何时修自他相换呢?严格地讲,只有在基本上修好自他平等以后,才能考虑自他相换的修法。因为,在修好自他平等之前,只可能造作地修自他相换。虽然从积累资粮、清净业障的角度来讲,这样造作地修也有很大功德,而且有一定的必要和意义,但从修行进步的角度来说,此时若想修出真实不虚的自他相换之心,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首先应该修自他平等之心,在有了一定的体会之后,再修下一个法——自他相换。

以前,藏地的那些高僧大德都是这样教导弟子的。每当弟子们向上师请求换一个修法的时候,上师往往不会同意,而是要求他们花很长时间在同一个修法上。其原因就是我们反复所讲的——尚未修好前面的法,便去修后面的法,这是标准地修好每一个法的最大违缘。因前前是后后的基础,所以不能忽略前面的基础修法,否则后面的修法便会受到影响。故而,修自他相换的最佳时机,是在基本上修好自他平等以后。

(三)自他相换的标准

华智仁波切以一个譬喻说明了自他相换的标准:有五个放牧的人,其中却只有一个人,有一件仅够四个人使用的雨衣。当他们遇到一场大雨时,雨衣的主人就把雨衣让给其他四个人,而甘愿自己挨雨淋。如果在一切实际行动当中,都能够这样做,这就是真正的自他相换之心。

华智仁波切讲过,自他平等之心虽然达到了自他的“平等”,但还是比较偏重于自利,其中的自私心,还是比较重的。比如,我只有一双鞋,当自他平等的心生起时,我只愿意给别人一只鞋,另外一只还是要留给自己;当自他相换的心生起时,我就完全舍弃了自私心,而纯粹以他人为中心,那时就会把两只鞋都送给别人,丝毫不考虑自己。

值得注意的是,正像上次所讲的一样,这仅仅是一个譬喻而已。若只是让雨衣这件小事,那我们肯定也做得到。另外,在某些事情上,我们也有可能做出相似的自他相换。比如,对于一些比较轻微的痛苦,如果需要两个人中的一个来承受,那么其中对大乘佛法稍有概念的人,就很有可能站出来说:“我可以替他受苦”。

但实际上,只有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能够这样去做,才是真正的自他相换。比如,必须杀死两个人中的一个,而且是可以选择的,此时一个人就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说:“我可以去死,不要杀他。”如果有这种不造作的发心,并且在每一件事情上都能够这样做的话,这就是自他相换之心。它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那么我们现在能不能做到自他相换呢?非常难!不过,现在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修行的目标。

那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达到这个目标呢?只有在登地以后。当我们证入第一地时,便完全破除了我执,那时就不在乎自己,而能够完全做到自他相换。但在此之前,作为一介凡夫,要真正做到自他相换,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正如我以前所说,自他相换等修法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思想。这样讲有什么根据吗?

我们对古印度的宗教、西方的宗教和哲学伦理道德等,都有一点儿概念,它们之中有没有这样的思想呢?没有!古往今来,惟有佛陀才倡导、宣扬了这样的思想。

《入菩萨行论》中也讲过:一般凡夫对于这些无私利他的心行,不但是为了他人想不出来,即便是为自己,也连做梦时都不曾梦到。因为这些崇高的思想与凡夫的自私心差得太远了。

然而,现在的关健问题,不是达不到标准,而是不往这个方向努力。请大家想一想:我们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很多人不但做世间法是为了自己,而且连出世间的闻、思、修,也全是以自己为中心,这就是当前我们修持大乘法的最大障碍。

所以,尽管我们现在不能完全接受这些思想,但仍要往这个方向努力,大乘菩提道本来就是需要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而所谓的往这个方向努力,就是指修习自他相换等菩提心的修法。

其实,修行就是一种锻炼。譬如,一个运动员在开始锻炼的第一天,可不可能马上达到其最终目标呢?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只有经过长时间的锻炼,才能最终实现自己的理想;

同样的,“现在”就是我们修自他相换的第一天。因为从刚刚开始到最终达到上述标准,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们要从现在做起,而且要持之以恒,这才是最关键的。

二、自他相换的具体修法

该怎样修自他相换呢?其入座的方法和以前所讲的没有任何差别。在打坐的前期工作全部做完以后就静下来,首先要按照四无量心的修法,详细地修一遍知母、念恩、报恩,并由此深深地体会到:一切众生都是我的母亲;而且每一个众生作我母亲的时候,对我都有这么大的恩德;由此又进一步想到,今天就是轮到我去报答母亲深恩厚德的时候了。

因为,以前曾经作过我父母的那些众生,现在绝大多数都堕落在恶趣里,正在忍受着剧苦的折磨。虽然他们中的一些也能暂时享有某种安乐,比如说,野生动物在没有受到人类侵扰、猎杀的时候,也能相对自由地生活;但他们还是有无明的痛苦(所谓无明,即指什么也不懂、愚蠢),以致没有修行的机会。

而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些道理,并且也有修行的机会(如有适当的时间、自由等等),总之,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所以,现在就是我来报答母亲恩德的时候了。

那么,该如何报恩呢?此处首先需要修两点:其一、是以大悲心领受众生的痛苦;其二、是以大慈心布施自己的快乐,也即以大慈心将自己的幸福带给众生。

1、以大悲心领受众生的痛苦

(1)思维

首先,我们需要观察一下,以前曾经对我有这么大恩德的父母众生,他们现在是幸福,还是痛苦呢?这就需要从外加行中的轮回痛苦的角度去观察,由此就会发现:所有众生都在经受着不同层次痛苦的折磨,没有一个众生是没有任何痛苦的;不仅如此,他们不但正在感受痛苦的果,而且同时又播下了痛苦的种子(因),所以他们的苦难将是永无休止的。在了知父母众生的现状和未来后,我们又该怎么修呢?

接下来,就应该修一遍四个具备:第一、具备想望,即非常渴望每一个众生都能远离一切大大小小的痛苦;第二、具备发愿,即从内心深处真诚地祝愿所有众生,都能够远离一切大大小小的痛苦;第三、具备发誓,即发誓从现在起,我一定要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减少乃至断除众生的一切痛苦;第四、具备祈请,即祈请上师三宝、诸佛菩萨加持我,能够遣除众生的痛苦、清净众生的罪业。与此同时,还要念诵相应的偈颂。

然后,就开始修自他相换。这时应当思维:这些罪苦的父母有情是多么地可怜啊!虽然我已经发誓为他们断除痛苦,但到目前为止,这还只是一种发心而已,并没有产生什么实际的效果。既然我做得这么不够,现在我就必须真诚地发愿:但愿一切众生的所有痛苦及痛苦之因都能够同时迁移到我的身心之上。

需要说明的是,实际上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众生的痛苦,不是无因无缘产生的,而是“自作自受”的结果,即因自己所造的罪业,而令自己感受相应的苦果,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是不可能代替众生受苦的;另外,如果某人的痛苦真的能够迁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心上,那么六道众生的所有痛苦,肯定早已迁移到释迦牟尼佛的身心上了,然而这却是不可能的。

也许有人会有这样的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发不可能实现的心愿呢?”在大乘经典里也记载着类似的问题:“菩萨所发的一切誓愿,是否都能实现呢?”答案是:“不能,菩萨的某些心愿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发这种不可能实现的心愿呢?”答案是:“这不但不是菩萨的过失,反而恰恰反映了菩萨的精神和勇气。”这也是我们所要培养的一种精神。

因为,只有当具备了这种“连不可能办到的事情,都愿意去做”的精神和勇气之后,我们才能够真正地做到无自私地奉献,真正地去实践大乘菩萨的六度万行,也才能够义无反顾地度化众生,这就是我们修习自他相换的原因所在;

反之,如果内心没有这种勇气和精神,就很难克服自私的心理,并很容易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一开始时说的、做的都挺好,但是最后却依然是为自己打算。譬如,我们首先纯粹是为了众生而布施,可是当看到自己没有饭吃的时候,就仍然会为自己着想:“看来我不能把全部财产都送给别人,否则我自己会饿死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呢?就是因为锻炼的功夫还不到家的缘故。

所以,我们修自他相换时,就要在心里诚心实意地反复思维:祝愿对我恩深似海的父母众生身心上的一切痛苦及痛苦之因,都能够在这一座当中,立刻成熟在我的身心上。而且这样思维时,也要加上四个具备:

第一、具备想望:非常希求所有众生的痛苦及痛苦之因,在这一座当中,就于此时此地,快速地成熟于我身心上;

第二、具备发愿:祝愿一切有情的所有痛苦及痛苦之因都能够立即成熟于我身心上;

第三、具备发誓:这时该怎样发誓呢?若是发誓让所有众生的痛苦及痛苦之因,立即成熟于我身心上,则此誓言必然是无法实现的;但我们可以这样发誓:当众生受苦的时候,发誓愿意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事情,帮助其他人解决一些问题、承担一些痛苦,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办到的。

譬如,一个人生了病,却无人照顾,那我们就应该去照顾他;又如,某人十分贫穷,那么即便是在自己的条件不是很好的情况下,也可以适当地与他分享自己的财产。因为这些财产原来是属于我的,而布施之后,它们就不属于我了,虽说我所能承受的只不过是如此,但这也算是领受了他人的痛苦。总而言之,我们要点点滴滴地去做,甚至连这么一点点的小事也不能忽略。

藏地有一句俗话:“小善(功德)不屑做,大善(功德)不会做,最后无一善。”实际的情形也是这样。所以,千万不能因为善小而不为,而应尽己所能、实实在在地替别人承担责任和痛苦。此时就是要这样发誓;

第四、具备祈请:祈请诸佛菩萨加持我,能够真正实现以上誓言。

以前在讲四无量心时,每一个无量心的修法都离不开这四个具备;现在修自他相换时,这四个具备也同样是不可或缺的。

下面是观想的方法。

(2)观想

观想的目的,是为了使思维的能力更强,也就是说,是为了更容易生起自他相换的心。此时,先要观想自己的母亲,她正在经受着内心和肉体所有痛苦的煎熬,而且烦恼炽盛,并正在造作恶业。简单地说,就是观想母亲痛苦的因和痛苦的果,都变成一股黑色的气体,并随着空气被排出体外;这时再观想,当自己吸气时,这股黑色的气体就随着吸入的空气进入自己的体内;于是,母亲就因此而远离了一切痛苦和痛苦的因,而她所有的痛苦和痛苦的因,便都成熟于我的身心之上了。要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想。

如果在观想的过程中觉得很累,就停下来,并依照以前所讲的休息方法休息一下,然后又从头开始:时而思维,时而观想。在一座当中这样反复锻炼,这就是第一个修法——以大悲心领受众生的痛苦。在一座中即便只修这一个法,也是可以的。

需要补充的一点是:在对母亲观修好之后,还要对父亲等其他亲友进行同样的观修;这样修好之后,还要将观想的范围逐渐地扩大——从素昧平生的路人到冤家仇敌,从一村、一县到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后,在开始起座时要观想:众生所有的痛苦和痛苦的因,都变成黑色的气体融入自己的身体,从而使一切众生远离所有的痛苦及痛苦之因。

所谓观想黑色气体融入自身,是指观想黑色气体从自己的鼻孔进入身体,并完全融入住在心脏里的我执。其实我执是不可能住在心脏里的,之所以这样观想,是为了故意破坏我执的缘故。这就是观想的方法。

2、以大慈心布施自己的幸福

(1)思维

这时,要从内心深处一心一意地思维:祝愿在这一座当中,即就在此时此地,自己所有的幸福和幸福的因,如闻、思、修,或持戒、布施、忍辱等善业,都能立即成熟于父母众生的身心上。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如果缺少了前面的知母、念恩、报恩等修法,便很难产生这些念头。因为,只有在修好知母、念恩以后,才能深刻地体会到:所有众生是我的母亲,而且她们对我的恩情比大海还要深。

虽然作为一介凡夫,我自己都不得不流转于轮回之中,自然我也不会享有太多的幸福,具备很深的善根,而且令众生离苦得乐的能力也是很微弱的,但尽管如此,我仍然愿意把所有的善业和幸福都送给母亲。

这样思维以后,还是要加上四个具备:

首先是具备想望:非常希望能够将我所有的幸福和善业都迁移到母亲的身心上;

其次是具备发愿:一心祝愿我所有的幸福和善业都能够成熟于母亲的身心上;

再其次是具备发誓:其方法与“以悲心领受众生的痛苦”中的发誓方法相似;

最后是具备祈请:祈请诸佛菩萨加持我,能够真正实现自己的誓言。

下面是观想的方法。

(2)观想

此时的观想方法与前面的恰好相反,即:把自己以前所造的善业,出离心、菩提心等善的心念,还有所有的幸福,包括内心的快乐,都观想为白色的气体;再观想,当自己呼气时,此白色气体就随着空气一起被排出体外;又观想,当母亲吸气时,此白色的气体就跟着空气一起进入母亲体内;然后再观想,就像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别人穿上一样地,将自己所有的幸福和善业都送给母亲。

具体修行的时候,在一座当中要反反复复地思维、观想,观想、思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修法。如果觉得累了,就可以休息一下,然后再从头修起。

还需要补充的是:观想时,在对母亲修好之后,也要将观想的对境慢慢地扩大:从父亲等其他亲友 → 陌生人 → 仇人;再从一村 → 一县 → 全国 → 全球;最后,在开始起座时要观想:自己所有的快乐和快乐的因都变成白色气体,并融入所有众生的身体,从而使一切有情离苦得乐。这就是观想的方法。

3、两首偈颂

前面讲了自他相换的思维和观想方法,打坐时还要念诵相关的偈颂,即:

སྐྱིད་ན་བདེ་བ་ཚོགས་སུ་བསྔོ།།

接纳得瓦错色哦

若幸以乐转诸众

ཕན་བདེས་ནམ་མཁའ་གང་བར་ཤོག །

潘帝南夸岗瓦效

祈愿利乐遍虚空

སྡུག་ན་གཞན་གྱིསྡུག་བསྔལ་ཁུར།།

德纳先机德阿可

若苦领受他众苦

སྡུག་བསྔལ་རྒྱ་མཚོ་སྐེམ་པར་ཤོག །

德阿加措干巴效

祈愿苦海尽干涸

另外还有一首偈颂是:

མཁའ་མཉམ་འགྲོ་བའི་སྡུག་བསྔལརྒྱུ་དང་བཅས།།

夸念卓沃德阿界当觉

愿普天众离苦及苦因

བྲལ་ནས་བདག་གི་རྒྱུད་ལ་སྨིན་གྱུར་ཅིག །

扎尼达各界拉门界戒

悉皆成熟于吾之相续

བདག་གི་ཕན་བདེའི་དགེ་ཚོགས་མ་ལུས་པ།།

达各盘递给错玛丽巴

吾之一切利乐之善资

མ་གྱུར་འགྲོ་བར་ཐོབ་ནས་སངས་རྒྱས་ཤོག །

玛界卓唯托尼桑吉效

愿宿母众获而成正觉

这两首偈颂具有非常殊胜的加持,哪怕是以造作的发心来念诵,其功德也远远超过了只为自利而念诵成千上万遍本尊心咒的功德。

虽然所有的佛法都很殊胜,但其殊胜程度还是有所差别。(这主要是由于修法者发心的不同而造成的。)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应当了知哪一个法是最殊胜的。因为,在不那么殊胜的法上,即使下再多功夫,其结果也不过如此;然而在非常殊胜的法上,哪怕只有稍许的精进,其收获也是非同寻常的。

4、三个相换

下面要讲的,是自他相换中十分重要的修法——三个相换,即:执着的相换;疼爱的相换;苦乐的相换。无论是在打坐中,还是在日常生活里,我们都要进行这三个相换的锻炼。

(1)执着的相换

何为执着的相换?从无始以来,我们从来不曾把其他众生执着为我,而始终执着自己的身心是我;所以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反过来——对所有众生生起我执心,也即:把天、非天(阿修罗)和人等三善趣有情,当作自己的上半身;把旁生、饿鬼和地狱等三恶趣有情,当作自己的下半身。要以六道众生作为自己的身体,并且要像以前执着自己的身体那样来执着所有众生。

由于有了这样的观想,我执的范围就与以前大不一样了:从前是自己一个人;现在是所有众生。若能反复锻炼“执着的相换”,最后就的确可以待他如己般地对待一切众生。

可是,很多人在刚开始时,不要说对这个想法有什么体会,甚至连理解它也相当困难。我们的心里难免会生起这样的疑问:天、非天和人怎么可能是我的上半身呢?旁生、饿鬼和地狱有情又怎么可能是我的下半身呢?

当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这仅仅是一种精神上的观想,并不意味着三善趣众生真的是自己的上半身;三恶趣众生真的是自己的下半身。然而从究竟的意义上讲,自己的身体其实也不是“我”。

虽然人们总认为身体是“我”,可是,对轮回稍有认识的人都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体不是从前世带来的,而是由另外的因缘所产生的,因此,我现在的精神,肯定也曾经(如前世)是属于六道中另外一个“有情”的,而不是属于“我”的,(这里所说的“有情”和“我”,都是指有情和我的身体。),由此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我的身体并不是我。而且由中观的推理,也能得出相同的结论。

既然在这个身体上根本不存在一个我,而我们却可以把它执着为我的话,那么为什么不能把六道众生的身体执着为我呢?这是同样的道理!只是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而已。所以,我们要从现在起,开始逐渐地去习惯这种“执着”,这样做是很有道理的!

下面再以一个事例来说明,“执着的相换”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譬如,当全村的人集中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会视自家人为我方,视其他人为他方,而且会对自己生起我执,并对自己的亲眷生起我所执。(我所执,是指对我所拥有的人或物的执着。)这时,如果有人对我方不好,我就会生起嗔恨心;

接着,再将范围扩大。比如,当全县的人集中起来举行比赛的时候,则我所执的范围也随之扩大到我们全村的人,如果我们村在比赛中输了,那我肯定会不高兴的;

同样的,当全省的人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则我所执的范围又扩大到我们全县的人;

而在奥运会等世界级的比赛中,自己所执着的,就会是自己国家的人。

其实,这些执着都是毫无根据的。因此,现在我们所要执着的,不是一个村、一个县或者一个国家的人,而是执着所有众生是我的身体。若能这样精勤思维,最后就可以打破国家、县、村和他家、我家的界限,而对所有众生生起我所执。这就是执着的相换。

佛经里也有这样的说法:“众生头痛,故菩萨心痛。”意思是说,无论是哪一个众生感受痛苦,菩萨都会心痛的。

有些人听到这话,就情不自禁地担心起来:“我现在连全家人的痛苦都承受不起,如果要把所有众生的痛苦都加在我的身心上,我又怎么承受得了呢?”

当然,在证悟空性以后,就不会有这种担心了;而在证悟空性之前,有一些压力和痛苦,是在所难免的。

古人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对我们来讲,目前的这些痛苦同样也是十分必要的。因为这样的痛苦,是我们修行的动力和勇气,它可以使我们在修行的道路上勇往直前、毫不退缩。

譬如,学生在校读书时,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压力和困难。比如说,他如果不好好学习,就会考试不及格,将来也找不到工作,若是这样,他就没有了生活的保障等等。可是,如果没有这些压力,他就不会用功读书。 正因为有这些痛苦,他才有了学习的动力,从而发愤图强,并取得优异的成绩。

又如,在生活中常常可以看到这种人:平时,他在各方面都一帆风顺,于是他就高枕无忧地沉醉在这些“幸福”之中。但是,当不幸到来的时候,他往往会痛苦得难以自拔。这时他才感觉到,原来生活也不是那么美好。如果以前能够居安思危的话,现在他至少会有一些心理上的准备。

同样的道理,我们也需要一定的痛苦和压力,否则就会懒散、放逸地混日子,最后只会落得个一无所获、悔恨交加的下场。

不过当修行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再需要这种动力了。因为在证悟空性以后,内心就有了非常大的、自由自在的空间,那时即便没有这样的动力,也会精进地修行。但在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之前,对于大乘修行人而言,痛苦就是必不可少的良师益友。

这是第一个相换——执着的相换。

(2)疼爱的相换

何为疼爱的相换?以前,我们每一个人都十分疼爱自己而不顾别人;所以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反过来——不再那么地疼爱自己,而是疼爱其他众生,一心为其他众生着想。

这是第二个相换——疼爱的相换。

(3)苦乐的相换

何为苦乐的相换?

以前,即或是在一件小小的事情上,我们也是尽量把好的留给自己,不好的才送给别人,一切都为自己着想,这是所有凡夫人的基本原则;所以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反过来——把世出世间的一切快乐、善根、光明等利乐都送给众生;把一切痛苦、烦恼、黑暗等衰损都留给自己。

这是第三个相换——苦乐的相换。

以上修法非常重要,我们不但在打坐时需要这样思维,而且在日常生活中,无论是吃饭、睡觉的时候,还是走路、工作的时候,都不能离开这两首偈颂和三个相换的精神内含,而且要根据我们的能力去做。即便我们不可能在第一天就做得很好,但这也不成问题,可以一步一步来。

因为这三个相换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有人想修大乘佛法,并想成为一个标准的大乘修行人的话,就必须做到这三个相换。如果不能实践这三个相换,仍旧像以前那样,一切都是为自己打算,就永远都没有资格作大乘修行人。

5、三个发愿

下面再讲三个发愿,这三个发愿有什么作用呢?

作为一个菩萨,应该使所有与自己结缘的众生,都能因此而变得有意义,而所谓的“意义”,主要是指在解脱上的意义。虽然菩萨也希望有缘众生都能够健康、长寿等等,但此处所说的“意义”内涵,却远远不止于此。简单地说,作为一个菩萨,凡是与他有缘的众生都应该能够从他那里得到利乐。

虽然现在我们不是菩萨,但将来我们也要像菩萨那样,使所有与自己有过接触的众生,都能够获得解脱的利益。那么,我们该如何去实现这个目标呢?

要想将来实现这个目标,现在就要发三个愿:第一个愿是有关身体的;第二个愿是有关受用(财产)的;第三个愿是有关三世善根的。

第一个是有关身体的发愿。即祝愿:从现在起乃至生生世世当中,无论我是作帝释、梵天等众生当中伟大的人物也好,还是作蚂蚁、蚯蚓等微贱的生命也罢,凡是听到我声音,看见、接触或者思维、观想过我身体的所有众生;不管他们是以信心、恭敬等与我结成善缘,还是以贪心、嗔心等与我结成恶缘,总之,凡是与我结缘的一切有情;甚至于总有一天,当我的身体被扔到尸陀林中,并且因腐烂而散发出臭气的时候,哪怕是那些闻到我尸臭之气的众生,都能够暂时远离内心和身体的痛苦,并最终得到究竟的解脱。这是第一个发愿;

第二个是有关财产的发愿。即祝愿:从现在起乃至生生世世当中,我无论是作腰缠万贯的亿万富翁也好,还是作食不果腹、流落街头的乞丐也罢,凡是听到我财物的声音,看见、接触或者思维过我财产的所有众生,而且,不管与我结的是善缘还是恶缘,他们都能够因此暂时远离身心的痛苦,并最终得到究竟的解脱。这是第二个发愿;

第三个是有关三世善根的发愿。虽然凡夫是不会拥有无漏善根的,但作为一个修行人,我们还是会拥有一些有漏的善根,比如出离心、菩提心等大善根,以及缺少出离心和菩提心的世间小善根,所以我们就要祝愿:但愿依靠我三世所有的善根,能够令一切众生暂时远离身心的痛苦,并最终得到究竟的解脱。这是第三个发愿。

这三个发愿也是非常重要的。无论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每次我们都要这样发愿,特别是在放生的时候。佛经里多次讲到:当救了一个众生的性命之后,无论发什么样的愿,都是能够实现的。佛无虚言,我们对此也应该深信不疑,故而,在我们救了成千上万的生命之后,若能这样发愿,则此愿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实现。

当修完以上这些修法之后,出座时,还要像以前在出座入座的方法里所讲的那样回向。这就是自他相换的修法。

6、如何面对各种顺缘和逆缘

在《修心七要》和《普贤上师言教笔记》中还特别强调了一点,那就是:无论是面对生活或修行的各种顺缘或违缘时,大乘修行人与凡夫的反应都是截然不同的。

(1)如何面对顺缘

在人的一生当中,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幸福。当享有世间的幸福或修行上的圆满(如在闻、思、修上的进步)时,凡夫的表现往往是:

首先无休止地拼命追求幸福、快乐,当事业、家庭等各方面都非常圆满时,却不去修自他相换等修法,从而让幸福白白地消逝。因为没有什么压力,即没有为救渡一切众生而发誓成佛的决心,这时就会得意扬扬,无所顾忌,而不会去考虑其他众生的幸福和解脱;

而大乘修行人的表现却与此迥然不同:

虽然大乘修行人不曾费尽心机地谋求自利,可是当福德因缘具足的时候,他们仍然会享有世间的幸福和出世间的圆满,但他们却不会浪费这份幸福和圆满(所谓的浪费,是指像凡夫那样让幸福白白地过去。),而是抓住这些机会,使它们成为修行的资粮。具体的办法是什么呢?

具体的办法,就是要随时随地发起这样的心念:虽然我所拥有的幸福和圆满是有漏且微不足道的,但我仍愿一心一意、诚心实意地把它们全部无条件地送给一切众生,就像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衣服,并让别人穿上一样。实际上,这种发心比回向还要深一些。

(2)如何面对各种违缘

在人的一生当中,不可能完全是幸福,多数都是不同层次的痛苦经历。当我们遇到各种违缘,尤其是在造作犯戒等罪业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去面对呢?

此时,如果是用世俗的方法去面对,就不是修行人的作法,而只是一般人面对违缘的方式而已。这样做只会让这些痛苦白白地过去,最终它除了会伤害我们的身心之外,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那么,一个修行人应该怎样应对这些痛苦呢?是不是以空性的见解来应对呢?虽然这是很好的办法,但是对于没有证悟的人来说,这种办法就很难见效。

那么通过其他途径,比如说,请僧众念经来解决问题,行不行呢?虽然它可以起到作用,但其效果却不一定是立竿见影的,而且也不一定十分理想。就算它能很快奏效,其作用也只限于帮助我们忏悔了这个罪过而已。

实际上,作为一个大乘修行人,在遇到各种难忍的痛苦时,特别是在违犯了密乘戒或别解脱戒之后,他一定不会悲伤沮丧,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忏悔之意。

因为,当凡夫遇到相同的痛苦时,就会立即想尽一切办法远离痛苦,而大乘修行人却会勇敢地面对并承受各种痛苦及痛苦之因:既然事已至此,我就应该把它们转变过来——不但不能让这些痛苦或破戒等罪业成为我修行的障碍,更要把它们变成我修行的顺缘。

对于这种作法,很多人都难以理解:“犯密乘戒”怎么可能成为修行的顺缘呢?

因为菩萨有善巧的方法,所以就能做到世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这个善巧的方法又是什么呢?就是以上所讲的自他相换的修法。

比如,当我们破戒之后,就要这样思维:我不应该太难过,而要把它变成修慈悲心的顺缘。虽然现在我事事不顺,而且罪业缠身,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如牛毛的人,造了更为严重的罪业。既然是这样,我就应该就此而发愿:但愿以我现今所造的犯戒等罪业,能代受所有众生所造的犯密乘戒以及出家、在家别解脱戒等数之不尽的罪业;但愿在我接受这些罪苦之后,他们就能摆脱痛苦的折磨;祝愿我的违缘能够真实地代替他们的违缘。若能诚心实意地这样发愿,则这些违缘一定不会成为修行的障难,反而会变成前进的顺缘。同样的,这时也可以修三个相换或三个发愿。

如果能以这种方法将痛苦转为道用,那么对于一个大乘修行人来说,痛苦和快乐也就没有什么差别了。因为对他而言,哪怕再大的违缘,都不再是违缘,反而变成了在修行道路上前进的因缘。这样一来,他的修行就只会进步而不会退步,所以这是很重要的。

但是,在将痛苦、罪业转为道用之时,特别要留意自己的发心是否真诚。比如在生病时,我们若是因为修法里讲过:“观想代受众生的痛苦,会有很大的功德”,便为了自己早日恢复健康而去修所谓的“自他相换”。假如真的是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而修自他相换,那么很显然,这种发心与自他相换之心就是完全相违的。因此,以这样的发心而修自他相换,不但是毫无功德,而且会增长自私心。佛经里讲过,这样修是不管用的。

所以,我们首先必须作好充分的准备,即在健康顺意时,就提前锻炼自他相换。但是,不管何时修自他相换,我们都必须诚心实意,不能有半点虚假,否则就是自欺欺人,这就是修行最重要的诀窍。

三、结语

总而言之,我们不仅要在静坐时这样思维、观想、发愿,而且还需要把这些修法落实到日常生活的起心动念、一言一行之中。若能这样去做,则我们在生活中、工作中的人际关系就会因此而完全改观。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变得没有任何原则呢?答案是:不会,改变之后我们不仅没有丧失原则,而且还有了更好的原则。

因为,凡夫的原则就是——我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得非常快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无论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我都愿意去做,也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而大乘菩萨的原则却与此完全相反——只要能为众生带来任何利益,无论让我奉献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乐此不倦。修好自他相换以后,我们就会变成一个这样的人。

请大家不妨设想一下:如果一个企业的职工,全部变成这样的人,这个企业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一个国家的上上下下,包括普通的老百姓在内,全部变成这样的人,这个国家会是什么样子?姑且不说那么广,只假设我们自己变成了这样的人,那么我们的人生价值会有怎样的改变?最后我们又会获得何等的收获?

从这些角度来看,就可以明白这些思想、修法的价值和功德。它们就是大乘佛法的精髓,所以是极其重要的。

我们应当了知:谁能够做到自他相换,谁就是大乘修行人;谁做不到,谁就不是。这是判断自己是否已经成为大乘修行人的一个比较严格的标准。

虽然自他相换的修法要求很高,不过在上述的所有修法中,都没有强求我们必须立即达到修法的标准。但是,如果想作一个大乘修行人的话,这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树立起远大的志向,并脚踏实地地为实现这一志向而精进,这才是最重要的。

慧灯之光05–修心八颂详解

藏王朗达玛毁灭佛教之后,佛法再次弘扬的时期,称为后弘期。后弘期刚刚开始的时候,以阿底峡尊者为代表的很多名震四方的大成就者、班智达纷纷到西藏弘扬佛法。在他们弘扬的佛教当中,有一个噶当派。

噶当派分新旧两种。所谓旧噶当派,是指宗喀巴大师尚未创立格鲁巴之前,在几百年间流传甚广的,由阿底峡尊者传下来的法脉,称为旧噶当派。

旧噶当派也分为两派,一个为经论派,经论派主要强调大乘佛法的理论;另一派为诀窍派,该派着重于修法。

新的噶当派也叫格鲁派,是由宗喀巴大师创立的。

在旧噶当派当中,涌现了很多著名的修行人,直至现在,他们都是藏传佛教中举足轻重的传承上师,是所有修行人的模范与榜样。他们为后人留下了不少非常珍贵,并具有巨大加持力的修心论典,《修心八颂》和《修心七要》都属于其中之一,且都是以菩提心为主题的论典。

《修心八颂》虽然字面上不是那么广,只有八个偈子,却是非常重要的修法,在藏传佛教当中,也享有很高的地位。因为它是由非常有名的成就者——朗日塘巴尊者,将自己的修法精华归纳而成的,具有窍诀性的论典,藏传佛教的每个修行人都很重视。

作为大乘佛教徒,我们首先一定要修的,就是菩提心。而菩提心的前提,又是出离心。

本来凡夫就有一种与生具来的自私心——我执,再加上西方文化,以及某些精神糟粕的影响,使现代人的自私心更加巩固、强化——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自己着想。为了自己的生存、自己的利益,任何事情都敢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地去做。

在这种环境当中,要找出一条真正的大乘佛法之路,是相当不容易的,所以,我们在修菩提心上面一定要下功夫。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乘修行人。

目前很多人在学《入菩萨行论》和《菩提道次第广论》,这两个宝典里面所讲的,都是菩提心。《入菩萨行论》从头到尾都在强调菩提心;《广论》分为上士道、中士道、下士道三部分,上士道就是修菩提心。

我们千万不能忘记,无论修什么法,都不能离开菩提心。如果没有菩提心,密宗的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就不能成为解脱道。要使生、圆次第成为解脱道,唯一的诀窍就是拥有菩提心,这样生起次第等等才会发挥作用;离开了菩提心,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大圆满就已经名不副实了。当然,我们本来也不会修生起次第、圆满次第与大圆满;即便我们会修,如果缺少菩提心,也无法修成。菩提心的重要性我们已经翻来覆去地讲了好多次了,《入菩萨行论》的第一品讲的都是菩提心的功德、菩提心的重要性,因为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想成佛或者做一个大乘修行人,就不能离开菩提心,菩提心非常重要!

今生能遇到大乘佛法,是非常不容易的!虽然我们仍有贪、嗔、痴等烦恼,以及很多不好的陋习,但我们遇到了大乘佛法,并极其向往菩提心和大乘的成就,这种来之不易的机遇,使我们的人生变得非常完美、圆满而有意义,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

菩提心说起来很简单,真正要修起来,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了。比如:偶尔拿点比较重要的身外之物去布施别人,或者在两、三天当中去医院当义工照顾病人等等,我们都可以做到,但这还不是菩提心。要修出真正的菩提心,有一定的难度,但是再难,我们也要克服困难去修,力争减少自己的自私心。

当我们把自私心抛弃或减少以后,是不是就很消极——什么都不做,更不去发展自己的事业了呢?当然不是!上次我们也提到过,佛陀在大乘佛法里也一再提及,菩萨学“十明”或者“五明”,就是为了度化众生;我们发了菩提心,也照样需要工作。只是在工作与事业的奋斗方向方面,应该作一些取舍。

比如说:在没有修学大乘佛法以前,一个生意人是为了自己与家人的生存而做生意,自从菩提心生起来以后,他照样可以做生意,但是在动机上就有了很大的改变,从此以后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是为了众生挣钱。只要做好了取舍,菩提心跟日常生活与社会发展不但没有任何冲突,而且是一种能够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完美、伟大的思想。

无论在家人还是出家人,都可以修菩提心。在家人和出家人的不同,只是外表与一些行为标准上的不同,在思想上与一些修法上,在家修行人与出家人不应该有什么区别——出家人修什么,在家人也同样可以修;出家人思维什么,在家人也照样可以思维,不管是菩提心,还是人身难得、死亡无常、自他相换、自轻他重等等,在家人都可以和出家人一样地修。

现在转入正题,开始讲《修心八颂》:

愿我以胜如意宝,饶益他众之意乐, 时时刻刻倍珍爱,轮回一切诸有情。

这句话是告诉我们,应该怎么样来看待所有的众生。《入菩萨行论》当中也特别强调过,譬如说:我们发了菩提心,发誓度化众生,要为众生作出奉献,但众生是不是我们的负担呢?不能这样看!我们应该把每一个众生、每一个生命像如意宝一样地看待。

如意宝是什么样的东西呢?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都没有听说过哪个国家,或哪个考古学家发现了如意宝,就像现在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生命,很多动物、植物在绝种一样,如意宝也像恐龙一样不复存在了,但是,历史上曾经有过如意宝。

在佛没有出世的时候,众生没有听闻佛法的大福报,但他们有比听闻佛法的福报小一点的福报,就是拥有如意宝。如意宝是一种宝石,如果供奉、祈祷它,就会心想事成。无论是长寿、健康、发财等等,任何一种需求,如意宝都能满足。

我们为什么要把众生看作如意宝呢?因为有了众生,我们就可以做一件伟大的事情——成佛!有众生我们才可以成佛,没有众生我们就不能成佛。

譬如说:菩萨的所有行为,可以归纳为六度。六度的第一个就是布施,布施包括法布施、财布施和无畏布施,因为有了众生,这三种布施我们才能完成;如果没有众生,那怎么布施呢?法布施——给谁讲法?无畏布施——救什么生命?财布施——施舍的财物给谁?任何布施都不能完成;

持戒也是同样,在大、小乘的佛经里,讲了很多很多的戒律,但佛说过,所有戒律中最重要的戒律,就是断除伤害众生。如果众生都不存在,这个戒律怎么守?没有办法守!

然后是忍辱,有了众生我们可以修忍辱,如果世上除了自己一个人以外,没有任何一个生命,我们有没有办法修忍辱?没有办法!精进也是一样,为了自己的解脱再努力、再精进,都不是成佛之因;六波罗蜜多的最后两个,是禅定与智慧,如果离开了菩提心,这两个也不是大乘佛法,不是成佛之因。菩提心也是一样,大乘佛法的核心就是菩提心,因为有了众生,我们才可以修菩提心、发菩提心,如果没有众生,就根本没有办法修菩提心。有了众生,我们才可以学大乘佛法,我们在众生身上获得的利益是非常非常大的,但众生从我们身上得到的利益却很小很小、微不足道。

譬如我们放生,从表面上来看,是我们在度这些众生,利益这些众生,而不是这些众生在利益我们,所有人的概念都是这样,但从实际的利益上来看,我们所放的这些生命给我们带来的利益,或者说我们从他们身上所获得的利益,却远远超过了这些众生从我们这里所得到的利益!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个道理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这些众生在我们身上得到的直接利益,就是我们救了他们一命。在世俗生活中,救命当然是所有恩德当中最大的恩德,但是,如果只是救命而没有什么佛法上的利益,就只是救一次命而已,从整个生命轮回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他下一次投生到哪里?我们还能够救吗?没有办法!另外,我们通过给他们念经等等,在他们的心里播下解脱的种子,这当然也是一个很大的利益,但我们发菩提心所获得的资粮,却远远超过了这些众生所获得的利益!如此看来,实际上不是我们在利益这些众生,而是这些众生在利益我们,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世俗生活中很多情况都是这样,一个很善良的人去做一件善事,譬如去照顾病人,或者去帮助有困难的人。从表面上看,是这个人在利益这些众生,并不是这些众生在利益这个人,但从因果的角度来说,这些善因肯定会带来善报,这个人所获得的利益,远远超过了众生从他身上所获得的利益。

比如:前几年发生海啸的时候,很多善良的人到现场去救了无数难民,从医疗、生活、安抚等方面,给难民带来了一定的帮助。从表面上看,是这些人在拯救、利益这些难民,而不是这些灾区的难民在利益这些人,但从因果的角度来说,他们对这些难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白做,虽然不能在当下看到什么回报,但这些因果永远都会存在,他们必将得到千百万倍的回报!所以说,实际上是灾区的难民在利益这些帮助灾民的人。这是一种自然规律,不是任何人的安排。

作为初发心的大乘修行人,虽然我们已经发愿要度化一切众生,但由于我们目前的修行还没有到位,所以对众生的利益还不是很大。我们千万不能认为,我是发了菩提心的菩萨,我正在度化众生,我已经很了不起了,芸芸众生中我高高在上,众生都是没有出息的愚痴者,是我拯救的对象!觉得自己像救世主一样。要知道,在无形当中,实际上是这些众生在帮助我们,这些众生带给我们的利益,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对他们的帮助,我们对众生做的这些事情都不足挂齿、不值得骄傲,这些众生才是我们的救星。这样思维以后,我们的贡高我慢、骄傲自大一下子就会遭到重创。

当然,众生度我们,是建立在我们发菩提心的基础上的,这一点是我们自己的功德,如果我们不发菩提心,这些众生也不会给我们带来这些利益,这是善有善报的结果,也是佛陀在大乘经典中对菩提心赞叹不已的原因。有了众生,我们才可以做一件非常殊胜的事情——积累无穷无尽的资粮,所以,我们应当把众生当作如意宝。

你们不要认为:没有众生我也有办法积累资粮啊!我可以在自己家里供曼茶罗,供曼茶罗不是也可以积累资粮吗?但是,我们不要忘了,供曼茶罗的前提,仍然是菩提心。在具备菩提心的前提下供曼茶罗,才能积累资粮,离开了菩提心,就没有什么功德,佛菩萨绝不可能缺少我们曼茶罗上的那么一点点粮食。

菩提心从哪来呢?我们一般认为,就是我们自己发起来的,但实际上不是这样,没有众生,我们就无法发菩提心,所以,大乘佛法的要求,就是要把众生当作自己的父亲、母亲、如意宝等等来看待——因为有众生,我才有修行大乘佛法的机会;因为有众生,我才有成佛的机会,众生给我了一切!我给众生了什么呢?即使我们在不求回报的条件下去放生,也只是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重新让他们回归大自然而已。我们不能认为人类可以主宰一切,人类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类可以征服一切……实际上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可以想象,即使我们今天真正获得了如意宝,又能怎么样呢?只有一辈子享用不完的物质财富等身外之物,除此以外,如意宝既不能让我们成佛,也不能给我们菩提心、出离心,但是,众生却给了我们发菩提心的机会,成佛的机会。

按照世间的常规,如果某个众生对自己有非常大的恩德,而我们却心安理得、毫不在乎,这种忘恩负义的做法,世间人都会嗤之以鼻。佛教更是一直都强调、提倡感恩的观念。

对谁感恩呢?我们不能分什么种族、类别等等,而是对所有众生感恩。修菩提心首先是思维众生的恩德,然后就是要去感恩、报恩。我们今天走上菩提道的推动力,就是来自于感恩,而不是某些哲学和宗教所说的“第一推动力是某某某”。如果没有感恩的理念,我们就不会有动力,所以感恩非常重要。因为有了感恩的观念,我们才会发誓成佛,才能走上正规的大乘佛法之路,而不会脱离大乘佛法的轨道,所以,我们要把众生视为比如意宝还要珍贵的宝贝。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大乘修行人——既可以发菩提心,又没有傲慢心,这是非常重要的。

以前有个学气功的人告诉我,他们修到一定层次的时候,就把芸芸众生观想在自己的下方,并培养这样一种心态:“他们是毫无功德的,我才是最了不起的!”也许他们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中完成一些修炼过程的,但大乘佛教徒却万万不能这样。

以前的修行人在证悟以后,不但是对自己的上师感恩,对众生感恩,而且对自己学佛、证悟的地方也感恩。

一百年前有个叫竹钦仁波切的修心人,他就是这样。他上师所在的地方叫“弟果”,他证悟的时候,在著作里写道:“顶礼弟果的山、弟果的水!顶礼弟果的狗!因为有了弟果这个地方,我的上师才会在这里传法;有上师传法,我才有修行的机会;因为我修行了,所以今天才能开悟。”

不仅仅是一个成就者有如此感受,我只是举了其中的一个例子而已,很多的高僧大德都有这样的感觉。当他们开悟的时候,生起菩提心的时候,或者是生起大圆满智慧的时候,当下便对一切感激万分,他们才不会认为“我很了不起,我现在有菩提心了,我现在有智慧了”,而会回过头去看,这些是从哪里来的?是谁赐给我的?是谁给我创造了这样的条件?然后便生起感恩戴德之情,并迫不及待地准备去报恩。

我再举一个世俗的例子:前几年有几个人开车去西藏,只是到珠峰脚下所有游人都可以抵达、观光的地方逛了逛,根本没有登上珠峰,却回去宣称:“我们征服了珠峰!”征服什么呢?那是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开车上去的地方啊!他们的心态就是这样。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真正第一个登上珠峰的西藏人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记者问他:“你是第一个征服珠峰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很光荣?”他回答道:“不能这样说,人类是永远不能征服大自然的!与此相反,我非常感谢珠峰,正是她的宽容,才让我有机会趴在她的肩膀上看这个世界!”前后二者迥然不同的心态,也暴露出当事人内心的浅薄与成熟。

所以,当自己的某件事情成功以后,我们不能认为:“因为我很了不起,所以才成功了”等等,而要知恩图报,感谢给我们创造条件的人或者大自然。

以前西方人认为,人类可以征服大自然,并不计后果地、过度地开发能源等等,现在意识到人类即将面临无法生存的困境之际,才开始提倡“环保”的概念,这已经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古人却不是这样,他们认为,大自然对人类有一定的恩德,因为她给人类提供了生存的环境,所以他们也很爱护环境。如果始终都对整个人类社会,包括大自然有着感恩之心,我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去破坏大自然,环保意识自然而然也会加强。

作为大乘佛教徒,我们永远不能有征服大自然,征服某些国家、某些民族或某些人的想法,而要感谢大自然,感谢所有的众生,因为有了大自然和众生,我们才能完成一个伟大的事情——发菩提心、证悟空性!

有了感恩的观念以后,该如何报答众生呢?是不是说声谢谢你们,或拿些钱来回报他们呢?都不是!唯一的报恩方式,就是给每个众生指一条光明的道路,然后让他们自己走。以现代人的口吻来说,这是“最科学”的方法。

愿我交往何人时,视己较众皆卑下, 诚心诚意又真挚,尊重他人献爱心。

这句话是告诉我们,无论在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时间,跟任何一个人相处的时候,应该保持一个什么样的心态。

世间人在这些情况下,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呢?譬如:无论事业上也好,学习上也好,如果别人比自己强一点,就会嫉妒、不高兴;如果别人与自己不相上下,就会想方设法超过他;如果别人不如自己,就会寻机侮辱对方。刚刚相处的时候,不一定立即看得出来;时间久了以后,这些心态就会慢慢出现。凡夫基本上离不开这样的心态。这不是我说的,而是佛说的,佛经上多次提到这一点。

但是大乘佛法却告诉我们,在和任何一个人相处的时候,要发自内心地认为,在所有人当中我是最底层的人,我不如所有的人。为什么要这样想呢?这样我们就不会有骄傲自满的心态,才不会去欺负任何一个生命。

不过,这种心态必须发自内心,而不是矫揉造作的,倘若心里自以为了不起,却表面上说自己是最差的、最弱的,只是虚伪地做个样子给别人看,就不符合大乘精神。

所有的生命,包括蚂蚁、蚯蚓等等,对我们的恩德都是很大的,虽然也许在这一生当中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但在整个生命轮回当中,这些蚂蚁、蚯蚓等等却给我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利益,而我们又是怎样对待这些众生的呢?在流转轮回的多世累劫当中,我们有些时候是去杀这些众生,有些时候是去骂这些众生,伤害这些众生,偷众生的东西等等,就只会这样对待他们,而不会有其他作为,哪怕只是在这一生,我们也伤害了很多很多的众生。

汉地的学佛人很多都不是从小就开始学佛的,除了一些小孩子以外,都是半路学佛的,虽然在此之前,我们不是什么屠夫、妓女,但现代人的生活,却总是跟“点杀”等残忍字眼连在一起的,即使现在我们也学佛了,听了很多法,学了很多大乘知识,但我们现在有没有菩提心,有没有证悟呢?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我们不是最差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才不能认为,因为我有钱、有权、有名,所以不是最差的!现代人就是这样,有了一点钱、一点权、一点学问,连走路的方式都不一样了——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大乘佛法最反感的就是这些做法,有了这样的心态,就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修行人。

名利、金钱到了关键的时候,能起什么作用呢?你们可以想想,全世界最富有的富翁倒在病床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的钱可不可以帮他解决什么问题呢?根本无法解决!那个时候,他和最贫穷的老百姓所面临的都是一样的,名利、金钱等等,只是一套用来欺骗我们的骗术而已!

这次世界佛教论坛的主题词——“和谐从心开始”说得很好,一切就是从心开始的。中国联通的广告词——“沟通从心开始”也是这样,沟通也是从心里开始的,如果心与心不沟通,心与心不和谐,表面的沟通与和谐实际上都是虚假的、骗人的,这些骗局不但对整个生命没有好处,而且还会导致很多的不利因素。

虽然大乘佛法并不是说什么事情只是心里想想就可以了,仅仅将菩提心停留在口头上或思想上,而没有实际的行动是不行的,但真正的菩提心却不在于外表,而在于内心,第一步一定要从心里开始,之后才是外表上的实际行动。没有发自内心的一举一动,都是虚伪的,整个佛法都不欢迎、不提倡这一点!

当然,我们以前也讲过,在实际行动上,也是有过程、有次第的,不是今天发了菩提心,明天就要把身体也布施了。

有了内心的愿望以后,行为方面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佛也没有要求我们一定要度化所有生命,这个佛也做不到,我们更做不到!但是,如果有了这样的心,根据自己的力量去利益众生,就基本上达到了佛的要求。

大乘佛法的宗旨,就是真心实意、全力以赴地服务于所有生命——不是全人类,而是所有的生命!这也不是说,从今天起,大乘修行人就不能为自己做任何事情,不能吃好的东西,不能穿新的衣服,不能住舒适的房间,全部都要过原始生活,佛没有这样要求我们,即便是要求了,我们也做不到。佛要求我们,在衣食住行等基本生活方面,不需要太大的投入。只要有了利益众生的发心,基本的、朴素的生活条件自然而然就会具备。不仅如此,如果我们的力量、精力没有投错方向,不但自己的事情会成就,众生的事情也会成就的。

从有史以来到今天,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求金钱、名利,或者子女、前程等等,但是每个人却最多只能得到一个临时性的结果——短暂的幸福、健康、升官、发财等等,然而,当他们离开人世间的时候,却不是开开心心、心满意足地走的,而是在心不甘、情不愿的前提下,死不瞑目地走的——他们最终失败了。因为他们的力量投错了方向,所以最后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就像投资商投资错了,最后一无所获一样。投资商的失败只是钱收不回来,这没有太大的问题,而我们所投入的,却是生命与毕生的精力,假如我们投错了,就是惨重的损失,巨大的失败!

最新研究资料发现,人类吃了半个多世纪,并认为是最有营养价值、最了不起的肉啊,蛋啊等等,原来是一些潜在的健康杀手,是导致现代文明病的巨大顽凶。令人深思的是,为了人类的这种错误,无数的动物却付出了生命的沉重代价!

现在很多人开始从原来的幻觉中慢慢苏醒过来——不能把健康、发财等等作为生存的意义,不能把努力的方向搞错了。佛教徒在这方面,应该是走在前列的先锋,因为佛在两、三千年前早就告诉了我们这一点。

如果把我们的力量——慈悲心与智慧一点一滴累积起来,最后一定会成佛!佛是智慧的顶峰,慈悲心的顶峰,达到这样的顶峰,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以前我们之所以把“生存的方式和生存的意义”当作一个专门的课题来讲,就是为了告诉大家,我们的精力不能投错。错误的投资是没有回报的!

这不是我告诉你们的,而是佛告诉我们的,佛给我们指点的路,就是这样的。除了佛以外,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人类有史以来,没有一个人是跟自己斗争的,都是两个教派、两个国家、两个种族相互之间的斗争,我们要尊重佛,向佛学习,往佛的方向走,就不能往外斗争,而应当挑战自己、战胜自己——杀掉我们的自私心,铲除我们的烦恼、我慢、我执。《入菩萨行论》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内容,佛就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作为凡夫,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把自私心、我慢、我执等清扫得干干净净,但至少应当有所进步,当出现一些坏念头的时候,就要马上意识到:这是不好的想法,我不该有这样的念头,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有一点钱、有一点权、有一点名利,都没有什么了不起,金钱、权利、名望,都是合合离离的身外之物,没有一个会永远属于我。如果因为这些东西而傲慢,我们就堕入了无明的网。要想真正做一个大乘修行人,就要这样严格要求自己。

虽然很多世俗人也很不错,看见一些穷人生病了,就掏出钱给别人看病,电视台、报纸等各种新闻媒体也会连篇累牍地报道,大家都觉得这个人很了不起,当事人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大乘佛法却不是这样,大乘菩萨所有的行善——舍己为人、助人为乐等等,都应当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悄悄地去做,如果做一点点好事,就马上大肆宣扬,做很多自我宣传,把新闻媒体都找来,召开记者招待会等等,就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外表。

大乘佛法反对这些做法。做事情就要实实在在去做,做了以后,也不能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因为其他人做不到,只有我才做得到,如果这样,就不会有菩提心。

小乘的经书里面也提到过这一点。主修小乘的南传佛教,到现在都十分强调修四禅八定。小乘的止观修法,也即修四禅八定。当禅定修到非常好的阶段,即修到色界四禅的时候,如果突然间冒出一个念头——只有我才有这样的禅定,其他人都不会有这样的禅定,我是很了不起的——坐禅者的心相续立即就像一条河被搅浑了一样,这个禅定从此以后就是烦恼定,会变成没有用的东西。既然连小乘佛法都是这样要求,大乘佛法就更不用说了。

发自内心地服务众生,是我们的义务,做一点利益众生的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像从传统的角度来讲,父母抚养儿女是天经地义的义务,谁也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一样。我们第一天进入大乘佛法行列的时候,就发誓要度化一切众生。既然要度化一切众生,那我们今天做一点利他的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我们要把其他人视为最珍贵的人,因为所有众生都对我有恩德,所有众生都是好的,只有我才是不好的,帮助好人是我义不容辞的义务,这样我们才会有度化众生的愿望。反之,如果认为,虽然我有不好的地方,但我也不是一个全方位的坏蛋,这些众生也有不好的地方啊!他们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啊!我为什么要去帮助坏人呢?这种心态就会阻止我们的菩萨行,破坏我们的菩提心。我们不能去琢磨、思维这一点,如果这样思维,就会生起傲慢心,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众生虽然有不好的一面,但从无始以来,我们一直在观察这些不好的一面,所以至今什么成就都没有,如果我们依旧去观察众生的缺点,就永远不会有什么收获与成就。

发现众生好的一面,我们才会产生感恩、报恩的念头,而报恩的唯一方法,就是成佛,这样我们才会发菩提心,这样的心态既利他、也利己,二利都可以成办,这是一个非常理性、聪明的选择。

我们以前总是看自己好的一面,即使自己有再大的过失,都视而不见、忽略不计,甚至把自己的缺点当成是优点,却非常细致地去观察别人的过失,对别人吹毛求疵,哪怕其他众生有一点点过失,都会绞尽脑汁地去挖掘、去宣传,这样就使我们变成了凡夫当中的凡夫。

我们在轮回当中流转了那么长的时间,但我们却没有任何功德。你们好好想想,从小到大,我们在学校里面读了那么多书,在社会上学了那么多知识,城里人比乡下人所受的教育程度高很多,但我们所得到的教育都是些什么呢?就是为了我们的生活,怎么样去挣钱、怎么样去骗钱、抢钱。

为什么说是骗钱、抢钱呢?学校当然不会直接教我们去骗钱、抢钱,但世界上就只有这么多的资源和财富,如果自己挣到手了,其他人就没有办法拥有,这实际上和抢劫、偷盗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些知识对我们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除了这些知识,我们还能有什么呢?也许在银行里有一些存款,当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吃、可以穿、可以住的时候,我们在学校里学的知识,我们辛苦一辈子挣的钱还是有点用,但是,当我们离开人世的时候,当我们再也不能吃、不能穿、不能住的时候,这些知识、这些钱都没有用了。你们从头到尾、里里外外、从上到下再三地思维,我们能带走的、真正属于我们的是什么呢?死的时候,除了业力以外,无论是所学的知识,还是其他的身外之物,全部都要放弃,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

我们已经在这个地球上生存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的生活条件已经很优越了,但我们还想创造更优越的条件,然而,当我们走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那需不需要为来世创造什么条件,需不需要为死亡作一些准备呢?这就是一个问题,你们自己回去思维,并把这种思维延伸到所有众生身上——因为我需要这样,所以众生也需要,我必须为众生服务!

这些说起来很简单,你们也会觉得这是很基础的佛教常识,但我在山上待了那么长时间,学了那么长时间,这些常识我一个都没有做好。你们有没有做到?如果没有做到,则即便是常识,我们还是要做啊!所以,我们要从头开始,发自内心地把所有众生当作很殊胜的对境,要珍爱所有的众生!

佛教断除烦恼的方法是很多的,有小乘断除烦恼的方法,有大乘显宗断除烦恼的方法,还有密宗断除烦恼的方法,这些方法的结果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小乘行人证悟阿罗汉的时候,也彻底断除了所有的烦恼障,只是没有断除烦恼障的一些习气——所知障。

什么叫做烦恼障呢?就是由自私心、我执而产生的贪心、嗔心、无明、嫉妒、我慢等等。

为什么称为“烦恼”呢?这有两种原因,第一,当嗔恨心、嫉妒心等念头进入心相续的时候,就会让人很不舒服、很苦恼,所以称之为烦恼;第二,烦恼如果串习以后,就会在阿赖耶识上留下烦恼的种子,到了一定的时候,这个种子会成熟。烦恼种子成熟的时候,肯定会产生痛苦。由于它还会导致下一世的痛苦,因而称之为烦恼。

为什么叫“障”呢?有了烦恼以后,它就不会让我们获得解脱,它是解脱道上一个很大、很严重的障碍,所以叫做“障”。

什么叫做所知障呢?除了烦恼以外,众生还有很多的执着,这些执着阿罗汉也没有断除。阿罗汉虽然没有我执、自私,也没有贪心、嗔心,但是还有一些细微的执着。执着什么东西呢?执着外境、内心,这些执着叫做所知障。

为什么叫所知障呢?有了这样的执着以后,就不能精通、证悟真正的法界如来藏,这是成佛的一大障碍,所以叫做所知障。

我们现在不需要区分什么烦恼障、所知障,只需大概了解一下就可以了。断除所知障,现在还不是当务之急,问题的关键,是要断除烦恼障。

怎样断除烦恼障呢?前面讲了,方法很多:小乘是以回避为主——很多烦恼不敢面对,而是尽量回避,回避以后,就可以减少一些粗大的烦恼,趁着粗大烦恼较少的时机,先通过小乘修法断除细微烦恼,随后,粗大烦恼也就自然断除了,这是小乘断除烦恼的方法。

大乘显宗断除烦恼的方法不是躲避,而是把烦恼转为道用。怎么样转为道用呢?有两种方法,一个是菩提心,譬如说:从小乘的观点来说,我执是一定要断除的,小乘佛法从来不认为“我执”可以转为道用,所以要断除“我执”,而不会保留“我执”,但是,大乘行人却利用我执来发菩提心——“我”要度化众生,“我”要成佛,“我”要利益众生等等,这些都是以“我”为起始点,从而把我执转为道用的方法。烦恼转为道用的方法在佛经里面讲了很多,《入行论》里面从头到尾讲的都是烦恼转为道用的方法。

另外一种烦恼转为道用的方法,是在证悟空性以后。一般而言,证悟空性以后,不会有太大的烦恼,即使因为以前的习气而产生烦恼,也不会像普通凡夫的烦恼那样严重,不会影响修行和成就,这也是烦恼转为道用的方法。

而从密宗最高的境界来说,就根本不会认为烦恼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密宗的见解很高,认为烦恼就是智慧,轮回就是佛的坛城、涅槃,轮回和涅槃从来没有分开,烦恼和智慧也从来没有分开,但是,这种见解离普通人的境界还非常遥远。

以上三种层次的方法,都是断除烦恼的方法。我们目前应该怎样断除烦恼呢?下面这个偈子告诉我们:

愿我恒常观自心,烦恼妄念初生时, 毁坏自己他众故,立即强行而断除。

无论是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我们都要观察、监督自己的行为。时时刻刻都要有正知正念,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个很重要。

正念是什么呢?就是不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随时都要提醒自己;所谓正知,就是时时刻刻都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什么、干什么,身、口、意三方面都要观察。观察的同时就会发现,自己是否在说不该说的话,或是在想不该想的东西,或是在做不该做的事情。

发现这些问题之后,断除的方法虽然很多,但对我们初学者来说,密宗断除烦恼的方法还不是太适应,我们目前可以做到的,就是小乘和大乘显宗的一些方法。譬如说:当我们发现一个新的嗔恨心、贪心、傲慢心、嫉妒心等等的苗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就不能让它发展,而应当机立断地加以控制,如把对方观想为父母等等,或静下来想一想人身难得、死亡无常等等,通过这些对治方法,肯定烦恼当下就可以大幅度下降,这样就比较容易消灭这些烦恼。如果是在人群当中产生了烦恼,就先回避一下,找个地方静下来坐一坐,修一修菩提心、无常等修法,心态立即就可以调整好。如果不及时制止而任其发展,当烦恼在心相续中串习得很坚固以后,就不好处理了。

当然,这些方法只是暂时地、表面上地解决问题,还不是根本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因为过了一会儿,这些烦恼又会恢复如初,但这些都是离我们最近的修法,通过这些修法,立即就能减轻很多烦恼。对我们来说,解决表面上的问题也很重要,先把表面上的问题解决了,把烦恼降下来,不让它影响我们,驱使我们去做杀、盗、淫、妄等恶业,以后则慢慢通过修行来彻底解决烦恼,这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要控制烦恼呢?因为烦恼不仅给自己带来很多的痛苦和伤害,还给其他人带来很多的痛苦和伤害,所以要断除。

具体的观想方法,在以前的《慧灯之光》里面已经讲过了,《广论》和《入行论》里面也讲了很多。方法一定要懂,不懂方法就没有办法断除烦恼,但仅仅懂方法、懂理论,也不能解决问题,而只能减轻一些烦恼,改变一些习气等等,佛也是这么告诉我们的,所以要实实在在地修。

作为在家人,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行,更没有时间去学很多的理论。如果既不修行,也不闻思,烦恼怎么能解决呢?对凡夫来说,断除烦恼是很困难的事情,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的,所以,我以前也要求过,只要我们每天都能安排固定的时间,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甚至四个小时,若能长期坚持,就应该可以控制或断除烦恼。

以前讲的麦彭仁波切的空性修法,是非常具体的修法,虽然字面上不多,藏文就是一、两页纸,却是非常好的诀窍。在五加行修完以后,大圆满还有一些不共同的加行,这些不共同加行修完以后,在没有修正行之前,就可以修这个法。

虽然密宗也采用中观的观察方法,但与显宗的方法稍有不同,释迦牟尼佛在《入楞伽经》等佛经里面讲了,我们以前也讲过。譬如说:人对狗扔石头的时候,狗不会追人,而会去追石头;人对狮子扔石头的话,狮子却不会去追石头,而会去追人,最后设法把人吃掉。因为狮子知道,人被吃掉以后,就不会再有人对它扔石头了,狗不懂得这一点,所以就去追石头,最终也不会解决根本问题。

这个比喻说明,显宗修行人或没有诀窍的人在修空性的时候,是往外观察,用种种方法去推理、观察山河大地等外在的东西,最后把外境抉择为空性,但这样修的效果不是很好。

最好的方法,是先不观察外境,而是观察自己的心。对我们凡夫来说,虽然外境有一定的影响,但所有的外境,都是内心种子成熟以后产生的现象。就像投影机一样,投影机投射在屏幕上的图像来源不在外面,而是在投影机里面,要控制图像、破坏图像,就不能到屏幕上去搞破坏,而要把机器破坏掉,这样图像自然就被破坏了。

观察自心的方法以前讲过,这次就不再讲了,大乘佛法真正的修法也就是这些,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修?无论大圆满、大手印还是大中观等修法,其基本的要求都是:第一,要有足够的资粮,第二,要有坚定的信心,信心和资粮具备以后,就可以证悟。佛在大乘显宗经典里面也提到过,证悟如来藏的唯一方法,就是信心与资粮,只要有了信心与资粮,就能逐渐逐渐地证悟。

作为居士,我们不可能根本没有信心,但密宗对信心的要求很高,如果我们既没有资粮,信心也很一般,就没有办法证悟大圆满。

我们这样的人要想证悟,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以前讲的观察方法,不过,因为心的本来面目或者本性远离一切戏论,不可言、不可思,已经超越了思维和语言的范围,所以不能通过推理来完全证悟,但推理的方法可以让我们放下很多执着。

以前没有推理的时候,我们认为,世界是客观存在的,所以导致了很多烦恼。通过观察以后,就知道这一切不是实在的,而是如幻如梦的,这样就可以减少一些烦恼和执着,再加上进一步的修行,就有可能慢慢证悟。虽然这种修法的证悟速度有点慢,但我们这种根机的人也只能这样退而求其次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修这个修法,如果没有修,那是非常可惜的。如果这样下去,就永远也不能控制我们的烦恼!

打个比方说,在生病的时候,如果我们知道什么药可以治好自己的病,这个药的服用方法也知道,治病的药也有了,但我们却不去服用这些药的话,会不会减轻痛苦呢?不可能!

同样的道理,如果学到了修法,就一定要修!无论在家人还是出家人,都可以修。我上次也讲了,虽然在家人在外表和一些行为上不能和出家人完全等同,但内心却可以与他们保持一致。出家人修什么,在家人也可以修什么;出家人思维什么,在家人也可以思维什么,精神、思维都可以完全一致,所以务必要修。

潜伏在我们心里的烦恼,已经不是一、两百年,或一、两千年的历史了,从无始以来,烦恼就一直在我们心里串习,那么多的烦恼一直发展到今天,想立即放下是不现实的,但是,只要我们修行,肯定终究可以放下。

学佛的最终目的,是断除烦恼。小乘行人是断除自己的烦恼,大乘菩萨要断除一切众生的烦恼。不过,要断除众生的烦恼,首先就要断除自己的烦恼。如果连自己的烦恼都没有断除,学佛就等于白学——今生积累的一些福报最多能让下一世不堕地狱等恶趣,其他不会有什么结果,更不可能断除其他众生的烦恼,所以一定要修行。

除了每天例行的修行之外,我们还应该利用一些不需要上班的假期,在半个月、一个月或者是七天左右的时间中,到一些圣地,比如莲花生大师等成就者修行过的地方,或者是在自己家里闭关专修。

修行的时候,要选择自己适应的环境。适应的意思是说,一到某个地方,心里就很开心。假如符合这个条件,哪怕是在城市里都可以。如果没有机缘到圣地修行,则在自己家里修行也是很不错的。

佛也曾经说过:“吾为汝说解脱法,当知解脱依自己”,我已经告诉你们所有的修行方法,为你们指明了解脱之道,但是,解脱不解脱,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如果你们认为断除烦恼不是很重要,你也可以不修行,但如果不修行,就不能断除烦恼,不断除烦恼,也就无法获得解脱。关于这一点,大家务必要三思。

当所有的加行修法修完了以后,是不是仍然不需要修大圆满或大手印呢?当然不是。大圆满、大手印我们一定要修。

要知道,密宗是极其方便快捷的法门,只有往昔积累了极大福报的人,才有听闻修持密法的缘分。在贤劫千佛中,只有三尊佛宣说了密宗,其他佛都不讲密宗。也就是说,密宗出现的几率只有佛出世的千分之三,所以密宗是很难得、很珍贵的,我们一定要修!

修密宗一定要修加行,要从人身难得、寿命无常开始。在没有修人身难得,没有培养出离心,更没有培养菩提心的时候,我们不主张、不赞同修大圆满,因为大家的根器还不适应、不成熟,在没有成熟之前,修这些法也没有用。到了适应的时候,我们会鼓励大家修密法的。

如果没有断除烦恼,我们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痛苦,因为我们是凡夫,凡夫的阿赖耶识里面,已经埋藏了数之不尽的种子,虽然这些种子里面也有好的,但绝大多数都是不好的恶业种子。这些恶业种子以后必然会成熟,成熟以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衰老的痛苦,死亡的痛苦,中阴的痛苦,下一世的痛苦……

人生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幸福、完美,整个六道轮回就更恐怖了,在面临这些痛苦和恐怖的时候,每个众生都是非常脆弱的,哪怕是世俗人认为非常了不起的国王、将军、学者等等,在面临这些问题的时候,也跟我们一样无奈。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世俗的事没有任何作用,金钱、地位、名誉,都不能解决烦恼。即使拥有全世界的财富,即使是全世界最有名、最有地位的人,也同样有烦恼。在面对痛苦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没有任何办法。虽然我们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努力、很积极地为生存奔波,但在那个时候却不值一分钱!如果今生不解决烦恼,什么时候再有解脱的机会就很难说了,所以一定要修行。

愿我目睹恶劣众,造罪遭受剧苦时, 犹如值遇珍宝藏,以难得心爱惜之。

当我们看到性格下劣的众生遇到很大痛苦的时候。譬如说:在屠宰场里,看到畜生遭遇被宰杀的痛苦;或是知道某人正在承受难忍的病痛之苦,却没有钱去看病;或是其他众生在遭受不同程度的痛苦,需要我们去帮助的时候,我们要把这些众生当作宝藏一样对待。

一般来说,在遇到金矿、钻石矿或者珠宝聚集的宝藏之际,我们会迫不及待地去挖掘,去开采,这样就可以发财。同样的,当我们发现这些众生受痛苦的时候,千万不能逃避,而应积极主动地、高兴万分地投入到帮助众生的事业当中。为什么要高兴呢?是不是看见这些众生受痛苦而感到高兴?当然不是!众生痛苦菩萨怎么可能高兴呢?高兴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有这个机会去利益众生。

譬如:前几年发生海啸的时候,作为佛教徒,就不能找种种原因退却,说什么“那个地方很危险,我不愿意亲自去帮助他们,而只能给他们捐点钱”等等,平时我们修菩提心、发菩提心的时候想得也很好——要为众生如何如何,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都马上捐出去,但真正在众生遇到危难的时候,就退避三舍,这就不是大乘修行人的做法。

我们虽然也有烦恼和痛苦,也不是完全自由的人,也需要佛菩萨的加持和帮助,但同时我们也可以帮助其他众生,这是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是非常难得的,我们不能忘记这一点!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堕入地狱、饿鬼道或者旁生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有!不要说三恶趣的众生,即使是天人,有没有利益众生的机会也很难说。虽然天人因前世的善业,而拥有健康、长寿、受用等世间福报,但他们却不一定有利益众生的念头,非天就更没有了,唯一拥有这种机会的,就只有人。

利益众生的机会千载难逢,做一个有钱、有权、有名利的人不是很难。如果我们真正相信因果,哪怕在佛像前供一朵花,这个福报都足够我们在多世累劫中做有钱、有权、有名利的人,但是,做一个有利益众生机会的人,却是非常难得的。

本来每个人都可以有这样的机会,然而,很多人却没有这样的概念。我们很幸运,不但有了这样的机会,而且也懂得怎样去利益众生。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有人告诉我们:你只能选择一个东西保留到后世,你们会选什么?金钱、健康还是智慧呢?我认为,其他什么都可以不保留,但有一件事情不能不保留,那就是利益众生的机会。假设没有利益众生的机会,那我们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吃喝玩乐吗?保留这些值不值得?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生命,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都不一样,但他们都可以维持自己的生命,吃穿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思维一下,如果你们最终选择了利益众生,我认为至少你们的想法是很好的,即使不一定走上了大乘的路,但至少往大乘佛法靠近了一点。

凡夫的心非常不稳定,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即使我们想保留这种机会,也不是想留下来就能留下来的。如果想保留利益众生的机会,第一是要发菩提心,第二是要积累资粮。

我们一定要发自内心地思维,不要只是表面上念念经,说什么“我要修加行,要是不修加行,我就不能听密法、修密法;如果不修密法,我就会堕地狱,那样好痛苦呀”等等,凡事都以自私为宗旨。当我们充分了解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既没有出离心,也没有菩提心,那就是十分可悲的事情了。

譬如说:在飞机激烈颠簸,即将发生空难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被扔下去,其他人就可以存活的话,我们能不能选择被扔下去,那个时候就很悬了!都不想死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情况,我是想过的,真的很难!在生死关头,就不一定像在飞机走得很平稳,或在地面上修菩提心时想得那么容易了,所以,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才能真正考验自己。

再譬如说:在没有生病,或没有痛苦的时候,我们都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自他相换、自轻他重,但是,真正要把别人的病痛和苦难转移到我们身上的时候,很多人就准备往后退了。

这是可以理解的,凡夫肯定是这样,但也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慢慢地进步,只要在飞机颠簸的时候,在生病的时候,能有一点点类似的发心,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要鼓励自己。

多年以来,我们一直认为自己的价值观不错,但实际上全都是颠倒的。因为我们的价值观是颠倒的,所以我们的选择也是颠倒的;因为我们的选择是颠倒的,所以我们的后果也是颠倒的——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不想要的东西偏要源源不断地来。

我认为,建立一个准确的价值观,比任何一个理论都重要。我们一定要树立起正确的生存目标,并往这个方向奋斗,如果除了吃喝玩乐,没有任何理想,那就跟动物完全一样了!这是佛说的,不是我说的,但我发自内心地同意佛的这种说法。

如果没有闻思修行,没有利益众生,我们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你们能不能找出,除了闻思修行以外,还有什么可取的人生目标?反正我想不出来,如果你们也找不到,就最好接受佛的劝告,将成佛利众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有了这个目标以后,就要为达到这个目标而奋斗。什么是奋斗?修行就是奋斗!

第五句颂词的大概意思,就是讲如何把烦恼转为道用:

愿我于诸以嫉妒,非理诽谤本人者, 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

在我们没有任何错误,至少没有故意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倘若他人没有任何理由,纯粹是以嫉妒心诽谤我们——无论是从世间角度,还是出世间角度来诽谤我们,应该怎样对待呢?

如果是不修行的世间人,特别是不修大乘佛法,不发菩提心的人,在遇到这种情况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这个人,或是诽谤、或是伤害,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但大乘佛法却要求,大乘修行人绝不能与众生争论、计较,宁可做失败者,不能做胜利者。要心甘情愿地接受亏损失败,并将胜利与利益奉献给别人。

我们能不能做到呢?肯定是很难,难没有问题,也很正常,因为我们刚刚开始修行,没有一个刚刚开始修行的人,是非常完美的。不仅是我们,包括释迦牟尼佛在内的以前很多的修行人,在刚刚开始修大乘佛法的阶段,也和我们一样,但他们有耐心、有精进,所以能逐渐克服自私心,并最后获得菩提果位。我们现在也要这样去做——无怨无悔地把胜利奉献给众生,自己去领取失败。

可能很多人对此不理解,尤其是受过西方文化教育的人就更觉得不可理喻,但佛的要求就是这样。如果我们按照这个要求去做,最终真正的胜利者是自己;如果我们在这些问题上一定要去争斗,一定要当胜利者,我们也可能会在一些场合、某些环境下成为胜利者,但这不是真正的胜利者,而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入行论》里面讲得很清楚,凡夫从无始以来到现在,一切问题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大众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不计后果地杀、盗、淫、妄等等,什么都敢做。任何时候都是为了自己占领好的位置,任何一件事情都不会谦让众生。即使有一点慈悲心,也只是针对自己的亲戚、朋友等等,这样的发心是非常狭窄的,从大乘佛法的角度来讲,还不是什么发心。

而佛却与此截然相反,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众生,以众生为中心,以众生的利益为出发点,从来没有考虑自己的利益。

二者最终所得到的结果也是相反的,虽然佛从来没有考虑自己,但佛已经成就了;凡夫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果我们想成就,第一个要放下的肯定是自私心。自私心放不下,什么都不会得到。当然,放弃自私心也是有过程的,程度可以逐渐加深。我们不可能一下子放下所有的自私心,佛也没有这样要求,即使佛这样要求,我们也很难做到。

首先我们要做到的,是断除杀、盗、淫、妄等恶劣行为,然后在此基础上,去做利益众生的事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遇到事业上的竞争等问题时,第一,不能伤害对方;第二、能让多少就让多少,目前我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但佛的要求不是这样,而是无缘无故地把胜利让给别人,高高兴兴地接受失败。

即使今天做不到,也不用灰心丧气,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修行,很多身、口、意的行为与动机,和世间人基本上是一样的,最多懂一点道理而已,所以我们做不到,但只要能开始修行,开始走上菩提道,开始推翻自私心,就已经很不错了。有朝一日我们的修行到位了,则无论在任何问题上,都能做到将胜利奉献给众生,失败自己去接受。

虽然有些宗教也强调利益他人,也做了很多值得随喜的慈善事业,但他们的修行深度却不够。佛教却与之不同,佛教,特别是大乘佛教认为,大乘修行人首先要尽量帮助众生,其次是在这个基础上修行,这是最关键的。如果不强调修行,所谓的菩萨道也只能在人世间帮助一些众生,其他就无能为力了,但这样的帮助却不是很究竟,所以一定要修行。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只强调自己的修行,而不需要帮助别人,这两个都是极端。大乘佛教就是这样要求我们的。

有些人会有疑问:虽然自己发了菩提心,但遇到具体事情的时候,却显得很自私,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很正常的,答案很简单,就是修行深度不够的表现。

在修行还没有到位时,打坐的时候,我们也许会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争论,自己也能不和众生计较、争论,心甘情愿地把胜利奉献给众生,自己甘当失败者,但在日常生活中真正面对时,要做到就很难了。

菩萨从来不会设法从众生身上得到什么,而是一直考虑自己可以帮助众生获得什么,能为众生做点什么,所以,当我们遇到具体问题时,至少要想起这一点,这是我们的原则。这些大乘的伟大发心,有时看起来离我们的现实生活很远,有时又离我们很近,如何拉近这个距离呢?就是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所有刚刚修行的人都是这样的。

为了鼓励我们,释迦牟尼佛住世的时候,也曾有过种种示现:有一次,一个婆罗门女人在肚子上放了一个装食品的盆子,外面用衣服包起来,显得肚子很大,她去到僧团里面,当众诽谤释迦牟尼佛,说释迦牟尼佛让她怀孕了。

大家都知道,佛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断除了这些业力,他不可能真正遇到这样的问题,但释迦牟尼佛知道,末法时代的大乘修行人是不好当的,就算你全力以赴地帮助众生,一心一意地度化众生,哪怕对众生再好,众生在烦恼炽盛的情况下,也不但不会感恩图报,反而会以怨报德,设法诽谤我们、打骂我们,这些都是事出有因的。佛之所以这样故意示现,就是为了让末法时代的大乘修行人在受到众生伤害时,能回想起佛陀的伟大、智慧与慈悲:连佛陀当年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我这点委屈不算什么,这是很正常的,不值得斤斤计较。我现在是一个凡夫,本来就有烦恼,也有很多错误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众生诽谤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能因此而倒退,我要往前看,把所有的众生当作自己的父母一样对待。

如果没有这样的示现,有些修行人在利益众生的过程中,一旦众生对他不好——诽谤、伤害等等,他就会失望:哦!原来利益众生不是很容易的事,众生的事我管不了,我还是干脆去修自己的解脱道,自己证悟阿罗汉的果位吧!从而选择了后退之路,佛陀通过当年的“表演”,就在最大限度上防止了这些问题的出现。

这种领受失败,奉献利益的选择不但不会造业,而且还会积累很大的资粮;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在与众生发生争论时,一定要当强者、胜利者,则哪怕暂时是胜利者,但因为我们这次当胜利者伤害对方而造下了恶业,将来一定会在极不愿意的情况下,非常被动地接受失败。这是因果的自然规律,不是释迦牟尼佛在吓唬我们,更不是释迦牟尼佛创造的。

愿我于昔曾利益,深切寄以厚望者, 彼纵非理而陷害,亦视其为善知识。

以前,在有些人痛苦、低落,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付出了很多人力、财力、物力等等去帮助他,从正常的角度来说,对方应该有所回报,这种回报不是指因果的回报,而是纯粹依据世间伦理道德、为人处事等规则所做的回报——在受到别人帮助以后,要以知恩图报的原则去报恩。

但是,在我遇到困难、痛苦的时候,不但没有得到这个人的帮助,反而遭到他的伤害,从世俗人的角度来说,这是非常不应该的,非常难以理解的。在这个时候,一般的世间人会非常失望、非常仇恨,会生起很大的嗔恨心,从而导致双方的堕落。

修大乘佛法的人应该怎样看待这种待遇呢?我们不但不能失望,不能生起嗔恨心,而且要把这个人当成善知识来看待。

什么叫善知识呢?让我们走上正确道路的人就叫善知识,而仅仅教给我们一些世间知识的老师不叫善知识。善知识不一定显现为上师的模样,就在普通人当中,也会有很多让我们走上解脱道的善知识。

比如刚才所说的人,因为这种人能够让我们非常清楚、非常透彻地深深体会到轮回的过患,体会到人世间的无常,这不是字面上的理解,而是因活生生的事例而切身体会到的,在有了体会以后,就会深切地意识到:我以前对这个人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他反而来伤害我,虽然从因果的角度来说,我以前的付出并不会白白浪费,但现在我还不能断除对方的嗔恨心和烦恼,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但不帮助还要伤害我,这都是凡夫的个性,凡夫的过患,像我这样的人并不能真正地利益众生。轮回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一定要走解脱道。如果没有走上解脱道,我就无法真正利益众生。

当他非常透彻地全部了知真相以后,就会像米拉日巴一样自觉自愿地走上解脱道。

在遇到这些问题时,也许一时半会会想不通,但经过慢慢地思维,就会促使我们走上解脱道,这样的伤害就不但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极大的顺缘。我们可以设想,如果对方没有伤害我们,而是帮助我们的话,我们就不会有什么失望,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出离心,更不会走上解脱道。

对一个修行人来说,平时我们认为好的不一定好,很多不好的反而是一种顺缘,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看我们怎样去利用这些机会,怎么样对待这些问题,这是很重要的。

在真正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们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地达到要求,万事开头难,能做到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也很不错了,这样逐渐逐渐地提高,无论世间的学习,还是出世间的修行都是这样,只要自己努力,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就会越来越习惯,越来越自然。

在遇到同样问题的时候,有修行和没有修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完全不一样,最终他们的结果也是不一样的。

愿我直接与间接,利乐敬献诸慈母, 老母有情诸苦厄,自己默默而承受。

第七个颂词说明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总而言之,无论身、口、意的一举一动,都要直接或间接地利益众生,把利、乐二者奉献给众生。

利、乐的意思,指的是世间的幸福和出世间的幸福,也即解脱。

什么是直接利益呢?比如说:如果自己每个月有两千元的工资,但这两千元并没有全部用于自己的吃喝玩乐等享受,而是拿一部分或一半的钱去布施穷人或者放生,就是直接地利益众生,虽然与解脱相比较,这只是很小的利益众生,但再小也是直接地利益众生,也即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情况下去帮助众生。

我们不能单纯地将拿钱放生、布施财物等物质形态方面的布施,理解为直接地利益众生,在超越物质的精神解脱方面,也有很多直接利益众生的方式。

什么是间接利益呢?其实不需要我解说,大家都知道,虽然自己的做法没有直接利益众生,却能间接对众生有帮助。如发愿自己先修行、先成就,然后去利益众生,也是间接地利益众生。自己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山沟里独自修行,即使身边没有什么看得见的众生,不能直接地消除、领受众生的痛苦,但因为自己修行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的解脱,而是为了度化众生;自己解脱了以后,还是要弘法利生;弘法利生的结果,就是消除众生的痛苦,所以是间接的利益众生。

作为真正的菩萨或大乘修行人,所有的修行都是在利益众生,其中有些是直接利益,有些是间接利益,却没有一个行为不是利益众生的。不是给予众生利乐,就是接受众生的痛苦。

具体应该怎样行持呢?比如说: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在自己和另一个人当中一定要砸死一个,自己就推开那个人,让石头落在自己头上,我们能做到吗?如果能做到,就是直接接受众生的痛苦,就是真正的利益众生。

发起真正的菩提心是很难的,因为菩提心是让我们放下自私心,将所有的一切无条件地奉献给众生,无始以来的积习已经让我们不习惯这样做了。

虽然在打坐的时候,我们也许会觉得,哪怕直接利益众生的范围和深度都不够,但自己还是可以做到,不过,实际上自己能不能做到就很难说了。现在做不到也不是问题,主要是修行,努力锻炼自己,经过日积月累的修持,最后一定能做到。

具体的修法,曾经我已经讲过了,就是自他相换、自轻他重的修法等等。虽然修法很简单,但却非常重要。

我们要知道,轮回当中的唯一出路,就是菩提心。菩提心能够发起来,一切都很好说,无论修习大乘显宗还是密宗,都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基础;没有菩提心,任何事情都不好办,什么都修不成。

只要离开了菩提心,所有的修法都不是大乘的修法,修密宗实际上不是密宗;修大圆满更不是大圆满,所以一定要珍惜菩提心的修法。

要知道,我们修菩提心的机会,仅仅只是这一生才有,下一生有没有都非常难说,我没有把握,你们也没有把握,除了修行很高的人以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把握,所以要珍惜当下,这是最关键的。

每个人都会有生老病死,既然我们已经诞生了,剩下来的三个阶段——老、病、死,是势必将面临的。然而,令人非常遗憾的是,在我们目前的人生观、价值观里,根本没有考虑应对这些境遇的措施,毕生所有的努力——从小到大学了那么长时间,工作得那么拼命,付出了一生的代价,就是为了生活——吃喝玩乐等等,所以,当我们大难临头——再也不能吃、不能玩、不能穿,只能等待阎罗主制裁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我们的努力只能得到一片空白。

如果我们在死亡以后根本不存在未来,那也不用考虑以后的事情,但不幸的是,恐怖而黑暗的中阴与来世在等待着我们。我们可以想象,假如自己没有一分钱,而突然去到一个城市,我们应该有办法活下去,但在面对死亡时,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准备,会是什么样呢?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作为修行人一定要考虑。

颂词里面还讲到,在直接或间接地接受众生痛苦的时候,应该怎样去接受呢?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词——“默默”,也即要在静悄悄的情况下接受。

如果只是有了一点点进步,就自以为了不起,到处炫耀,我是什么境界啊,我有什么样的慈心、悲心啊等等,或表面上做一些布施、忍辱,实际上却是为了宣传自己,让大家知道自己,那就是不对的,这是修行人的一个极大的障碍。

本论认为,我们要在保密的情况下,秘密地修自他相换。在别人看来,你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实际的内证却与众不同——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着想,而你却是为了众生着想,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以前的修行人都是这样,他们住在山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理想是那么的崇高、伟大,他们也不会说自己多么了不起,但实际上却是卓然超群的。

愿我所行此一切,不为八法念垢染, 了知诸法皆如幻,解脱贪执之束缚。

第八句颂词告诉我们,上面提到过的所有修法,都不能有世间八风的污染。有了世间八法的污染,我们的菩提心会受到破坏,这样的修行根本不是解脱法,而会变成世间法。世间法的最后结果,充其量是在下一世获得人、天的福报,其他什么都不可能获得。

世间八风是指什么呢?第一个是利,第二个是衰。利就是利乐,比如世间人羡慕的发财、健康、长寿等等。衰就是衰败,也即与利相反的结果——体弱多病、寿命短促、贫困拮据等等,如果为了消除这些衰损而修行,我们的修行就受到了世间八法中第二法的污染。

第三个是誉,第四个是毁,也即名誉与毁谤。有些人虽然不贪钱财,却很希望有名声,为了自己的名声能大一点,或是因为害怕遇到毁谤而去修行、做善事等等。这种学佛,就带有世间八法的污染。

第五个是称,第六个是讥。当面的赞扬与挖苦、讽刺,分别为称与讥。

第七是乐,第八是苦,也即世间的快乐与痛苦。

现在很多没有受过佛法正规教育的居士,虽然非常虔诚,却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佛法,他们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人间的福报。

世间八法的来源,就是自私心。而大乘佛法的要求却是,即使你付出了再多,也不能考虑自己的回报。虽然我们也需要健康长寿,但我们的生存目的,却不是健康长寿,而是为了利益众生。

如果心想:我今天给这个众生带来了幸福,我应该会在今生得到回报,或者下一世享受人天的福报,说不定还能往生极乐世界等等。如果有了这些希求回报的成分,就不是大乘佛法。

无论在任何一个地方,哪怕做了一点利益众生的事情,除了对众生有一些帮助的必要之外,第一不能宣传;第二不能考虑回报,为众生做有益的事,是我们的义务、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贪求回报?

没有世间八法,才会有出离心。在出离心的基础上,还要了知一切都是如梦如幻。

如幻如梦是什么意思呢?虽然从外表上看,外面的器世界,里面的有情世界,是实实在在的,很多哲学家也认为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所以很多人将物质定义为“客观存在的事物”,然而,从佛教的角度来说,无论是精神世界,还是物质世界,没有什么客观存在的东西,一切都是表面上的存在。

我们不能因此而将佛教划分为唯心主义,因为佛教已经超越了唯心主义,佛教既不是唯心也不是唯物,唯心、唯物都是西方哲学的主张,东方的很多文化都不能囊括于其中。我们不能将全世界的所有观点,都硬性地归纳为唯心或唯物。

为什么佛法既不是唯心,也不是唯物呢?佛法的世俗谛概念,既承认物质世界,也承认精神世界。它不认为物质第一性或意识第一性,物质精神都是需要的。而在胜义谛的概念当中,精神世界不存在,物质世界也同样不存在,一切都是幻觉。

量子物理的出现,已经基本上证明了物质世界的不存在。世界虽然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但它却设计得非常精确。

为什么说这个世界设计得非常精确呢?因为,即使我们肉眼所看到的很表面、很皮毛的世界,都是精妙无比、神奇非凡的,当进入物质世界的更深层以后,世界的就显得更奇妙了。很多西方物理学家经过终身的一再研究,最终得出结论:肯定有一个人在安排这个精巧的世界,如果没有一个人的安排,这么巧妙的世界不可能自然而然地存在,所以,他们在年老之后,都开始相信上帝了。

实际上,世界并不是上帝的安排,而是我们自己的业力所创造的。因为我们把这个世界设计得天衣无缝,所以它才能欺骗所有的众生。

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比喻可以说明这一点,就是网络游戏。我没有玩过电子游戏,但你们很多人知道,网络游戏是一个虚幻的模拟世界,其中的所有情节,都不是真实的,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个虚拟的世界似乎已经成了真实的世界,他们已经深深地陷入网络的世界当中而无法自拔,我听说还有为此自杀的。为了一个虚幻的东西,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很多人会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就是一个庞大的虚拟世界,网络里的虚幻世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像梦境中的梦境一样,但凡夫众生却会执着这个世界,不惜为此牺牲一切,然而,却并不会有人嘲笑他的无知。

美国电影《黑客帝国》的导演沃卓斯基兄弟,是非常欣赏佛教的。他们在影片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也是这些。影片主人公所处的世界,并不是真正的世界,而是一个电脑程序,他们只是电脑程序的一部分而已。

所有的游戏玩家都知道,电脑游戏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一个电脑程序而已,但他们还是放不下执着。你们想想,为什么放不下?为什么会为此自杀呢?我们可以从中发现一个新问题,其实,我们所在的世界也是一个虚拟的世界,我们出生于这个虚拟的世界,死的时候还是在这个虚拟的世界当中死去,下一世又会从这个虚拟世界中诞生。我们的今世,并不是生命的开头,而有前世,前世的前世等等,因为从无始以来我们都习惯了,所以,当我们刚生下来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会执着这个庞大的虚幻世界,从诞生直至死亡,都没有办法从这个虚幻的世界当中跳出去。

怎么样才能跳出去呢?比如说:一个天天上网打游戏的人,如果能提醒自己:游戏中的角色并不是真实的自己,我为什么要把他当成“我”?为什么要为他痛苦呢?这样就能消除自己的执着。同样,我们要从现实世界这个庞大的虚幻世界中苏醒过来,就要知道现实的一切是假的,这样就什么都解决了。

我们要知道,唯一能够指点我们逃离这个虚幻世界的,是佛的教导:第一步是出离心和菩提心;第二步,是大乘显宗的中观修法或密宗的空性修法,这是我们脱离轮回的唯一出路。

我认为,科学越发达,对佛教理论的证实与表述越有利,因为科学越发达,我们越能找到很多以前根本找不到的比喻来阐述佛教的道理。

比如:今天我可以用虚拟的电脑游戏来描述我们所处的庞大虚拟世界,以前的人只有用魔术来比喻。量子力学创立以后,我们可以非常轻松地让受过量子力学教育的人知道,这个房间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东西。如果在以前,想让他们理解这些境界就非常不容易,所以,科学越发达,对我们理解空性也有很大的帮助,这是科学发达有利的一部分。

不过,科学技术的发达也有有害的一面,以网络游戏为例,本身我们的我执已经够严重——足以让我们疲惫不堪、痛苦不止了,在网络世界里,我们又找到了一个“我”,并继而为它执着、痛苦,甚至自杀。所以我想,世间所有的事物本身,并不能成为违缘与顺缘,而要取决于我们从哪个角度去思维。对一个修行人来说,如果自己会利用,就是一个顺缘;如果不会利用,就是违缘。

以上已经讲完了整个《修心八颂》的内容,当然,由于《修心八颂》的内涵非常丰富,这样的讲解只能涵盖其中一部分的内容,若要广讲本颂,则可以容纳大乘佛法的全部内容。我们都知道,本颂的前面,讲的是菩提心;最后的一句,讲的是空性,除了菩提心和空性以外,还有什么大乘佛法呢?没有了!所以,我们应该珍惜这个论典。

慧灯之光06–修心七要

乙二、(修持世俗菩提心)分二:一、入定;二、出定。

丙一、(入定):

杂修二取舍

世俗菩提心的修法,可分为入座时与出座后两个阶段,此处主要是指入座时修自他相换的方法。具体修法已刊录在《慧灯之光(三)》中,所以此处只是略讲而已。

一、选择修行环境

虽然我们已经修过菩提心,但由于菩提心的深度与力度不够,故而在碰到对境,尤其是在做重大决定时,我们还是会以自己的利益作为选择的考量,然而这并不表示没有菩提心,更不是菩提心无法消除自私心的表征,只能说是修菩提心的功夫还不到家而已。

正因为如此,所以不论是佛经还是高僧大德的诀窍中都指明:凡夫当以修行为主,度化众生则以证得一地以后为宜。究其因,即由于凡夫还没有彻底调伏自己的贪嗔痴等烦恼,没有对境时,烦恼或许还不会产生;一旦对境出现,以贪嗔痴为基础,就随时都有造恶业、堕恶趣的可能,因而,度化众生的事业最好是在自己的修行稳固后再开始。

要到哪个地步才算是稳固呢?证得一地以后。在登地之后,就彻底地证悟了空性,有了真正的胜义菩提心,从此以后,菩提心永远都不会因外境的影响而退转,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无条件地度化众生。如果修行达不到这个层次,就很难确定是否能经得起外境考验而不退失修行。

佛经中有一则故事就说明了这个问题:

当初,舍利子尊者也发了菩提心,发愿要满足众生一切所愿。

之后,有个人向他索要他的右臂,舍利子就用自己的左手将右臂砍下,然后以左手将砍下的手臂交给那个人。不料那人竟然非常不满,认为舍利子用左手递东西给他,是对他不恭敬注:古印度的人认为,左手是不干净的。)。

但此时此刻的舍利子只剩下左手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啊!舍利子因此非常失望,在感慨众生业力不可思议的同时,坚信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满足众生所有的欲望,遂决定不再发菩提心,只顾自己的修行即可。

其实,舍利子、目犍连及迦叶尊者等佛的大弟子们都不是普通的声闻,而是佛的化身。他们之所以如此示现,目的就是为了教育我们:在菩提心的力度还不够时,如果贸然地去度化众生,结果一定很差!众生的根机千差万别,不要说是菩萨,就连佛也无法满足所有的众生。以凡夫的能力,要想在娑婆世界这个极为复杂的环境中度化众生,其难度可想而知,最终的结果不理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当然,仅就发心来说,这是很勇敢的,我们也随喜,但其所能达到的效果不但微乎其微,最终连菩提心都有可能退失,所以,佛及历代上师们都不赞同刚发心的人匆匆忙忙地去度化众生。

对初学者来说,由于修行的力度不够,面对外境时,往往力不从心,因此不仅要修慈心、悲心、空性,甚至要借助小乘的不净观等修法来对治烦恼,同时,还可以利用回避的方式来避免烦恼。对于暂时无法对治的烦恼,凡夫首先应当尽量回避。

如何回避呢?一般说来,烦恼的产生有三个原因:存在于众生内心的贪嗔痴烦恼的种子;非理作意(不正确的起心动念);外境的存在。当这三个要素都具备时,烦恼随时会产生。

所产生的烦恼也有两种:一种主要由前两个要素——前世的习气与非理作意等等所引起的。在每个人的阿赖耶识中,都含有极浓厚的烦恼习气,无论有无外境的牵引,这些习气都会导致各种烦恼。就算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与外界接触,没有任何可以生烦恼的外境,但贪嗔痴等念头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这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烦恼。

另一类烦恼,则是由外境引起的,只要接触到这种外境,烦恼即刻就产生;如果远离这种外境,则不会生起烦恼。

由前世习气所引发的烦恼,即便是躲到人迹罕至、草木不生的荒凉之地,仍然无法遏止它们的生起,故而也无法回避;而由外境所引起的烦恼,则可以通过选择居住在清净的环境中,比如幽静的深山等静处来回避。

一旦周遭的环境单纯了,借由外境而产生的诸多烦恼也会自然消失,可以说,环境帮我们解决了三分之一的烦恼,但这只是一种消极的解决方式,而非针对贪嗔痴本身的对治。不过,利用回避的方式仍然可以减少烦恼,烦恼少了,修行自然就会有进步,所以,初发心的凡夫,首先应以自己的修行为主,通过精进修行来调伏烦恼,并培养出更完备的能力,这样才能更好地度化众生,这也是大乘菩萨的最终目的。

总而言之,一个真正的修行人,首先要身处清净的环境,尽量减少由外境所引起的烦恼,这样自身的修行才能增进。证得一地后,修行不再受外境的影响,那时身处何方已不重要,不仅自己的修行不会退转,度化众生的能力与效果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二、自他相换的先决条件

刚发了不造作的世俗菩提心的人该如何行持呢?这有一定的过程与方法。刚发菩提心时,最重要的就是在自己家中认真修持。

依照旧噶当派祖师阿底峡尊者的诀窍 ── 七支因果,也即七种修菩提心的方法来修。由第一种修法产生第二种修法,第二种修法产生第三种修法……,前前是后后的因,后后是前前的果;至于宁玛巴的修法,则是从慈、悲、喜、舍开始起修,这是根据龙钦巴、华智仁波切等宁玛巴历代传承上师所教授的方法而讲的,详细修法在《慧灯之光》中有介绍。例如修慈心就有知母、念恩、报恩三种修法,这三种修法的结果就是菩提心。

总的来说,慈、悲、喜、舍的修法和知母、念恩、报恩的修法,已涵盖了格鲁巴的七支因果的修法,只是在数字上有所差别而已,具体修法都一样。

在修该法之前,同样要先修知母、念恩、报恩,当报恩的修法结束之后,接着就修自他相换,能这样做是最如法的。如果不先修知母、念恩、报恩,修自他相换的效果就不会太好,因为自他平等与自他相换等菩提心的修法,是极其伟大的思想,没有基础的人无法真正修习,而它们的基础,就建立在一切众生曾为自己父母的信念之上。

其实,一旦通晓了前世今生的道理,要建立起这样的观念并不难,但仅是理论上知道还无法产生任何作用,所以要修知母。念恩就是忆念当这些众生作自己母亲时,施予自己的恩德。这些恩德被前辈上师们分为五个方面,具体内容收集在以前的《慧灯之光》当中。如果知母、念恩修得好,就能深深体会到所有众生都曾为自己的父母,对自己恩重如山,从而生起要报恩的决心,有了这个决心,才能如理如法地修持自他平等、自他相换及自轻他重的修法。

如果内心对众生曾为自己父母,并对自己有深恩厚德这一观念没有深层的感受作基础,就绝不可能做到自他相换——愿意代别人受苦,或愿将自己的幸福与他人的不幸作交换。

从现世的角度来看,孝顺的儿女在父母有病时,只要可能,一定会毫不犹豫、诚心诚意地愿意替父母承受病痛。例如,如果母亲病危被送到医院,而医生却告知儿女们,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就是将病痛转到儿女身上。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很多儿女会愿意替母亲承受的,理由就是自己身受母亲的养育之恩,所以无需修行,也不用旁人劝导,自然而然就会这么做。当然,那些被父母虐待的儿女可能例外。修持自他相换的先决条件,就在于知母与念恩,于此之后,要发起报恩的心就易如反掌了。

之所以我们现在还无法产生这个决心,其原因就是:一、对所有众生都曾为自己父母的观念仍嫌模糊;二、对众生作自己父母时所给予的恩德,没有去深刻地忆念。

作为大乘修行人,在看到众生为病所苦时,必定会心生怜悯,但愿意无条件地将自己的健康安乐与之相交换者,则为数不多,原因就是知母与念恩没有修好。

释迦牟尼佛教给我们的这个方法,让我们可以像对待自己父母一样地对待所有众生,心甘情愿地代众生承受痛苦。用这个方法修自他相换,一定会成功;不然,则永不可能做到。

大家都知道,要想成佛,想修大乘佛法,就必须有这样的菩提心。有些人以为,只要嘴上说说,或者理论上对菩提心有些了解就够了。其实,单凭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

除了佛陀以外,世上没有任何成就者、思想家、哲学家能提出如此伟大的思想,即便提出,也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唯有佛为我们清楚地指引了这条修行之道,如果没有佛的引导,单凭我们自己,要想修成这样的菩提心,根本就不可能。

由于自他相换等观念不是与生具来的,就算打坐时思维了几个星期,观念仍旧模糊,力道也很微弱,所以,想直接修自他相换是办不到的。

那么,该如何修呢?就是要按照《慧灯之光》中所讲的步骤来作:修慈心、悲心、喜心、舍心前,都要先修知母、念恩、报恩。

虽然《修心七要》中只讲了自他相换的修法,原文的颂词也只说了“杂修二取舍”,意思是:轮流修布施自己的安乐予他人,以及受取他人的痛苦。文字太过简单,而且除了提到一种呼吸法外,也没有讲到更具体的修法,但其中却间接地包含了该修法应有的上述其他修法 ── 知母、念恩等等,否则,修持者就不能如理如法地观修自他相换。

三、自他相换的功德

在菩提心未生起前,自他相换的修法可用以培养菩提心的生起;当菩提心已经生起后,自他相换的修法可借以增长、稳固菩提心。

《普贤上师言教》在宣讲自他相换的功德时,曾举了一个公案为例:有一个人准备到大海里去取宝,他的母亲担心自己的儿子将一去不返,便在他临出门时抓着他的腿不放,儿子觉得母亲这样哭哭啼啼是不好的缘起,就一脚踢在母亲头上将她推开。

之后,他来到一个小岛上,看到在一个众生的头上,有个巨大的螺旋桨正在不停地转动,将这个众生打得脑浆四溢。他问周遭的人何缘如此,周围人说:因为这个众生曾经踢过母亲的头,所以现在感得这样的果报。这时,他立即想到自己出门前也踢了母亲的头,当下倍觉惊恐万分,惶惶不知所措。

此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被束缚的将得解脱,解脱的要被束缚!”螺旋桨立刻从刚才那个众生的头上移到他的头上,当即,他的头也被打得四分五裂。

正当他经历着痛彻心肺的剧烈痛苦时,忽然心生一念:在全世界,一定还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曾经踢过母亲的头,最终也要遭受同样的果报。但愿我能以自己现在所受的痛苦,来代替所有要遭受同样果报的人将受的痛苦。

就在这个念头生起的同时,他头上的螺旋桨已经自动移开,而他也立刻升到有七棵棕榈树那么高的空中。

这是什么原因呢?《入行论》认为,虽然这个人当时既没有祝愿一切众生成佛,也没有想要遣除所有众生的痛苦,只想到要以自己的痛苦,来代替那些与他一样踢过母亲头的人将受的苦果。换言之,他所考虑的对象,仅是这一小部份特定的人,而且根本没有想去度化他们成佛的意愿。就算是以这样一个范围有限的自他相换,也不但不会让别人的痛苦降临到自己身上,而且还能使自己原先的痛苦立即消失,这就是自他相换的功德。

修自他相换有个至为关键的要点,即不能为了自己积累功德才修这个法,否则动机就已经错了。凡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所修的任何法,都不可能有什么伟大的结果。

四、自他相换的修法

自他相换的具体修法,以前已经比较完整地讲过了,这次不再重复。《修心七要》主要强调的,是两个修法:所有众生的痛苦由我来承受;我所有的安乐都无条件地奉献给众生。

第一个修法:当知母、念恩修好后,接着就是报恩的修法,也即观修替众生承受所有的痛苦和烦恼。

此时应当忆念:曾多世为我父母的六道众生,如今仍在轮回中流转受苦,能对他们造成最大伤害的,一是苦谛 ── 苦苦、变苦、行苦,这三种苦能直接地带给众生巨大的痛苦;二是集谛 ── 业及烦恼,集谛可以间接地对众生造成无比的伤害。如果众生没有烦恼,也不造恶业,就不会无缘无故地受苦。使他们感受痛苦的因缘,就是集谛。替众生承受的痛苦,不仅包括苦谛,甚至连集谛,也即他们做的杀盗淫妄等恶业,也要一并接受。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轮回的因 ── 集谛,与轮回的果 ── 苦谛更糟糕的事物了。为了报答所有众生,我们应当义不容辞地代他们承受这二谛。愿以自己的烦恼来代替所有众生的烦恼;愿以自己所遭受的痛苦——不论轻重,也不分肉体或精神——来取代众生将受的所有痛苦。祝愿众生能远离一切烦恼与恶业,让所有的烦恼与恶业都由我一人来承担。这样的决心哪怕只在心中生起一分钟,其功德都远远超过在成千上万个大劫中为了自己所做的所有善业,我们一定要谨记这一点!

由于众生都曾做过我们的父母,我们理当甘愿代他们承受苦谛和集谛所造成的一切痛苦,不仅如此,而且还应当满心欢喜、自动自发地去承受,毫无勉强之意。就像世间的许多儿女,能不假思索地替母亲承受病痛的折磨一样。

如果自己的修行已到一定的程度——能视一切众生皆如自己现世的父母一般,则做到自他相换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如果自己对众生与父母的情感仍有亲疏之别,即说明自己的修行还不到位。修自他相换是相当困难的,要下一定的功夫,才有可能真正做到自他相换。即便如此,初学者还是要竭尽所能地去思维,不论能修到何等程度,只要努力了,都是可喜的。

在观修代众生受苦时,要具足四个具备。何为四个具备,以前已经解释过,这次就不再重复,大家只需参考《慧灯之光》即可明了。

第二个修法:无条件地将自身所有的幸福安乐贡献给一切众生,包括自己的健康长寿、财富功名、善根福报等。如果知母、念恩修得好,这个修法也不会有困难。

自他相换的这两个修法要轮流地修:有时将自己的健康、长寿、财富,及三世的善根全都心甘情愿地、无条件地奉献给众生;有时将众生所有的苦难及三世所积累的恶业无惧无畏地完全接受。虽然《修心七要》中所讲的修法就是这两项,但实际修的时候不能只修这个部分,前面提到的知母、念恩等修法也一定要修,不然修任何法都不会有什么体会与效果。

彼二乘风息

在自他相换的修法中,包含了一种呼吸法,这在《慧灯之光》中有比较详细的说明,大家可参考书上的内容来修,现在只简略地提一下:

当呼气时,观想将自己认为美妙的所有东西 ── 如肉体方面的健康长寿,身外之物方面的功名财富,精神方面则是所有的善念,以及三世所积累的善根等等,皆随着呼出的白色气体飘出体外,传送给一切众生,就如同将自己的衣服脱下送给别人一样。

当吸气时,观想将众生所有不好的东西 ── 肉体方面如大小的病痛,身外之物如所遭受的违缘对境,精神方面即所有的贪嗔痴等烦恼,以及三世所造的恶业等等,皆化为黑色的气体从众生的体内散出,融入到存于自己心脏中的我执,一举将我执摧毁。

尽管我执并非物质,无所谓融不融入的问题,而且也不一定是在心脏中,此处只是为了破坏我执而如此观想罢了。

每次修自他相换时,都要按照以上所讲的修法去做。出座时,先观察修法的质量,然后回向。正确的入座与出座方法,在《慧灯之光》中都有,大家自行看书即可理解。

五、结语

关于《普贤上师言教》的作者华智仁波切,曾有过一则传说:当时,壤塘有一位精通理论的格鲁派格西,请华智仁波切为他讲解《现观庄严论》,这是五部大论中理论最复杂的一部论著。华智仁波切对他说:“现在还不用忙着听这部论,你先去修菩提心,等世俗菩提心修起来以后,你再来找我,到时我会讲给你听的。”

格西于是来到青海的班马附近,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找了一个山洞,开始修菩提心,九年后才生起真正的世俗菩提心。之后,他背起行囊徒步走到石渠,去请华智仁波切履行当年的约定。

抵达时,华智仁波切正在帐蓬内与几位上师聊天,当格西走进帐蓬时,华智仁波切就问他:“你修起来了吗?”格西说:“修起来了!现在可以讲《现观庄严论》了吗?”

华智仁波切听了非常高兴,就让人煮了人参果加酥油(这是当时最讲究的食品)来招待他。吃完后,华智仁波切就开始讲《现观庄严论》。然而他是用最简略的方式来讲的,只是粗略地讲了八事七十义,一会儿就讲完了。

随后仁波切告诉他说:“一旦有了菩提心,就已经包含了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没有必要再讲其他的内容,因为你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这句话的意思表明,虽然《现观庄严论》是极其复杂的论典,但其所有的内容都没有超出菩提心的范畴。后来,这位格西向别人说:“当我在山洞中修菩提心时,我为众生流的眼泪足可灌满几个茶壶啊!”

往昔的高僧大德都是说得少,做得多,而且是点点滴滴、实实在在地做,从不好高鹜远,想法也单纯,绝不会一开始就想修大圆满等高深的法。以这位格西为例,华智仁波切叫他修菩提心,他一修就是九年,不仅生起了菩提心,其他所有的法要也都了然于心了,听不听《现观庄严论》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说到菩提心,这几年大家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经论,但结果如何呢?多数人可能只是学而已,除此之外,还做了什么吗?也许有时间的话,大家会偶尔打坐片刻。但关键是目前的修行有没有结果?如果菩提心没有生起,自己这一生要作什么都还不确定,要为谁而作也不清楚,修行的目标也是模糊的,那还谈什么修空性、大圆满之类的法呢?试问,修大圆满是为何而修?为谁而修?如果都是为自己的健康长寿以及自身的解脱而修,则根本丧失了修这些法的意义,更称不上是大圆满的法了,所以,对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等修法绝对不能漠视,要修大乘的法,就必须按部就班地走,没有其他的捷径。

可是,有些人根本没开始修知母、念恩,而修过的人离标准的要求也还差得比较远。可以说,现阶段我们都还不是修空性或大圆满的人,目前所要着重强调的,是修出离心与菩提心,因为很多出离心与菩提心的修法大家还未起修,或修了却还未臻圆满,所以,虽然我们听了空性的修法,平时修菩提心的同时,也可以抽点时间修空性,但要知道,我们的修行境界离修空性的阶段还有一定的距离,与修持大圆满的距离就更远了,空性的修法还不是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

相对而言,出离心修起来要容易一些,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菩提心的理论看似简单,但先不谈实际行动该如何做,就连心中要真实生起菩提心的想法都并非易事。譬如,如果有人出了严重的车祸,伤势可能导致全身瘫痪,当我们路过时,倘若心中立即就能生起一个想法:若有任何可能,我愿将自己的健康像送礼一样送给那位伤者,而将他的伤势转移到我身上。仅仅能有这样的想法,都是很困难的,更不要说去实现这个想法了。如果这些基础的修法没修好,就去修那些高深的法,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当然,换个角度来看,密宗修法也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因为密法的出现比佛陀出世还罕见。在贤劫千佛中,多数未来要出世的佛是讲显宗法门的,讲密宗的非常稀少。如果遇到密法却没有修,也至为可惜,因此,在适当的时候,还是应该勤修密法,而不能错失良机。不过,正规的修法,还是要按照佛所要求的次第来修,这样才会有效果。至于次第,说穿了还是要从出离心及菩提心开始。

纵然真正的菩提心很难从外表上看得出来,但佛经中说,通过外在的行为,也可以观测出内在的动机。这种方法如果对别人管用,对自己就更不在话下了。我们可以反观自心:在做世间法时,是否仅仅为了自己的幸福;修出世间法时,是否仅仅为了自己的解脱。除了自己的幸福和解脱以外,有没有只是为了众生的福祉而做的任何事。通过这些方法,就可以清楚地了知自己的内心。只有生起真正的出离心与菩提心以后,我们的修行才可更上一层楼。

《修心七要》中轮番修持两个相换的菩提心修法,是成佛的必经之道。如果希望能快速地救度众生,就必须修自他相换这个殊胜的诀窍。否则,如果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己,即使修得再好,最多也只能得到小乘阿罗汉的果位,与佛的果位还相差很远。

今后,我们还是要在菩提心方面多下工夫。我在这方面是深有所感的:我已经修了一定时间的菩提心了,但对菩提心的体会仍是乏善可陈,问题就在于修的力度不够。只有投入了相当的时间与精力去修,才有可能达到明显的效果。要成为大乘修行人,或要做个真正的修行人,就必须在培养菩提心上投入足够的心力。一旦生起了真正的菩提心,修行的道路即可畅通无阻;反之,若过不了菩提心这个关卡,则万般皆难。

菩提心的修法有慈悲喜舍、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等各种修法,无论选择哪一个修法都行,最终的结果是完全一样的,重要的是一定要反复地修。尽管短时间内无法达到自他相换等修法的标准,但仍应锲而不舍地去作,即便能生起一个造作的菩提心,其功德也是不可思议的。虽然功德并不是修法的出发点,但如果学了几年却始终不修,那就太可惜了!

丙二、(出定):

出座后的修法不是打坐,而是在上班、走路、坐车等日常生活当中修的,无论任何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修。

三境毒善根

“三境毒善根”的意思,就是三境、三毒与三善根。境就是对境,有三种对境;毒,就是烦恼,有三种烦恼;善根,就是远离三毒的清净善业,一共有三种。

具体修行时该如何思维呢?

平时,我们凡夫会将整个人类或整个生命分成三个种类:父母、亲人等贪恋对象;仇人、敌人等仇视对象;以及非亲非怨的中等人。并对自己的亲属生起贪心;对仇人生起嗔恨心;对中等人既没有贪心,也没有嗔恨心,也就是痴心。这就是三种对境与三种烦恼。

对中等人产生痴心的意思就是,虽然从目前的角度来看,中间这类人既不是我们的亲人,也不是我们的仇人,我们对他们既没有明显的贪心,也没有明显的嗔恨心,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他们都曾经是我们的父母,未来也将会做我们的父母,同时他们也是无我、空性的,但这些方面我们都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他们曾经是我们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无我、空性的,反而执着这是一个生命——一个对我无利无害的生命。然而,这个执着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因为本身是无我,我们却当成有我,所以才会对中等人产生无明。

当一个根本没有进入佛门、没有修行的凡夫内心生起贪心时,因无法控制或调伏,就会被贪心所控制,然后随顺贪心去做偷盗等等的恶业。同样,当凡夫的内心生起嗔恨心时,也既不会控制,更不会将嗔恨心转为道用,当嗔恨心生起之后,他就会随顺嗔恨心去做打人、骂人、杀人等等的恶行。

那么,作为修行人,在三毒产生的时候,该如何修行呢?

修行人分成两类:小乘修行人和大乘修行人。

小乘修行人在对众生生起贪心的时候,会以修不净观或者观人无我空性等方法来对治烦恼。

大乘菩萨生起烦恼的时候,虽然也可以用这种对治方法,但这并不是主要的修法。大乘菩萨生起贪心、嗔恨心、痴心的时候,他要如何去思维呢?

以嗔恨心为例,当我们内心生起一个比较强烈的嗔恨心时,立即要想:我现在的这种嗔恨心,是普天下所有凡夫众生共有的,其他众生无论现在是否明显,都会有这样的烦恼。而这种烦恼的结果,就是堕地狱。既然如此,我愿意以我的这个嗔恨心来代替天下所有众生的嗔恨心。虽然现在我心里已经产生了这样的嗔恨心,如果我不忏悔,肯定会有果报,会下地狱,但如果能以我的烦恼代替天下一切众生的烦恼,则我愿意一个人承受所有烦恼、造业、堕地狱等一连串的问题。但愿以我的嗔恨心,能够代替所有众生的嗔恨心!但愿普天之下的所有众生,都具有远离嗔恨心的清净善根!

在无垢光尊者的《窍诀宝藏论》等著作,以及《修心七要》的修法里面都讲到,这是大乘菩萨道行者对治烦恼的一种特殊方法。

同样,在我们对众生、对外在物质生起贪心的当下,应该想到:普天之下有很多的凡夫众生,他们都有可能生起像我这样的贪心,既然我的内心已经产生了贪心,我应该以我的这个贪心来代替所有众生的贪心,以我的烦恼来解决所有众生的烦恼,惟愿只有我一个人具有贪心,所有众生的贪心烦恼,全部包含在我的贪心烦恼之中,祝愿所有的众生,都具有无贪的清净善根!

生起痴心的时候,也依此类推。

虽然这个修法里面没有提到,但大家也可以触类旁通,当我们遇到身体上或精神上的痛苦折磨时,也可以这样思维:但愿以我精神上或肉体上的痛苦,来代替所有众生精神上或肉体上的痛苦。要一心一意地发愿:所有众生的痛苦,都由我来代受,希望所有众生都能获得幸福!

无论是贪心、嗔恨心,还是痴心,无论是病痛、魔障、修行上的违缘,或者是世俗工作、生意上的不顺利等其他困难,都要这样思维。平时在日常生活中,都要运用这个修法。这是非常关键的。如果能这样去修,则可以积累很多资粮,清净很多罪业。

但要注意一个问题,就是千万不能抱着“因为这样思维可以积累很多我自己的资粮、清净很多我自己的罪业,所以我要这样思维”的心态。如果是这样,则还是基于自私的目的,出发点还是为了自己,而非纯粹考虑众生的利益。如此一来,这种思维就变成了一种表面上的方法与手段,骨子里依旧是为了自己。

其实,如果真正能一心一意地想到要以自己的烦恼代替众生的烦恼,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利益,则即使我们没有其他企图,也能自然而然地同时清净我们自己的罪业,圆满我们自己的资粮,获得很多大乘佛法的利益。这是肯定的,这个结果是不求自得的,但欲速则不达,愈是刻意去求,反而不会得到。因为那个时候的发心已经不是慈心、悲心、菩提心,而变成了自私心,不是在行菩萨道,此时已经背离了大乘佛法,所以反而什么也得不到。故此,在修习这个法的时候,我们万万不能有这样的念头。

普通凡夫在遇到痛苦、烦恼的时候,只是自己感觉很不幸、很痛苦、很不公平、很不应该,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其他诸如自他相换等等的修法,所以他的痛苦就无法带给他什么修行上的进步——积累资粮,清净罪业等等,因为他不会把这些烦恼转为道用。而大乘修行人则可以利用刚才的思维方法,将烦恼转为道用。

这是出座以后的自他相换修法。这个修法非常有用。如果没有这个修法,则无论遇到再多、再大的痛苦、烦恼,每次都是过去了就过去了,对我们没有任何益处。若能利用大乘佛法把这些痛苦、烦恼转为道用,则不但能积累很多的资粮,清净很多的罪业,同时也能增长我们的慈心、悲心、菩提心,所以必须要这样思维。

为促忆念彼,诸威仪持颂

为了促使自己能时常忆念这些内容,以上三种修法不仅要在心里不断思维,同时口中也要念诵。念诵没有什么特别的仪轨,就是心里怎么想,口中也怎么说就行了:但愿以我的烦恼能够代替所有众生的烦恼,以我的痛苦能够减轻所有众生的痛苦……。

取次从自起

因为我们的自私心特别强烈,所以骤然间让我们接受自他相换等伟大思想,会感觉有些困难。解决的办法,就是由己及他、由小及大。首先是把自己下一世要承受的痛苦,提前在这一世承受;明天要承受的痛苦,提前在今天承受。因为这个痛苦是自己迟早要受的,而且现在受了苦,以后就不用再受苦了,所以很容易接受。等到自己适应了以后,再把其他众生的痛苦、烦恼转移到自己身上,先交换微小的痛苦,然后慢慢增大,如此一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交换了。

以前嘎当派的上师们在学布施的时候就是这样,首先把最低贱的菜叶等等,从自己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左手,并说道:这个给你;然后再从自己的左手放到自己的右手,并说道:这个给你。这就是一种锻炼。

为什么要这样锻炼呢?因为,对那些非常执着物质财产的人来说,布施也并非易事。从最简单、最容易的地方开始去适应、去锻炼,力度就能逐渐增强,最终就能达到连自己的身体布施出去都不成问题的地步。

甲三、(恶缘转为菩提道用):

罪满情器时 恶缘成觉道

“罪满情器时”,在外在的器世界和内在的有情世界都充满了罪业、充满了违缘的“五浊恶世”、“末法时代”,一方面,人类和作为器世界的外在自然界极度不和谐——愚痴的人们总是居心叵测地想征服大自然,并不惜以大肆破坏各种自然环境、生态平衡为代价,而后换来了大自然的反击——各式各样的自然灾害层出不穷。而内在的有情世界又到处遍布着贪、嗔、痴等烦恼与杀、盗、骗等罪恶,行善、修行的人犹如凤毛麟角,伦理道德几乎完全沦丧。本来凡夫的内心就没有什么善念,现在情况就更严重了,人们心里面想的,几乎没有什么善的念头,因为我们的内心世界已经被严重地污染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寻找一个非常清净,非常适合修行的环境,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呢?我们是不是就不修行了呢?当然不是。我们要学会适应,学会在这样恶劣的环境条件下修行,把一切恶缘转为道用。

为什么要去适应呢?因为,如果是在释迦牟尼佛出世的时候,或者是更早的时候,众生的烦恼没有现在这么粗重,外在世界虽然也有邪教、战争等等,但就整体而言,众生的贪欲和恶行相对来说没有那么严重,还是有很多清净的地方。那个时代的人若不太适应环境的话,还有选择的空间。而我们出生的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五毒充斥的末法时代,要想在这样的时代去寻找一个非常清净的地方,可以说是痴心妄想!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如果要等到环境理想,我们才去修行的话,那我们永远也没有修行的时候,所以,唯有积极地修习菩提心,将恶缘转为道用,才能顺利地修行。即使是在恶劣的情况下,也要坚持修习菩提心。这是很重要的。那么,怎么把恶缘转为道用呢?

此科判分二:一、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思维;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行为。

乙一、(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思维)分二:一、以世俗菩提心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二、以胜义菩提心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

丙一、(以世俗菩提心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分二:一、思维“爱我执”的过失;二、思维“爱他执”的功德。

丁一、思维“爱我执”的过失:

报应皆归一

“报应皆归一”,简而言之,我们在轮回中遇到的所有不好的报应——痛苦、折磨、贫困、病痛,还有内在的烦恼等等,统统都要归咎于一个东西——“爱我执”。

以往,我们凡夫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比如,自己的身体上或精神上受到一些伤害、打击,工作上不顺利等等,或是自己的父母等亲眷遇到一些危难、违缘的时候,都习惯于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外在的某个因素头上——都是因为某某人……,所以导致了这个痛苦的发生……有时会认为是有形的众生伤害了我们,有时会认为是无形的鬼神伤害了我们等等,把所有的责任统统归咎于别人,从来不看自己的错误。

但是,从修习大乘佛法开始,我们要把它颠倒过来。每当我们遇到烦恼、痛苦等违缘的时候,不再责怪于别人,全都归咎于自己。

此处所谓的自己,既不是指现在的肉体,也不是指整个的精神,而是指某个根本性的精神、观念,那就是“爱我执”。

“我执”和“爱我执”有点差别——“我执”是指“人我执”,这是每个凡夫都有的。而“爱我执”,是指自始至终都存在的、非常强烈的钟爱自己的执着。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烦恼、痛苦,统统推到“爱我执”的头上呢?因为这些烦恼、痛苦的的确确全都是由它引起,由它产生,由它创造的,它是所有烦恼、痛苦的来源。

从无始以来,“爱我执”就一直埋藏在每一个凡夫的心底深处,但我们始终都没有发现它对我们的伤害。每当遇到痛苦、困难的时候,我们一直都往外去怪罪,往外去找因素,但实际上外面的因素只是一个助缘而已,并不是主因。真正的原因,其实就在我们自己的心里。我们一定要认识到这一点,这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我们能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则不论处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我们的修行不仅不会退失,甚至会因为这些痛苦、困难的磨砺,而促进我们修行的进步。

比如说,当病得很严重的时候,我们可以深深地体会到:虽然从表面上看来,这个痛苦好像是因为人家伤害我,或者是自己的不良卫生习惯等因素造成的,但这些都是表面因素,实际上,如果没有“爱我执”,今天我怎么会生病呢?像阿罗汉、佛菩萨,因为早就推翻、断除了爱自己的心,所以他们没有这些痛苦。为什么呢?并不是因为阿罗汉、登地菩萨没有人去伤害他们,毁谤他们。我们都知道,连佛都有人去毁谤、殴打,更何况菩萨?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内在的爱我心,所以没有痛苦,不但是精神上不觉得痛苦,而且连肉体上都感觉不到痛苦。

而我们凡夫却并非如此,不但别人打我们时会感到痛苦,即使听到别人只是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立即就会生气,而且还会引起一连串不当的行为,由此造业又引发痛苦。如果我们没有把别人的话当作一回事,则这些话并不会对我们构成任何影响。

佛经里面讲过一个公案:有一个人到释迦牟尼佛面前喋喋不休地骂了半天,当他停下来以后,佛陀就问他:“假如有个人拿了很多东西去送人,结果对方没有接受的话,那这个东西最后属于谁呢?”“肯定属于他自己啊!”释迦牟尼佛又说:“你今天在这里骂了半天,但是我没有受到影响,我没有接受。那这些恶毒的语言属于谁呢?”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我们自己不接受,则别人毁谤的声音虽然进入到我们的耳朵里面,但我们却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只是当我们的意识去分析这句话里面的意思之后,我们才会发现其中对自己不利的成分,继而心里不高兴。这是什么引起的呢?就是爱我心。凡夫就是太爱自己了,所以连一句刺耳的话都不想听,如此就导致了这些烦恼。

以前我们观察过我执的过患,这里不单要观察我执,主要是要观察“爱我执”的过失,一定要弄清它从无始以来到今天对我们有多么大的伤害。以前因为我们在这方面认识不足,所以习惯性地把一切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所有的缺失全都怪罪于别人,这是我们的坏习气。正因为有了这个坏习气,所以我们才会一再地流转于轮回之中而不得解脱。它就是让我们流转轮回的罪魁祸首!

从解脱的角度来说,如果我们把原有的爱我心,与菩萨道里面讲的菩提心、慈悲心等爱他心相互替换的话,结果就是全然不同的另外一番景象。比如说,释迦牟尼佛从初发心到成佛的整个过程中,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利益,六波罗蜜多等一切的所作所为,出发点都是利他。释迦牟尼佛绝不可能为了自己的解脱念一句咒,绝不可能为了自己的解脱而布施哪怕是一分钱、一毛钱那么小的东西,但释迦牟尼佛却成佛了。

反观我们这样的凡夫,从无始以来到今天,我们从未放弃过“爱我执”。因为没有放弃“爱我执”,所以不论是世俗方面的工作、生意,或者是解脱方面的念经、烧香、拜佛、打坐、布施等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在大城市的每一个十字路口,都遍满了熙熙攘攘、穿梭不息的人流,这些匆匆忙忙的人都是为什么而奔波呢?可以这样说,除了佛菩萨的化身之外,纯粹的凡夫全都是为了自己。我们也是凡夫,当然也位于这个行列当中。我们和他们一样,从轮回之始到今天,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匆匆忙忙,但仔细想想,我们今天得到了什么?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虽然有些人会认为:我还是有收获啊!我有房子,有车子,银行里面还有存款……,但这些东西顶多是在短暂的时光里,让我们的日子过得踏实点儿、舒服点儿罢了,其他谈不上什么。然而,就算日子过得再好,也无法解决生老病死;未来投生的去处,它就更无法解决了!如此奔忙劳碌,虽然可以暂时让我们在人世间的几年、十几年或几十年间不用那么操心温饱问题,但除此以外,我们什么也没有!命归黄泉的时候,即便拥有再多的财产,也带不走一分一厘。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每个人都应该清楚。

为什么佛陀与众生的追求与结果会如此事与愿违呢?

关于这一点,《入菩萨行论》里面说得非常透彻。就是因为凡夫有强烈的“爱我执”,一切所作所为都建立在“爱我执”的基础上。只要有了“爱我执”,哪怕是再大的善根,也可以被压缩得很小很小。反之,如果是以利他心所作的善事,则会变成一个很伟大的善根。这就是佛陀与凡夫的差别所在。

比如,我们拿一百块钱去放生,如果纯粹是无私利他的发心,则其善根是非常伟大的;反之,若是夹杂了为自己的健康、长寿等目的,则善根就会变得非常渺小了。

释迦牟尼佛从来不需要人与人之间钩心斗角所获得的胜利,他需要的是与我执斗争,就是向“爱我执”挑战当中所获得的真正的胜利。作为修行人,我们也应该按照佛的这一教导去做。

可以想象,如果我们做生意的时候,原本可以赚一百万,但另外一个人从中故意搅和,把我们的生意破坏了,那我们会对他恨之入骨:我从来没有害过他,他却无缘无故地害我赚不到钱,从此以后,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一定要报复他!

同样,原本我们可以很快就解脱,就是因为“爱我执”把我们紧紧地束缚在轮回里面,因为“爱我执”的操纵,令我们的所作所为都变得很渺小、很没有意义,最终让我们不得解脱,但滑稽的是,我们却从来不恨它。这就是凡夫颠倒、错误的观念。正因为我们如此颠倒,所以始终无法解脱。

再打个比方,假如原本我们很早以前就可以解脱,但因为一直有个人不让我们修行,不让我们解脱,我们会恨死他了!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头号大敌。然而实际上,外面并不存在这么一个人,它存在于我们的心里,那就是我们自己的执着。因为它是我们自己的执着,是我们本身具有的,凡夫一般会认为,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精神上的每一个观念都是好的,所以我们不恨它,不愿意挖掘它的过患。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那么,是谁把这些过患挖掘出来的呢?释迦牟尼佛。是佛陀把“爱我执”的所有过失揭露出来,然后告诉我们:你们自己看看“爱我执”的过失有多么严重,对你们造成多大的伤害,你们还敢不敢继续这样?!如果我们仍然无动于衷、一如既往,就只有继续流转于轮回当中,永远不得解脱!

如果不把“爱我执”和“爱他执”这两个执着进行交换,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解脱,所有表面上的念经、修行,都不属于大乘佛法;假如什么时候我们能够交换其二者了,则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才算真正开始走向解脱。我们一定要看到“爱我执”对我们的伤害,以及“爱他执”对我们的利益,这是从解脱方面来说的。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放弃爱我与一心爱他也有很多益处。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假设一个人为了拯救几十个人,而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们姑且不谈来世因果方面的回报,单就这个人的名誉、社会地位,以及给社会各界的印象等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其他人所远远不能比拟的!大家都会认为他的死是重于泰山的。反之,若是为了自己——自己的名誉、自己的地位、自己的财产,而舍弃了自己的生命,那就没有什么值得赞叹的,大家只会认为他是亡命徒而已,这种死就是轻于鸿毛的。

同样都是舍弃生命,同样都承受了死亡的痛苦,但所得的结果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差别呢?在此方面,我们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大家也可以自己去搜集,并进一步好好思维。

简言之,如果是以自私心作为出发点,即使所做的事情本身很伟大,也会变得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以利他心为基础,则同样的代价所换得的意义却有着天壤之别。

然后,我们还可以从既非解脱也非世俗的因果角度来比较一下二者的差别。《入行论》里讲过一个例子,很多人应该知道。

在古印度的时候,有一对母女一同过河,结果不幸双双都被河水冲走了。当时,做母亲的心想:看来这次我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但我死了没关系,只要我女儿能活着就好了,祝愿我的女儿能活着;同样的,做女儿的心里也想着:看来这次我是无法幸免于难了,但我死了没关系,只要我的母亲能活着就好了!

因为两人相互之间都存有这种善念,结果在被河水淹死之后,依靠临终的这一善念,二者死后都投生色界变成了天人。学过《具舍论》的人都知道,要投生到色界天,单单依凭修行功夫,则必须要有很高强的禅定力才行,但是,因为母女俩彼此都有爱他心,所以死后不经修行,轻轻松松就投生到了色界天。

大家思维一下:如果这对母女在落水的时候,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死而挣扎,根本没有考虑对方的话,那死了以后的结局就很难把握了。假如以往造了善业,也许可以投生善趣,但若造了恶业,那肯定是要堕恶趣的。因为有了爱他心,有了慈心、悲心,所以她们的死就变得有意义了。

那为什么不能每个人都死得那么有意义?为什么凡夫做不到爱他?是谁不让我们奉献的呢?不是外面的人,就是我们自己的“爱我执”,除了这个执着以外,再没什么原因了。

因为心里有“爱我执”,使得我们无论是诞生、存在,还是死亡等等,全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成为让我们堕地狱、饿鬼等等的因。要知道,世上所有的病痛、苦难、战争、灾害等不好的东西,没有一个是以利他的动机而导致的,全都是由人类的共业造成的。这个共业,就是在“爱我执”的基础上,所从事的杀、盗、淫、妄等事情。

以上我们从解脱、世俗、因果三个方面简单地阐述了“爱我执”与“爱他执”的区别。我们思维的时候,可以全方位、反反复复地去思维。

发现“爱我执”的过失之后,我们在修行上无论遇到任何违缘,会立即知道这些都不是来自别人的伤害,而是自己的问题,都是自己应得的报应。如果还不知悔改,一意孤行地将错就错,未来还会遭遇惨堕地狱等更严重的违缘与痛苦。日后我们一定要尽力削弱、断除“爱我执”,使一切的病痛、困难非但无法成为障碍我们修行的违缘,反而成为激励我们修行进步的助缘。如此一来,不论遇到再恶劣的环境,修行非但不会退转,反而会有所进步。

丁二、思维“爱他执”的功德

于众修大恩

“于众修大恩”,意思是说:要观修一切众生对我们具有非常大的恩德。

从解脱的角度来说,获得人身,值遇大乘佛法,有机会闻思修行等等;从世俗的角度来说,自己的长寿、健康、事业顺利等等,大凡好的方面,全都来自于众生。

以菩提心为例,如果没有众生,我们如何发起菩提心呢?没有办法。因为有了众生,我们才有产生慈悲心的对境,才能生起想救度众生的心,才会为了救度众生,而誓愿成佛。菩提心的两个条件均来自于众生。没有众生,就根本不可能生起菩提心。

另外,六波罗蜜多的每一个,也是来自于众生。比如,布施就是把钱财、正法、无畏施予众生,若没有众生,我们施给谁呢?没有布施的对象。同样,持戒最关键的意思,就是不伤害众生,正因为有了众生,我们才可以发誓:以后不再伤害众生。如果没有众生,那我们还持什么戒?忍辱也一样,如果没有众生,修什么忍辱,对谁修忍辱呢?精进、禅定、智慧也是一样,目的都是为了救度众生。

大乘修行人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成佛。佛果从何而来呢?一个来自于佛陀,没有佛陀就没有人教导我们成佛之道;一个则来自于众生。如果没有众生,我们不会有菩提心,也不会成佛。从解脱的角度来说,佛陀和众生两者都对我们具有同样的深恩厚德。

此外就是我们再三提及的,一切众生都曾经做过我们的父母,在做我们父母的时候,对我们也是恩重于山。

如果我们能为众生付出一点点,哪怕区区的十块、一百块钱,用来买东西布施给众生,其善根都是极其伟大的。所有为了众生而做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变成走向解脱的直接因素;所有为了自己而做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实在的意义。从成佛的角度来说,众生对我们就有这样的利益,而我们自己对自己,却没有什么利益。尤其是整天不修行却造恶业的人,除了给自己带来罪恶的报应之外,其他什么用处也没有。

若能深深地体会到众生对我们的恩德,则众生打我们也好,骂我们也好,无论多么无理地对待我们,都不会再成为我们修行的违缘。关于这一点,从文革期间很多上师挨批斗时候的表现就可见一斑。

当有人或非人伤害我们时,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个众生呢?那个时候我们要想:他曾经做过我的母亲,在做母亲的时候,对我有那么大的恩情,现在他虽然伤害我,那是因为他被愚痴染污,已经把以前做我母亲时的情景遗忘了,不知道我们曾经是母子。再加上我自己的业障使然,招致他现在来害我。虽然以往他对我有那么大的恩情,但今天由于我的业力召唤,又令他造业。如果他知道我们曾经是母子的话,绝对不会伤害我,所以,即使他今天如此百般地虐待我,我也不应该责怪他,反而要想办法断除他的烦恼,带给他解脱方面的利益,要对他修自他相换。

尤其是当我们看到可怜、痛苦的众生时,如果能直接利益对方,一定要尽一切力量去利益这个众生,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直接利益他,也要在心里发愿:虽然我现在无法直接利益他,但以后我一定要把所有的修行功德回向给他,令他成佛,令他获得解脱。

如果伤害我们的众生是非人、鬼神等等,就要修古萨里修法。《普贤上师言教》里面讲过一个这样的修法:将自己的身体、血、肉等等布施给这些非人,让它们在享用自己的身体后,不但解决了饥渴问题,而且产生了菩提心。

书中还提到:修古萨里修法时,要真心诚意地布施自己的身体。因为我们每个人对身体的执着,都远远超出了对任何东西的执着,若能把自己的身体布施出去,则对积累资粮、清净业障,都能产生很大的作用。

总而言之,我们要了知一切过失均来自于“爱我执”,所有利乐均来自于“爱他执”。从今以后,我们要把“爱我执”作为恨入骨髓的仇敌;而把所有众生当成恩深似海的亲人,并对他们修慈心、悲心等等。

嘎当派大德朗日塘巴曾教诲后人说:“我曾阅览过的所有甚深教法,都是将一切过失归咎于自己,一切功德归功于众生。这一切的关键,就是除了’亏损失败我取受,胜利利益奉献他’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法。”

以上是观察众生的利益。若能认真修持这个法,则将来遇到来自人或非人的种种违缘时,就能做到对那些伤害我们的人或非人不仅没有嗔恨心,而且能对他们发起慈悲心。若能这样,则他们非但没有成为我们的违缘,反而成了我们修行的顺缘。反之,如果我们没有对治,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轻易对这些众生生起嗔恨,那这个嗔恨心就已经成为修习大乘菩提道最大的违缘了。

转恶缘为道用最有力的方法,就是以菩提心来转烦恼为道用。

丙二、(以胜义菩提心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

迷境观四身 空护为最上

胜义菩提心,就是证悟空性的见解。当我们遇到人、非人或者是其他自然界的违缘时,该如何以胜义菩提心来对待呢?

那个时候,我们要知道:人、非人或者是自然界的灾害,都是自心的一种幻觉,如果没有自心,则不可能有外面的这些境象。比如说,如果没有睡着,则不可能做梦;如果不做梦,则不会在梦中见到如老虎、毒蛇等等的恐怖景象。而梦中看到的这些恐怖景象,实际上在卧室里根本不可能有,都是心里创造出来的一种幻觉。同理,当人在清醒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其他现象也都是心创造出来的一种幻觉。

那么,心自身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心没有来处,所以是不生的,这个不生也叫做法身;心既然不生,则自然不可能灭,这个不灭也叫做报身;心既然不生不灭,则自然也没有住或存在,这个不住、不存在也叫做化身。不生、不灭、不住三者的无二无别,叫做法界体性身(佛的本体身)。所以,在心的上面,具备了佛的四身。

至于具体的修法,则对我们这些没有证悟空性的人来说比较困难。不过,在没有证悟空性之前,我们还是可以尽己所能地去做。比如,当我们遭遇困难——生意不顺、身体欠安、心情不佳等等时,要立即抓住那个痛苦、难受的感觉。什么叫抓住呢?就是让它生起来。生起来之后,既不观察也不观想,只是去看它的本性,看看它本身到底是什么样子。它的本性说透了,就是空性。如果痛苦的念头不是很强烈的话,有可能在观察的当下立即间断了,但这还算不上是证悟。所谓的证悟空性,就是在难受的念头存在的当下,就能清清楚楚地感觉、体会到它是空性,是一无所有的。这就是以胜义菩提心对待违缘的方法。无论是生起贪、嗔、痴等任何精神上的念头,我们都可以这样做。

另外,身体上若有什么病痛,并且病痛不是很强烈的话,我们可以在病痛出现的时候,让心平静下来,然后观察这个感受,如果肉体上的痛苦感受虽然还没有消失,却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这是空性。这也是证悟空性的一种方法。当然,对我们这些刚开始起步修行的人来说,如果有强烈的病痛感受,这些方法就无济于事了,因为我们的修行还不到位,所以要从微弱的痛苦开始起修。比如,当胳膊被蚊子叮了一下,有一种刺痛的感觉时,不要把它赶走,静下心来观察。当小的痛苦修成功了以后,再大一点的痛苦也就迎刃而解了。

当这种修行成为一种习惯,并且力量增强到足够的程度以后,则在遭遇痛苦的时候,哪怕心里的痛苦念头与肉体上的痛苦感受还没有消失,但已经无所谓,它不会带给我们什么影响。

这本书上还讲到,从小乘的角度而言,在家人就是有家庭的人;出家人就是削发出家,放弃了家庭的人。但大乘佛法却认为,不要说为了自己而做世间法,甚至包括为了自己的解脱而打坐、修行、念佛等等的人,都属于在家人。

比如,如果我整天都是为了自己而打坐、修行,以大乘的角度来看,就不叫出家人,而叫在家人;如果所有修行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利益众生,则即使从外表上看来是在家人,但从大乘的角度来讲,就是修行人。

换言之,你们也可以选择具备双重身份——从小乘的角度来说,你们是在家人;以大乘的角度来说,你们是修行人。像我虽然穿着这一身衣服,但如果我不发心的话,那我也是个半出家人——从小乘的角度来说,我是个出家人;以大乘的角度来说,我应该被划分到在家人的行列。

我们以后要修的,主要就是这些修法。如果这些修法能修成,那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如果这些修法没有修成功,则即使每天念一大堆咒,但想解脱却非常困难,即便是能解脱,那也是很久远以后的事情了。

这些修法出家人可以修,在家人也可以修。虽然出家与在家的外表上有些差别,在家人要处理很多家庭、工作上的种种杂事,但每个人心里都一样可以修行。在思维如何利益众生等等的事情上,也没有任何阻碍。只是在家人的可支配时间少,出家人的可支配时间多一点而已——在碰到工作、家庭不顺时,有可能为了处理这些事而操心,自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但在思维和修行上,出家人和在家人没有任何差别。

所以,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处处都有很大的差别,我们不能用一个标准去衡量所有的事情。我说这些的目的就是,大家以后再也没有借口不修行了!

书中接着讲到:在遇到人、非人等等的违缘时,我们要思维:如果没有遇到这个违缘,一直都是顺顺利利的,我可能根本修不起法来;如今遇到这个障碍,反而变成激励我精进修行的一种动力,所以,从修法的角度来说,伤害我的人、非人、鬼神对我有很大的恩德。

另外还要思维:也许这个违缘的制造者,是佛、菩萨、上师的化身。因为虽然我自己本身有这些烦恼,但在没有遇到这些外境的时候,这些烦恼不是那么明显,故而会自认为自己烦恼鲜少,但是,在这次骤然间遇到这些违缘之际,烦恼突然间就产生了,而且那么猛烈,那么难以抑制,那个时候,我们才能检验到自己的修行功力,才能察觉到自己的修行非常欠缺——一旦遇到小小的外缘,也会不由自主地生起强烈的嗔恨心、贪心等烦恼。也许上师、三宝给我示现这样的化身,就是想告诉我:你的烦恼还没有解决,不要狂妄自大、自以为是。

有如依靠上师可以生起菩提心一样,依靠伤害我的众生以及这些病痛,就能使我们生起惭愧心和两种菩提心,因此,我们应该从心灵深处感谢他们。

另外,若得了艾滋病等非常严重的病,作为一般的人,那时候一定会绝望至极到精神崩溃的边缘,因为从世俗人的角度来看,生这种病是非常悲惨的事,大家会认为这个人很可怜,但是,一个修行人,特别是一个大乘修行人在那个时候,却应该思维:如果我这次没有生这个病,仍然是一个健康强壮的人,我可能永远都没有静下来修行的机会,会一直像以前一样热衷于去做世间的事情——上班、工作、发展事业等等,乐此不疲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物质生活当中,但这个病让我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发展事业等等的想法,一心一意地修行,所以,这些病痛的确是我的修行顺缘。大乘八关斋戒的创始人比丘尼华嫫的经历,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典型事例。最初,她得了麻风病,被强迫从人群中驱逐出去,孤苦伶仃地独自生活。为了治病,她夜以继日地精勤修持大悲观世音菩萨,结果修出了真实无伪的菩提心,修成了本尊观世音菩萨。在本尊修成之后,不但她的病不治而愈,而且还促使她开创了很多观音菩萨的法门。我们现在所修的依靠观世音本尊受持大乘八关斋戒的一系列修法等等,都来源于她。换句话说,她的病不但让她自己获得了解脱,而且也将很多人带上了解脱道。

我们可以试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生这个病,她只会像一般的妇女那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最后普普通通地死去,就是因为这个病,才让她全身心地投入在修行当中,因为她全身心地投入了,得到这样的成就也是很自然的。所以,从解脱的角度来说,病痛、违缘这些世俗人非常不愿意接受的事情说不定可以令我们真正走上解脱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生病就比健康还好!

若能这样思维,则无论我们将来幸福也好,痛苦也罢,这些外缘全都可以成为修行的因素,成为菩提心的因素,如此一来,修行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如果我们一定要等所有的条件都具备了之后才去修,则一旦遇到病痛等违缘,就会像普通人一样首先在精神上垮下去,修行就更谈不上了。我们凡夫都身处轮回之中,处处都潜伏着修行的违缘,末法时代的修行人,违缘更是层出不穷。修行越精进,就越是有障碍,但这些障碍都可以克服,因为所有制造障碍的人或非人都可以用菩提心来调伏。

大家都知道,释迦牟尼佛成道时,尽管有成千上万个魔军来阻碍,但释迦牟尼佛并没有化现出很多军队去和魔军打仗,而是修慈悲心,因为慈悲心的力量,故使魔军射出的箭、挥舞的刀等各种兵器全都变成了鲜花。

同样,虽然我们现在没有这样的能力,但也要模仿佛陀对待魔军的态度,在遇到违缘的时候,有两个原则:第一,要把这些都看成是自己的过失,因为自己有了爱我执,才导致了这些违缘的产生;第二,要想到不仅自己一个人会遇到这样的痛苦,哪怕在自己痛苦的当下,普天之下也有无数个生命正在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或者违缘,甚至是比自己更多更大的痛苦和违缘。然后从灵魂深处发愿:我愿承担所有众生的痛苦与烦恼,祝愿以我的这个痛苦和烦恼,能够替代所有众生的痛苦和烦恼,愿一切众生从此远离这样的痛苦和烦恼。

如果能够这样一心一意地思维,那就不存在什么违缘了,违缘都已经变成我们修行的最佳因素了。

幸福的时候也是一样。比如说,一个不修行的普通人若能有一点点世俗的名利,那他就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伟大,洋洋得意、不可一世,把所有人都不会放在眼里。这样一来,就在不知不觉中造了很多业,使自己以前积累的资粮有减无增,当福报慢慢耗尽之后,他就会越来越走下坡路。

但修行人的表现却与此截然相反。他们在遇到轮回当中相对来说比较幸福的事情之际,不会让这个幸福在无意中悄然而过,而会思维:我的这个幸福是我以前行善积德的果报。而行善积德的基础,必须依靠众生。我现在发财,一定是我前世布施众生的结果。如果没有众生,我又怎么能通过布施积累资粮呢?

另外,获得暇满人身的因缘,也是来自于众生。因为获得暇满人身的条件,首先必须要有清净的戒律,无论出家戒还是在家戒,密乘戒、菩萨戒还是别解脱戒,反正需要有守持清净戒律的因,才会有暇满人身的果。然而,所有的戒律,都来自于众生。比如,断除杀、盗、淫、妄,都必须建立在不伤害众生的基础上,如果根本不存在众生,那还谈什么不杀生、不偷盗呢?根本不可能!所以,无论我们今天健康、长寿、发财,都不能归功于自己,也不能认为这纯粹是自己修来的福报。

菩提心的产生也是一样,第一需要有大乘的善知识;第二还是需要有众生,其中缺少任何一个,都不会有菩提心。上师和众生对菩提心的产生和发展起了同样的作用,具有同样的恩德。

既然我们的一切幸福完全来自于众生,全部是众生的恩德,那么,我们就应该把这个幸福回向、布施、分享给众生。

在动乱年代,藏地修行人中有很多这样的故事。无论是再痛苦,遇到再大的冤屈,他们都不会退转,修行一直在进步。

凡夫的修行会有一个过程,如果没有过程和次第,那就不会有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不会有一地、二地等五道十地的概念了。所以,在刚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我们这样想,但深度不够,会有很多的造作成分在里面,这很正常,因为我们的修行效果还不是很好,所以一定有造作的成分。即便现在我们修行不到位,也不必想不通,只要我们一歩一歩慢慢不间断地修,当我们把造作成分慢慢取消,把真实成分慢慢增长之后,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乙二、(将恶缘转为菩提道用的行为)分四:一、积累资粮;二、净除罪障;三、布施魔鬼;四、供养护法。

丙一、(积累资粮):

四行胜方便

将恶缘转为道用的殊胜方便行为一共有四种。第一种,就是积累资粮。

当我们生病或遇到其他违缘的时候,如果修行还不是那么好,心里自然会希望自己早日康复,这是我们的第一本能。然而,作为修行人,那个时候我们却要对自己说:如果希望自己早日康复,除了看病等客观因素之外,还需要积累资粮。只有有福报的人,才会健康、长寿、发财等等,诸事顺心、念念必应。

积累资粮包括供养三宝、布施鬼、神、非人等饿鬼道众生,以及供曼茶罗等等。在供曼茶罗之前,首先要皈依、发心,然后向上师、三宝供曼茶罗,之后祈祷三宝:如果我生病对众生有利,能有助于我的修行,能增长我的菩提心,那就请上师三宝加持我生病;如果我健康对众生有利,能够促使我修行进步,能增长我的菩提心,那就请上师三宝加持我健康!我们不能祈祷:我一定要健康或我一定要生病。

丙二、(净除罪障):

我们要告诉自己:如果你不愿意痛苦,就要清净受苦的因素——罪业。清净罪业的方法,就是金刚萨埵修法里面提到的,以四个对治力来忏悔往昔的罪业。

丙三、(布施魔鬼):

在魔鬼当中,包含了世间的非人、鬼神与饿鬼道众生等等。

布施的方法特别多,有烟供、水施等布施仪轨,大家可以按照这些仪轨的程序进行布施。

本论还讲到,在以烟供或水布施非人的时候,要一边布施一边告诉他们:虽然您这次让我生病了,但我却非常感谢您!因为我这个病令我的菩提心以及对众生的慈悲心都有增无减,所以我希望你们继续让我生病!希望你们继续给我带来很多违缘!

如果具备菩提心的力量和勇气,我们就应该这样告诉他们,而不能跟他们说:我供养你了,布施你了,求求你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生病,再也不要给我制造违缘。

如果还没有这样的勇气,那就采取比较保守的方法:对这些鬼神修慈心、悲心,然后以烟供、水施供养他们,并告诉他们:我给您修了慈悲心,也供养了您,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对我的修行制造违缘,我以后修法有长进的时候,可以给你们回向。

丙四、(供养护法)

供护法的时候,不是祈祷让护法给我们制造违缘,而是祈祷护法遣除自己在菩提道上的所有违缘,并为自己的修行创造顺缘。

虽然显宗也会供护法,但藏密里护法供的比较多,现在很多居士都喜欢供护法。

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密宗,特别是莲花生大师的伏藏法里一再强调,护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出世间的护法,也是佛菩萨的化身,虽然从外表现象上看,这些护法显得很凶猛,但实际上都是佛的智慧的显现,是为了度化某些众生而示现出这种表象的;第二种,是世间的鬼神。虽然他们是世间的鬼神,不是佛菩萨的化身,属于凡夫众生,但当初莲花生大师进藏的时候,曾以神通降伏了他们,并亲自给他们灌顶。他们在莲花生大师的座前承诺,以后要保护修行人,要保护佛法,所以他们跟一般的鬼神不一样。

另外还有一种护法,就是突然出现的一些鬼神,他们既不是佛菩萨的化身,也没有见过莲花生大师。

在出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比如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或丢了一些东西等等的时候,供养、祈祷第一种护法,效果不一定会很明显,因为出世间的护法一般不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世间的护法却会把这些小事看得很重。他们的仪轨里面也讲过,哪怕是一毛钱、一块钱等区区小利,他们都会紧追不放、护如眼目。

比如,假如某个供这种护法的寺庙或家庭的东西暂时放到别人家里,别人家也会出现很多违缘——生病或者不顺利,这就是因为护法认为他们的东西被拿走了,又因为这些护法是凡夫,所以会不高兴,从而导致很多问题。再比如,如果一个人把这些护法供得非常好,那么,假使他与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念护法,对方都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然而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要供这种护法,一定要天天供,假设中间一、两天间断了,它就会大为不悦,就会给你捣乱、制造麻烦。这类事例是很多的,藏地一些祖祖辈辈供这种护法的普通家庭,就是因为供法不对,或者一、两天,一、两个月没有供,或者有一些不恭敬的行为,这些家里就会出现生病、财产损失等很多不顺利的事情。打卦的结果,就是护法在捣乱。

这些世间护法给我们带来的利益,就是在一些小事情上很灵验,而且效果很快,但在解脱方面,它不会有什么帮助。可以说,它对我们的伤害可能远远超过了对我们的利益,我们一定要弄清楚它的利害。

由此证明,我们不能依止世间的护法,即使要供护法,也一定要供一个出世间的护法。虽然他们不屑于去管一些小事情,但对我们的修行还是很有帮助的,因为他们是佛菩萨的化身,所以不会伤害众生,即使一、两天不供,他们也无所谓,决不会无事生非、随意捣蛋,但供这类护法需要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一定要有非常清净的密宗誓言(密宗戒律)。在誓言清净的基础上,它会来帮助我们,反之如果我们的密宗戒律不清净,也不愿意忏悔,则哪怕我们再声嘶力竭地念护法仪轨、尽己所能地供护法也没有用,他们不会帮助我们。因为莲花生大师当初就要求他们,乃至佛法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之前,必须帮助学佛的修行人,但是,如果我们破了密乘戒,又不愿意忏悔,那我们就不具备修行人这个条件了,就算不上是学密宗的人了,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再怎么念护法,他们都不会管我们的。

如果密乘誓言很清净,则即使不那么念护法,他们也有保护我们的责任,不论是出世间的还是世间的正规护法,都是这样的。这是莲花生大师交付给他们的使命,即使到今天,他们也不敢违越莲花生大师的吩咐。真正的修行人,它一定会保护、会帮助的。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念护法仪轨呢?比如说,一个人本身准备做一件事,但在他还没有做之前,假如有另外一个人来催促或劝勉他的话,他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做完。念护法所起到的作用就是如此——提醒护法不要忘记他的承诺。

那么,该供什么护法好呢?若是宁玛巴,最好供三大护法——丹坚、阿仲玛、惹哈拉以及格萨尔王,这些都是佛的化身,对我们的修行只会有帮助,不会有违缘。如果不想念那么多仪轨,也可以只念格萨尔王的修法仪轨。包括麦彭仁波切与法王如意宝在内的很多宁玛巴的高僧大德的护法,就是这些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关键问题是,如果我们自己懂得怎样修护法,则哪怕把世间最邪恶的魔鬼当成护法来供,他们也会如理如法地协助我们;如果我们自己不懂得怎样修护法,则即使我们把宁玛巴三大护法作为护法来供,他们也会变成我们的违缘。其中最关键的核心就是,我们务必要了知,所有法都是我们内心的反射,而心的本性又是光明、清净的,是佛的坛城,所以护法也不例外,也是我们自心的现象,所以无论再邪恶,也是心的反射,是佛的坛城,就是要有这样的正知正见。这是依止护法最首要的条件,如果缺少了这一点,则不管依止什么样的护法都一样有可能出问题,这不是护法在捣乱,实际上是我们自己的执着所导致的。

在具备上述见解与清净密乘戒的基础上,选择一个出世间的护法帮助自己的修行,就能起到如虎添翼之功效。

再次提醒大家,在供念出世间护法的时候,我们不能祈祷、委托护法去做一些涉及世间蝇头小利的事情。佛经认为,这就相当于把国王从皇宫里迎请出来,结果却让他去做清洁工一样浪费机会。国王有国王的权力,清洁工有清洁工的责任,同样,护法的责任,主要是遣除我们修行上的违缘,让我们的菩提心与证悟空性的智慧不断增长,至于其他的小事情,我们还是应该用其他的方法解决。

顺带讲一下供财神的问题:很多居士喜欢供财神,在汉地居士的佛堂里面,很少看到没有供财神的,但是,黄财神等财神能不能让我们发财呢?如果自己拥有足够的前世积累的福报,那修黄财神是会起到一些作用;如果根本没有前世的资粮,则无论再怎么修财神,财神们在我们的发财上面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如果想发财,最好的方法,就是上供下施——布施贫者、供养三宝等等,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现世中看到果报,除此之外,光是供财神,是不可能发财的。如果仅仅供财神就会发财,那很多寺院在修经堂的时候就不需要到处化缘,只需供供财神就行了,他们应该是最会供财神的,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啊!所以,在这些事情上面,我们不要走太多的弯路。

很多人会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发财的目的,是要为佛教做事情。但是,为佛教做事情与发不发财没有太大关系,即使没有钱,也可以帮佛教做事情,所以供财神不是很重要。

所遇修道用

将一切遭遇转为道用的具体方法是:

在遇到任何困难、魔障、病痛等痛苦的时候,都要想到:世上有无数个众生正在承受这样的痛苦,非常可怜;另外,只有痛苦和敌人,才能促进我在修行方面的进步,因此像上师一样对我有恩德。我衷心地希望能以我的这个痛苦来代替众生的一切痛苦。

大乘佛法认为,只有菩提心才是万能的。菩提心分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除了菩提心以外,大乘佛教没有任何其他的修法。比如说,《现观庄严论》是整个大乘般若波罗蜜多的修法次第,其所有的修法,都可以包含在七十事里面。七十事的第一事,就是菩提心。只要有了菩提心,违缘也可以变成顺缘。

凡夫都非常执着自己——自己做的任何事情,无论有没有根据,有没有理由,都会认为是很合理的,这就是因为我们有“爱我执”,它是三千大千世界中最大的魔王。在这个执着没有打倒之前,我们永远不会有什么真正的解脱与幸福,所以我们一定要认真反省它带给我们的烦恼、痛苦等各种负面影响。

驱赶爱我执有两种方法:一、依靠世俗菩提心,可以把我们的自私心减少到一定的程度;二、以胜义菩提心,可以将剩余的细微自私心从根本上彻底断除、打破。

如果能长期思维爱我执的过失与爱他执的利益,我们一定会有收获。当深深地体会到,从无始以来一直到现在,都是因为有了爱我执,才让我们堕落到我们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并且把我们所有的修行都变成了有漏法,把我们的所有善根都变得很渺小之后,我们就会开始对爱我执产生一种反感,那时我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爱他执上面,之后,我们发菩提心就会比较容易了。

甲四、(归结终生之行持):

总摄窍诀要 应修习五力

大乘行者归结终生的修法,即是将一生的行持归纳为五种修法,也可说是五种力量——五力。依靠这些力量,就可使其生生世世不退失菩提心,并使菩提心在生生世世中不断增长。所有的大乘佛法,皆可包括在这五种修法之内。

第一力:引发力

不论是在修行或作任何事之前,都必然会生起的动机,就是引发力。

关于引发力的概念,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譬如,小乘有所谓的灭定,虽不在四禅八定之内,却也是一种非常寂静的禅定状态。

大乘认为:一旦进入了这种灭定,则所有的念头与感受都一并消失,唯独剩下极细微的阿赖耶识。

小乘则认为:在灭定的境界中,已无有任何取舍的念头,五蕴悉皆断尽。如果要从灭定中出定,就要靠引发力来起作用。也就是说,在进入灭定时,意识都还存在,所以能发心入定;而在出定时,因所有的意识都已消失,要想出定,就需要引发力。

例如,如果准备修七天灭定,则在入定前,必须要有强烈的发心:我绝对只在灭定中停留七天,第七天的早晨或晚上,我一定要从定中出来。这样的决心就是引发力。因为有这样的引发力,当第七天来到时,虽然并没有要出定的念头,但自然而然地就会从定中出来,这就是引发力的作用。

又譬如,根据中阴的诀窍,当人即将进入中阴阶段,呼吸还未停止时,一定要将中阴过程中将会出现的现象——忿怒和寂静本尊的身像等等告诉这个人,并要他牢牢记住;然后告诉他:你一定要认识到,在中阴过程中所看到的光及所听到的声音,都是自心的反射,绝对不要对这些光和声音产生恐惧,这就是临终时的引发力。

由于有这样的引发力,在中阴身时,当上述现象一出现,这个人立刻就会反应过来:这些现象只是心的一种幻化,并非外在实有的东西。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害怕了;再说,如果出现的身像是自己平时就已经熟悉的本尊,就更不会惧怕。换言之,虽然此时人已经死了,亡灵生前听过的中阴诀窍,此时也不见得记得住,但依靠临终时的引发力,就能让他在中阴阶段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该如何面对这个过程。再例如,若想明天早上五点起床,今晚睡前就要鞭策自己:我明天早上一定要五点钟醒来,一定要五点起床!以这样的发心,第二天早上到时候就绝对会醒过来。这就是引发力的厉害之处。

然而,修菩提心的引发力并非如此,而是随时随地、时时刻刻都要有引发力。当早晨刚醒来时,立即就发心:在今天的二十四小时中,我绝不离开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如果还未证悟空性,尚不能发胜义菩提心的话,就只针对世俗菩提心的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来如此发心。每天早上都必须这么做,这是非常重要的!这既是发心,也是决心,因为发心的本身就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所以叫引发力。

更高一个层次的发心,是不仅发愿今生如此,而且发愿在往后的生生世世乃至成佛之间的所有轮回中,都不忘发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这样的引发力,不仅每天早晨要有,而且时时刻刻都不可或缺的。因为引发力能起到无与伦比的作用,所以我们一定要谨记在心。

第二力:串习力

串习力的意思就是,如果平时经常修菩提心,就会逐渐将这样的修行养成一种习惯;串习力也可说是修习力,也即不断修炼的意思。

其实,所有修法的重点即是修菩提心,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值得修的了。菩提心的修法,包括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的修法,它涵盖了所有修法的精华。平时不论是念经、磕头、闻思或修任何法,都要以菩提心为出发点,只有这样,菩提心才会逐渐生起。当不造作的世俗菩提心生起的瞬间,即可称之为菩萨,同时,此人也进入了菩萨的资粮道。

也许有人会问:成佛所需经过的三大阿僧祇劫,是从开始进入资粮道算起的吗?不是。是要等菩提心比较成熟稳固以后,才算是三大阿僧祇劫的开始,所以,不断修习是十分重要的。

串习力的具体修法,也即菩提心的修法,以前已经比较完整地讲过不止一次,再没有什么可添加的了。如果依照这些修法去修,还是无法生起菩提心,则可能是自己的罪障太深重了,在这种情况下,就要先以金刚萨埵修法来清净业障;如果是因为资粮不够,则要精勤地积累资粮。此外还要常常阅读有关描述菩提心功德之类的大乘经典,诸如释迦牟尼佛学道时,是如何发菩提心、如何利益众生等等的事迹。若能想尽各种方法来修习,定可如实生起菩提心。

第三力:善种力

所谓善种,就是善业的种子。

我们要知道,生起标准的菩提心是极困难的事。没有福报的人不但不能生起菩提心,就连听闻大乘经典的机会都没有。为了能生起菩提心,并使菩提心增长,必须要积累资粮。

大乘最殊胜的积累资粮的方法,莫过于修七支供,因为它涵盖了所有积累资粮的方法。七支供的修法,在《普贤上师言教》及《极乐愿文大疏》中,都有详细的说明。而《普贤上师言教》中提到的曼茶罗修法,也是一种极为殊胜的积累资粮的方法。通过这些修法来积累资粮,就有生起菩提心的可能。

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特别讲求西方文明,它的中心思想则是强调自我。这并非古印度外道所主张的自我,而是就世俗人一贯仅专注于追求自己的利益而言的。只要是有利于己,几乎没有不愿意做的事,由此而导致的伤害,不要说是对个人,就算是发动战争,牺牲无数人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当今西方文明几乎横扫全球,其影响所及,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自以为是地高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且这种想法已经蔓延到社会的各个层面,连上小学的孩子,都被灌输了大量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

本来生起菩提心就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没有积累足够的资粮,想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中生起真正的菩提心,就更是难上加难,这也突显了善种力的必要性。

第四力:破斥力

破斥什么呢?就是要破我执。在破我执之前,首先要破爱我执。我执是爱我执的根源,爱我执是在我执的基础上产生的念头,它是所有烦恼的根源。

每当我们发现内心出现了较强烈的爱我执时,就必须破斥它。破斥的方法从前也讲过了:主要就是要认知到,爱我执不仅影响我现在这一生,它更是在无始以来的生生世世中,让我堕入三恶趣,使我承受无边无际痛苦的根本原因。

凡夫人一向认为,烦恼的产生,都是由外境引起的。当然,外在的因素不能说没有,但充其量也只是个助缘而已,真正的起因,就是爱我执,这也是所有恶业的出发点。

从大乘佛法的角度来说,如果造作杀、盗、淫、妄等极其恶劣之行为的出发点不是爱我执,而是爱他执,也即利益众生的话,则这些行为不仅不会成为恶业,反而是大乘佛法的善业。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恶业是从爱他执产生的,也没有任何大乘佛法的善业是从爱我执产生的。不论表面上的行为看起来有多良善,只要动机是爱我执的话,它们就从根本上变成了小乘法或世间法,唯有以爱他执的发心所行的善业,才是大乘法。

在大乘经典中,将爱我执讲得最透彻的,当数寂天菩萨的《入行论》与《集学论》。《入行论》列举了许多理由,而《集学论》则引用了许多佛的教证,来一一证明爱我执的过失。若能经常阅读这类经典,并进行思维,就一定能深深地体认到爱我执对我们所造成的重大负面影响,从而竭尽全力与爱我执分道扬镳。否则,在爱我执的基础上作再多的善业,其利益也是有限的。

如果在这一世中不能解决爱我执的问题,则就算这一世有很好的修行或解脱的机会,也会被爱我执破坏殆尽。它是如何破坏的呢?可以说,如果没有爱我执,我们就可以顺利地修习大乘佛法;一旦有了爱我执,它就能让我们无法修大乘法,生不起菩提心,以致失去成佛与解脱的机会。

举一个例子,如果我们经常被身边的某个人阻挠,不能做想做的事,不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们一定会与此人为敌,对其大为光火。而爱我执对我们造成障碍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世间受用的价值——它阻止我们进入大乘佛门,不让我们成佛。既然如此,我们又怎能不对爱我执深恶痛绝呢?

虽然这个恨说起来容易,而实际上真要恨它,却不是那么简单。因为从无始以来,我们都没有发现爱我执的任何错处,总是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好的,自己的看法都是正确的,任何的不好都怪罪于其他众生。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要想将爱我执放下,也不是说做到就可以做到的,但是,通过大乘佛法的理论与修法,以及个人的努力,我们就有可能做到,只是必须反反复复地修,才能达到这一目的。

另一个要点是,当意识到爱我执在心中生起时,要立刻将其破除。例如,在放生后作回向时,如果只想着替自己积点功德,希望自己健康长寿,或自己能往生极乐世界,或下一世能解脱成佛等等,总之心中就只想到自己的利益。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时,要立即认识到这是爱我执,并了知,若在这样的发心基础上回向,所有的善根定会被破坏无疑,而且也不再是大乘的善业了,所以不能如此回向。

如理如法的回向应当是,只求众生能往生极乐世界,只愿众生能解脱成佛,自己的利益丝毫不在考虑范围内。纵然没有专为自己求得什么,但因果是不错乱的,最终该有的一定会有,该出现的到时候一定会出现。

世俗人一般没有这种概念,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也有人作过一些无私的奉献,但那些奉献往往是非常渺小的,而且多数都有附带条件,要不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要不就是在特定的环境里,只有极少的情况,是完全无条件的无私。

不要说世间人没有这种想法,就连小乘佛法都没有这种观念。从修行的角度来看,是否能修习正法,是否能生起菩提心,或走上大乘之道,都取决于是否能励力行持上述修法。

第五力:愿力

愿力就是发愿,此处是指要发与菩提心有关的心愿。

当我们完成任何一种善业后作回向时,就要如此发愿:愿以此等善根,及从无始以来,乃至成佛之间生生世世所做一切善业的能力,让我生生世世都不离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愿生生世世中不论遇到任何违缘,都能将其转为增长菩提心的顺缘。发愿时就要发以上所讲的两个愿,此即为愿力。

此五力乃所有大乘佛法之精华,一个人终生的修行都可涵盖于其中。

这五力不仅是打坐时的修法,在出座后以及平时的日常生活中,也随时都可以修。实际上,引发力时时刻刻都要修;串习力、善种力与破斥力,也是在平时生活中就要锻炼的;至于愿力,则是任何发愿皆当如是行持的。

大乘死教言 五力重威仪

《修心七要》之中阴修法:

在归结终生修法的五力之后,有一段关于中阴的修法,这个修法我也曾在中阴诀窍中讲过,虽然其要点也是同样的五力,但这五力主要是在临终时修的。

密法中有许多关于中阴的诀窍,但针对以修菩提心为主的人来说,临终时所要修的,是有关菩提心的诀窍。此处讲的五力与上述的五力基本上没有差别,只是顺序不同而已。

第一力:善种力

一个人在临终时,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全数用来供养三宝,或用在自己认为最有意义的善事上——不论是放生、布施穷人、救济病人等等皆可,关键是对这些财产不能有任何留恋,这就是善种力。

对财产的贪恋之心,不仅不能留住财产再供自己享用,对自己的修行与解脱也会有相当程度的不良影响。如果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亲自执行善事,就要做好安排,请别人代为完成。

《普贤上师言教》的最后部分是讲的破瓦法,其中也提到善种力,可见不论显密对此都是相当重视的。

第二力:愿力

将财产供养出去后,就要开始发愿。此时若能修七支供积累资粮是最好的,七支供修完后,就祈祷三宝并发愿:从临终或者中阴身开始,直至往后的生生世世,愿我能修成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这是第一愿;祝愿我在生生世世中,都能值遇传讲菩提心修法的善知识,这是第二愿。

临终时就要发这两个愿,而且要以极强烈的心念来如此发愿,这是最要紧的。因为临终时的心念有非比寻常的力量,此时若生起嗔恨心,即会轻易地堕入旁生或地狱等恶趣中;同样道理,若至诚地发如上两个心愿,也定能如愿以偿,因此,我们绝对不可轻忽临终发愿的重要性。

第三力:破除力

临终时要破除的,也是爱我执。

破除的方法与前面讲的一样,就是要思维:由于这一生仍有爱我执,造了业,才使我现在经历到死亡的痛苦;也由于爱我执,才使我死后仍然要流转轮回,受无尽的痛苦。可以说,所有痛苦的来源,就是爱我执,然而,我却是不存在的。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观察我的肉体与精神,都根本没有我的存在。这样思维后,就安住在无我的境界中。

当然,唯有逐渐死亡的人,以及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人,才有可能进行这种思维,突发性的死亡就无可奈何了。

第四力:引发力

临终时要下定决心:在中阴身时,我一定不要忘记菩提心,一定要记得菩提心的修法,一定要修菩提心。如有这样的决心,等到中阴身时,就绝对能做到。这种强烈的发心,就是引发力。

其实,引发力就是一种心力的作用,它在临终时也能奏效。

第五力:串习力

当前面的四力都做完以后,就开始修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修的方法与从前讲过的一样。如能在修菩提心的同时断气,那是最理想的。

临终时的身体姿势也很重要,正确的身姿应该像释迦牟尼佛圆寂时那样:头朝北方,右侧卧,右手枕在头下,并以右手小拇指按住右边鼻孔,以左边鼻孔呼吸,左手放于身体左侧。

密宗经典认为,如果能以这样的姿势去世,是非常殊胜的。不要说是人,就连动物仅仅依靠这种姿势死去,也可保证在以后的一世或二世中不再堕恶趣。当然,由于轮回是漫长无边的,往后的情况,就不能确定了。

在按照上面讲的方式躺下后,就开始观修自他相换中的呼吸法。修完以后,又开始修胜义菩提心。

修胜义菩提心时,要了知轮回、涅槃之一切万法均为意识的幻化,而意识本身则是了无自性的空性光明。

当然,没有证悟空性的人想在此时修这个法,是有些难的;而已经证悟空性的人,这时就要专注于空性的境界中。如果在这个状态下没有断气,就要反复地修,直到断气为止。

其中的前四力,是修世俗菩提心;最后一力,则包含了胜义菩提心的修法。虽说很多修法中都有非常殊胜的中阴诀窍,但没有一个比得上以修菩提心作为中阴诀窍的方法,这种修法可以说是最好的往生方法了。能够这样走的人,即使没有作超度,也必定可以凭自力解决中阴身与后世的所有问题。

以上讲了两个五力的修法,一种是现在活着时要修的,一种是临终时修的。

不过,假如活着时没有好好修,对五力的修法都一知半解,死到临头时多半是仓皇失措,哪里还顾得及修临终的五力呢?!所以,趁现在没有什么违缘,还是自由自在的时候,要赶紧尽力去修,一旦做好了准备,等到中阴时,即可轻松上手,这才是万无一失的做法。

以上所讲的,都是非常关键的修法,大家一定要尽量设法去修,因为只有现在,我们才拥有了难得的人身,才有修大乘佛法的机会,并且基本上清楚地知道了完整而具体的大乘修法,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修,则很难说以后是否还能再有这种机会了。

虽然为了现实生活,每个世间人都需要投入一定的时间,但这根本不足以成为没有时间修行的借口,只要有心去安排,时间一定会有的。

在每天的二十四小时当中,我们一定要有独自静下来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就是要修五力。要知道,平常走路时或工作时念念咒等等,都算不上是修行。

由于每个人修行的进度不一,所以在刚开始时,我们可能会遇到不同的障碍,但这些都是过程而已,就像工作中也同样会经历磨难一样,相信通过努力,我们一定能达到得心应手的地步。

我们要知道,平时生活中或事业上经常遇到的打击或损失,迟早都会过去,唯一失而不可复得的,就是修行的机会,一旦错过,很难说何时能再相逢。凡夫在世间法上遭受了损失时,往往会非常在意,会对自己之前的错失良机后悔不迭。比如,一般人如果掉了钱包,就会懊悔好久——唉!我不应该马虎大意,而应小心谨慎;然而,我们对错失修行、解脱、成佛的机会,却表现得漫不经心。这真是完全的颠倒!也正因为如此颠倒,我们才是凡夫。如果现在知道了这些道理还是不修的话,就永无转变的可能了!

比较精进的人看到自己修行的问题时,会力求补进的办法。多数人却连这种想法都没有。长此以往,只会越走越可怕。想想看,我们从小到大可以造多少的业?很多人不是从小就信佛,而是中途才转而信佛的,在这之前,既不信三宝,也没有因果的概念,那时的见解与心态基本上都是断见。在断见的基础上所造的恶业,与相信因果的人所造的恶业,是大不相同的。

以吃海鲜为例,相信因果的人吃后,心中会难受后悔;而持断见的人,则只会在意海鲜的美味,心中不仅毫无恐惧或悔意,而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见解非常可怕,《中观四百论》也说过:“宁毁犯尸罗,不损坏正见。”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相对而言,破戒的过失还可以弥补,可是,如果破了见解,就有可能落到万劫不复的下场。所谓破见解,就是不信因果轮回等等。换句话说,见解正确无误而破了戒,还可以恢复;要是见解破了,就会全盘崩溃,所以,无论再怎么样,都不可抱持邪见!

很多人都在修行,有些人可以说状况相当不错!但在学佛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所造的恶业,已足够让我们在多世累劫中下地狱了。之前的修行,能够弥补以上的罪业吗?谁都不敢肯定。

大家要认真地思考这些问题的严重性,我们实在没有再继续蹉跎的理由了!

甲五、(修心圆满之标准):

诸法摄一要,二证取上首,

恒当依欢喜,能散即圆满。

不同的修法,有不同的衡量标准。在“龙钦心髓”中,人身难得、寿命无常等修法都有各自的标准。在《修心七要》里面,讲了四种修心圆满的标准。

此处所说“标准”的意思是指,如果达到了其中的一、两个标准,就说明我们的修行在进步;或者是说修行在我们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影响、效果或作用,并不是说达到这些标准以后,就不需要再修行了。

如果这里所讲的四种标准一个都没有达到,就说明我们以前的所有修行没有任何进步,虽然在我们的心里播下了解脱或善法的种子,但还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第一个标准:“诸法摄一要”。意思是说,无论是显宗的法或者密宗的法;小乘的法或者大乘的法,诸法的意义、结果均为一体,那就是断除我执,这是所有修法的唯一目的。

如果学佛已经有一、二十年,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也修了外加行、内加行等很多修法,灌了很多顶,见了很多善知识或活佛等等,但实际上我执却并没有任何的减少,那就只能说,以前我们的修行基本上没有用。尽管也是一种善法,当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还是可以让我们不堕恶趣,投生人天善趣,但在实际的修行上面没有什么价值,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学佛不是论时间的长短,而是看修行的结果——断除我执。这是衡量修行人的天平。

如果一个自以为很不错的修行人,或者是其他人认为很不错的修行人,却在我执或爱我执方面非常严重,与普通没有修行的人完全一样,那他就算不上是好的修行人。

我们就是要躬身自问,拿还没有学佛时候的自己,与修了那么长时间以后的自己相比较,看看二者的我执及爱我执孰轻孰重。如果不相上下,那就可以说:我这么多年的修行没有什么直接的结果,只是间接地播下了一些解脱的种子而已,这是千真万确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我们所念的每一句佛号、每一句心咒都有意义,但从断除爱我执及我执的角度去看,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有些人很喜欢修本尊,希望在修了本尊之后,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本尊,可以跟本尊像人与人一样沟通。于是到处去问:“我的本尊是什么”,然后不亦乐乎地修本尊、观想本尊,但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如果生起次第离开了证悟空性,则修了也没有意思。即便生起次第修得非常好,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一些世间的成就而已。

什么叫世间的成就呢?比如说,我们现在是一个平常的欲界凡夫众生,很多超凡的能力隐藏在我们的阿赖耶识里面,不会发挥什么作用。假使生起次第修成以后,就可以获得他心通或其他神通、神变,以及色界、无色界等天人的功德,在一些事业法方面会起一些作用,但是却不能获得解脱。

圆满次第的气脉明点修法也是一样,当气脉明点的修法修到比较高的程度——自由自在、任运自如的时候,如果没有证悟空性,那就和外道的气脉明点修法差不多,一样不能获得解脱,所以,一旦离开了证悟空性的境界,所有的修法都失去了最终的意义。

如果能断除我执,自然能断除烦恼;倘若没有断除我执,那烦恼随时都有可能产生。比如说,如果我们得了病却没有从根本上治愈,即使一、两天暂时可以控制,以后也随时有可能再发作。同样,如果我们没有从根本上推翻、断除我执,则即使通过修生起次第、圆满次第或小乘的四禅八定等修法把烦恼控制住了,但还是没有解决根本上的问题,以后烦恼仍然有可能再次产生。

说来说去,最关键的,就是证悟空性,如果证悟空性,就一定能推翻我执。因为证悟空性的境界与我执二者,是对立的、矛盾的。一个是无明,一个是智慧,两个矛盾的东西不可能同时在我们的心相续当中存在。如果存在很强有力的无明,就不会有智慧;如果智慧已经强大无比了,就不会有无明。证悟空性以后,就能断除烦恼。如果没有断除烦恼,就说明没有证悟。

凡是不能证悟的修法,从解脱的角度来说,就没有太大的意义。比如说,即使把寂静修法修到可以七天七夜不吃不睡,也不生起任何一个杂念,平时也有很多神通、神变的程度,也不能解脱。

比如,欲界和色界天人也有很多了不起的神通,甚至包括饿鬼道的很多众生,也有先天性的神通、神变,但他们还是凡夫,还是有烦恼,还是流转于轮回当中不能解脱,所以,神通等等都不起什么作用。如果所有的修法没有变成我执的对治力,我们的修行就失去了实际的价值。这是第一个标准。

第二个标准:“二证取上首”,意思是说,在衡量自己的修行方面,别人的赞叹,与自己观察自己的行为或起心动念这两种证据中,要以最上等的后者,也即自心无有惭愧来作为修行的标准。

为什么不能以别人的看法来评价自己的修行呢?因为别人的看法是靠不住。书中讲到,没有他心通的凡夫众生,在赞叹一个人很有修行、很有智慧,是菩萨、是活佛等等的时候,如果那个人也自以为自己就是活佛,是好修行人的话,就是大错特错。因为没有他心通的凡夫并不真正了解我们,他们只能看到我们外表的一些行为,至于内在的观念——有没有出离心、菩提心?有没有证悟空性?他们都没办法了解,在不了解的基础上做出来的评论、判断,都是靠不住的。

比如说,有些人一看到某个人有一些比较好的行为,就可能会觉得他是修行人、是菩萨等等,但是,仅有一、两个比较好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某个人的整个修行状态,更不能证明他是菩萨。是不是活佛、菩萨,不在于外表的行为,而在于内心的修行。我们不能以其他人的评价作为我们的修行标准。

那什么才是修行的标准呢?最关键的,是自己在观察自己的时候问心无愧,没有发现什么很严重的违背大乘或小乘佛法的过失。

当然,仅有这一点,不能说明我们是佛或一地以上的菩萨,但至少能够说明,我们是一个修行人,没有很明显的世间八风的观念。

反过来说,如果其他人毁谤我们,也不一定表示我们没有修行。道理是一样的,他们不了解我们的内心,只能根据外表的一、两种不太顺眼的,或者是违背佛法的一些行为来判断,但是,外表根本无法代表内心,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内心。内心有好的念头、不好的念头,自己都清清楚楚,所以,面对别人的毁谤和赞扬,修行人都应该宠辱不惊,更不能将其作为修行的标准。自己分析自己的修行,才是最可靠的。

佛经里面也讲,在一般情况下,有三种不同层次的标准:上等的标准,是在本尊面前不惭愧;中等的标准,是在自己面前不惭愧;下等的标准,是在金刚道友或佛友面前不惭愧。

第三个标准,“恒当依欢喜”。无论遇到困难、违缘,还是幸福、顺缘,任何时候都能欢欢喜喜,这也是一个修行的标准。

在修行还没有什么进步的时候,遇到顺缘——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我们会高兴,会觉得自己修行很不错,上师三宝始终在加持自己。一旦遇到一些不顺利——生病、破产或者其他的意外,那个时候很多凡夫都会不高兴——我修了那么长的时间,做了那么多的善事,不应该遇到这样的痛苦和违缘。不但心里不高兴,而且外表上也能很明显地表现出来。凡夫就是这样,高兴不高兴完全依赖于外缘。

这里所讲的欢喜是指什么呢?为什么要高兴呢?此处所说的欢喜,不是无因无缘的欢喜,而是在遇到健康、顺利、发财等等,以及遇到生病、家破人亡等世间人最不愿意接受,最不希望出现的痛苦、困难、魔障的时候,都会同样地高兴,因为我们有能力把遇到的所有境遇转为道用,使其变成修行的顺缘,增长自己的出离心、菩提心、空性见等修行上的功德。既然如此,自己怎么会不高兴呢?这说明以后在修行的过程当中,无论是遇到顺缘或者是违缘,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自己有把握同样转为道用,这就是第三个修行进步的标准。

以前我们讲过“如何转病痛为道用”的修法,就是心里不但对病痛没有生起嗔恨心或厌烦心,还要生起欢喜心。因为一方面通过这个病,可以积累资粮、清净罪业等等;另外一方面,还可以依靠病苦,来承担、替代所有众生的痛苦,所以自然而然会生起欢喜心。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就达到了第三个标准。

前面也提到过,从修行的角度,对治烦恼的角度来说,我们目前的环境,是一个艰苦、糟糕的环境。末法时代众生的烦恼本来就很粗大,末法时代的修行人更会遇到种种不顺,违缘的比例要比顺缘高出很多倍,修行修得愈好,善事做得愈伟大,就愈有障碍。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只有修持“违缘转为道用”的修行方法。有了这种修法,则无论是艰困还是幸福,我们都能同样地修行,所有的顺缘、违缘,都能让我们修行,那我们的修行就不会退步,只会进步;如果没有这些修法,所有的修行全部要观待外缘,我们的修行就不会有什么进步。

第四个标准,“能散即圆满”。

比如说,骑士在骑术精湛以后,即使内心散乱的时候马匹有什么意外的举动,也不会从马上掉下来。而不会骑马的人在骑马的时候,就要精力高度集中,不然的话,马一跑快了自己就会摔下来。

同样的,在修行还不到位的时候,只有非常认真地修持不净观、慈悲心或者空性,才能控制烦恼。平时只要稍不注意,烦恼随时都会产生,而且还很严重。在大乘佛法里面,最严重的就是自私心,没有一个烦恼比自私心更严重了。

当修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无需特别注意,也能控制烦恼。即使内心比较散乱,一旦生起自私心,也能自然而然地对治、断除;或者在内心散乱的时候,也不会产生严重的自私心。

比如说,在没有修菩提心的时候,突然有人打骂我们,或者是把我们的东西偷了等等,那个时候我们不但没有生起嗔恨心,而且立即就能把那个违缘转为道用,这就是修行进步的一个标准。

我们有没有进步,就是要回头依照这四个标准来看。如果有人问:什么时候我算是修完了《修心七要》?那就是要看有没有达到这四个标准。

如果修行一直没有什么进步,方法上面再三权衡也没有发现什么错误,也许就是我们的业障太深重。如果业障太深重,可以先修一修金刚萨埵修法,或者是继续修菩提心的修法。因为菩提心是最有力的清净罪业的修法,菩提心自身就有清净罪业的能力。

以上讲的四个标准,都是从总体上来讲的。即使达到了四个标准,也只能说明我们的修行有稍许进步,不能说明我们的修行已经完全到位,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修行了。如果四个标准一个也没有达到,就只能证明我们以前的修行失去了真正的意义,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修行。

从“人身难得”直至最后的空性修法等一系列的修法,已经包含了一个人从凡夫到成佛的所有基本修法。如果真正能把这些修法修到位,修行方面已经非常不错,可以到达很高的境界了。但我们有没有修,只有自己扪心自问。如果天天学,却纹丝不动,一点也不修的话,释迦牟尼佛也没有办法度我们。

要知道,一次发财的机会失去了,我们一般会后悔,但这些机会还会再有。修行的机会却不是很容易得到的,一旦将来失去了这个机会,以后什么时候再有,就很难说了。世间所有的有为法,凡是有因果的东西,都是无常的,都是靠不住的。既然一切都是无常,那我们也不能例外,所以,每个人一定要抓紧时间修。

平时的烧香、拜佛、念佛等等也不能忽略,能作多少就作多少,但最关键的,还是安静下来认认真真修行。每天至少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以上,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比不修好。如果没有实际的修行,就不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

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修行还重要了。凡夫的价值观都是颠倒的——没有意义的东西当成非常有意义的,极端重视、视如珍宝;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却从来不认为有意义。从无始以来到今天的多世累劫当中,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这样的机会,现在我们再也不能失去了。

如果有修行,一定会有修行的进步,有因就会有果,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们不能刚刚修行没几天,就去求修行的结果,这是没有用的。修行要有耐性、要有精进心。

大家都是在家人,在家人在生活方面要花很多时间,但不能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生活上。要适当地安排好生活与修行的关系,让二者之间不要发生冲突和矛盾。

甲六、(修心之誓言):

恒学三总义

虽然不属于戒律所遮止的范畴,但也从否定的角度来说明一个大乘修行人不能做的、不能违背的是什么,就是修行人的誓言。

第一个誓言,“恒学三总义”,要恒常学习三个总义。三个总义的意思是说,所有的誓言都可以归纳于三个誓言之中,所以叫做“总义”。

第一个总义,修行人一定要护持自己的戒律。

从别解脱戒方面来说,戒律有出家与在家之分;从菩萨戒和密乘戒的方面来说,出家与在家就没有什么分别了,出家人要守的密乘戒和菩萨戒,在家人也要守;在家人要守的密乘戒和菩萨戒,出家人也要守。

譬如说,一个居士在受了五戒以后,就一定要护持五戒,不能说因为我是修菩提心或修大圆满的人,所以一些细微的戒律都无所谓,可守可不守。我们虽然在学大乘佛法,但大乘佛法是内在精神上的修法,而戒律是用来规范我们行为的准则,特别是别解脱戒更是如此,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冲突。

假如行为没有规范,随意杀、盗、淫、妄的话,我们的修行也不会有什么起色。如果有这种情况,一定要忏悔。越是修行人,越应该相信因果;越相信因果,在行为上对细微的戒律越是爱护。

现在汉地个别居士中就有这样的问题,有些人在听了一些所谓的大圆满或其他法之后,就自以为已经开悟了,于是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护持任何戒律。更为严重的是,有些人认为,护持很多戒律是一种执着,凡是执着都是让我们束缚轮回的因,所以不能守持戒律。这些都是错误的想法。

第二个总义,所有身语的行为,都不能太狂放、太癫狂。

有些人为了给别人一种自己已经没有执着、没有爱我执了的感觉,就故意做出一些有失常态的事情——一般人不敢破坏的神山、森林、龙泉他敢破坏,一般人不敢接触的传染病人他敢接触,一般人不敢去的鬼神出没的地方他敢去等等,总而言之,就是为了表明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已经没有执着了。

一般来说,性格不是很稳重的人会有这种情况,无论藏地、汉地,出家人、在家人都有。在听了一些不执着等等的词句以后,自己虽然没有达到不执着、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境界,但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为了让别人崇拜自己,所以就去做这些事情。

修行人不能有这些张狂行为,不要说修菩提心的,即使是学密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能这样。很多人都认为,学密的人应该是神神秘秘、疯疯癫癫的,但学密也是有过程的,就像显宗经典对发菩提心的诠释一样——虽然应该为众生付出一切,但在没有证悟一地之前,一般人不能布施自己的身体。

也许有人会疑惑不解:我们不是已经发了菩提心吗?既然发了菩提心,就无论什么都应该布施,就算是自己的身体也应该奉献啊?

理论上说是这样,但修行不是纸上谈兵,而是要讲究过程、次第的。目前我们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假使登地之前布施身体,或许刚开始还可以强迫自己做到,但中途就很容易后悔,所以凡夫一般不允许这样。

不仅显宗如此,密宗也一样。比如,当密宗修行人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真正感受到一切都是如幻如梦、平等一味的,没有什么可取可舍的。为了打破无始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推翻凡夫是非好坏的分别,密宗修行人会故意接受一些普通人不能接受的东西,会做一些凡夫不能接受的行为,但即便如此,密宗也不允许没有修行的人这么做。只有内心修证达到可以接受这些行为的时候,才会有这些开许。

为什么要这样呢?譬如说,假如我们在做梦的时候,梦见自己身处峭壁悬崖之上,一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就会非常害怕——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如果我们按照清醒时的概念和习气行事,从悬崖上跳下去,一定也会在梦里摔得粉身碎骨,但如果知道那是梦,悬崖根本就不存在,我们就可以告诉自己,我为什么要害怕呢?这只是梦啊!一切都是虚假的,即使梦中从悬崖上跳下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并鼓起勇气纵身一跳,这样就可以亲身体验到幻觉的虚伪。这种亲身体验的印象特别深刻,很多修行人为了达到这种效果,故意会在梦里跳下悬崖。

但是,在没有达到这种境界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修法、行为还是要谨慎行事,以小乘经典为准,一定要重视因果取舍与戒律,这是很重要的。

第三个总义,是修行不能片面。

片面是什么意思呢?譬如说,如果认为,人伤害自己可以修忍辱,但非人、鬼神伤害自己就不修忍辱,而要想尽千方百计诛杀这些鬼神;对自己的亲属能修慈悲心,但对仇人却不能修慈悲心等等,就是片面。

不片面是什么呢?大乘佛法强调,所有的生命,无论人、非人、动物、鬼神,都是平等的。对人修忍辱,对鬼神同样要修忍辱;恭敬有名望、有地位的人,也同样要恭敬普通平民百姓。无论尊卑长幼,都要一视同仁。

虽然要求是这样,但刚开始修行的凡夫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往这个方向努力。

转欲自稳重

前面讲的是总义,下面是一些细节:

第一,要转换以前的观念。

转换观念的意思是说,以前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爱自己不爱众生,现在学了大乘佛法以后,就要爱别人不爱自己,自他二者要相换。

第二,所有身体上、语言上的行为都要稳重,不能脱离学佛道友的群体。

譬如说,有些人学了一点法以后,行为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度化众生、弘法利生的事情不做,整天就是讲神通、讲鬼神等等,行为古古怪怪,与大家格格不入。藏汉出家人与在家居士中,这种人都大有人在,这都是违背大乘佛法的做法。

如果没有度化众生的特别需要,大乘佛法不允许有讲神通等故弄玄虚的行为。大乘佛法要求,内心要发菩提心,外表上弘法利生的事业能做多少是多少,除此以外,其他行为都要跟普通道友一样安分守己,如果行为太出格,就会引起其他人对大乘佛法,甚至对整个佛法的误解。虽然这些人的行为不代表大乘佛法,但外面的人本来就不懂佛法教义,分不清楚这些差别,故而会认为这些人的行为就是佛法,佛法就是迷信等等。

其实,真正的佛法不是封建迷信,而是智慧和大悲的总集,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东西。作为修行人,外表上应该不露声色,但却理当默默无闻地私下修行。所有的修法,都要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静悄悄地修,净化自己的心,才是真正的修行。

假如修了两天菩提心,就自命不凡,到处宣传“我受了菩萨戒”啦,“我是修菩萨道的人”啦,或是说“我是修密宗的人”、“我是修大圆满的人”啦等等,实际上什么都不修,什么境界都没有得到,这都是违背大乘佛法的行为。

历代的高僧大德有一个共同的风格,一般不会说自己很了不起,是什么活佛的转世,或莲花生大师派来的,释迦牟尼佛住世时自己是什么什么等等,都是虚怀若谷、谦卑谨慎的,他们的口头禅,就是“我不懂”、“我不会”、“我没有修证”等等。

如今很多人却不是这样,我们经常看到很多自我宣传的材料,某人是什么活佛的十七代、二十五代、五十六代呀,谁是什么法王呀等等。

不过,如今就是有这样的宣传。为什么会这样宣传?因为有人相信啊!如果大家都比较有头脑的话,那这些宣传就不会有市场了。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某些十七、十八世转世的可能,更没有必要去管其他人的事情,也无需评价别人的好坏,我们的本分,就是端正自己的修证和行为。

在那些说“我不知道”、“我不是活佛”、“我没有什么功德”的人当中,也有两种人。一种真的不是活佛,他说的是老实话而已,其中没有什么谦虚、夸张、欺骗的成分;另外一些人,是实际上修行各方面都非常了不起,但却不愿意公开。

当然,如果对利益众生有利,有些高僧大德也会说他是什么化身、有什么什么修证等等,其中没有一点欺骗众生的意思,但这些都是特殊情况的开许。一般情况下,修行人尽量不要宣传自己的修行,因为即使人家知道你的功德,也不会通通都跟着你学佛的。

佛陀住世的时候,和弟子们天天托钵进城化缘、精进说法。其所在城市,是当时印度六大城市之一。据有些资料记载:这个城市有七十万人口,但其中也只有五十万人才是释迦牟尼佛的信徒,另外有十万人信仰外道,十万人什么都不信。当时的市民是不是不知道释迦牟尼佛的功德呢?非也!当时的印度人没有不知道释迦牟尼佛有多么伟大的,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真正想跟着释迦牟尼佛学习,并愿意成为他那样的人。

既然释迦牟尼佛都不能度化所有的人,那仅有些许境界的修行人,随意公开自己的身份或功德,就更不可能对众生有利了。

不应说缺陷

第三,不能说别人的过失。

别人的过失有两种:一个是世俗缺陷。譬如说,外表丑陋、五根不齐等等。作为修行人,我们不能给有缺陷的人起不好听的绰号;第二个是佛法方面的缺点。比如破戒、罪业深重等等,如果没有特别的需要,就不能坏害别人的名声,更不能给别人说粗语。

全莫思他过

第四,不能思维其他人的过失。

前面要求,不要说其他人的过失;这里更进一步要求,不要去思维、观察他人的过失。如果对方是你的学生、部下,你有教育他的责任,为了让对方改正,而去观察他人的不足,并予以批评,肯定是可以的;倘若没有这样的前提,在一般情况下,就不要去思维他人的过失。

当然,依止上师以前需要观察,特别是密宗上师更是一定要观察,不能因为对方说“我是某某活佛”、“某某成就者”、“某某瑜珈士”、“在某某山上闭关二十多年,刚刚出关”等等,就肯定对方很了不起,盲目地去崇拜。先不说对方是不是真的在某个山上闭关了二十多年,就算真的闭关了二十多年,也不能代表一定会有什么成就。如果没有成就,那即使在山上呆二十多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所以,我们要以自己的智慧去观察,对方说的准不准确?有没有其他目的?有没有欺骗的成分?任何事情都不能迷信,这都是佛陀要求观察的。

其实,现在很多欺骗性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居士们自己搞起来的。譬如说,一个人虽然有欺骗人的意识,但如果没有居士的帮助、鼓吹、宣传,他也没有办法。正是因为居士们的宣传与包装:“他是多么了不起啊!”“他是谁谁谁啊!”大家就信以为真,然后一个人欺骗十个人,十个人欺骗一百个人,最后被吹捧的人就变成“大成就者”了。

所以,首先内心要保持清净的观点,第二,行为上要保守一些、严格一些。树立起正知正见,在依止上师的问题上,一定要慎之又慎,这样才能找到一个准确、安全的解脱之路。

但除了上师以外,一般的金刚道友,我们就没有义务和责任去观察了,别人的好坏跟我们没有关系,如果心里冒出一个别人有过失的念头,就要提醒自己:“他一定不会有这样的过失,这都是我自己的心不清净。如果我自己的心很纯洁,就不可能看到这个人的罪过,这肯定是我自己的错误,我自己的幻想、幻觉。在释迦牟尼佛、莲花生大士、宗喀巴大师等成就者的境界中,一切都是佛的坛城,都是清净的啊!”总之,就是要把所有的过失视为自己的不对。

因为我们的内心不清净,如果带着吹毛求疵的态度去观察,会发现对方很多很多的毛病,远远超出了对方的功德,最后我们会因此而对别人生邪见。虽然对方不一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成就者,但至少他们是信仰佛教者,说不定还是发了菩提心的人,如果对这些道友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其后果是很严重的。

你们看看以前印度最伟大的八十位密宗大成就者的行为,其表面很难让普通凡夫产生正信,但毁谤他们的后果是什么,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我们的责任,就是发菩提心,尽心尽力地利益众生,至于别人的做法,我们都既不理睬,也不评价;既不批判、反对,也不赞同、接受,因为我们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内心境界,了解对方的事情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佛的要求,就是内心保持清净的观点。

先净重烦恼

第五,首先净除最严重的烦恼。

每个人都有贪嗔痴烦恼,但每种烦恼的轻重是不一样。有些人的嗔恨心比较严重,其他的烦恼没有那么明显;有些人贪心很厉害,其他烦恼又不是那么厉害;有些人很愚蠢,贪心和嗔心又不是那么强烈。修法的时候,首先要有针对性地对治,先调伏最严重的烦恼,其他的烦恼则从长计议、慢慢调整。

断一切果求

第六,不能因为希求果报或回报而修法。

有些人的修行是有条件的。比如说,虽然以同样数目的钱财布施灾民,表面上做了同样的事情,但作者的内心却有可能是不一样的。很多不信因果的人是为了追求名声——设法让媒体报道,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这实际上不是帮助别人,而是一种交换——投入物质换取名声,相当于一种商业性的买卖;在信佛的人当中,有些人布施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发财、长寿,或者下一世不堕恶趣,获得人天的福报,反正就是为了希求一些因果上的善报;小乘修行人虽然没有求这些东西,但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自己的解脱,终极的目的,还是属于他自己。

上述所有的目的,都类似于世间的投资,在灾民身上投入一些金钱、药品等等,回报虽然不是成倍的食品、钱财、药品,却是成倍的善报的回馈,所以还是有条件的。作为大乘修行人,利益众生的事情一定要在没有条件的前提下完成,不求任何条件,纯粹是为了帮助别人,根本不为自己着想,这才是真正的大乘修行人。

例如,参加放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解除众生的痛苦,为了让众生重新获得生命,为了众生的幸福,另外没有任何其他企图和希求,这才是大乘修行人的做法。

舍弃有毒食

第七,不要吃有毒的食品。

打坐、放生、布施等所有的善行,都不能包含自私的成分。

大乘行人最可怕、最严重的毒,就是自私心。一旦有了自私心或爱我执,就会完全从根本上改变性质,原来的大乘佛法也将变成小乘佛法。

也许有人会想:我现在还是一个凡夫,还没有获得解脱,烦恼也没有断除,我怎能不考虑自己呢?如果一点都不考虑自己,那我怎么获得解脱呢?其实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答案我们早就讲过:释迦牟尼佛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从发心到成佛,其间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但他却从头到尾、自始至终没有丝毫考虑自己的解脱,一直都在为了众生而修行,但他却成佛了;我们从无始以来到今天,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为自己盘算,实际上我们却一无所获。

正如《入行论》所云:“为欲曾千返,堕狱受烧烤,然于自他利,今犹未成办。”“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所以,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杞人忧天,操这些不该操的心,只要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利益众生的事业上,自己的解脱自然而然就会不求自得。

莫学重义气

第八,不当世间所谓重义气的好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意味着佛教徒不需要讲义气、守信用等世间伦理道德呢?并非如此。

世间所谓重义气的英雄好汉,其实就是那种有仇必报、有债必讨的心胸狭隘之人。世间人往往认为,如果有人打骂了自己,就一定要报仇雪恨。如果被人打伤了,也没有讨还血债的念头,大家就会觉得这个人很懦弱、很丢脸。世间人所奉行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准则。虽然在世俗人的心目中,在别人给予自己一些利益时,自己也有一定要利益对方的想法——“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这种尊敬是有条件的,是建立在对方首先要尊敬自己,对自己有利的前提下的。

作为大乘修行人,则不能这样做。大乘佛教要求,修行人首先要懂得,从无始以来至今,每一位众生都曾做过自己的父母,对自己恩重如山,所以要无条件地报恩——善待每一个众生,并立誓让他们获得无上安乐。

这种报恩,不是世俗人的礼尚往来——因为他给我东西了,所以我要送给他东西;因为他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现在他困难的时候,我也要帮助他。大乘菩萨是没有条件地付出,众生对自己好,自己当然要对众生好;即使众生伤害了自己,也不但不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还要想方设法利益他们、度化他们。知母、念恩、报恩,是培养大乘菩提心的一种特殊方法,其最后的结果,是不偏不倚地对一切众生发慈悲心,并最终度化他们。

这里特别强调的,是不能对别人的伤害耿耿于怀。从菩萨道的角度来说,长期把嗔恨心埋藏在心里,并一直寻机报复,是严重违背大乘佛法的行为,务必要断除、要放弃!

莫发粗恶语

第九,争论的时候,不要说恶毒的语言。

比如说,世间的两个人吵架时,只要对方对自己说了一两句不好听的话,自己就要两倍、三倍地还回去。但大乘修行人却要摒弃这种刺伤别人的行为,不能与别人针锋相对,要修忍辱。

勿候险阻处(注:世人为了报复敌人,常常会守候在险要的关隘处,从而伏击对方,使对方措手不及。此处引申为伺机报复。)

第十,即使别人伤害了自己,自己当时也没有能力马上予以还击,也不能寻找、等待机会,以便实施报复,这条跟第八条的内容有点相似。

莫刺要害处

第十一,不能刺伤他众的要害,揭露别人的弱点、过失。

如果不是为了教育、提醒,希望对方改正的需要,平时不能说别人的过失或不足。因为说了别人的过失,别人不一定能接受,甚至会生嗔心,从而造业,如果没有忏悔清净,就会坠落,这是对人而言的;另外,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大乘修行人也不能念一些密宗忿怒修法中特有的调伏非人、鬼神的咒语。因为无论念咒者有没有生起次第的能力,念这些咒都会对一些渺小、脆弱的鬼神造成伤害——让他们胆颤心惊、惊惶失措,这是有失慈悲心的做法,是不可取的。作为大乘行人,我们平时要多念观世音菩萨的心咒、文殊菩萨的心咒或阿弥陀佛的心咒等等,以给其他的生命带来祥和、慈爱的气氛。

犏载莫移牛(注:将犏牛所承载的货物转移到黄牛身上。此处指推卸责任、转嫁过失等狡诈行为。)

第十二,不能嫁祸于他人。

世间人往往如此,平时自己犯了一些错误——心里产生肮脏龌龊的想法,或者是做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行为以后,不愿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总是想把不良的后果推到别人身上。比如说,自己明明偷了别人的东西,在被发现以后,也会栽赃说是其他人偷的等等。

大乘修行人不能这样,做了不正当的行为以后,自己要勇于面对,不能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不要说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也是这样要求的。一个凡夫犯错误、犯戒、造作罪业都是很有可能的,但犯了错误以后,万万不能通过种种手段把过失推到别人身上,做了错事就要敢作敢当,要勇于承担后果,如果知道错了,就应该尽力忏悔、弥补、改过迁善。

不好强争霸

第十三,不好强争霸,不能独占与别人共用的财产。

比如说,通过不正当手段霸占与别人共有的一辆车,就违背了这一条款。

断除诸颠倒

第十四,断除诸颠倒。

无论两人打架,还是为了生意上的利益起争执,或者其他任何一件使双方发生冲突的事情发生时,都要尽力做到像大乘佛法所要求的一样,在没有自私心的前提下接受失败,无条件地付出。

世间有些人的忍让却不是这样,他们认为,今天主动接受失败,说不定会带来以后的胜利,他们的攻略,就是“以守为攻,以退为进”;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最终击败对方,所以他们愿意先当失败者。这符不符合大乘佛法的要求呢?不符合,这就是一种颠倒。

虽然大乘佛法也讲,修行人要主动接受失败,把胜利送给别人,但如果出发点变了——从无私变为自私,实际的结果就会有很大差别,所以不能颠倒。

如果平时根本不修自他相换,一旦生病了,便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为了自己早日康复,而去修自他相换,虽然外表看起来,修的是大乘法门,实际上这种修行并不是大乘的修行。大乘菩萨道真正的自他相换,必须没有任何自私的目的。

同样,如果因为担心往昔所造的罪业,而希望通过修自他相换来减轻或者消除,就不是大乘的修行,因为其中包含着自私的条件与目的,尽管从外表上看,有点像大乘修法,实际上与真正的菩提心修法有着天地之遥。

神莫沦为魔

第十五,神莫沦为魔。

比如说:如果经常供养一些世间护法——山神、树神等等,他们也会临时性地为供养者提供一些方便和帮助,但是,一旦停止供奉或惹他们不快,他们就会立即报复并伤害这些供养他们的人,这就是神变成魔了。

同样的,如果在修自他交换等菩提心修法的时候,自以为是、不可一世,认为自己才是修菩提心、修自他相换的人,周围的人都没有修菩提心,连什么叫自他相换也根本不懂,自己就是比他们高明,比他们了不起,他们是凡夫,自己是菩萨,是大乘修行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样的傲慢心,这就是神变成魔了。

大乘佛法历来提倡众生平等、利益众生、为众生服务、为众生付出。修行的本身,是要推翻、断除烦恼。如果修行不但没有断除傲慢心,还让傲慢心增长了,这样的修行就南辕北辙,走错了方向,就像神变成了魔一样。

这就像一个藏族谚语所说:“鬼在东门住,替身送西门。”鬼住在东门,却把布施给鬼的替身品及食物送到西门一样,增加烦恼的修行与断除烦恼或利益众生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防止神变成魔的关键,是要推翻我执。一旦冒出傲慢心,立即用无我的修法或菩提心的修法来推翻爱我执。

作为大乘修行人,我们要时刻保持这样的心态:自己不如他人,所有人都比自己好,自己是所有人中最差的。自己是最低贱的佣人,别人都是高贵的主人。

以前的修行人都是这样,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待遇,都不会有任何的傲慢心。

但世俗人却不是这样。只要自己在世间小有成就,就心高气傲、得意洋洋——有点钱就瞧不起穷人,觉得自己是高层人士;有点学识就瞧不起没有文化的人,认为自己是知识分子;有点权力或者地位,就看不上平民百姓,认为自己才是社会的栋梁、时代的精英,像古印度一样,阶级层次分得上下分明、井然有序。

本来,在古印度有四种阶级的划分——种族最低级的人祖祖辈辈受到歧视,甚至一辈子连他自己最信奉的神灵的样子都没有看到过,因为当时的制度不允许他们进入神殿,可见他们的地位多么低下。

除了印度以外,其他地方传统上是没有这种阶级划分的。表面上看,处处都是和谐社会——大家都是平等的。但是,在每个人的心里,却有着泾渭分明的尊卑贵贱之分。

其他方面不说了,仅仅出生地的不同,也会让人分出优越感与卑劣感来。比如,有些大城市的人,就自认为比规模稍小的城市的人优越,因为自己所在的城市是大城市,本城的人是见过大世面的;同样,城市的人到了乡下,也自然而然会生出自己很了不起的感觉,至于乡下人的善良、单纯等美德,都没有放在他们的眼里。大至国家与国家之间,小到一个单位的同事之间,都有上、中、下的等级、阶层的划分。

其实,据西藏一位学者介绍,古印度四个阶级的划分标准,也没有一个真正确切的标志,只是按照祖传来界定。哪怕是最底层的首陀罗,也可以装成婆罗门——只要说自己是婆罗门,大家就认可他是婆罗门。如果谎称自己是从喜马拉雅山上来的婆罗门,就更会受到尊重。因为身为修行人的婆罗门更是深受各界崇拜。

作为大乘修行人,无论从世俗的角度来说你有多么成功——有钱人也好、大城市的人也好、天堂里下来的人也好——都一定要保持谦卑的心态。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无私地奉献,才能修出真正的菩提心。

我们看看以前的那些真正最了不起的修行人,他们吃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住什么样的地方,他们与人交流、沟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只有永葆谦逊的人,才能维持心底的纯洁与善良。

《中观四百论》说得好:“有情无慢少,有慢则无悲,从明至明者,故说极难得。”凡夫有一点点成就的时候,就很难戒骄戒躁;只要骄傲自满,就不会有真正的慈悲心;如果没有慈悲心,就不可能有所成就,所以,绝大多数世间人会往下坠——不是堕地狱,就是堕旁生道或饿鬼道。因为世俗人的眼光非常狭窄,不能保持平等的心态,始终认为自己高人一筹,瞧不起众生,更不会为众生着想。这样又怎么可能生起帮助众生、抚慰众生之心呢?

西方的白种人以前也是这样,把非洲来的黑人当成奴隶,像牛马一样奴役。使得再年轻、再健壮的黑奴也最多只能活五年,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那些繁重的苦力。在很多白种人眼里,只能是黑奴恭恭敬敬地为自己服务,自己绝不可能屈尊为黑奴服务。有了这样的心态,就是生起慈悲心和菩提心的最大阻碍——因为在他们心中,根本没有对方是自己父母的观念,这样也就阻挡了慈悲心与菩提心的进入,倘若缺乏了菩提心,就丧失了所有大乘佛法的基础。

所以,大乘佛法特别强调,不能有傲慢心。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把自己当成最差的人看待。当然,也许这帮人当中也有与自己一样或不如自己的,但是,要想培养菩提心,就要保持这样的心态,这是很重要的。

为乐莫求苦

十六,为乐莫求苦。

不能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众生的痛苦之上。

比如说,本来医生的职业是非常神圣的,医护人员也有着非常好听的名字——白衣天使。但是,如果身为医生却没有爱心,就会很可怕。因为谁都知道,假如没有人生病,医生的收入就没有保障,所以,有些没有爱心的医生就有可能希望很多人生病,那样自己就可以赚钱。所以,如果发心不好,医务人员就很可能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病痛,那医院就失去了市场,制药厂也只能倒闭,那些医生、护士、药剂师等等的饭碗也就不保了……

真正有菩提心的医生,就应该这样想:如果世界上没有人生病,即使我的医院关闭了,即使我失业了,丢掉饭碗了,我也心甘情愿!

这是大乘佛教徒的最低要求,也是一个好医师的基本素质。藏医里面,就非常强调这一点。比如说,整个藏医有四个续部,也即《四部医典》,其中有一品,都是讲医品——医生的心态,医生的动机等等,归根结底,就是讲医生的爱心。

不仅是藏医,整个西藏文化,包括绘画、雕刻、音乐等所有的大、小五明,都涵盖了一个不变的宗旨,那就是菩提心,在菩提心的基础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令人称道的。

再比如说,一个销售人员某一天以不正当的手段多挣了几百块钱,往往会觉得特别高兴。其实,本来这几百块钱是属于客户的,是不该挣的不义之财,自己多赚几百块钱,就意味着客户失去了几百块钱。这样的幸福,也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别人的失败之上的。

更严重的,就是如果有人严重地伤害了自己,自己甚至会想尽一切办法置对方于死地,认为那样才足以解恨,这就是更可怕的心态了。

每个人都想获得胜利,但世俗人的胜利,多数都是人与人之间斗争之后获得的胜利,所有的胜利,都以别人的失败为铺垫,因为对立的双方不可能同时胜利,其中一方必然会失败。

修行人就要学会放弃这样的胜利。当然,在一开始,凡夫很难完全做到,但至少应该从点点滴滴做起,只有断除了爱我执,才能真正做到不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众的痛苦之上。这些说起来都是很简单的道理,但实际上却非常关键、非常有用。

大乘修行人感到自己幸福的时候,必须要观察这个幸福是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如果是肯定的,那就必须放弃现有的幸福。

所以,大乘行人第一个必须要修的,是出离心;第二个是菩提心;第三个是空性。不过也可以说没有第三个修法,因为菩提心里面就包含了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其中胜义菩提心的修法就是空性的修法。

如果听了很多法,却不身体力行,不进行实际的修持,就只是虚长了浮华、骄矜之气,没有任何意义;反之,如果只是一味地盲修瞎炼,却不学习任何道理,只是任随自己的见解行事,就会蒙昧真理、误入歧途。闻思学习的意思,就像走路之前先要认清道路一样,是打开修行慧眼的必经之路。在掌握了这些道理和修法之后,就一定要修,这是很重要的!

如果这一生不修行,来世肯定会走下坡路。因为很多汉地佛教徒不是从小就信佛,而是中途转过来的。在没有转过来的几十年中,造了很多恶业,前世以及前世的前世所造的恶业就更不用说了,仅仅今生从出生到尚未学佛之间所造的业,也已经足够让我们在地狱等三恶道饱经痛苦、永无出期了!而我们学佛之后所积累的善根,则因为没有菩提心和出离心的摄持,没有空性的衔接,故显得格外势单力薄。从解脱的角度来说,单纯的念佛、烧香、磕头等等,是很渺小的善根,想依靠这些善根获得梦寐以求的解脱,是十分渺茫的。

大家都知道,获得一次这样的修行机会非常难得,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能不能珍惜这个机会好好修行,就很难说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想必多数人的修行情况还是令人堪忧的。也许有人会说,我的工作、家务很繁杂,所以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但即使再忙碌,每天也要保持一定的时间静下来修行。

比较理想的时间安排,是早、晚各两座,修出离心、菩提心、空性都可以。如果早上修空性,晚上就修菩提心;如果晚上修菩提心,那早上就修空性,这样每天都有修菩提心和空性的时间。以前我们也讲过,佛法可以归纳为智和悲——证悟空性的智慧与慈悲菩提心。如果每天都修了菩提心和空性,也可以说每天都在修所有大乘佛法八万四千法门的精华了,这样就能保证每天都在往解脱方向走,每天的生命都会变得很有意义。

当然,我们才刚刚起步,不可能立即就有很大的收获,但经过天长日久的积淀,就一定会有进步的。

甲七、(修心之学处):

修心的学处和修心的誓言有什么差别呢?

修心的誓言,是从否定角度而言的——如果违背誓言,就会影响修行,所以不能不计后果地一意孤行;修心的学处,是讲修行人应当遵守的规则。如果能够达到此要点的要求,我们的菩提心就只会增长而不会退失。

诸瑜伽摄一

第一,“诸瑜伽摄一”。

所有行为,包括日常生活当中的吃饭、穿衣等等,都要围绕一个中心,那就是利他心。

《大乘阿毗达摩》讲过,吃饭本身是不善不恶的无记业,但根据吃饭者的发心、动机的不同,吃饭也可以随之而变成善、恶、无记三种业。

譬如,吃饭的时候,假如一门心思想着吃饱以后去帮助别人、放生或者是打坐,那吃饭就成了善法;如果吃饭的时候,怀着吃饱之后要去杀生、偷盗、欺骗等等的发心,则吃饭就变成了恶业;假使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只是为了吃饱饭,就是不善不恶的无记业。

我们在吃饭、穿衣等等的时候,虽然不能牵强附会地标榜自己是为了众生而吃饭、穿衣,但可以这样想——我现在吃饭、穿衣是为了生存,而我生存的目的,是为了修持大乘佛法。在修法过程中,无论修的善法大还是小,我都要一心一意地回向给众生;另外,我下定决心从现在起,要为了度化一切众生而发誓成佛,要走成佛之路。在这样的动机下吃饭,也可以变成积累资粮的方法,变成菩萨的高尚行为,故而要养成这样的习惯。

尤其在做比较重大的选择之际,更是要观察自己的动机。如果缺乏了利他心,抱着自私自利之心,则即使做的是善法,也应该放弃。

在利他心的基础上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会给众生带来利乐,如果因为种种原因一时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那也没有问题,因为我们的动机是纯良的。当然,在利他心的出发点上做出来的事,也不一定都会成功。

大家回想一下,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们吃了多少饭、穿了多少衣,但无论吃的是珍馐美味还是残羹剩饭,穿的是绫罗绸缎还是粗布烂衫,从修行、解脱的角度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那是多么可惜的事啊!明明只需稍一转念,我们就可以将其转化为解脱之因的。所以,从现在起,我们一定要按照大乘佛法的要求去做,珍惜每一个当下,让下半辈子的所有行为都变得有意义。

如果始终保持不离利他心,就是一种良好的习惯,这样菩提心也不容易忘失。

遇违缘修一

第二,“遇违缘修一”,对治自己的邪见、违缘等等,需要修一个发心。

本身违缘和邪见是各种各样的,关于菩提心学处的违缘和邪见,我们修行的时候也可能会遇到。比如说,在没有修行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比较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一开始修菩提心,就感觉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生病、破财,家庭、工作、学习等等也不顺利,还要受到其他人的欺负,或是被非人伤害等等——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比较容易产生一种邪见。有些人会认为:这么多违缘的出现,就是在提醒我不应该修行,本来按理说,在修菩提心、做善事之后,应该更顺利、更如意,但我却出了这些问题,看来菩提心修了不但没有什么好处,反而有负面作用。

产生这些邪见的原因,主要是没有闻思,没有深入了解因果的前后关系。《具舍论》第四品是专门讲因果的,如果学了其中的因果道理,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汉地居士中少数人有这种情况,藏地的农牧民因为信佛程度比较高,一般不会有很明显的邪见,但从有些人的言语中,也会流露出类似的意思。

我们不能认为,一学佛以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顺利都解决了。即使从小乘的角度来说,阿罗汉已经达到最高境界了,都会有违缘,都要承受因果报应,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出现这样的邪见时,该怎么办呢?此处说,应该用一个修法来对治——除了我以外,世上还有很多人也有同样的邪见,这是非常不好的念头,是阻碍修持大乘佛法的严重违缘。但愿能以我的这个邪见,来代替所有其他人的邪见,所有众生因此邪见而将承受的恶报,也由我来承担,但愿一切众生都离开这样的邪见;另外一个,就是对有此邪见的众生修慈悲心,然后修自他相换的方法。

其实,小乘《具舍论》里面也讲过,有三种人最容易遇到违缘:

第一种,是加行道四位中的第三位——忍位,因为从此以后不会堕三恶趣,故而所有曾经造过的堕恶趣的罪业都会前来作障。

第二种,是修四禅八定即将超越欲界,获得色界第一禅的时候,所有属于欲界的烦恼都会齐心合力地百般加以阻挠。因为因果是不虚的,如果不还报就离开欲界,欲界的因果就没有机会成熟了,就像一个人离开某地之前,必须要还清债务一样,那个时候,所有没有清净的罪业统统会出来阻碍,一定要让他受到报应。

同样,在超越色界、无色界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第三种,在即将证悟阿罗汉果位,超越三界六道的时候,以前没有断除的细微烦恼也会前来作障。

除了以上三种人以外,修行愈精进的人,就愈有障碍,因为有些魔鬼、非人不希望众生摆脱魔障而获得解脱。如果这些众生本来就很散乱,根本不修行,这样的结果只会在轮回中受苦,根本不可能成就,所以魔鬼、非人等也不会瞎操心,来制造什么违缘;但是,对修行非常精进的人,魔鬼就会无事生非、从中作梗;

另外,修持大乘佛法——发菩提心、修空性的人即使今生遭遇极小的违缘和痛苦,比如头痛、被人欺负等等,也会重罪轻报,从而遣除来世堕地狱等很大的痛苦,所以,修行精进的人违缘比较多,但这些违缘都可以转为道用。

初后行二事

第三,“初后行二事”,每天早上和晚上,要分别做两件事。

早晨起来的时候,就立刻发心,今天我一定要发菩提心,绝不离开菩提心,这也是前面讲的五力当中的引发力。

当然,在白天作任何事情的时候,也要随时观察自己有没有离开菩提心。

下午或者晚上睡觉之前,要观察自己一天当中有没有做过违背菩提心的事情。如果有的话,就要忏悔并发誓以后绝不再做;如果没有做过违背菩提心的事情,而且一天当中基本上没有离开菩提心的话,那就要随喜自己的功德,并发心以后一定要继续坚持。

二境皆应忍

第四,“二境皆应忍”,就是要以平和的心态,对待幸福和困难两种对境。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健康、长寿、发财、有名等等,就是所谓的幸福。

如何将幸福转为道用呢?最关键的,是不能有傲慢心,要知道这些都是如幻如梦的,就像做了一场美梦一样。如果有利他心,就可以在如幻如梦的世界里,如幻如梦地利益众生。

比如说,如果有钱的话,可以拿来放生、布施;如果有权力、有名声,就利用权力与名声去利益众生,解决其他生命的痛苦等等。

一旦遇到一些困难、打击、失败等等,也不要伤心绝望乃至精神崩溃。更不能退失菩提心,即使再困难,都要以菩提心为动力和安慰,要勇敢地行持利益众生的事业。

我们的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像其他净土,除了证悟大乘一地以上的菩萨以外,所有凡夫的人生都既有巅峰也有低谷,既有快乐也有痛苦。如果在顺境和逆境中,都同样能得失两忘、宠辱不惊,我们的修行就永远不会退失。

这些道理说起来很简单,但却很难做到。万事胜意、一帆风顺的时候,大家也许会有修一修菩提心的兴趣,一旦遇到一些外在或内在的困境,就没有任何修法的动力了,这样下去,我们的修行就永远不会有进步。

在动乱年代的艰难困苦中,藏地很多修行人却获得了异乎寻常的进步。很多修行人感慨道:如果没有当时那种艰苦卓绝的环境,我的修行可能不会有今天的进步。由此看来,苦难的确是一笔财富啊!

当然,在任何境遇前都能做到如如不动的人,必须要有很好的闻思修基础,否则,像我们这样的凡夫,就会时而趾高气扬,时而垂头丧气,一辈子都在患得患失的心态中过活,这样修行又怎么会有进步呢?

舍命护二事

第五,“舍命护二事”,要拼命地护持两件事。

哪两件事呢?就是一般的誓言和修心法门特有的誓言。一般的誓言,就是小乘别解脱戒、大乘菩萨戒以及密宗三昧耶戒等等;修法特有的誓言,就是第六个要点里讲的誓言。即使遇到命难,也要遵守、护持这些戒律。

前面也讲过,大乘修行人绝不能以修大乘法门为借口而忽视这些细节。

在因果取舍上,无论是大乘修行人,还是密宗修行人,都一定要如理如法。如果没有遵守这些戒律,来世的幸福与解脱都会化为泡影。

当学三种难

第六,“当学三种难”,要学三个难点。

三个难点是什么呢?第一,自己已经有烦恼或正在生起烦恼的时候,我们不容易发现。相对而言,嗔恨心等比较粗大的烦恼还比较容易观察到,但贪心、傲慢心、自私心等等就隐藏得比较深了;第二,烦恼产生以后,很难驾驭与控制。从无始以来,这些烦恼在我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想彻底断除,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第三,即使烦恼暂时控制下来了,但却不容易完全剪断、彻底停止。

比如说,当我们心里有了嗔恨心之后,即使能马上发现并知晓它的过失,然后通过修法把它控制下来,并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生气,但是,因为我们还没有从根本上断除嗔恨心,以后机缘成熟的时候,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断除烦恼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对治第一个难点,就要随时严密监视自己的内心,观察自己在想什么;对治第二个难点,就只有修法。如果有贪心,则修不净观、白骨观等修法;如果有嗔恨心,就要修慈悲心等等。当然,如果能修空性,那是最好的;对治第三个难点,就是要长期修法,经过长年累月的努力,最后烦恼还是可以断除。当我们是凡夫的时候,烦恼的力量就显得很强大,在无我智慧增强之后,烦恼也就不堪一击了。最后的胜利,终将属于无我智慧。

取三主要因

第七,“取三主要因”,要寻找三个主要的因素或条件。

三个主要条件是什么呢?首先,必须找到一个标准的大乘善知识。如果没有善知识,我们只会懂得一些生存的知识,要超越轮回、了脱生死,世间的学校没有这样的教育,一般的父母也不会有这方面的言传身教,我们自己更不会主动去追寻探究,所以,首先必须要找一个善知识。

善知识的标准,以前也讲过很多次,智悲光尊者的《功德藏》、无垢光尊者的《大圆满心性休息》等宝典里面,都讲了很多大乘善知识的标准,并且引用在《普贤上师言教》当中了。但是,经书里面也讲过,要达到所有的标准,那是很难的。特别是在末法时代,具备所有条件的上师就更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所以,尽管从严格的要求来说,善知识应该具备所有的条件,但是,因为如今是末法时代,要具备所有的条件几乎不可能,我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但作为善知识,最低限度也必须满足以下两个标准:第一,从慈悲方面而言,必须要有不造作的菩提心;第二,从智慧方面来讲,就是能给我们指出一条准确无误的解脱道。

善知识的取舍、观察特别重要,这也是目前汉地普遍存在的严重问题,但因为以前已经讲过多次,所以此处不再重复。

第二个条件,要有一颗虔诚的心。

就像种庄稼一样,在肥沃、松软的田地里播种,庄稼才能茁壮成长,但假使在柏油路、水泥路上播种,会不会长出庄稼呢?不可能。同样是种子,同样具备长出庄稼的能力,但播撒的地方找错了,还是不能长出庄稼。

同样,即便是遇到了像释迦牟尼佛、莲花生大师那样的善知识,但心里根本没有修行、解脱等等的概念,天天想的都是吃喝玩乐、功名利禄,那也没有用。

据经书记载,连释迦牟尼佛身边,也有惨堕地狱、旁生道的弟子。其原因,并不是释迦牟尼佛只选了一些根机上乘的人作为传法对象,其他根机不好的就撇至一旁而没有传法。释迦牟尼佛对身边的弟子传了同样的法,但因为这些人的心还没有达到法器的要求,这种人遇到再好的善知识,也根本没有用。

如果没有修行的观念,该怎么办呢?通过修行来改变,所有的有为法,都可以改变,以前不是修行人,以后可以变成修行人。

第三个,就是修行所需要的生活条件。

这里所指的生活条件,是不堕两边的中庸之道。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处处都强调中观。中观不仅适用于空性的见解,甚至行为也要持中间的观点。

比如说,没有吃、没有喝,连最起码的生活条件都不具备,我们能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修行呢?虽然米拉日巴尊者等不可思议的成就者们觉得无所谓,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是没有办法的。

比如说,即使有一位像佛陀一样伟大的善知识在山上,但周围没有任何生存条件,那我们最多也只能在那个地方呆两三天,两三天以后,就不得不回来,所以还是要有一些基本的生存条件。

反之,如果生活条件太优越、太奢侈,也会影响修行。

另外,佛经里说:对早期修行人来说,财产太多就是修大乘佛法的一个违缘。

当然,如果对这些财产没有任何执着,并能把财产用来利益众生的话,则没有问题,但一般修行不到位的凡夫不太可能没有执着,所以,钱财对修行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如果还有执着的话,那就是钱财愈多,牵挂愈多,这就更是修行的阻碍了。

另外,说话太多,也是修行的一个违缘。首先,话说得太多,就没有修行的时间;其次,话说得太多,则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需要思维,思维好以后,才能说出话来,这样会使心里的念头层出不穷,心就不容易静下来。

然后,与人之间来往太多,人际关系过于复杂,也是修大乘佛法的一个违缘。

言归正传,如果基本的生活条件都具备,也没有什么要牵挂的处理不完的事务,那就要自我随喜,因为这些条件都是自己以前的善业功德所感的。同时也要发愿:但愿一切众生也能具备这三个条件;如果自己不具备这三个条件,就要勇敢地发心:但愿以我不具备这些条件的痛苦或困难,能代替一切众生的此等困难,使一切众生都能具备这三个顺缘,然后一心一意地对不具备这三个条件的众生修慈悲心。

修三无失坏

第八,“修三无失坏”,经常都要修学三个不退失。

三个不退失是什么呢?第一,大乘佛法关于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方面大大小小的所有功德,都来自于善知识。如果我们没有善知识,会连出离心、菩提心、空性的定义都不懂,就更谈不上修持了,所以,我们不能退失对善知识的信心,一旦退失了信心,功德的来源也就间断了。

第二,菩提心修法是大乘佛法的精华,抛开菩提心,大乘佛法就空空如也了,所以,我们不能退失修菩提心的兴趣与精进心。

第三,不能失去护持大、小乘戒律的决心。无论是在家人、出家人的别解脱戒,还是大乘的菩萨戒,以及密宗的密乘戒,都应严格护持。

成就三无离

第九,“成就三无离”,随时随刻要做到三个不离开。

什么是三个不离开呢?就是身、口、意三者都不离开善法——身体作布施、磕头等善行;口中讲经说法、念经持咒或言说爱语;内心修持菩提心等等来利益众生,这样身、口、意三门都不离开大乘佛法。

于境修无偏,遍且深修习

第十,“于境修无偏,遍且深修习”,平时修慈悲心、菩提心的时候,修的对境不能片面、偏袒,也不能表面肤浅、敷衍了事。

譬如说,只对人类修慈悲心而对动物不修,或者虽然对动物也修慈悲心,但是对非人、鬼神等等不修慈悲心;或者是对众生不起嗔恨心,但对房子、车子等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无生物,却有着嗔恨心,这都叫做片面的修行。

另外,每次修行、思维的时候,都要一心一意、全神贯注,全面而深入地修习。如果打坐的时候蜻蜓点水般地草率敷衍,或者虽然身体在做打坐的姿势,但是心里早就胡思乱想、心猿意马了,那就不会有什么效果。无偏、全面、深入三者是很重要的。

于厉境恒修

第十一,“于厉境恒修”,对特殊的严厉对境,要特别地坚持修习。

特殊的对境是什么呢?那些曾经害过我们,或者现在与将来对我们有害,或者与我们之间有一些扯不清的是非瓜葛的人、动物与非人等等,就是此处所指的特殊对境。

比如,有些众生我们不但没有伤害过他们,而且还曾经帮助过他们,但他们不但不报恩,反而伤害我们;还有一种人,是虽然我们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冲突和仇恨,但因为前世的因缘,所以一见面心里就不舒服,甚至相互起嗔恨心;另外,善知识、上师和父母等福田和恩田也属于特殊的对境。

一般而言,对父母、姐妹等亲朋好友,以及无利无害、非亲非故的众生发慈悲心,难度不是很大,但是,对仇人等特殊对境要修慈悲心,就有一些难度。所以,我们要经常锻炼自己,特别要针对那些不容易慈悲对待的对境修慈悲心。

不依赖他缘

第十二,“不依赖他缘”,修行不能依赖于其他外缘。

譬如说,一旦生活、身体、精神方面出现困难,比如,贫困、身体的病痛、心灵的伤害、精神的打击、人与非人的欺负、侵害出现的时候,如果就因此而不再修行,什么都依赖外缘,这样修行就很难有进步。

当然,如果前面讲的三个修行条件——善知识、希求解脱的念头、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不具备,那的确没有办法修行。虽然通过有些修法,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任何东西也照样可以生存,但对习惯于养尊处优的普通人来说,一下子去选择落差太大的生活方式,是不现实的。但是,在一般的困难面前,我们就不要轻易低头。

作为凡夫,一定是业债累累、恶缘重重的。想永远都具备所有的外缘,一生都顺顺利利、风平浪静,那是很难的。本身我们的修行时间就不是很多,每天二十四小时中的大多数时间,也用在白日的生计与夜晚的睡眠上了,如果剩下的一点点时间也要观待外缘,那修行的时间就更短了,这样怎么会有什么修行的成就呢?

所以,在修行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就充分利用条件进行修行;如果条件不具备,就用烦恼转为道用等方法来修行。无论幸福还是痛苦,都同样能修行,这样修行才会有进步。

困难转为道用的方法,以前已经讲过。大家也可以看看宁玛巴很多上师的传记——他们中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在物质生活相当丰富,过着皇宫一般的生活中获得成就的。包括无垢光尊者在内的很多修行人,也是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下修出来的。因为他们能克服各种困难,所以他们的修行没有间断、没有退失,外在的因缘再恶劣,都没有阻碍他们的修行,所以才会取得可喜的进步。

作为凡夫,想一下子就能将巨大的困难转为道用毕竟很难,但是,若能在没有遇到太大困难的时候随时锻炼自己,总有一天面对巨大的痛苦与毁灭性的灾难时,也不会有什么无法战胜的了。

今当修主要

第十三,“今当修主要”,如今应当修持主要的修法。

什么是主要的呢?在现实生活的利益和修行佛法当中,以修法为主;法有教证二法,其中当以证法为主;在一切证法当中,以修菩提心为主;修菩提心的方法,有依靠教证、理证和依靠上师诀窍的修法,其中当以依靠上师诀窍潜心修持为主;在其他行为的修行和闭关修行当中,以闭关修行为主;在回避外境和对治烦恼当中,以对治烦恼为主,这些就是如今应当修的主要修法。

从无始以来到今天,我们一直都在轮回当中生生死死,得过无数的人身以及其他众生的身体,既当过国王,也做过梵天、帝释等等,曾经拥有过数之不尽的财产,无可匹敌的权力,并沉醉于名利的迷网当中而不能自拔,但是,无论是获得人身也好,其他众生的身体也好,都没有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一直流转到现在。

哪怕在这一生当中,很多人也是执着于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但是,当这一切像过眼烟云一般流走了以后,我们会发现,曾经的一切仿佛一场美梦,当美梦醒过来以后,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得虚无缥缈而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在获得眼下的人身之际,我们一定要尽力放弃名利等世间法,专心致志地修行。

当然,毕竟我们是世间人,都需要生存、养家糊口,不做任何世间法有点不可能,但是,倘若过多地参与世间法,全身心地投入到世间法当中,就不是明智之举了。

修什么法呢?法有两种——一种是教法,一种是证法。在文字上下功夫,听经闻法、讲经说法,就是受持教法;修持戒、定、慧三学,就是受持证法。

其中证法是最重要的。首先要修行,但这并不是说不需要闻思,没有闻思的基础,是不可能修行的,特别是像现在这种人心涣散、思维繁复,背景复杂多变、层次高低不同的文化绞杂在一起的年代,如果没有正知正见,不要说修行,可能连诚信因果、信仰三宝等基本概念都生不起来,所以一定需要闻思。假设什么都不懂,则即使在一两个月或者一两年当中比较虔诚地念佛、做善事,但时间长了没有看到效果,就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我这样相信佛教有没有错啊!一旦怀疑出现,就没有办法解决了,所以闻思也很重要!

但是,如果一辈子都闻思不修行,那就不值得了。闻思的目的,就是要修行。就像世间老师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教书,先学好技术和理论,然后给别人讲解一样。如果没有修行,利益众生等等的力量就很微弱,所以首先要适当地闻思,然后就把重点放在修行上。

修什么法呢?书中说道,修菩提心比修其他任何法都重要,所以要修菩提心。

也许有人会问:难道空性修法不重要吗?空性的修法,实际上就是胜义菩提心的修法,菩提心修法,已经涵盖了整个大乘修法的精要。

菩提心修法有两种,一种是通过闻思经论,并按照教证进行修持;另外一种既可以沿用教证,也可以不沿用教证,而是依靠上师的诀窍来修法。其中,依靠善知识的诀窍修法是最重要的。

善知识的诀窍修法是什么呢?比如,以前我们讲的噶当派修菩提心的七个因果,或者是宁玛巴的先修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每一个无量心都要用知母、念恩、报恩的修法,其中的念恩,是从五个角度来思维等等,就属于善知识的诀窍修法。

虽然平时工作、走路的时候,也可以通过思维这些道理来进行观修,但最关键的还是要静下来以闭关的形式修持。当然,此处所说的“闭关的形式”,并不一定是指一两个月,两三年不出关专门静修,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难乎其难的,但是,每天早晚各安排两到四个小时,像闭关一样——不与外人接触、不说话、不做任何事情,全身心专注于修行,这样实际上就是闭关了。

所有真正想修行的人,都要把外加行和内加行至少修一遍,然后每天早晨和晚上都修世俗菩提心和空性。如果会修大圆满,修空性的时候就修大圆满;不会修大圆满,就修中观的空性修法。

在断除烦恼的过程中,如果环境不理想,时常碰到伤害自己的人,是选择换一个地方来逃避,还是坚持住在恶劣环境里,用慈心和悲心等方法对治呢?

如果修行真正能够到位,当然是后一种方法最重要,但每种修行都有次第和过程,当我们还是凡夫,修行还不到位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要回避。比如,选择到闻思修气氛十分浓厚的佛教丛林,高僧大德曾经修持过的神山圣地,或人烟稀少的荒僻之地居住。当然,在森林、高山中修行,并不是消极遁世,而是为了尽快掌握断除烦恼的能力。《中观四百论》讲过,人的烦恼有两种,一种是所有众生都具备的先天性烦恼;另外一种是外境所引起的烦恼。如果换一个环境,第二种烦恼自然可以消失,所以诸佛菩萨、善知识都竭力赞叹静处的功德。

但是,即使待在清静的地方,如果不修行,先天性烦恼还是没有办法逃避,因为那些烦恼已经在我们心里根深蒂固了,唯一的对治方法,就是修行。

总而言之,第一,要在安静的地方静下来修菩提心;第二,有些烦恼可以回避,有些烦恼是无法回避的,所以要么修慈悲心,要么就修空性来对治。

不颠倒是非

第十四,“不颠倒是非”,要断除、放弃六种颠倒。

1、忍辱的颠倒

譬如说,打坐、念经、持咒时间长了,就会感觉疲劳、困乏,就不想继续修了;天气很热的时候去放生,因为要走很远的路,放生的鱼又很多,就怕苦怕累,不想去了;但为了做世间法,却再累、再辛苦、再有困难都不怕,都能够承受,这就是忍辱的颠倒。

2、意乐的颠倒

意乐的颠倒,也即理想的颠倒。西方哲学家认为,生存的目标、人生的理想,就是追求幸福。

虽然佛教也可以用“追求幸福”这个词,来代替大乘佛教徒的人生理想,但其中所蕴含的实际含义的深广程度却与前者有着天大的差别。作为真正标准的大乘修行人,我们应该树立的理想,是追求众生的幸福而不是个人的幸福,是永久的幸福而不是暂时的幸福,是要让所有众生都获得解脱。

当然,要让所有众生获得解脱,首先我们要自己先成就,那样才有度生的能力,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成就,都是烦恼深重的凡夫,又怎么能帮助别人成就呢?

但一般的世间人却不是以此为目标,而是目光短浅地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这一生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这就是理想的颠倒。

3、品味的颠倒

品味的颠倒,也即享受的颠倒。

如果不愿意通过闻思修持来享受大乘佛法的智慧和慈悲等精华,反而对吃喝玩乐等等乐此不彼,就是享受的颠倒。

4、悲悯的颠倒

本来,无论再有钱、有权、有威望,那些根本不修行、不相信因果的世间人都应该是很可怜的。因为在享受金钱、名利、地位等等的过程中,经常会做一些伤害众生的事情——吃活海鲜、穿皮毛等等,从而造作很多恶业,在不久的来世,他们也必将加倍偿还这些血债。但一般人却不会觉得他们可怜,反而对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充满了向往之情。

反之,那些长年居住深山,克服重重困难,不受欲望左右,生活朴素简单的修行人,不少人却认为他们很可怜——没有像样的住处,没有可口的饮食,没有舒适的生活,缺乏基本的物资——这就是颠倒的悲悯。

以前米拉日巴在山里闭关的时候,贡塘七姐妹也觉得他非常可怜——住在山洞里,没有吃穿、饥寒交迫。米拉日巴却不但不认为自己可怜,反而对贡塘七姐妹的前途充满了担忧,认为她们很可怜。

事实如此,不修行的人因为前景深幽黯淡,所以才是很可怜的;而真正的修行人因为对未来深有把握,所以信心满怀、踌躇满志。如果不同情前者反而可怜后者,这怎能说不是一种颠倒的悲悯呢?

5、营求的颠倒

不让依靠自己的人去修行,反而让他们去操持世间法,就是营求的颠倒,也即管理的颠倒或培养的颠倒。

譬如说,世间的国王或官员不给手下人安排修行的时间,而是让他们去打仗或做一些世间的事务,虽然从世间的角度来说,这是正常的,但也属于营求的颠倒。

有些伪装的善知识也是这样,不让自己的弟子去闻思修行,反而让他们去做世俗的事,这就非常不正常了。

6、随喜的颠倒

在看到或听到别人在世间、出世间方面的善行——修菩提心、出离心、空性,或者做一些世间的善事时,心里产生了喜不自禁的感觉,就是正常的随喜。

但是,如果在其他人修行的时候,心里反而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当别人遇到困难、挫折,或者生病、死亡的时候,却喜出望外、幸灾乐祸,就是颠倒的随喜。

不时停时修

第十五,“不时停时修”,不能今天修行,明天不修;今天去行善,明天不行善。

有些人由于对佛法的信心程度不够,所以在做善事方面也是时冷时热、起伏不定。情绪好的时候,就去念念经、磕磕头,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就随便找个借口推脱,这就是还没有足够的信念——一定要把修行作为头等大事,其他的事情可做可不做,这样一曝十寒的修行,进步就会很慢。

这就像烧水,如果把煤气打开一分钟又关了,再过五分钟以后又打开,一分钟后又关了,这样一天也烧不开一壶水。同样,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一定要持续恒定、从不间断地做,而不能凡事只有三分钟热度。虽然世间人会有很多杂事,但除了非常特殊的情况以外,一定不要随意放弃修行。

当坚定而修

第十六,“当坚定而修”,要不顾一切地去修行。

无论再忙、再艰苦、再有压力,都一定要坚持不懈。

以二观察解

第十七,“以二观察解”,要以粗细两种方法观察烦恼是否断除。

在修行,特别是禅定修法修得比较好的时候,很多粗大的烦恼就很容易控制,一般不会有明显的贪心、嗔心等烦恼。即便如此,我们也要观察自己是不是真正没有烦恼了。

怎么样观察呢?就是观察在接近以往容易生起烦恼的对境时,自己有没有烦恼,这样就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点——原来自己不是已经消除烦恼了,只是产生烦恼的外缘暂时没有出现,所以就让烦恼潜藏在心底深处了,实际上还没有断除,所以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修行。

不好大喜功

第十八,“不好大喜功”。

这个学处有两方面的要求:第一,不要夸功;第二,不要叫苦。

即使做了一点利益众生的事情,或者自己的修行比较好,也不能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很有功德,很有修行,很慈悲等等。到处炫耀宣传,说自己为了众生怎么样付出,怎么样辛苦,怎么样吃苦等等。

释迦牟尼佛虽然要求,真正的大乘修行人要发菩提心。但发菩提心也全都是建立在自愿基础上的,没有任何条件和逼迫的成分,更不能有丝毫的傲慢心。既然发了菩提心,利益众生就是我们的工作或义务,是我们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为了众生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值的得夸耀的。

我们不能认为,所谓的菩萨,就是坐在高高的法座上,依靠佛法的力量去统治众生,让众生为自己服务,接受众生奉献的统治者,像国王一样。

释迦牟尼佛要求,所有的菩萨,都必须在无条件的基础上为众生奉献、付出。真正的大乘修行人,就是要有甘当众生奴仆的心态。如果有了这样的心态,则平时为众生做事情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傲慢、炫耀的心念,也不会叫苦,否则就违背了大乘佛法的要求。

比如说放生,表面上看起来,参加放生似乎是为了众生,帮助众生解决痛苦,实际上很多人的发心往往是为了自己——自己的健康长寿、消灾免难、遣除寿障等等,放生只不过是一种方法和手段,其真正的受益者是自己,不是被解救的众生。

这样的做法都不是大乘佛法,最多属于小乘佛法,或者属于世间法。大乘佛法不允许有这样的法门。大乘修行人首先要学会逐步放弃自私心,如果自私心没有放弃,就根本无法修学大乘佛法。

目前,在居士和出家人当中,个别人就有这样的问题——认为自己很了不起,是某某的化身、活佛等等。有些居士到藏地一些偏僻地方的小寺院,供养几万块钱,然后要求他们的僧团迎接,并请他坐在法座上,让所有僧众向他献哈达。他自己拍下很多照片、录像,回到汉地,便四处张扬、八方吹嘘,说自己被认定为某某活佛,是某某法王、大成就者的法脉持有者,已经在某某寺院坐床,继而明目张胆地开始灌顶、传法等等,通过种种方法欺骗信众。

虽然我们也不能排除,在自我夸耀的人当中,也会有个别成就者等等,不能说都是虚假的,但多数通过各种手段自卖自夸的人,口头上说是利益众生,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这样心里永远都生不起慈心和悲心。倘若没有慈心和悲心,就丧失了大乘佛法的基础,其他的修行根本就谈不上了。这种情况如今比比皆是,这是与大乘菩提心修法完全违背的。

大乘佛法认为,所谓的功劳,就是诚心实意地为众生奉献付出。

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凡是发了大乘菩提心,就不能从高处往下看众生,而是要身处卑位,真正无私地为众生服务,这样才算是大乘修行人。

发心和行动有所不同,虽然我们已经下决心,从现在起要一心一意为众生付出,但在实际行动的时候,还是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瞬间就圆满了大乘的六度四摄。但这也不代表我们没有发菩提心,只是修行不到位而已。修行愈好,行为也会愈完美。如果修行不好,行为就不可能完全跟得上,但是,从发菩提心的第二刹那开始,就要往这方面努力,这样一定会愈来愈好。

我们第一步能做的,就是在比较安静的地方调整自己的内心,当调整好心态,使我们稍微有一点力量去利益众生的时候,就要勇敢地面对一切,为众生付出。什么时候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就算进入大乘佛法的门槛了。

不暴躁易怒

第十九,“不暴躁易怒”。

当有些人伤害了我们,或在某些问题上对不起自己时,脾气不能过于暴躁,也不能太敏感——稍不如意便大发雷霆、怒火冲天。

比如说,如果有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当面骂我们,也应该像《佛子行》所要求的一样:“何人大庭广众中,揭露吾过出恶语,于彼亦作上师想,恭敬顶礼佛子行。”再比如,如果有人在背后说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话,或者是做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也要有包容、忍辱的涵养。

佛书中讲了一个比喻,当皮肤受伤以后,皮肤下面就会长出一层很细的新肌,稍一接触就疼痛异常。心量狭窄之人的心也像新肌一样娇弱,一听到于己不利的事情或话语,立即会有很明显反应——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另外,书中还以某些护法作为比喻:有些世间的护法是很难伺候的,比如西藏有一座世间神山,其山神的脾气异常乖戾,假如一直恭敬供养,那就相安无事,甚至还会给你带来一些区区小利;但只要对他有一点点不恭敬,他就毫不客气地实施报复,之后各种各样的违缘都会降临到头上。

修行不好的人就像这个山神,只要听到一点点不顺心的话,当下怒不可遏,立即寻机报复。这都是缺乏修行的表现,学佛的人,特别是修学大乘佛法的人万万不能这样。

很多人皈依了很长时间,修行也为期不短了,但我们的烦恼有没有减少?自私心有没有得到控制?“爱我执”有没有断除呢?如果答案都是否定的,那我们的修行就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对此,大家一定要深刻反省、反复掂量啊!

不喜怒无常

第二十,“不喜怒无常”。

不能气量狭窄、喜怒无常——遇到一星半点的喜事,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发生鸡毛蒜皮的问题,又暴跳如雷,脾气时好时坏、捉摸不定。就像高原春天变幻无常的气候——一会儿阳光明媚,一会儿风雪交加;也像是很难保持平衡的天平,左右两边的重量稍有不均,就马上会往一边倾斜。

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会让身边的人很辛苦、很劳累,最后不得不选择慢慢疏远。

修行人如果也像天平一样——心情好的时候,就愿意为众生付出,愿意为众生发誓成佛;情绪不好的时候,又立即反悔道:“学佛、利益众生和我没有关系,我就是要捍卫自己的利益!”随意舍弃慈悲心、菩提心,那就是人格出了问题。

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人格的纠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以前噶当派的那些上师们,在弟子来请求依止的时候,首先会问:你的人格怎么样?如果对方回答说:我的人格不怎么样,但我的智慧却高人一筹。他们就会说:虽然你智慧超群,但如果人格低劣,则基础已经不行了。看来你只有另请高明,我是不能利益你了。

如果来人回答说:我的人格比较好,但智慧浅薄,什么都不懂。上师们就会说:只要人格好就没有问题。智慧是可以激发的,不是所有人刚开始就有智慧,人格好才是最关键的。之后就会摄受前来依止的人。

当然,任何事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人格也不是完全不能改变,随着天长日久的修习,再坏的人也有变好的一天。如果有喜怒无常的坏习气,就一定要千方百计设法改正。作为佛教徒,首先就是要本分,在此基础上,还要实实在在地修行,这才是一个修行人的风格。

莫追求声誉

第二十一,“莫追求声誉”。

如果做了一点利益众生的善法,就希望其他人赞叹、夸耀自己,让自己美名远扬,这就违背了大乘佛法的宗旨。

大乘佛法始终强调,所有的付出都不能求任何回报,如果求回报,就掺杂了自私心的成分。比如说,如果在布施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今天给他一百元,说不定他以后就能给我多少多少……,这种有条件的布施,就不是真正的布施,而属于显宗所讲的三十六种不清净布施之一。同样,做其他任何善事,只要有追求回报的念头,就不属于大乘佛法。

其实,在这个学处,也即最后一个学处当中,已经涵盖了所有大乘佛法。简言之,就是在付出的时候,不能有任何自私,不能讲任何条件。

综上所述,归结一个人终生的修法,就是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我们不能认为,菩提心只是五加行之一,在五加行修完之后,就不需要修菩提心了。

没有修过外四加行与内五加行的道友,一定要完成最起码的数量。不能因为数量不重要,质量是关键,就不修那么多数量了,基本的数量也要完成。

在外加行圆满以后,一定会生起出离心;如果出离心没有生起,就说明我们的外加行修得不够认真或者是修法不对。那就要回头去检查,然后重新修外加行,直到生起比较好的出离心为止。外加行修完以后,就修内加行。

在内外加行都修完之后,紧接着修两种法:一个是世俗菩提心;另一个是胜义菩提心。其中修胜义菩提心就是修空性。以前听过大圆满修法的,就继续修大圆满修法;没有听过大圆满修法的,就修其他的空性修法。以前噶当派的上师们一生只修菩提心,除此之外,不修任何其他法门。实际上也是如此,除了菩提心以外,也没有什么法可修,所有的法都包含在菩提心修法当中。我们一定要把菩提心修到得心应手的程度。

除了坐上观修之外,每天出座以后,还要尽力行持善法——念经、供佛、持戒等等。这样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大乘修行人了。

将此盛五浊,转为菩提道,

窍诀甘露藏,乃传自金洲。

文中的结尾这样说道:能将此恶世兴盛之五浊,转为菩提妙道的,如同甘露一般的窍诀,是传自于金洲上师的。

所谓五浊,是指劫浊、见浊、众生浊、烦恼浊、命浊。浊的意思,就是像渣滓、垃圾一样肮脏不堪。

按照世俗人的想法,会认为人类社会在不断地演化、进步、发展,从原始社会到现在,从类人猿到智慧生命,人类愈来愈聪明,愈来愈有智慧,愈来愈高等。佛教虽然不否认物质生活等方面的进步,但却认为,当人类的福报渐渐穷尽以后,于此五浊恶世,人的寿命、智慧、烦恼等等是愈来愈污浊。

看过《具舍论》的都知道,在世界刚刚诞生,人类繁衍之初,水、草、瓜果等等的营养极其丰富。时至今日,所有食物的养分早已一落千丈,随着人心越来越凶恶,道德越来越滑落,世上会不断地出现饥馑、疾疫、刀兵之灾,世界众生无不受害,故称之为劫浊;那时众生的身体也很健康强壮,不像现在,各种莫名其妙的病此起彼伏,故称为众生浊;很多人认为,现在科技、医学发达了,人的寿命会愈来愈长,但实际上与远古时代相比较,人类的寿命是缩短了而不是延长了,故为命浊;慈悲衰落而贪嗔痴等烦恼空前增长,尚且不能控制,故叫做烦恼浊;而见浊,则是缺乏正知正见,无我见和世间正见日益衰落,常见和断见却格外兴盛。

比如说,从释迦牟尼佛出世到现在,才经过了两千五、六百年,但在这样一个短短的时间中,就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在释迦牟尼佛住世的时候,佛陀每次转法轮,都会有很多人证得阿罗汉、菩萨以及佛陀的果位,这在当时是司空见惯的普遍现象。到了现在,除了修大圆满等密法的极少数人出现了一些比较明显的解脱成就标志之外,成就的人很少很少。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类也是愈来愈落后,所以称为浊世。

这不是悲观的杞人忧天,而是客观存在的规律。佛陀之所以这样提醒我们,是为了动员、鼓励我们修行。

五浊转为道用主要是指烦恼转为道用,另外,诸如寿命、山河大地等环境以及食品的营养等等的日趋衰落,也同样可以转为道用。《修心七要》介绍的很多烦恼转为道用的方法,就是针对五浊恶世这个艰难时代的修法。在这样的环境中要获得解脱,就必须利用这些烦恼、痛苦转为道用的修法——发起菩提心,断除自己的烦恼。这个修法好比能把所有毒品转成为良药的甘露,能把烦恼、痛苦都转为菩提之因。

据光明日报报道,目前中国平均每年有二十多万人自杀,这还不包括自杀未遂的人数。在美国等物质生活非常发达的国家,人的心态也是焦灼不安、起伏不定的。这意味着,物质生活的发达并不能使人们得到幸福安乐!物质享受只能解决人类一半的需求,另外一半属于精神上的需求,却是物质无法解决的。平时我们处处都能看到,精神空虚的人们一旦遇到痛苦,严重的就会去吸毒、自杀,稍微理智一点的,也会毫无节制地通过酗酒、抽烟来暂时性地抑制内心的悲伤。

我在很早以前看过一本心理学家写的《心理医生手册》,其中说道:从每个都市的任何一条街道的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每二十个人当中绝对有三个以上的人有不同层次的精神病。大家都知道,虽然城市的生活比乡下好,但生活愈好要求就愈高,压力就愈大。如果不断被施加压力,当压力超过心理承受范围之后,就会精神崩溃。

我想,这位心理医生不会随便下结论,而只会根据他多年心理治疗总结的经验与搜集的证据而得出结论。

在很多大城市,我们经常会看到生活相对宽裕而又不信佛的老年人,在路边的广场上跳舞、唱歌、音乐,或者三五成群地打麻将,有些精力好点的,就组织骑游队到外面旅游。这都是心灵空虚的表现——年纪大了,做任何事都力不从心,情绪也时好时坏,对即将临近的死亡一无所知,感受不到年轻时候的快乐。即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延长寿命、增强体力,但任随怎么努力,都无法抵挡时光的无情,所以只能用这样的对策来排遣对未来不可预知的迷茫与恐惧。也许我们现在还不会有老人们的感触,但当我们接近生命尽头的时候,就会深切地体会到他们的无奈与彷徨。

在大都市的每一个角落,都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现象,过来过往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惆怅、焦虑的痕迹。如果在川流不息的人流当中,随机挑选一些人进行调查,会发现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担忧与不满,很少有安于现状、心满意足的。在每个现代人的心中,都蛰伏着深浅不同的负面情绪,这都是引发现代心理与生理疾病的主因,也是现代生活高度压力的结果。

如果没有烦恼转为道用的修法,遇到一些大灾大难的时候,我们同样也会崩溃的。

如今,我们已经遇到了战胜一切烦恼的窍诀,如果能按照此论的要求去修行,我们的身体就可称之为“利乐之源”——因为有了崇高的人生目标与努力方向,所以无论在什么样的条件、时代与环境当中,都可以活得很开心、很有活力。即使受到一些打击,遇到一些困难,也不会痛苦万状、一蹶不振。真正的修行人,不会因为一些不顺利,而认为失去了生存的目标和意义,他们会自我安慰道:我这次生意垮了,并不代表不能成就、不能解脱。反之,如果自己升官发财了,也不会认为自己很了不起,而会了知万法如幻如梦的本质,并会尽力利用自己的权力和财产去利益众生。

由昔修业醒,自众信为因,

能轻苦讥毁,请调我执教,

今死亦无憾。

最后的一句话,是颂词原文作者恰卡瓦说的:依靠前世修持大乘佛法的种子、宿业成熟苏醒,以及此生虔诚信仰、向往大乘佛法的两个因缘,使我克服了重重困难与别人的讥讽诋毁,而听闻了很多调服我执,断除自私心的诀窍,如今纵然是撒手西行,也了无遗憾了,因为我已经掌握了人生的意义。

以上是原文及批注,下面几句话是无着菩萨说的。

源自大恩扎巴法王处,

圆满所得耳传大宝藏,

以具信徒请而彰显力,

愿诸众生圆二菩提心!

从大恩上师扎巴法王处,圆满地听受了像如意宝一样的耳传修法,经具备信心的弟子请求,才撰著了这个批注。愿以此善根,令一切众生能圆满两种菩提心。

从智者的角度来说,世俗人的宇宙观、价值观、人生观都是颠倒的。但因为凡夫都过度地傲慢自大,所以会认为自己的价值观等等是正常的,而那些伟大的修行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才是错误的、颠倒的,这都是无明、烦恼、无知、愚痴的结论。

比如说,很多居士会认为:我没有时间修行。因为我要去挣钱,等我挣了很多钱之后,就可以供养三宝,可以为佛教作贡献。

其实,这都是掩盖了其他目的的表面托词而已。所谓佛教,就是智慧和慈悲。慈悲和智慧不像衣食等商品,是不可能用钱去买卖交易的。虽然在家人应该为弘扬佛法出些钱,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真正想为佛教做事情,就是要自己修行,之后尽量去传播真正的佛法。除此之外,那些身前身后的浮云名利都是无关紧要的。

传播佛法的目的,不是为了统治什么国家、民族或区域,而是为了让众生减少或断除今生来世的痛苦。只要有菩提心,没有自私心,不讲条件、不图回报,无论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可以传播佛法。当然,如果是密法,特别是大圆满的灌顶、传承和讲解,就不能随便草率地广播遍弘,而要观察自己的力量与对方的根机。但显宗的普通修法——诸如慈悲菩提心、因果不虚等等的修法,都可以广为传播。

修行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而是要实实在在地下工夫,这很重要。

虽然在家人需要养家糊口,但毕竟上班也就是八个小时,在每天的二十四小时当中,还有十六个小时可以由我们自己安排。想自欺欺人,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是没有用的。在修行上面,一定要多投入,这样才会有丰厚的回报。年轻时候就开始修行是最理想的,年纪大了以后,思维能力会衰退、体力也会减弱,那个时候就会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修行首先需要闻思,不闻思是不可能懂得修行方法的。现在的人们即使对待生存——这个我们从无始以来就已经娴熟无比的课题,都要花费从幼儿园开始到大学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学习解脱法门,这个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境界,一定是要费一番周折的,所以闻思很重要。

在《修心七要》当中,已经包含了足够一个人毕生修行的内容,如果能花费一些时间去学习并实践,相信每个人都不会白白度过来之不易的人生。

大圆满前行

2.2.2.3.1.2 己二、修自他相换菩提心

修自他相换菩提心的方法:亲眼目睹遭受病痛、饥渴等痛苦的众生,或者在自己面前观想一位正在遭受痛苦逼迫的众生,当自己向外呼气的时候,观想自己的安乐、善妙、身体、受用以及善根等犹如脱下衣服给他穿上一样完全施给他,当向内吸气的时候,再观想他所有的一切痛苦一并吸入体内由自己来承担,由此他已经离苦得乐。这种施受法,要从一个众生到一切众生之间次第来观修。

在实际生活中,当自己遇到不如意及痛苦的时候也同样观想三界轮回之中有许许多多感受这样痛苦的众生,所有这些众生该是多么的可怜,愿他们的一切苦难都成熟我的身上,所有这些众生都能离苦得乐,从内心深处反反复复地这样观修。当自己享有幸福快乐等之时,就观想:以我的这份安乐愿所有众生都获得安乐。这种自他相换菩提心,是所有趋入大乘道的行人必修的无倒究竟精要,哪怕相续中生起一次这样的自他交换菩提心也能清净多生累劫的罪障,圆满广大福德智慧资粮,从恶趣、邪见之处获得解脱。下面以实例来说明:

经中记载:从前,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转生在拉马车的地狱中,当时与同伴嘎玛热巴一同拉地狱的马车,因为他们俩身单力薄拉不动马车而遭到狱卒们用炽燃的兵器锤打、猛击,极其痛苦。这时他想:我们俩拉马车也无法拉动,与其共同感受痛苦,还不如我独自拉车承担痛苦,让同伴获得安乐。于是便告诉狱卒们:“请将同伴的绳子拴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单独来拉马车。”

狱卒愤怒地说:“众生感受各自的业力谁有办法改变。”说完又用铁锤击打他的头。结果他以自己的善心力,顿时从地狱生到天界。这就是世尊利他的开端。

此外,世尊曾经转生为商主匝哦之女时,也是因为相续中生起了自他相换菩提心而立即脱离恶趣的痛苦。

从前,有位匝哦施主,他所生的儿子都夭折了,一次又生了一个儿子,为了能使他生存下来而给他取名为匝哦之女 。一次施主去大海中取宝,结果船毁人亡。

儿子长大以后问母亲:“父亲是什么种姓?”

母亲心想:如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一定会去大海中取宝。于是便妄言说:“你的父亲是卖粮的种姓。”

所以他也去卖粮食。每天赚得四个嘎夏巴 孝敬母亲。

卖粮食的同行们对他说:“你不是卖粮食的种姓,经营粮食是不合理的。”而禁止他卖粮食。

他返回家中又问母亲:“父亲到底是什么种姓?”

母亲告诉他说:“是卖香的种姓。”他又去卖香,每天赚得八个嘎夏巴供养母亲。那些卖香的人又同样禁止他卖香。

母亲又告诉他说:“父亲是卖衣服的种姓。”他又去卖衣服,每天赚得十六个嘎夏巴交给母亲,卖衣服的人又禁止他卖衣服。

母亲又告诉他:“你是卖珍宝的种姓。”于是他又去经销珍宝,每天赚得三十二个嘎夏巴也供养母亲。

后来,当地的其他商人告诉他:“你是赴海取宝的种姓,理应去从事自己种姓的行业。”

他回到家中对母亲说:“我是商人种姓,所以一定要赴海取宝。”

母亲说:“虽然你是商人种姓,但你的父亲和祖辈们全部是因为去大海取宝而丧命的,如果你去也定是死路一条,千万不要去,还是在本地经营买卖吧。”

可是他执意不听,准备好赴海时所需的一切资具。临行时母亲实在难以割舍,不肯放他走,一边扯着他的衣服一边哭泣。

他怒气冲冲地说:“在我今天要去大海取宝的这时候,你却这样不吉祥地哭哭啼啼。”说完用脚狠狠地踢母亲的头,然后一走了之。

在海上航行过程中船只毁坏,他们所有的人沉入海中,大多数人都已命绝身亡。他抓住一块扁木而漂到一个海岛上,那里有一座名叫欢喜的城市,他来到庄严、悦意的珍宝宫殿,里面出现四名美丽的天女,铺设柔软坐垫,供上三白三甜。当他准备出发时,她们告诉他:“如果继续前行,千万不要向南方走,否则会有灾难出现,很危险。”

但是他没有听,仍旧前往南方,来到比前面欢喜城更为庄严的具喜城,有八名美貌天女如前一样恭敬承侍,并对他说:“不要朝南方走,否则会有灾难。”

但他还是不听,继续向南方走,到达比具喜城更圆满的香醉城,有十六名美女前来迎接承侍,又告诉他:“不要向南方走了,否则会大难临头。”

可是他仍然向南方走去。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城堡——梵师城堡,有三十二位美丽天女迎接他,铺设柔软坐垫,供上三白三甜,对他说:“住在这里吧。”然而他却仍旧想走,临行之时天女们又告诉他:“如果您非要走,万万不要再向南方去,否则定会大难临头的。”

但他无论如何偏偏就是想往南方走,于是继续向南方走去。到了一座高入云霄的铁建筑门前,有一个赤目凶恶的黑人手持长长的铁棒,他问黑人:“这屋里有什么?”黑人沉默不语。

他到近前去,结果看到有许多同样的人,吓得他毛骨悚然,口中喊着:“罪过罪过,真的出现灾难了。”他一边想一边身不由己走进那座建筑物中,只见有一个人正在遭受着铁轮在头部旋转的痛苦,白色的脑浆四处喷射。他问:“你造了什么业?”

那人回答:“我曾经用脚踢母亲的头,现在感受这一业力的异熟果报,你为什么不在梵师城中享受幸福快乐,反而来此自讨苦吃呢?”

他想:那么说我也同样是由这种业力牵引而来到这里的。紧接着从空中传来“愿束缚者得解脱,愿解脱者受束缚”的声音,顷刻之间铁轮飞转直下降落到他的头上,他也如前一样白色脑浆四处喷射,感受了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以此为缘,他对与自己同样的一切有情生起了强烈的悲心。他想:在这个轮回当中还有许许多多像我一样用脚踢母亲的头而感受这种痛苦的众生,愿所有这些众生的痛苦都成熟在我的身上,由我一人来代受,愿其他一切有情生生世世不再感受这样的痛苦!他刚刚萌生起这样的念头,铁轮便腾空而起,他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而在空中七肘高处相安无事,享受快乐。

这样的自他相换菩提心是在修行菩提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究竟正法,往昔噶当派的格西们也将这一自他相换作为修行的核心。从前,对于新旧派众多教法以及因明经论无不精通的恰卡瓦格西,一次来到甲向瓦格西家中,看见他的枕边有一个小经函,顺手打开翻阅,当看到了其中的“亏损失败我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他觉得这实在是稀有的法,于是便问:“这是什么法?”

甲向瓦格西告诉他:“这是朗日塘巴尊者所造的《修心八颂》(中第五颂的后半偈)。”

他又问:“那么,谁有这一窍诀的传承呢?”

甲向瓦格西说:“朗日塘巴尊者本人有。”

听到此话,恰卡瓦格西迫不及待地想去求此法,于是立即起程前往拉萨。到了拉萨以后数日之中他一边转绕(觉沃佛像一边打听消息)。一天傍晚,从朗塘地方来了一位麻风病患者(,恰卡瓦格西向他询问朗日塘巴尊者的消息)。

他告诉格西:“朗日塘巴尊者已经圆寂了。”

格西问:“谁是尊者的继承人呢?”

那人说:“向雄巴格西与多德巴格西,但是他们二人关于谁做法主之事意见不一。”

实际上,那二位格西并不是为了争取自己做法主而发生争执造成意见不合的,而是互相推让法主之位。向雄巴格西对多德巴格西说:“您年长,(经验丰富、德高望重,)请您做法主,我会像恭敬朗日塘巴尊者一样恭敬承侍您的。”

多德巴格西说:“您年轻有为、学识渊博,理应住持寺庙。”

二位格西本来是这样互相观清净心的,但是恰卡瓦格西却错误地听成他们为继承上师的法位而不和,心想他们肯定没有此法的传承,现在谁还会有此法的传承呢?格西到处询问,有人告诉他夏日瓦格西有真正的传承。(于是他便前去拜见,)当时夏日瓦格西正为数千僧众传讲众多经论,恰卡瓦格西听了几天,但是对他所要求的法却只字未提。他想:不知这位格西到底有没有此法的传承,应当问清楚,如果有传承我就住下,假设没有传承我就离开。一天,在夏日瓦格西绕塔的时候,他来到格西面前,将自己的披单铺在地上,请求夏日瓦格西在此稍坐片刻,有一问题请教。

上师说:“尊者,您有什么未能解决的事情,我是在一垫上圆满一切所愿的。”

恰卡瓦格西说:“我曾看见‘亏损失败我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的法语,这一法与我的心很相应,不知此法深浅如何?”

上师说:“尊者内心与此法相应也好,不相应也好,如果不想成佛也就另当别论,只要想成佛,那么此法必不可缺。”

他又接着问:“请问上师您有此法的传承吗?”

上师说:“我确有此传承,这也是我所有修法中最主要的法门。”

他请求道:“那么请尊者赐给我传承。”

上师说:“如果您能长期住在这里,我可以传给您。”于是恰卡瓦格西在六年当中依止了夏日瓦上师,这期间上师唯一传授《修心八颂》,他也是一心专修,最后完全断除了珍爱自己的执著。

修持自他相换菩提心,今生中可以祛除病痛、解除忧苦,并且降伏鬼神、魔障等也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窍诀了,所以我们应当随时随地将珍爱自己的恶心弃如剧毒,努力修持自他相换菩提心。

前行广释

前行广释第101课

己二、修自他相换菩提心:

◎ 自他相换菩提心的修法、标准

对亲眼目睹遭受痛苦的众生,或者没有这种对境的话,也可以观想一个正在遭受痛苦的众生,把他作为所缘境。当自己向外呼气时,观想自己的安乐、善妙、身体、受用、善根等,犹如脱下衣服给他穿上一样,完全施给他;当向内吸气时,再观想他所有的一切痛苦一并吸入体内,由自己来承担,由此他已经离苦得乐。

《修心七要》的讲义中,也讲过这种特别甚深的修法。这种施受法,要从一个众生开始观想,再到两个、三个……直至一切众生,这样次第来观修。

同样,在实际生活中,当自己遇到痛苦时,也要观想:“轮回中有许多感受这种痛苦的众生,他们是多么可怜,愿他们的一切苦难都成熟于我身,他们都能离苦得乐。”当自己享有幸福快乐时,就观想:“以我的这分安乐,愿所有众生都获得安乐。”从内心深处,反反复复这样观修。

关于自他平等的标准,华智仁波切曾以比喻进行了说明:一场大雪过后,我和某人走在路上。此时我穿着一双鞋,那人却光着脚,我就脱下一只鞋给他。于是,我和他一只脚都没有鞋穿,同样感受寒冷之苦;而我和他的另一只脚都有鞋穿,同样避免了寒冷之苦。若在一切实际行动中,能够这样做,就是真正的自他平等。

而修自他相换时,则应该是把两只鞋都送给别人,丝毫不考虑自己,他的一切痛苦由我承担,我的一切快乐都给他。这从层次上已经提高了。

关于自他相换的标准,华智仁波切也有一个比喻是:有五个放牧的人,其中一个人有件够四人使用的雨衣。当他们遇到一场大雨时,雨衣的主人就把雨衣让给其他四个人,而甘愿自己挨淋。在一切实际行动中,若都能这样做,就是真正的自他相换。

如今世间上助人为乐的精神,应该与这个比较接近,但完全一样也很困难。最近新闻上说,美国总统奥巴马宣称:为了全世界的安宁和人民的繁荣,美国宁愿牺牲自己。但今天他却公布,美国的头号敌人本•拉登已被击毙。这事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的巴基斯坦,事后美国通过各方面观察,以及DNA检验,证实死者正是本•拉登本人。美国对此感到非常欢喜。

其实,本•拉登也很可怜,生前杀害了那么多众生,死后不知会堕到哪里去。而且就眼前来说,按照穆斯林的传统,尸体在24小时之内必须处理,但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接受,后来只好葬入大海――大海实际上范围更广,遍及了全球所有国家。

美国为什么那么生气呢?因为这几百年来,除了“二战”的珍珠港事件,就是9•11事件让美国感到奇耻大辱,而且随时面临着威胁,内心忐忑不安。美国一直重金悬赏捉拿本•拉登,结果十年过去了,现在才找到他。

世间上人与人之间的仇恨,跟大乘佛教的理念还是差别很大。有些人说得很好听:“为了全世界的安全、和平、民主,我们愿意自我牺牲!”但归根结底,所做的事情不一定是为了他众,而是为了自己。

从因果的角度来看,受果报的人固然可怜,但造业的人也很可怜。在世间的“游戏”中,众生扮演的角色都不相同,但作为发了大乘菩提心的我们,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以众生利益为主,永远不能退失这颗心。正如《大集经》所言:“虽受三恶无量苦,亦不退失菩提心。”《经庄严论》也说:“极勤利众生,大悲为性故。”

◎ 自他相换菩提心可迅速积资净障

这种自他相换菩提心,是大乘行人必修的无倒精要,不说要长期,哪怕仅仅生起一次这样的心,也能清净多生累劫的罪障,圆满广大的福慧资粮,从恶趣、邪见中获得解脱。

佛经记载:从前,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时,转生于拉马车的地狱里。当时,他与同伴嘎玛热巴,一同拉地狱的马车。他们因身单力薄拉不动,遭到狱卒们用炽燃的兵器锤打、猛击,极其痛苦。

这时他想:“我俩拉马车也无法拉动,与其共同感受痛苦,还不如我独自承担,让同伴获得安乐。”于是便告诉狱卒:“请将同伴的绳子拴在我脖子上,让我单独来拉马车。”

狱卒愤怒地说:“众生感受各自的业力,谁有办法改变?”说完用铁锤击打他的头。结果他以自己的善心力,顿时从地狱死去,生到天界。这就是佛陀利他的开端。

《大方便佛报恩经》中也有这个公案。当时喜王菩萨问佛:“您最初因为何事而发心?”佛陀就讲了这段经历,说他在火车地狱拉马车时,对同伴生起这样的善心,当下消尽了火车地狱要感受的百劫罪业,转生于天界。记得这在《贤愚经》里也有,当时阿难问佛陀:“您刚开始发心是什么样的?”佛陀就讲了这个故事,情节与此基本上相同。

关于释迦牟尼佛的最初发心,各大经典的说法均有不同。比如《毗奈耶•药事》中说,胜光王曾问佛陀:“您初发心是怎样的情况?”佛陀回答:久远劫前有一位光明王,他特别喜欢一头大象,就命令驯象师好好调教。经过很长时间以后,驯象师说大象已经驯服了,就把它交给国王。

有一天,国王骑着大象,到森林里打猎。大象寻到了母象气味,一路开始狂奔。国王坐在大象身上特别害怕,驯象师让国王攀住一个树枝,然后慢慢下来,这才化险为夷。

国王责骂驯象师:“你怎能将没有驯服的大象交给我?”驯象师说:“我确实已将其驯服了,但它闻到母象气息就无法自制,我也无可奈何。不过,因它已被驯养过,不久即会自行返回。”

七天之后,大象果然回来了。驯象师把它带到国王面前,给它一个燃烧的大铁球,让它卷起来,大象被烧得嗤嗤作响,但也依言行之。这时驯象师问国王:“您是否还要继续?如果让它把铁球吞下去,它也会吞的,但它肯定活不成了。”国王有点舍不得,就叫他停止。

国王问:“既然它被驯服得这么好,当时为什么会发狂?”驯象师说:“我只能调伏其身,不能调伏其心。”

国王问:“谁能调伏其心?”驯象师言:“佛陀才有这个能力。”然后描述了佛陀的威德和智慧。

国王听了很起信心,自己也开始发菩提心,并以偈颂说:“修无量福求佛果,得成善逝自在尊,若未能度彼岸者,我当誓度令至岸。闻佛离欲发菩提,复行惠施正法化,愿我当来得成佛,利益有情贪欲灭。”意思是,我也要修无量福德,成就自在的佛果,以前未得度的众生,我发愿都把他们度尽,令其到达解脱彼岸。我今天听了佛陀的离欲功德,也发起希求成佛的菩提心,并要把这么殊胜的法广布世间,发愿将来获得佛果,利益无边众生,令自他都灭除贪欲。当时的光明王,就是释迦牟尼佛的前世。《释尊广传》中也有这个公案,以前文殊小学的学生在讲考时也讲过。

总的来讲,生起利益众生的这颗心,是我们真正发心的开始。对每个佛教徒来说,皈依虽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发心。你们听了大乘佛法以后,若能默默地想:“我要有一个成佛的开端,从现在开始,我发誓要利益众生!”心里这样发愿,在日记本上也这样写。那最终的话,你定可渐渐成就无上菩提!

前行广释第102课

现在正在讲菩提心的学处,即发了菩提心以后要怎么做。昨天讲到了愿菩提心中的自他交换。

自他交换,就是世人常说的换位思考,作为大乘修行人一定要修。《入行论》中讲过:“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非仅不成佛,生死亦无乐。”意思是说,如果不能以自身的安乐,真实替换他众的痛苦,那不但不能成就佛果大安乐,在生死轮回中,也不会有快乐可言。

修菩提心,其实就是要断除我执,这对每个人来讲并不容易。让我们放下对万事万物的耽著,可能不会那么困难,只要稍懂佛理,用智慧去观察的话,就会明白轮回中的人事物、名声财富,究竟没什么可贪恋的。比如,你若特别喜欢财富,就想想离开世间时,一分钱也带不走;你若特别耽著感情、地位,就想想这些只不过是自己的妄执罢了,真正去寻找的话,根本找不到点滴意义。可是,让你放下自我,完全像大菩萨一样利益众生,这却是非常难的。

不过,这种我执若没有断,痛苦就会没完没了。寂天菩萨也说:“我执未尽舍,苦必不能除,如火未抛弃,不免受灼伤。”倘若不能完全舍弃自我爱执,必然不能根除一切痛苦,就像不抛弃手中的火,便难免受到灼伤一样。我们都学过这些道理,对此应该比较清楚。

所以,大家一定要想方设法放下自我,完全投入利他的行列中。尽管这对凡夫人来讲,难度相当大,但如今我们遇到了大乘善知识,遇到了大乘教言,只要尽心尽力修持自他交换,迟早都会做到的。如果有了这种菩提心,即使转生到地狱中去,也会迅速舍弃地狱的痛苦,更何况是世间上的痛苦了?

要知道,众生堕入地狱之后,这种异熟果报很难消尽。但菩提心的力量非常强大,昨天也讲了,世尊在因地时,对同伴生起一瞬间的利他心,马上就舍弃了地狱的身体,转生于天界。那我们在人间感受剧烈的病痛,或者受到别人的攻击、诽谤,此时用菩提心来摄持,观想自己代受他众的痛苦,那无始以来所造的许多罪业,当下便可遣除。甚至有些教言中说,即使造了五无间罪,这种罪业也能灭尽。

此外,世尊在因地转生为商主匝哦之女时,也是因为生起了自他相换的菩提心,立即脱离了恶趣的痛苦。

这个公案,在汉地《杂宝藏经》中也有。我以前讲过一次,但讲得比较略。今天我先按佛经的内容讲一下,再讲讲华智仁波切《前行》中的这个公案。

华智仁波切的公案,其实百分之九十都出自经藏、律藏和论藏,只有百分之十几左右,才是藏传佛教的一些精彩故事。

◎《杂宝藏经》中慈童女的公案

《杂宝藏经》中记载,昔日佛陀在王舍城时,给诸比丘讲了一个偈颂:“于父母所,少作供养,获福无量;少作不顺,获罪无量。”也就是说,以父母为对境的话,作一点点供养,获福会无量无边;作一点点忤逆,获罪也是无量无边。

诸比丘问:“这罪福报应是怎样的呢?”佛陀就讲了一个公案:

久远以前,波罗奈国有一位长者,他儿子叫慈童女。长者很早就去世了,慈童女被母亲辛辛苦苦带大。长大之后,家里的钱财用光了,他就出去卖木柴为生,一天可以赚到两个钱,慢慢又赚到四个钱、八个钱、十六个钱。每次赚来的钱,他都全部交给母亲。

许多人见他很聪明,就说:“你父亲在时,经常入海寻宝,你为什么不也这样呢?”慈童女听后,就问母亲:“我父亲是做什么行业的?”母亲告诉他:“你父亲经常入海寻宝。”

慈童女对母亲说:“我父亲能够入海寻宝,我为什么不能呢?”

母亲见他非常孝顺,应该不会离自己而去,就开玩笑道:“你也可以去啊。”

得到母亲的允诺,慈童女便打定主意,寻找旅伴,郑重向母亲告辞。

母亲大惊,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除非我死了,否则,怎能放你走呢?”慈童女回答:“如果您当初不允许,我自然不敢打这个主意。但母亲已经准许了我,为什么又阻拦呢?我现在非去不可!”

母亲见到他去意坚决,就抱住他的脚痛哭,不让他离开。但慈童女掰开母亲的手,把脚抽出来,在此过程中,扯断了母亲数十根头发。母亲害怕孩子获不孝之报,只好放他离去。

他和伙伴一起入海寻宝。寻到宝岛,取得宝物后,返回的道路有两种:一是水道,二是陆路。众人都说从陆路走,于是他就选择了陆路。

当时国家有这样的规定:若有盗贼来抢劫,抓获商主,商人的货物都归盗贼;若没抓住商主,那商主索要时,要把财物归还。所以,慈童女总是和同伴分开睡,同伴早起后,就会去叫他。有一天,夜间起大风,同伴早上忘了叫他,慈童女就与大家失散了,而且也不认识回去的路。

他在流浪的过程中,远远看到一座琉璃城,因为饥渴困乏,便前往城中。这时城里有四名玉女前来迎接,留他在城中生活,四万年中享受无尽快乐。

后来,他生起厌离心,便离开那里。又见到一座颇梨城,有八名玉女前来迎接,与其在城中欢愉度日,过了八万年。

慈童女再次厌离舍去。又见到一座白银城,有十六名玉女,前来迎接。在十六万年中,与其享受快乐。

之后,慈童女又弃之而去。到达黄金城,与三十二名玉女,快乐生活了三十二万年。

他再次想要离去时,玉女们劝他不要走,此后就不会有好去处了。但他根本不听,认为继续前行一定有更好的地方,于是离开了黄金城。

他看到一座铁城,进入里面,不见有玉女来迎,只见一个头戴火轮的人正在受苦。那人见到他后,把自己的火轮放到他头上,自己便出去了。

慈童女问旁边的狱卒:“我头顶的火轮什么时候可以摘下来?”狱卒回答:“世间若有人造了跟你一样的罪福。入海采宝,经历各城,时间也一样,然后才能代替你。这个铁轮,是永远不会坠落于地的。”

慈童女问:“我积了什么福,造了什么罪?”答言:“你在阎浮提以两钱供养母亲,所以能到琉璃城,与四名玉女,四万年中享受快乐。因以四钱供养母亲,所以能到颇梨城,与八名玉女,八万年中享受快乐。如此类推,得福增倍。但因为你不顺母意,扯断母亲的头发,故得到铁轮的果报。以后必须有人代替你,才可以解脱此苦。”

慈童女又问:“这里有和我一样受报的众生吗?”狱卒回答:“有,成千上万,不可胜数。”

听了这话,慈童女暗自思忖:“我既然不能免受此苦,那么愿一切受此苦者的罪报,都集中到我身上,让我代受吧!”刚有此念,铁轮就坠于地上了。

慈童女问狱卒:“你不是说此轮不会坠地吗?现在怎么落到地上了呢?”狱卒十分生气,以铁叉重击慈童女的头,把他打死了。命终后,慈童女转生于兜率天。

佛陀告诉诸比丘:“慈童女,就是我的前世。可见,对父母作少许不善,一定得大苦报;能作少分供养,获福无量。故而,我们应当尽心奉养父母。”

汉地的《法苑珠林》中,也有一个自他相换的故事:唐朝有个人叫卢元礼,他曾因重病而昏厥,过了一天后醒来说:

有人把他引到了一所殿堂。他看到里面有数十百口灶,热气腾腾,灶上有蒸笼般的东西,装着无数罪人,正在蒸煮。

他见后发大愿,大声说:“愿我代一切众生受罪!”说完便投身在大锅中,当时一下子昏了,也不觉得有痛苦。

后来出现一个沙门,把他救出来,并对他说:“知道你是至诚心,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这时,卢元礼忽如梦醒,发现自己已还阳了。

可见,藏传、汉传许多可靠的故事中,都讲了修自他交换菩提心时,当下即可远离痛苦。所以,大家不要把它当成传说、神话,一定要想到:自己以后无论是堕入恶趣,还是做恶梦,或在现实生活中受苦,都要发愿“我来代受一切众生的痛苦”。

这一点,刚开始做会有点困难,但慢慢地,就会养成习惯了。我本人虽然菩提心修得特别差,但对此却极有信心,有时候做恶梦,或者生病、遇到违缘,还是能想起一点点。尽管自己观想的力量很微弱,但也能感受到,只要用自他交换的方法来修,最终的结果令人非常欢喜。故希望你们每个人,也能把这个甚深的教言用于日常生活中。

◎《前行》中匝哦之女的公案

下面讲匝哦之女的公案:

从前,有位匝哦施主,他所生的儿子都夭折了。一次,又生了一个儿子,为了能使他生存下来,就取名为匝哦之女。后来,施主去大海中取宝,结果船毁人亡。

儿子长大以后,问母亲:“父亲是什么种姓?”

母亲心想:“如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一定会去大海中取宝。”于是便妄言道:“你父亲是卖粮的种姓。”于是他就去卖粮食。每天赚得四个嘎夏巴,全部孝敬母亲。

卖粮的同行对他说:“你不是卖粮的种姓,经营粮食是不合理的。”从而禁止他卖粮食。

(印度对种姓特别执著,有婆罗门种姓、商人种姓、农民种姓等。一个人的种姓,是与生俱来、不能改变的,同一种姓的人之间,才可以互相订婚、请客吃饭。包括选举高级政府官员,种姓的斗争也非常厉害,经常因种姓而爆发战乱。)

他回家又问母亲:“父亲到底是什么种姓?”母亲说:“是卖香的种姓。”他又去卖香,生意比较好,每天赚得八个嘎夏巴供养母亲。(他刚开始还比较孝顺。我们有些人也是如此,在某种程度上,对父母比较可以;但遇到另一种情况时,就开始不孝顺了。因此,以父母作为对境,我们常造些黑业与白业交杂的花业。)那些卖香的人,又同样禁止他卖香。

母亲又告诉他:“你父亲是卖衣服的种姓。”他又去卖衣服,每天赚得十六个嘎夏巴交给母亲,卖衣服的人又禁止他卖衣服。(他比较累啊,刚做一个生意,又要全部放弃,重新从零开始,很不容易。)

母亲又告诉他:“你是卖珍宝的种姓。”于是他又去经销珍宝,每天赚得三十二个嘎夏巴也供养母亲。

后来,当地的其他商人告诉他:“你是赴海取宝的种姓,理应去从事自己的行业。”

他回到家中,对母亲说:“我是商人种姓,所以一定要赴海取宝。”

母亲说:“虽然你是商人种姓,但你父亲和祖辈全是因为去大海取宝而丧命的,如果你去,也定是死路一条。千万不要去,还是在本地经营买卖吧!”

可他执意不听,准备好赴海所需的一切资具。临行时,母亲实在难以割舍,不肯放他走,一边扯着他的衣服,一边哭泣。

他怒气冲冲地说:“我今天要去大海取宝,这时候,你却这样不吉祥地哭哭啼啼――”说完用脚狠狠地踢母亲的头,然后一走了之。(我们即生中若有类似的行为,自己一定要忏悔!)

在海上航行的过程中,船只毁坏,所有人沉入海中,大多数已命绝身亡,而他抓住了一块扁木,漂到一个海岛上。那里有座名叫欢喜的城市,他来到庄严、悦意的珍宝宫殿,里面出来四名美丽的天女,铺设柔软坐垫,供上三白三甜。当他准备出发时,她们告诉他:“如果继续前行,千万不要向南方走,否则会有灾难,很危险。”

但众生业力现前时,别人怎么劝也没用。他没有听,仍旧前往南方,来到比前面欢喜城更为庄严的具喜城,有八名美貌天女如前一样恭敬承侍,并对他说:“不要朝南方走,否则会有灾难。”

但他还是不听,继续向南方走,到达比具喜城更圆满的香醉城,有十六名美女前来迎接承侍,又告诉他:“不要向南方走了,否则会大难临头。”

可他仍然向南方走去。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城堡――梵师城堡,有三十二位美丽天女迎接他,铺设柔软坐垫,供上三白三甜,对他说:“住在这里吧。”然而,他却仍旧想走。临行之时,天女们又告诉他:“如果您非要走,万万不要再向南方去,否则定会大难临头的。”

但他无论如何,偏偏就想往南方走,于是继续向南方走去。(这也是被业风吹动,身不由己。就像有些修行人,让他呆在这里,好多道友劝,有些上师也劝,但他就像发疯了一样,非要离开。到了最后,他才后悔莫及。)

到了一座高入云霄的铁建筑门前,有一个赤目凶恶的黑人,手持长长的铁棒。他问黑人:“这屋里有什么?”黑人沉默不语。

他已经习惯了,觉得里面会有美妙的天女、宫殿、三白三甜等,很舒适、很快乐。于是就走了进去,结果看到有许多同样的人,吓得他毛骨悚然,口中喊着:“罪过罪过,她们说对了,真的出现灾难了。”

他一边想,一边身不由己走进那座建筑物中,只见有一个人正在遭受铁轮在头部旋转的痛苦,白色的脑浆四处喷射。他问:“你造了什么业?”

那人回答:“我曾经用脚踢母亲的头,现在感受这一业力的异熟果报。你为什么不在梵师城中享受幸福快乐,反而来此自讨苦吃呢?”

他想:“那么说,我也同样是由这种业力牵引而来到这里的。”

紧接着从空中传来“愿束缚者得解脱,愿解脱者受束缚”的声音,顷刻之间,铁轮飞转直下降落到他的头上,他也如那人一样白色脑浆四处喷射,感受了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

以此为缘,他对与自己同样的一切有情,生起了强烈的悲心。

(人在感受痛苦时,有时候很容易产生悲心。那天有个喜欢打猎的人,以前用枪杀了很多鹿子、獐子、豺狼等,后来他不幸翻车,整个脚几乎全部断了。他到天全县医院做手术时,医生没有打麻药,他在感受极为难忍的痛苦时,想起以前每次都用枪打断野兽的脚,它们刺耳的惨叫声,一直回荡在耳边。此时他才明白:“过去我根本没想过那些野兽也有痛苦,今天我在活着的时候,果报就已经现前了。”他一边忍着痛苦,一边念金刚萨埵心咒——这是我熟悉的一个人,他跟我这样讲的。

其实,人在快快乐乐时,很难想到这些;只有当痛苦降临到了头上,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恶业所感,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我脊椎不好时,医生给我做小针刀手术。我在最疼痛的时候,突然想到:“我前世会不会当过西班牙的斗牛士?经常把剑插在牛背上,所以今天也被人用锥插入我的脊椎。”也许是真的吧,我当时就这样想的。)

他想:“在这个轮回中,还有许多像我一样用脚踢母亲的头而感受此苦的众生,愿所有这些众生的痛苦,都成熟在我身上,由我一人来代受,愿其他一切有情生生世世不再感受这样的痛苦!”

(轮回是痛苦的本性,只要身处于轮回中,即使你再有钱、再有地位、再有才华,也肯定要感受种种痛苦。此时,这样观想非常重要。)

他刚刚萌生这样的念头,铁轮便腾空而起。尽管他对母亲造了恶业,但依靠一刹那的善念,马上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了,在空中七肘高处相安无事,享受快乐。

父母是相当严厉的对境,对他们稍有不敬或欺辱,这种业就很难消尽。

《佛本行集经》中也讲了,有一对母女去牧场,用两个桶装牛奶。装满之后,大桶由女儿背,小桶由母亲背。在途中,母亲再三催女儿快点走,说路比较危险,担心会有不测。女儿背着大桶特别累,对母亲生起了嗔恨心,就骗母亲说:“我要去方便一下,马上就赶来,您先帮我背着这个大桶。”然后她故意慢慢走,让母亲背着两个桶,走了六拘卢舍。这个女儿,就是耶输陀罗的前世。以此果报,耶输陀罗怀胎六年,才生下罗睺罗。

佛陀在这部经中也说:“所有诸业,非是虚受,随造善恶,还自受之。”所以,我们所受的苦乐之报,并不是平白无故的,而是自作自受,随着自己所造的善业和恶业,就会在轮回中感受相应的快乐和痛苦。

因此,大家对父母这样的严厉对境,一定要有恭敬心,经常承侍供养,有时间就跟他们聚聚。佛陀在《本事经》里也说:“诸有乐福人,应尊重父母,礼拜修供养,敬爱亲近居。”然而,可能是种种原因吧,现在人对父母一般不理不睬,真正孝顺、听话的子女,实在少之又少。其实,父母是非常严厉的对境,对此务必要值得注意!

◎ 自他相换菩提心可迅速清净罪业

匝哦之女的公案归根结底,就是告诉我们,依靠发菩提心,现前的恶业也能清净。

印光大师在《文钞》中,也讲了一个这方面的故事:民国时期,有个人叫徐蔚如,他得了脱肛病,非常严重。每次大便之后,必须休息一刻钟,等肛门慢慢回去,才敢动。民国八年正月,他大便之后,有急事刻不容缓,马上就坐车出门,结果病发特别严重,肛门永远回不去了。他在七天七夜中,痛如针扎,无一刻停息。他先是通过念佛对治,但病痛不见减轻。于是他发大菩提心:“这个病如此痛苦,愿我多承受点,其他人不要得此病!”接着至诚念佛,慢慢就睡着了。醒来后,他发现病竟然痊愈了,而且从此断根。

依靠菩提心的力量,减轻今生来世痛苦的公案,实际上数不胜数。古人在这方面记录得非常好,但现在人因为信心不足,对佛陀的加持、菩提心的威力、信心的感应,几乎没有什么体验。就算有一些,也很少落在文字上,这是相当可惜的!

◎ 自他相换的窍诀极为难得、殊胜

自他相换的菩提心,是我们修行中必不可少的究竟正法。往昔噶当派的格西们,也将它作为修行的核心。

从前,噶当派有位恰卡瓦格西,他对新旧派的众多教法,以及因明经论,无不精通。一次,他来到甲向瓦格西家中,看见他枕边有一个小经函,就顺手打开翻阅。当看到其中的一句“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他觉得实在太稀有了,于是便问:“这是什么法?”

甲向瓦格西告诉他:“这是朗日塘巴尊者所造的《修心八颂》中第五颂的后半偈。”

他又问:“那么,谁有这一窍诀的传承呢?”(不管是什么法,不管是哪个上师造的窍诀,它的传承都很重要。)

甲向瓦格西说:“朗日塘巴尊者本人有。”

听到此话,恰卡瓦格西迫不及待地想求此法,于是立即起程,前往拉萨。

到了拉萨以后,数日之中,他一边转绕觉沃佛像,一边打听消息。一天傍晚,从朗塘地方来了一位麻风病患者,恰卡瓦格西向他询问朗日塘巴尊者的消息。

他告诉格西:“朗日塘巴尊者已经圆寂了。”

(他听到的消息很不好啊!我原来也对一位格西很有信心,一直求求求,让父亲带我去见。结果到了他门口时,听说格西昨晚刚刚圆寂。我非常伤心,当时我12岁。)

格西问:“谁是尊者的继承人呢?”

那人说:“向雄巴格西与多德巴格西。但他们二人关于谁做法主之事,意见不一。”

实际上,那两位格西并不是为了争取自己做法主,发生争执造成意见不合的,而是互相推让法主之位。(他们《修心八颂》修得太好了,已经没有世间八法了,都不愿意当法主,只想承侍别人。)

向雄巴格西对多德巴格西说:“您年长,经验丰富、德高望重,请您做法主,我会像恭敬朗日塘巴尊者一样恭敬承侍您。”

多德巴格西说:“您年轻有为、学识渊博,理应住持寺庙。”

二位格西本是这样互相观清净心的,但恰卡瓦格西却误听成他们为争当法主而不和,心想:“他们肯定没有此法的传承,现在谁还会有呢?”

(恰卡瓦格西造过一个《修心八颂》的讲义,不是很广,只是字面上的解释。他在开头也说:“我第一次对噶当派的教法生起信心,就是因为《修心八颂》。”我原来想翻译它,但一直没有时间。其实,学习恰卡瓦格西的这个讲义,加持肯定特别大。)

格西到处询问,有人告诉他:“夏日瓦格西有真正的传承。”于是他便前去拜见。

当时,夏日瓦格西正为数千僧众,传讲众多经论。恰卡瓦格西听了几天,但对自己所求的法,格西却只字未提。(昨天也有个居士对我说:“我是来这里求大圆满的,但听了好几天的课,您对大圆满一个字都不提,您可不可以给我讲一点啊?”)

他想:“不知这位格西到底有没有此法的传承?应当问清楚。如果有传承,我就住下;假设没有,我就离开。”

一天,在夏日瓦格西绕塔时,他来到格西面前,将披单铺在地上,请求格西在此稍坐片刻,自己有一问题请教。(一般来讲,在路上挡着不是很恭敬的。)

上师说:“尊者,您有什么未能解决的事情?我是在一垫上圆满一切所愿的。”

恰卡瓦格西说:“我曾看见‘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的法语,这一法与我的心很相应,不知此法深浅如何?”(他明知道这个法很殊胜,此时却明知故问。)

上师说:“尊者内心与此法相应也好、不相应也好,如果不想成佛,就另当别论了,只要想成佛,那么此法必不可缺。”

他又接着问:“请问,您有此法的传承吗?”

上师说:“我确有此传承,这也是我所有修法中最主要的法门。”

(法王如意宝曾要求:我们学院所有的人,都必须背诵《修心八颂》、《佛子行》、《三主要道论》,不管到哪里去,都要经常带着。这几部法,加上法王造的《胜利道歌》,我讲过很多次了,文字虽然不多,但却是窍诀中的窍诀,若能经常读一读,会有种不可思议的加持。这种加持一旦融入心,修什么法都很容易。否则,你只是表面上懂些理论,修行是很难成功的。)

他请求道:“请尊者赐给我传承。”

上师说:“如果您能长期住在这里,我可以传给您。否则,光是呆一两天就走,可能不行,这个法需要长期修行。”

于是,恰卡瓦格西在六年中,依止了夏日瓦上师。这期间,上师唯一传授《修心八颂》,他也是一心专修。最后,完全断除了珍爱自己的执著。

断除我执非常非常重要,我执没有断的话,就像《华严经》中所说:“若计有我人,则为入险道。”当然,这样的法,具善根的人才会有兴趣。《十诵律》也说:“圣人不乐恶,恶人不乐善。”恶人对善法没有兴趣,圣人对恶法也没有兴趣。所以,对自他相换菩提心的教授,只有真正的智者,才会产生信心和欢喜心。

修了这种菩提心,今生中可以祛除病痛、解除忧苦。我本人对此就有很深的体会,觉得自他相换非常灵,比什么吃药打针都好。当然,吃药打针也需要,但在此过程中,你可以经常修自他相换。

有时候我觉得生病也是件好事,没有生病的话,就不会有机会修自他相换。只要一痛苦、一生病、一遇到违缘,对它就能想得起来。而且,降伏鬼神、魔障等,再也没有比这更殊胜的窍诀了。所以,我们应随时随地将珍爱自己的恶心弃如剧毒,努力修持自他相换菩提心!

前行备忘录

(自他交换)

如果自他平等的菩提心已经修行很成功,那就该修自他交换菩提心。华智仁波切这样讲道:打个比方来说,成群的牧童如果只有一个毡子,那在自他平等的时候,就相当于自他一起来盖这个毡子的阶段。到了自他相换时,就要把那个毡子给其余所有人盖,自己跑到外面呆在雨里。所以,在修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时,如果有什么过失灾难,主要由自己来承担。现在必须要驱逐我执这个厉魔,就把自他交换的意乐,取名为驱魔仪轨。修行自他交换时,最初,先要知母、念恩、生起想报恩的心念,一直观修达到标准为止。这位母亲,起初在我无衣可穿时,她得到一件衣裳也给我,我口中无食,哪怕有一点点儿美食也是给了我。所有财产受用毫不吝惜地给予了我,就算是让我登上转轮王位,她也不会觉得给予得太多。一切幸福安宁、快乐的事物通通围绕着我。苦难罪业恶语等一切苦楚,母亲她自己默默承受;所有亏损失败母亲自己承担,一切利益胜利奉献给孩子。

现在,该轮到作为孩子的我了,母亲的痛苦,务必要由我来遣除,以大悲心来代受,想一想母亲有没有快乐、有没有痛苦,她无有快乐只有痛苦,她被现世的生老病死的痛苦追逐着,中阴的痛苦连接着,转生后世的痛苦在等候着,她正被三苦之果所折磨着,还有贪嗔痴和它所产生的十不善的痛苦。但愿她远离这样的苦因和苦果。如果她远离了苦因和苦果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她远离苦因及苦果;要远离苦因及苦果必须虔诚祈祷三宝,通过念诵“奇哉三宝大悲尊……上师如来众生怙……勇士您具大悲力”来祈祷心想事成。当然,只是遥远地呼唤起不到有利的作用,但愿深恩母亲的苦因及苦果,速在当下、就在此地、就在此坐垫上成熟于我身;如果能成熟于我身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她的苦因及苦果成熟于我身;为了做到这一点,虔诚祈祷无欺皈依处的三宝,愿您以大悲威德力关照。但愿我现在微乎其微的快乐直至暂时佛子菩萨的安乐和究竟圆满佛果之间的一切安乐,速在当下、就在此地、就在此坐垫上,成熟于大恩母亲的相续中,如果能得以成熟,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之成熟,为了做到这一点而虔诚祈祷三宝。

为了便于更容易修成,应该这样结合呼吸来观想:老母的苦因及苦果,以黑气的形象向这边呼过来,与之同时和我自己的气一并从鼻孔吸进体内,如此一来,我就具有了苦因及苦果,老母离开了苦因及苦果,如同太阳脱离了罗睺罗的危难一般,母亲的痛苦要由我来承受。心里要想:母亲的痛苦我要承受,在行为上,母亲的痛苦我来遣除。反反复复加以思维。

之后以大慈心施舍:但愿母亲具足增上生决定胜之间的安乐;如果她具足这些安乐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母亲具足这些安乐;为了使她具足安乐,虔诚祈祷三宝。但愿母亲具足信心、出离心、珍宝菩提心这些乐因;如果她具足这些乐因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她具足安乐之因;为了使她具足乐因,虔诚祈祷三宝。仅仅是这一点也不能饶益她,还要观想:我身体的快乐、内心的快乐等增上生决定胜之间的乐果和信心、出离心、珍宝菩提心的乐因一并奉献给慈母,回向给慈母。在观修“我来奉献、母亲获得”的时候需要结合呼吸来观修:我的福寿荣华、身体受用、幸福安宁一切快乐的事物以白气的形象就如同香、烟冒出一样,从鼻孔中出来,气向外排散运行的同时,母亲一并向内吸气,由此我离开了乐因及乐果,母亲如同身上穿衣一般获得、拥有了乐因及乐果。心里要想:为老母谋取乐因及乐果,行为上必须从细微的快乐起为老母成办。

之后对自己的父亲、同胞兄弟等等,逐步修行慈心,希望他们具足暂时增上生等直到究竟决定胜之间的安乐;如果他们能具足这些安乐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他们具足这些安乐;为了使他们具足这些安乐,虔诚祈祷三宝。但愿他们具足信心、出离心、珍宝菩提心这些快乐之因;如果他们具足这些乐因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他们具足这些乐因;为了使他们具足这些乐因,虔诚祈祷三宝。再观想自己的身体受用及善根施舍给他们。在结座时修三种关联:但愿遍布虚空际的一切有情身体的病痛、心里的痛苦、意愿的违缘、堕落的罪业、一切障碍速在当下成熟于我的相续;如果能够成熟于我的相续,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他们的所有这些罪业、痛苦成熟于我的相续;为了能做到这一点,虔诚祈祷三宝。随后观想:众生的一切堕罪以黑气的形象从自己的鼻孔而入,渗透融入到内心中爱重执著我的这个厉魔当中,就好似氆氇放在染料中一样,它具足了苦因及苦果。对一切有情爱重、珍惜,把他们看作至关重要、至珍至爱、大有必要、必不可少的。最终,为了容易修成,结合呼吸等观修法都与前面是相同的。

接着修喜心,心里想:我们母子二人中母亲的快乐,作为孩子绝不会心生嫉妒,因此心中满怀喜悦,行为上只会为她去谋取快乐,而绝不会以嫉妒心驱使给她造成痛苦,所以必须要成办快乐。把牟取一己私利的心态和行为,看成是不足爱重、无足轻重、不值珍惜、不足为喜、无关紧要的,务必要驱逐牟取自利心行的这个厉魔。但愿一切众生具足安乐;如果他们具足安乐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他们具足安乐;为此虔诚祈祷三宝。心里观想:我的福寿荣华、身体受用、幸福安宁所有快乐的事都回向给一切众生,布施给一切众生,施舍给一切众生,但愿他们获得;如果他们能够获得那该多好;我一定要使他们获得。为此虔诚祈祷三宝。在观想时也结合呼吸来修,以上修法必须从心态和行为两方面来修行。

自他交换归根到底就包括在“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当中。既然它是菩提心,那必然具备两个条件。所以,以大悲心取受(亏损失败),是以悲心缘有情的第一个条件,以大慈心施舍(利益胜利)是以智慧缘正等菩提。

交换包括四个方面:

一是执著相交换,一切众生是我,三善趣是身体的上身,三恶趣是身体的下身,必须把众生执著为我。或者,一切众生是我的母亲,我作为孩子,“一切众生是我的母亲”是把众生执为我所。

二是爱重交换,要放下以往爱重自己的心态,现在要珍视一切众生,把他们看成是至关重要、至珍至爱,大有必要、必不可少的。

三是苦乐交换,以往,一切利益胜利通通围绕着自己,所有亏损失败都围绕着他众,一切温暖自己去取受,所有寒冷给予别人。现在,也就是从今天起,要将一切利益胜利通通奉献给他众,所有亏损失败全部自己取受,一切温暖奉献给别人,所有寒冷自己面对。总而言之,凡是幸福安宁快乐的事都给予其他众生,其他众生的所有痛苦由我来承受。结合呼吸等观修法依然如前。

(四是自他交换,)本来无有自己,我们却执为自己,原本无我反而执为我,这种执著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我的心是前世在天界等漂泊不定的神识,如果想到身体的因,那就是因和缘,因是前世之因,也就是善不善的因,缘是父母的精血,风心进入父母精血之间使身体得以形成,这颗心也是其他的心,这个身体也是将其他的身体执为我,将以前、现在、以后执为我的这种我执从无始以来一直串习,为此世间八法同品方面的利、称、誉、乐始终围绕着自己,以至于利益胜利都是归属于自己,亏损失败给予他众,而世间八法违品方面的衰、讥、毁、苦围绕着别人,其实就是以这种过失造成我们漂泊至今。所以,现在绝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要把牟取私利的过患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懂得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把自己放在他人的位置,把他人当作自己,设身处地推己及人,进而做到“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依靠这所有众生的恩德,生生世世能获得具足十八暇满的人身,究竟证得圆满佛果。我自私自利的心久经熏习,以它的过患导致从无始以来迄今为止一直漂泊,现今仍然要没完没了地漂泊下去。为此务必要深思爱重他和珍惜自己的功过。

下面通过念诵来修炼:“乐时安乐回向众,但愿利乐满虚空,苦时承担他痛苦,但愿苦海悉干涸。”“但愿等同虚空诸有情,离苦苦因成熟我相续,但愿我之利益善资粮,为母有情悉得而成佛。

在吃饭、睡觉、走路、安住等一切行为举止中,依靠这种念诵来修炼。

再者,“三境三毒三善根”,如果拥有乐因及乐果、遇到苦因及苦果,尤其是出现破誓言等情况时,要断除这些不幸的念头,而依靠菩萨的善巧方便把一切转为道用。也就是说,在拥有快乐之因和快乐之果的时候,要道用为菩提心的本体,以大慈心施舍乐因及乐果。在遇到苦因及苦果时,非但不成为菩提道的违缘,反而以大悲心取受,我们要千方百计努力通过这种方式把快乐痛苦转成道的本体。也就是说,把乐因及乐果奉献给一切有情,施舍世间八法的四种同品,取受苦因及苦果,坦然接受世间八法的四种违品。

抑制妄想:当自己身体感到不适的时候,包括遭受一点头痛之类不足挂齿的痛苦在内,都要想到:但愿一切有情三有三界轮回的所有痛苦都承受在这上面,从而依靠我的这次头痛代替一切有情所感受的苦楚;但愿以我的疾病替代众生的疾病;但愿以我的疼痛替代众生的疼痛;但愿以我的死亡替代众生的死亡。在感受苦果和萌生贪嗔痴分别念的苦因时,如果能够以菩提心摄持,那真正是落到了实处。自相续的贪欲等分别念起初萌生、引发以后,就要想到:但愿我的贪欲等这种分别念替代一切有情相续中的贪嗔痴等不善分别念驱使下的不善业等一切痛苦之因,一切有情的贪欲妄念成熟于我的相续,一切有情的嗔恨、愚痴分别念由我的这个分别念所替代,成熟于我的相续。但愿一切有情离开苦果及贪嗔痴等苦因,所有苦因及苦果都成熟于我的相续,以此替代一切有情的苦因及苦果;但愿以我的疾病承担起众生的疾病;但愿以我的疼痛承受起众生的疼痛,但愿以我的死亡替代众生的死亡;但愿以我的苦楚代受众生的痛苦。这样观想取受到自相续中。

再者,凡是与菩萨结缘者无不获益,结善缘者即生成佛,即便是结恶缘者,也必然不再流转轮回。在前面施受法的基础上,要慷慨布施自己所执著的(身体、受用和善根)三种事物,使它们成为一切众生得乐的资本、离苦的条件。

首先是布施身体:心里这样思维:我以往的所有身体都是毫无价值枉然空耗过去了,从今天起到证得究竟圆满佛果之间,大到巍巍梵天帝释,小至区区蝼蚁在内,但愿我所受生的上上下下的任何身体,不管是以信心、清净心结善缘还是以贪嗔痴结恶缘的一切众生,无论是眼见色相、耳闻声音、身体接触、心里忆念,甚至仅仅领受到腐烂尸体的气味,也愿他们当中有病的病愈,着魔的除魔,身痛的消痛,内心痛苦的解除痛苦,意愿有违缘的消除违缘,总之愿消除三有三界轮回的一切痛苦,也但愿能灭除作为痛苦之因的贪嗔痴等烦恼及烦恼引发的一切不善业,简单一句话,但愿能使一切有情离开苦因及苦果!再者,但愿凡是眼见、耳闻、忆念、接触我身体的众生相续中产生增上生人天之乐直至圆满佛陀之间的大乐——乐果,以及萌生信心、出离心、珍宝菩提心——乐因。

接着是施舍受用,心里思维:以往的一切受用都是毫无意义白白浪费掉,从现在起,从今日起,凡是我所拥有的下至乞丐手拿的木棒直至最终虚空藏的受用之间大大小小的一切受用,不管是以信心、清净心结善缘还是以贪嗔痴结恶缘,凡是结善缘、恶缘的众生以六根见闻觉知等,但愿都能灭除他们的苦因及苦果,有病者病愈,着魔者除魔,消除身体的疼痛,去除内心的痛苦、解脱意愿的违缘,消除贪嗔痴分别念的苦因,获得增上生直至佛陀之间安乐的乐果,相续中萌生信心、出离心、珍宝菩提心的乐因。但愿一切受用成为见解脱、闻解脱、触解脱。愿依靠三宝谛实力加持使这些发愿能得以实现。

再有,三时积累的一切善根也是同样,从小至微乎其微的随福德分善直到究竟一切种智浩如烟海的无漏善之间的善根,不管是以信心、清净心结善缘,还是以贪嗔痴结恶缘的众生,凡是他们以六根结上缘,都如前一样发具有实义的大愿,虔诚祈祷三宝。

这以上自他交换的内容已经讲解完毕。

入行论第八品 静虑品(善说海)

(第135课)

庚二(自他相换)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辛一、略说:

自身换他身,是故亦无难,

自身过患多,他身功德广,

知已当修习,爱他弃我执。

如此一来,自身相换他身也无有困难,《大疏》中将这两句颂词摄于自他平等的范畴内,而此处是按照善天尊者的观点在自他相换中讲解。因此,了知自己或爱重自己的过患以及他众或爱重他众的如海功德后应当修习抛弃我执,而珍爱取受他众之苦。

辛二(广说)分二:一、宣说法相;二、宣说事宜。

壬一(宣说法相)分五:一、代受他苦;二、舍弃自己;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五、摄义。

癸一(代受他苦)分三:一、代受他苦应理;二、退失不应理;三、摄义。

子一(代受他苦应理)分四:一、理当代受;二、能够代受;三、彼之功德;四、教诫代受。

丑一、理当代受:

众人皆认许,手足是身肢,

如是何不许,有情众生分?

如果认为将许多不同的众生执为一我是不合理的。其实这是合理的,就像本是身体支分的手等许多肢体承许为一身一样,有情是一切众生的分支,因此为何不将他们许为众生一体而一取一舍呢?道理相同之故。

丑二、能够代受:

于此无我躯,串习成我所,

如是于他身,何不生我觉?

若想:道理虽然相同,但生不起来这样的心。既然由于长久串习,对本来无我的这个身体也能执为我而产生是我的概念,如是对他众的身体串习为何不能生起是我的念头呢?

丑三、彼之功德:

故虽谋他利,然无骄矜气,

如人自喂食,未曾盼回报。

如果对其他众生起我的概念,那么虽然行持利他之事,也不会产生自以为是、洋洋自得的傲气,就像自己吃食物不会希求回报一样也不会有图报之心。

丑四、教诫代受:

微如言不逊,吾亦慎防护,

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

从道理与功用方面来说他众均具有功德,纵然是微乎其微如出言不当的事,我也要小心翼翼慎重防护,同样,对于他众也要这样来修爱护心与慈悲心。《释论》中说:悲心与护心重复,因而此处应该是说要修习慈护心。

(第136课)

怙主观世音,为除众怖畏,

涌现大悲心,加持自圣号。

由于极度串习慈悲心,怙主观世音菩萨以大悲心甚至为了消除众生小至在轮回中害怕的恐惧感,也是加持自己的名号,使得仅仅听闻到此名号,便能得到庇护。《华严经》中云:“忆念三次我之名号者,愿彼于轮回中无有恐怖感。”

子二、退失不应理:

闻名昔丧胆,因久习近故,

失彼竟寡欢,知难应莫退。

若想:虽说功德巨大,也有能力,但还是极为困难。

我们不应当因难而退,如果长久串习,那么就会变得轻而易举。因为通过如此的串习力,甚至与曾经闻名丧胆的众生朝夕共处,久而久之,一旦失去也会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子三、摄义:

若人欲速疾,救护自与他,

当修自他换,胜妙秘密诀。

想迅速救护自己与他众脱离一切痛苦之人应当修行自他相换这一对非法器保密的胜妙窍诀。

(第137课)

癸二(舍弃自己)分二:一、现世生怖畏故当舍弃;二、后世生痛苦故当舍弃。

子一、现世生怖畏故当舍弃:

贪著自身故,小怖亦生畏。

于此生惧身,谁不似敌嗔?

由于贪执自己的身体,以致于对微乎其微的险处也生起恐惧,因此对于产生一切畏惧的自身,具有智慧者谁不像怨敌一样嗔恨呢?

子二、后世生痛苦故当舍弃:

千般需疗除,饥渴身疾者,

捕杀鱼鸟兽,伺机劫道途。

或为求利敬,乃至杀父母,

盗取三宝物,以是焚无间。

有谁聪智者,欲护供此身?

谁不视如仇,谁不轻蔑彼?

有人为了解除自身的饥渴、治疗疾病等而捕杀飞禽走兽以及水中鱼类等,潜伏途中伺机抢劫别人的财产。或者,为了得到利养恭敬甚至杀害父母双亲、盗取三宝财物,依此导致在无间地狱中被焚烧。作为智者,谁还会由于喜爱身体而想保护它呢?谁还能不视之如仇、藐视轻蔑呢?理当视之如仇、藐视轻蔑。

(第138课)

癸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分二:一、相之差别;二、果之差别。

子一、相之差别:

若施何能享?自利饿鬼道,

自享何所施?利他人天法。

声称“若施给他众自己享用什么”只考虑自利的人实际上是饿鬼的做法。“若自己享用,布施什么”这种考虑他利的念头正是善妙的天界法规。

子二(果之差别)分三:一、分别宣说;二、摄义;三、以实例说明。

丑一、分别宣说:

为自而害他,将受地狱苦,

损己以利他,一切圆满成。

如果为了自己而伤害他众,结果将在地狱等处遭受苦难;如果为了他众而损害自己,则能获得一切圆满之事。

欲求自高者,卑愚堕恶趣,

回此举荐他,受敬上善道。

只求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人最终将一落千丈,堕入恶趣,成为种姓低贱、相貌丑陋、愚蠢之辈;相反,如果将高位让与他人,则投生善趣并受到敬仰承侍。

为己役他者,终遭仆役苦,

劳自以利他,当封王侯爵。

为了自己而差使他众的人,将感受被奴役当差的痛苦;如果为了利他而自己劳作,将获得拥有眷仆的君主达官之位。

(第139课)

丑二、摄义:

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

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

总而言之,凡是世间的安乐都是由希望他安乐而生,世间的所有痛苦均来源于贪图自乐。

丑三、以实例说明:

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

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

何需要更多繁多冗长地讲述此等理由,只要看一看凡夫愚者谋求自利、能仁佛陀唯一利他这二者的差别(便可一清二楚)。

癸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分二:一、真实宣说;二、教诫断除彼因。

子一(真实宣说)分三:一、未见之过患;二、可见之过患;三、摄义。

丑一、未见之过患:

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

非仅不成佛,生死亦无乐。

如果没有以自己的安乐真实相换他者的痛苦,那么非但不能成就佛果,就是在轮回中也无法获得善趣的安乐。

丑二、可见之过患:

后世且莫论,今生不为仆,

雇主不予酬,难成现世利。

暂且不说后世不得安乐,就是在即生中,仆人不做事情、主人不给薪水,也无法成办现世的衣食和所需之事。

(第140课)

丑三、摄义:

利他能成乐,否则乐尽失,

害他令受苦,愚者定遭殃。

对苦乐之因愚昧不知、舍弃成办今生来世一切安乐之因——自他相换的人显然已抛弃了一切圆满快乐,而以害他的痛苦之因取受今生后世的难忍之苦。

子二、教诫断除彼因:

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苦,

悉由我执生,此魔我何用?

世间中所有的损害、灾难、畏惧、痛苦都来自于我执,既然如此,那么造成一切伤害的这一大魔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途呢?理当遣除它。

我执未尽舍,苦必不能除,

如火未抛弃,不免受灼伤。

如果我执没有完全摈弃,就无法彻底断除痛苦,就像没有抛弃火就不可能解除被焚烧的危险一样。

癸五(摄义)分二:一、意乐;二、行为。

子一、意乐:

如为止自害,及灭他痛苦,

舍自尽施他,爱他如爱己。

珍爱执著自己是自他诸多损害与痛苦的根源,所以为了制止自己的危害、灭除他众的痛苦,将自己施舍予他,爱重他如同珍爱自己一般。

(第141课)

意汝定当知,吾已全属他,

除利有情想,切莫更思余。

心意你一定要知道:我已经完全归其他众生所属,从现在开始,你除了利益一切有情之外不要再胡思乱想其余之事。

子二、行为:

不应以他眼,成办自利益,

亦莫以眼等,邪恶待众生。

具有上述这种意乐的补特伽罗,眼等诸根万万不能只是着重成办自利,因为自己已经归属于他众的缘故。有些注释中将“眼”解释为手。眼或手等不能邪恶对待他众,因为已经施予他利。

故当尊有情,己身所有物,

见已咸取出,广利诸众生。

为此,我们应当以众生为主,见到自己的身体衣装等所欲之物要全部取出,尽己所能广利他众。

壬二(宣说事宜)分二:一、意乐;二、行为。

癸一(意乐)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子一、略说:

易位卑等高,移自换为他,

以无疑虑心,修妒竞胜慢。

为了断除前面所说的对高者嫉妒、对平等者竞争、对下者傲慢的三种过失,而将低于自己等三者观为自己而将自己观成其余三者,以无有怀疑妄念之心再对低者修妒忌、对平等者竞争、对高者修我慢。

子二(广说)分二:一、真实修法;二、彼之原因。

丑一(真实修法)分三:一、修嫉妒;二、修竞争心;三、修我慢。

寅一(修嫉妒)分二:一、于世间法嫉妒;二、于功德法嫉妒。

卯一、于世间法嫉妒:

蒙敬彼非我,吾财不如彼,

受赞他非我,彼乐吾受苦。

工作吾勤苦,度日彼安逸。

(将自己观想成高于自己之人,来修嫉妒心:)这位菩萨受到世人恭敬,而我却没有,我的财产也不如他,他被人赞叹,我却遭人谴责,他享受快乐,我却遭受痛苦。

我兢兢业业做事,而他却悠闲自在度日,他作为我、我作为他应当对他嫉妒。在修此等法时“自他”的一切名称交换都应如此了知。

(第142课)

卯二、于功德法嫉妒:

世间盛赞彼,吾之身名裂,

无才何所为?才学众悉有,

彼较某人劣,吾亦胜某人。

世人都称扬这位菩萨功德广大,我低劣无德,身败名裂,既然无有功德、才学,又能做什么呢?其实没有欲求我也具有众人所拥有的功德,因为具有自性功德如来藏,所以并非无有功德。此外,《大疏》中解释道:殊胜也是观待低下而安立的,因此与具大功德者相比,这位菩萨也是低劣,与某位下劣者相比,我也更为殊胜,因而高低不能一概而论。若问:既然这里是将自己看成低劣,那么观待何者而安立殊胜呢?虽然没有比一切下劣者都下劣的,但将自己看作下劣中个别人来修持,由于当时观待处成立,因此无有过失。

戒见衰退等,因惑而非我,

故应悲济我,困则自取受。

如果说从戒律失毁、见解退失等方面来看你比这位菩萨低劣。戒律与见解以及“等”字所包括的生活衰败,这些实际上都是由烦恼所感召的,并非受我控制,你既然承认是具有悲心者,因此应当竭尽全力救济我脱离这些衰败。如果已经救助了,那么为此而历经的艰难险阻我也甘愿承受。

然吾未蒙济,竟然反遭轻,

彼虽具功德,于我有何益?

然而,我却并没有成为这位菩萨所救助的对境,他既然不能救济我,又为何自以为是贤善的菩萨而轻蔑我呢?他虽然具有功德,但若不能救护我,那对我来说他的功德又有什么用呢?因为这位菩萨自己虽是具功德者,却于我无益。

不愍愚众生,危陷恶趣门,

向外夸己德,欲胜诸智者。

此外该如是心怀嫉妒地说:对于由罪恶所牵趋近恶趣之门住于毒蛇、猛兽等口中的众生竟然无有悲悯之心,具有这种过患非但不承认是过患,反而向外炫耀自己是具功德者,还想与诸位智者抗衡,这实在不合理。因此说,你非但无有功德,反而具有许多过失。

(第143课)

寅二、修竞争心:

为令自优胜,利能等我者,

纵诤亦冀得,财利与恭敬。

关注与自己平等者而为了自己在利养等方面胜他一筹,纵然是依靠争论等手段也要从这位菩萨手中将财利恭敬等抢夺过来。

极力称吾德,令名扬世间,

克抑彼功德,不令世间闻。

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使自己的功德光显于整个世间,而使谁也听不到他所具有的功德。

复当隐吾过,受供而非他,

令我获大利,受敬而非他。

想方设法隐瞒自己的过失,而暴露这位菩萨的所有过失,我试图自己受到众人供养,而对他并非如是,我获得丰厚利养,而令他一无所得,我受到众人恭敬,而不让他受到爱戴。

吾喜观望彼,沦落久遭难,

令受众嘲讽,竞相共责难。

我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态观瞧着这位菩萨长期遭受痛苦,使他受到一切众生冷嘲热讽、交相谴责。

寅三、修我慢:

据云此狂徒,欲与吾相争,

财貌与慧识,种姓宁等我?

将自己看作高者后观想:据说这个烦恼深重的低劣之辈竟然想与我比试高低、一争雌雄,这个人无论从见闻、智慧、容貌、种姓、财产方面能与我平起平坐吗?

(第144课)

故令闻众口,齐颂吾胜德,

毛竖心欢喜,浑然乐陶陶。

要让他听到所有世界都在交口称赞我的功德远远胜过他,我因而汗毛竖立,心生欢喜,完全沉浸在这种欢乐之中。

彼富吾夺取,若为吾从仆,

唯予资生酬,其余悉霸取。

令彼乏安乐,恒常遇祸害。

虽然努力制止,但也无法阻挡,就算此人成为拥有利养等的富翁,但假设他无有我慢而甘愿为我做事,那么我也只给此人仅能维生的薪水,剩余的全部霸占为己有。这以上是有些注释中解释的。还要让这个人失去安乐,不仅如此,而且我要让他恒常灾难临头、痛苦不堪。

丑二、彼之原因:

彼为堕生死,百般折损我。

如果问他:我为何这般憎恨这个人呢?

因为此人在轮回中于漫长的岁月、众多的地方曾经百般折磨、损害过我。

子三(摄义)分三:一、不修自他相换之过患;二、修自他相换之功德;三、是故教诫修自他相换。

丑一、不修自他相换之过患:

汝虽欲自利,然经无数劫,

遍历大劬劳,执我唯增苦。

心意你只追求自利,结果以前历经了无数劫,为了成办自利付出过何等的艰辛,你只是饱尝痛苦而已,因而理当断除自私自利的念头。

这以下“自他”的名称都归回原位。

(第145课)

丑二、修自他相换之功德:

是故当尽心,勤行众生利,

牟尼无欺言,奉行必获益。

因此,一定要通过自他相换的方式行持利他。释迦牟尼佛的教言无有欺惑地讲述了自他交换的功德,很明显,依此而行以后必能获得圣者果位。

若汝自往昔,素行利生事,

除获正觉乐,必不逢今苦。

假设你在以往就能奉行自他相换的事,那么,不可能得不到佛陀圆满安乐而落到感受如今痛苦的这般地步。

丑三、是故教诫修自他相换:

故汝于父母,一滴精血聚,

既可执为我,于他亦当习。

因此,就像你对于由父母的精血聚合物说是自己的身体执为我一样,对于其他众生也要如此修习。

癸二(行为)分二:一、行为修法;二、以行为主宰心。

子一(行为修法)分三:一、当利他;二、断除珍爱自己;三、摄义。

丑一、当利他:

应为他密探,见己有何物,

悉数尽盗取,以彼利众生。

我应当作为他众的大密探,观察自己在做什么,作为侦探以后就要看自身有什么所需的物品,全部抢夺过来,你应当以此利益他众。

(第146课)

丑二(断除珍爱自己)分三:一、以意乐自我嫉妒;二、以行为代他苦;三、以心行置低位。

寅一、以意乐自我嫉妒:

我乐他不乐,我高他卑下,

利己不顾人,何不反自妒?

我快乐无比,他闷闷不乐,我高高在上,他低三下四,我行持为一己私利的善业,而全然不顾及他众,为什么不反过来妒忌自己呢?

寅二、以行为代他苦:

吾当离安乐,甘代他人苦。

我应当远离安乐,甘心情愿代受他众的所有痛苦。

寅三、以心行置低位:

时观念起处,细察己过失。

他虽犯大过,欣然吾顶替,

自过纵微小,众前诚忏悔。

时时应当观自己的心念处于什么状态,扪心自问自己犯了什么罪过,观察自己的过失,纵然他人犯了罪,也要转为自己的过失,即使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错事也要在大庭广众前诚心忏悔承认说“我有此种罪过”。

显扬他令誉,以此匿己名,

役自如下仆,勤谋众人利。

特别宣扬他的功德声誉,以此埋没自己的名声,隐含不露,自己像下等仆人一样无有我慢精勤为他们的所有利益当差役使。

(第147课)

此身过本多,德寡奚足夸?

故当隐己德,莫令他人知。

自己本身具足多种过失,偶尔性的功德微乎其微,何足赞叹?因此就算是小小的功德也应当尽量隐藏,不让他人知晓。

丑三、摄义:

往昔为自利,所行尽害他,

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

总而言之,往昔为了私利,你所作所为均是有损他众的害行,从今以后,为了利益众生,愿以往这所有的损害全部落到自己的头上。

莫令汝此身,猛现顽强相,

令如初嫁媳,羞畏极谨慎。

不要让自己的这个身体过于顽固不化,现出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应当如同新媳妇的姿态那样具有羞涩畏罪、谨慎约束、自重自爱等行为。

子二(以行为主宰心)分三:一、以对治主宰;二、视为所断违品;三、精通对治方便。

丑一(以对治主宰)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寅一、略说:

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

妄动应制止,逾矩当治罚。

应当以利他的意乐行持利他的行为,千万不能有自私自利的意乐行为,如此以对治法主宰这颗心,也就是说如果它逾越了取舍,就要用对治来惩罚它。

(第148课)

寅二、广说:

纵已如是诲,汝犹不行善,

众过终归汝,唯当受治罚。

尽管这般谆谆教诲,如果“心”你仍旧屡教不改,不依此而行,那么将来一切罪过都必然归咎于你,到那时你也只能甘愿受惩罚而己。

昔时受汝制,今日吾已觉,

无论至何处,悉摧汝骄慢。

如果想:实在做不到这样。由于你这颗心只求自利,使我一败涂地,当时是未见到罪过的以前,并非是见到你是罪魁祸首的此时,现在我已发现你的本性与罪过,因此无论你去往何处,我一定要让你无处可去,将你自私自利的所有骄傲摧毁无遗。

今当弃此念,尚享自权益。

汝已售他人,莫哀应尽力。

如今你必须放弃“我应有自己的权益”这一念头,我已将你出售给他众,因此要无有厌倦竭尽全力饶益其他众生。

丑二、视为所断违品:

若吾稍放逸,未施汝于众,

则汝定将我,贩与诸狱卒。

假设我随心所欲放逸无度,没有把你施予一切有情,那么你一定将我卖给地狱的狱卒们。

(第149课)

如是汝屡屡,弃我令久苦,

今忆宿仇怨,摧汝自利心。

你往昔也曾经屡次将我送给狱卒们,让我久经痛苦,现在想起你的那一怨仇,必然要摧毁你谋求自利的心。

丑三(精通对治方便)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寅一、略说:

若汝欲自喜,不应自爱执,

若汝欲自护,则当常护他。

如果你想自己永远欢喜快乐,那么就千万不要贪执自我欢喜,假设你想免遭痛苦,那就应该恒常爱护他众。

寅二(广说)分二:一、断除贪身;二、善用此身之方法。

卯一(断除贪身)分二:一、贪执之过患;二、贪执不合理。

辰一(贪执之过患)分二:一、真实宣说;二、旁述知足之功德。

巳一、真实宣说:

汝愈献殷勤,护此不净身,

彼愈趋退堕,衰朽极脆弱。

其实,你越是对这个身体百般珍爱护持,它就越会软弱无力,腐朽不堪。如果没有丝毫欲妙,也会产生剧大痛苦,以致于堕落。

身弱欲爱增,大地一切物,

尚且不餍足,谁复惬彼欲?

逐欲未得足,生恼复失意。

如果有人想:只要成办所有欲妙就不会产生痛苦了。如此堕落下去,那么它的欲望无有止境,无法满足,即便整个大地上的所有财物还不能使它得以满足,那谁能满足它的所有贪欲呢?如云:“大地尽粮食,黄金畜无病,皆不足一人,当息如是心。”或者“我乳国王统辖四洲,与帝释天王平起平坐仍不满足……”本来没有成办欲妙的能力却异想天开,依此而倍加苦恼、疲惫至极、满怀嗔恨等等,由于事与愿违或者因为不满足而大失所望,生起忧愁。

(第150课)

巳二、旁述知足之功德:

若人无所求,彼福无穷尽,

乐长身贪故,莫令有机趁,

不执悦意物,厥为真妙财。

任何人,如果对身体受用一无所求,那么他的圆满快乐无穷无尽。对自身的贪欲只会越来越增长,因此绝不要让它有机可乘。任何人,不将悦意的事物看得很重,那么他的受用最初容易获得,中间不会产生贪执的痛苦,最终不会出现耗尽的苦恼,因此才称得上是最妙的财物。如《亲友书》中云:“佛说一切财产中,知足乃为最殊胜,是故应当常知足,知足无财真富翁。”

辰二(贪执不合理)分二:一、由于低劣故贪不合理;二、由于不知利害故贪不合理。

巳一、由于低劣故贪不合理:

可怖不净身,不动待他牵,

火化终成灰,何故执为我?

若想:虽然不应耽著受用,但贪执身体是理所应当的事。

事实并非如此,这个身体终将化为灰迹,并且自己独立并不能行动,要依靠心的牵引才能活动,为什么要将如此肮脏的色法执为我呢?

无论生与死,朽身何所为?

岂异粪等物?怎不除我慢?

无论是活还是死,这个虚妄的身体又能对我做什么呢?难道与粪便等物品有什么差别吗?呜呼!为什么不遣除将这个身体执为我与我所的慢心呢?

奉承此身故,无义集诸苦,

于此似树身,何劳贪与嗔?

由于听从自身的指使而毫无意义积聚痛苦,对于树木般的这个身体,为何贪执嗔恨呢?它根本不是贪嗔的对境。

(第151课)

巳二、由于不知利害故贪不合理:

细心极爱护,或弃鹫兽食,

身既无贪嗔,何苦爱此身?

其实自己如此精心珍爱保护或者被鹰鹫所食的这个身体既无贪心也无嗔心,为何要苦苦贪爱它呢?

何毁引身嗔?何赞令身喜?

身既无所知,殷勤何所为?

何者诋毁能令嗔恨,何者赞叹能令喜悦,既然身体无有心识,那么自己何必要为了身体而费力取舍赞毁呢?如是而为实在是徒劳无义。

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

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

假设说:身体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有人喜爱这个身体,使它变得可爱,能使别人成为我的朋友而喜欢它。那么,所有众生都贪爱各自的身体,我为什么不喜爱所有的众生呢?理当同等喜爱。

卯二、善用此身之方法:

故应离贪执,为众舍己身,

此身虽多患,善用如工具。

贪执自身可谓过患无穷,为了使自己能够做到无有贪执而利益众生,一定要将这个身体舍给众生作为仆奴或资具。如果能对他众有利,虽说这个身体有累累过患,但也要像工具一样善于运用。

(第152课)

庚三(共同之事宜)分二:一、遣除教诫之障;二、精勤对治。

辛一、遣除教诫之障:

愚行足堪厌,今当随圣贤,

忆教不放逸,奋退昏与眠。

修自他平等与自他相换大有必要,如今贪执愚夫无义的行为已足够了,实在没有意义,我务必要追随智者佛菩萨们的足迹,修持菩提心。忆念本论中的第四品、第七品以及《学集论》等中所说的一切不放逸教言,断除昏沉、睡眠等三摩地的五障。《亲友书》中云:“掉举后悔与害心,昏睡贪欲及怀疑,当知此等五种障,乃夺善财之盗匪。”应当遣除这五种障碍。

辛二、精勤对治:

如佛大悲子,安忍所当行,

若不恒勤修,何日得出苦?

就像所有大慈大悲的佛菩萨们那样断绝一切罪过,并为以后不再违犯而坚忍不拔地奉行对治的善法,夜以继日精勤不怠,倘若没有精进努力,那么自己的痛苦何时才能完结呢?永无终止。

己三、修胜义菩提心:

为除诸障故,回心避邪途,

并于正所缘,恒常修三昧。

鉴于前述原因,为了遣除贪欲等烦恼障以及非烦恼性的分别念所知障,使心避开欲望分别等邪道,专注真实善法所缘,恒常修持禅定。

入行论讲解–索达吉堪布

第一百三十五节课

第八品已经讲完了“自他平等”的修法,现在开始讲“自他相换”。

庚二(自他相换)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辛一、略说:

自身换他身,是故亦无难,

自身过患多,他身功德广,

知已当修习,爱他弃我执。

前面讲了自己与他人应该平等:自己喜欢快乐,众生也喜欢;自己不喜欢痛苦,众生也不喜欢。从平等的角度讲,我们应该爱护众生,不能伤害众生。那么现在,寂天论师又讲一个特殊修法,即自己的快乐与众生的痛苦相交换,对自己的执著与对众生的执著相交换,有了自他平等为基础,这个修法实际上并不困难。

印度和藏地的高僧大德,对本颂属于自他平等还是自他相换,有一些不同的观点。这一点以前在《广释》中讲过,所以这里不广说。

颂词中的自身与他身,不仅仅是身口意中的身体,而是泛指自己和他众。一些大德在解释时说,自他相换包括几个方面:身体方面、感受苦乐方面、爱执方面、善恶方面。比如说,身体方面的交换是指他人身体上的痛苦,由自己的身体来承受。有些上师的传记中说,别人打狗时,本应在狗身上出现的伤痕,却出现在了上师身上。

感受苦乐方面的交换,就像朗日塘巴尊者所言,我们应默默地承受众生的一切痛苦,把自己的一切快乐直接或间接奉献给众生。《修心七要》的修法中也讲,呼气的时候应该观想,将自己的快乐送给众生,吸气的时候则将他人的痛苦自己代受。还有《中观宝鬘论》中说:“众罪成熟我,我乐予众生。”

爱执方面的交换,本论颂词明显地说过,我们无始以来对众生漠不关心,对自己极其关爱,但从现在开始,执著应该互相交换,对众生非常的关爱,对自己的耽著逐渐淡化。

懂得这些教义之后,自他交换并不困难。许多人对佛教的教义不太了解,一说自他交换,就感觉很神秘。那天我在杭州还是上海,有个老太太问问题,她说生病时不愿意让上师加持,因为上师喜欢修自他交换,一加持的话,她的痛苦就会跑到上师身上,所以害怕上师生病。很多人对佛教的道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道苦乐要互相交换,但不了解真正的甚深含义,这样之后,影响了自己的一些修法,始终生不起殊胜的境界来。

所以大家要先了解佛经。我不管到哪里去,第一个就是劝他们多学习,没有学习的话,修行没办法,闻思没办法,行持善法也没办法。如果有了一些基础,做什么事情都好办,就像世间上的知识分子,有了学问的话,干什么都轻而易举。不然,任何知识都没有,就连琐事也做不来。

自身和他身应该交换,倘若长期去训练串习,实际上也并不困难。就像前面所讲的,首先要道理上明白,知道执著众生的功德、执著自己的过失,在此基础上,自他交换不是天方夜谭,作为一个薄地凡夫,也可以直接修持的。佛经中说:“是故不论真或假,凡事若经久串习,串习到达圆满时,不思亦能生是心。”不管是任何一件事,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经过长期串习之后,到达圆满境界时,不用故意去思维,这种心也会自然现前的。

我们从无始以来,一直把自己放在第一,众生放在第二。对自己特别执著、爱惜,不管有什么样的快乐,首先要想自己获得,什么样的痛苦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尽量地回避。那么从现在开始,应该互相交换位置,不管是什么样的众生,要像自己一样来保护,对自己则像对众生一样,保护越来越减少。如果不断修持这些窍诀,到了一定的时候,就像高僧大德和成就者一样,菩提心会逐渐达到圆满的。

那么,为什么要这样修呢?因为自身的过失很大,无始以来到现在,众生漂泊在轮回中不得解脱,原因就是一直耽执自己、爱惜自己,别人毁谤我、赞叹我,就生起剧烈的嗔恨心和贪心,依靠自身造了很多恶业。上至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下至家庭与家庭之间、人与人之间的不和睦,统统是耽著自己所致。因此,《学集论》中说:“谓一切我爱,第一之苦本。”

大家也不妨观察一下,今天如果心里不舒服,是跟别人有关,还是跟自己有关?有些事情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但自己没有去执著分别的话,痛苦也不会出现的。因此一定要记住,自己是一切祸害与痛苦的根源,而他众是一切功德和快乐的来源。为什么这样讲呢?前面也剖析过六波罗蜜多,每个波罗蜜多要圆满的话,一定要依赖众生,假如一个众生也没有,那么六度万行根本没办法行持。因而众生是一切功德的源泉,恰卡瓦格西也说:“自己是一切过失之来源,他人是一切功德之来源。”

明白利他的重要性之后,从现在开始一定要断除我执、帮助众生,也就是“爱他”、“弃我执”。世间上的芸芸众生,每天的所作所为都是维护自己,只要是凡夫人,即使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也是为自己而奋斗的。这种观念,看我们能不能交换一下?若能真的生起帮助众生、利益众生的心,那你可以说是菩萨;假如还是依然执著自己,对众生的事情漠不关心,那大悲菩提心绝对没有真实生起来。

其实,这种心生起来的话,纵然对小乘行人而言,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汉地有个家喻户晓的公案说,从前有位阿罗汉,带着新收的弟子去云游。这个弟子一路上背着行李,心想:“行菩萨道是最无上的,我一定要发心修菩萨道,度一切众生。”他这么一想,阿罗汉立刻就知道了:“啊!弟子现在发菩提心了,而我只是个阿罗汉,我应该来背行李。”于是把弟子背的行李全都自己背。

走了一段路,弟子又起另一种分别念:“舍利弗行菩萨道时,有人向他化眼睛,挖出左眼,人家反而不要,说要的是右眼。唉!菩萨道真是难行难忍,我干脆不要修菩萨道,还是去做个阿罗汉算了。”师父知道他的心念从大退小,故又把行李交还他背。(发小乘心的话,弟子是凡夫,师父已获得了圣者果位,所以应该让弟子背。)

这弟子背着行李没多久,又想学菩萨道,又要发心,(就像有些道友一样,可能分别念特别重,)阿罗汉知道后,又把行李抢回来了。这么翻来覆去,把弟子弄得莫名其妙,问道:“师父,您一下子要背,一下子又交给我,这是为什么呀?”师父说:“谁叫你一会儿发大乘心,一会儿发小乘心的?”据说后来弟子还是发了大乘心,可能他不愿意背行李吧。(众笑)

不过这个公案也说明了,即使是凡夫人,一刹那间生起了利他的菩提心,已获得阿罗汉果位的圣者也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我们虽然是业力深重的凡夫人,连小乘的预流果都没有获得,大乘的资粮道和加行道也是遥遥无期,但只要生起“我要利益众生”的念头,愿意抛弃自我,帮助天边无际的众生,希望他们获得佛果。那么,所有的天龙八部、人非人以及诸佛菩萨,都会经常散吉祥的鲜花,不断地赞叹。

所以,我们平时应该尽量地舍弃自己,利益众生,这就是所谓的自他交换。很多大德在解释自他交换时也说:“以前对自己特别重视,以后把位置换了,自他交换就是这样。”我们以前对家人朋友,凡是自己所认识的人,都很愿意帮助,而素不相识、毫无关系的人,则会置之不理,旁生等其它有生命的众生,更是不管不顾。这种心态完全大错特错,无始以来我们因耽执自我而深陷轮回,从今以后务必要扭转这种观念,对一切众生就像关心自己一样关心,而凡是自己的事情,则像对待怨敌一样毫不理会。这样一来,自他相换的修法也不是很困难。

辛二(广说)分二:一、宣说法相;二、宣说事宜。

壬一(宣说法相)分五:一、代受他苦;二、舍弃自己;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五、摄义。

癸一(代受他苦)分三:一、代受他苦应理;二、退失不应理;三、摄义。

子一(代受他苦应理)分四:一、理当代受;二、能够代受;三、彼之功德;四、教诫代受。

丑一、理当代受:

寂天菩萨讲的这些道理,并非单单依靠教证来说明,还通过理证智慧来剖析。这种剖析方法,不管你信不信佛教,在道理上谁也没办法推翻。因此,《入行论》在古代也好、现在也好,之所以如此受欢迎,原因就在这里。

众人皆认许,手足是身肢,

如是何不许,有情众生分?

每个人都会把手脚等肢体执著为身体的一部分,那么为何不同样把每一位有情,都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而保护呢?

前面说了应该把众生当作自己,把自己当作别人,这时候有人就怀疑:“众生那么多,不要说其他的,光是人类就六十多亿,都当作自己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众生,这个也是我的、那个也是我的,这是不现实的!”

下面作者就通过易懂的比喻来分析:

大家都清楚,我们的身体并非是一样东西,而是由手、脚、胸、肩、头等众多支分组成,即使是腿,也包括了皮肤、肌肉、骨头、骨髓,仅仅是一节骨头,也是由上节骨头、下节骨头、中间骨头等结合而成。尽管各自之间有很大差异,然而人们以一种习惯,将这些不同的个体全部执为“我的身体”。耳朵是我的身体,眼睛是我的身体,手是我的身体,脚是我的身体,头是我的身体……以此统统加以保护爱执。

既然如此,众生数目虽然很多,为什么不可以同样执著为“我的众生”呢?人的执著是可以扩大的,先是执著家里的人,稍微扩大一点,执著我的单位、我的学校乃至我的国家,再扩大的话,执著我的地球……因此从总体来讲,六道众生都可以执为“我的众生”,分别来讲,人类当中,不管是怨敌、亲人,也可以执著是“我的人”。

可是这种习惯,我们以前是没有的,虽然把手、脚执为我的身体,但从来没有这样去执著众生。其实真正去观察的话,众生与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差别。比如儿子在刑场上被斩首时,母亲看都不敢看,因为他从小就是“我的孩子”,有这样的执著。但屠宰场里的牦牛或猪,被屠夫用刀宰杀时,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假如长期修习大悲心,对一切众生都有我的执著,那么遇到任何众生被砍杀时,自己根本不敢看。

从这个层面上,《大藏经》有个教证说得好,“观一切有情,自他无别,同体大悲。”一切有情从感受上讲,真的没有任何差别。台湾的很多法师也经常讲,大家要修同体大悲,自己和他众的身体、亲人和仇敌的身体,都是一样的。如果能这样不断地串习,到了一定的程度,肯定会对所有众生都产生“我”的执著。

人的心念是很奇怪的,只要经常串习,什么都可以成真。宋朝有个叫赵子昂的画家,非常擅长画马,天天对马的姿态、马的动作冥思苦想。有一天他在屋里睡觉,夫人给他端茶,帘子一掀开,看见一匹白马躺在床上,大惊之下,把茶杯摔在地上。响声惊醒了赵子昂,一问缘由,才知道自己天天想马,样子都变成马了。于是他不敢再想,觉得想马不如想佛,画马不如画佛,从此之后改画佛像。(有些净土宗的法师说是画阿弥陀佛,但历史上好像没有这样记载,可能他们对阿弥陀佛的信心大,才这么说的吧。我讲经的话,也许要说释迦牟尼佛。但到底是不是画阿弥陀佛,我也不敢确定。)

前面还讲过龙猛菩萨弟子的公案,因此我们关键缺少这种串习,看到蚂蚁,看到流浪狗,看到任何一个众生时,根本没想过“这是我的父母,这是我的众生”。如果有了我的执著,不但自己不会杀害它,而且当它受苦时,心里也会非常疼痛,在实际行动中会去帮助它。但若没有这样的长期训练,偶尔想想“《入行论》里说这是我的众生”,那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从现在开始,大家应该尽量舍掉自己、帮助众生。帮助众生的理由是什么?因为他是“我的众生”。凡夫人对“我”非常重视,倘若有了这个执著,一定会竭力帮助众生、不会轻易伤害他的。

丑二、能够代受:

把众生的痛苦或者把众生当作自己,这是可以的,并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于此无我躯,串习成我所,

如是于他身,何不生我觉?

若想:“虽然从道理上讲,众多支分叫身体,众多众生可以叫我,但生起这样的心还是有点困难。”有些人对中国人,认为是“我的中国人”,但是对美国人,不可能生起我的执著,甚至心比较黑的人认为,美国人遭到恐怖袭击是应该的。今天是多少号啊?9月10号,明天是9•11纪念日。前不久本•拉登又出来了,威胁美国人若不统统皈依伊斯兰教,他以后还要作一个表示,许多人都比较害怕。以前有人说本•拉登已经死了,但没想到他还没死,花胡子染成了黑胡子,在不同的镜头上出现。其实众生的业力真的不可思议,美国这样具有高技术和军事力量的国家,有时候却降伏不了一个人。

我们看到别的国家或民族遭受痛苦时,能不能生起“不应该这样,这是我的人”的念头?以前9•11发生时,个别年轻人一个劲儿地幸灾乐祸:“该死,值得,报应!”对非佛教徒来讲,这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是一个大乘佛教徒,看到别人遭受痛苦,自己却产生随喜之心,那你也得到了同等的罪业。我们讲戒律时也说过,别人杀人,我去随喜,自己也破根本戒。

有些人认为不可能将所有的人都执为我,但颂词否定了这种观点,为什么呢?因为五蕴假合的身体本来不是我,但由于长久串习,每个众生都对之生起“我”的念头。既然如此,“如是于他身,何不生我觉?”为什么不能对其他众生也生起我的念头呢?

若有了这样的理念,看见其他众生受苦时,一定会去帮忙的。其实这种念头也不难生起,只要经常串习,无论是什么事物都可以执为我。以前阿底峡尊者的上师美德嘉那,他母亲转生到藏地的孤独地狱,变成了灶,当时这位上师亲自来度化她。汉传佛教中也有一个破灶堕和尚的公案:有个鬼魂附在一个破灶上,把破灶执著为自己,以灶为身,使灶显灵。很多当地人供养它,希望能帮忙解决种种问题。这个鬼好食血腥之物,也就随乡人的要求,大显神通。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杀牛宰羊供养这个破灶。

有位禅师(慧安国师的弟子)恰好路过此地,看到当地人这么愚痴,附在灶上的鬼杀生害命如此可怜,大悲心油然生起。他拿起禅杖在灶上敲了三下,说道:“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为什么烹宰物命!”通过这种禅宗的直指,这个鬼当下大悟,明白泥瓦和合的无我之理,灶一下子就倒塌了。此时鬼现身,给禅师顶礼,感谢说:“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于天界,特来致谢。”

泥瓦和合不是我,同样,五蕴假合也不是我。有些孤独地狱里的众生,执著灶、门槛、柱子为我,甚至爱珊瑚、爱玛瑙、爱水晶念珠的人,死后也可能变成这些东西。本来这些是无情物,不可能是有情物所化,但是众生业力现前时,什么样的事物都可以变。因此从道理上看,真实的我是绝对没有的,完全是无明在作怪,《入中论》的讲义中也引用教证说:“因有无明故,而有我我所。”此论还通过车的七种推理,从方方面面剖析了蕴的聚合不是我。

五蕴不是我,却可以执著为我,那对其他的众生,为什么不能同样生起我的念头呢?这种我所执对修行是有帮助、有利益的,暂时不用抛弃。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将身体和亲友等执为我与我所,中间划一条界限,认为中国是我的,除了中国以外,新加坡不是我的,美国更不是我的;除了人类以外,动物不但不是我的,而且是我该吃的。这种理念从小就有的话,那整个地球接近毁灭了。反之,假如从小就学习《入行论》,知道所有的众生,乃至小蚂蚁和小蚯蚓以上,全部是我的众生,有这样的一种执著,那么关爱心、菩提心会自然增长,人类之间的关系会逐渐和谐,世界也会越来越和平。真的,推广这种菩提心的观念,是非常有意义的!

下面再分析把众生当作我有很大的功德。

丑三、彼之功德:

故虽谋他利,然无骄矜气,

如人自喂食,未曾盼回报。

若对其他众生起了我的概念,那么虽然行持利他之事,也不会产生自以为是的傲气,就像自己喂自己吃饭一样,不会希求回报。

菩萨观一切有情如自身众生,在这种心态的摄持下,即使每时每刻都在帮助众生、利益众生,自己也没有丝毫傲慢心,完全当成了本分事,觉得度化众生和帮助众生,就是我的责任,就是我的义务,除此之外,自己的利益和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可想的,也没什么可做的。

国内外有很多高僧大德,所作所为完全是随利益众生而转,就连梦中也没有其他想法,只要众生获得快乐,自己就非常欢喜。在这个过程中,纵然获得了诺贝尔奖,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认为作为一个发了菩提心的人,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学过《释尊广传》的人都知道,佛陀在因地时,每一次帮助众生都不求回报,没有想过“我今天帮他,他明天要帮我”,也不希求来世有什么异熟果报,任何条件都没有,只是一心一意地利益众生,只要众生获得快乐,就是对他的一种回报。

所以,对菩萨而言,众生的事跟自己的事没有差别,甚至已经胜过了自己,如《经庄严论》云:“他自心平等,爱则于彼胜,如是有胜相,二利何差别?”菩萨的心中自他完全平等,甚至爱执众生的心更为超胜,如是超胜的这种想法,主要是因为众生与自己无有差别。弥勒菩萨在《经庄严论》中一会儿说这种行为很稀奇,是世间人根本做不到的,一会儿说这不稀奇,这是菩萨应该做的本分事。

世间上的很多好人,与菩萨的行为比起来相差甚远,但不管怎么样,不受回报是众人一致赞叹的。法国的科学家居里夫人,一生中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和化学奖,她关于镭的发现,引发了一场科学革命。在提取镭的实验中,她经历了千辛万苦,当时生活非常贫苦,没有做实验的很多条件,而且镭的辐射对人体相当有害,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研究。在镭提炼成功以后,她先是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有人劝她申请专利,垄断镭的制造以此发大财,居里夫人回答说:“镭对病人有好处,我们不应当借此来赚钱。”她无私地公开了提炼纯镭的方法,却不要任何专利所带来的物质财富,还把自己的诺贝尔奖金无偿地赠送给人们。她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人们的快乐,就是我的报酬。”(可惜她只说“人们”,而不是“众生”,要不要我去改一下呢?跟法国人谈判。世间上了不起的这些人经常不提“众生”,对我们大乘佛教徒而言,这个范围还需要扩大。但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跟自己所受的教育有关。)

作为一个真正的菩萨,无论为众生做了多少事情,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傲慢的。就像用自己的手喂自己吃饭一样,怎么会对手表示感谢呢?菩萨利益众生不需要感谢,只要众生获得快乐就可以。

丑四、教诫代受:

微如言不逊,吾亦慎防护,

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

这个颂词在讲“自他平等”时也讲过,只不过这里的意思不同,词句完全是一样的。

在日常生活中,纵然是微乎其微如出言不逊的小事,比如说我鼻子有点大、眼睛有点小、身体不好看等等,我马上产生一个不欢喜心,开始进行反驳。对每个凡夫人来讲,一说自己就特别痛苦,一说别人,尤其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心里就比较好受,甚至说自己怨敌不好的话,更是开心得不得了,跟着别人一起讲。然而作为发了菩提心的人,应该把众生当作自己,自己稍微受一点欺负或者不好的待遇,就暴发雷霆,非要报仇不可,同样,其他众生遭到危害时,也应该像自己一样来对待。

听说我们这里有出家的两姊妹,以前在读书的时候,妹妹经常受男孩子的欺负,姐姐比较厉害,动不动就找男孩子打架,为自己的妹妹出气。她对妹妹很执著,对其他弱小的同学可能不关心,但现在学了这部论典以后,不管是妹妹还是其他同学,凡是弱小的众生遭到痛苦,我们都应该有悲心,把他当作自己的众生,这也是所谓的同体大悲。

只要长期串习“这是我的”,对什么样的对境都可以产生执著心。我熟悉的有个开车的人,他那个车的底盘比较低,藏地的路跟汉地不相同,有时候凹凸不平,开车经常刮到底盘。一刮底盘,他就“哇——”,好像把心脏划开了一样,说明他对车有我所的执著。如果没有这种执著,底盘刮了,对心脏有什么损害呢?但因为你特别执著“这是我的车”,一旦底盘接触地面,就“哇——”,好像把你的心划成两半一样。

假如能把这种我所执扩至一切众生,那么即使对一些弱小的旁生也不忍伤害,它们受苦,自己也会感觉不舒服。苏东坡有一句话很感人,他说:“扫地惜蝼蚁,怜蛾纱罩灯。”这就是具有慈悲心的一种象征。《摩诃止观》里面也说:“起大慈悲,爱同一子。”生起大慈大悲心的时候,所有的众生就像是自己的独子,这才是真正的同体大悲。否则,光会说同体大悲,但根本不知道哪些众生是与自己同体,这是不合理的。

所以当任何众生受到痛苦时,我们都要尽量保护,替他们说话。前段时间慈诚罗珠堪布替牦牛说话,哭了,我很高兴。以前我在课堂上想上师就流泪,他不太赞叹,经常说:“哎,在大众场合哭,这是很不好的。”但听说他在红原的一个寺院开法会,讲起很多可怜的牦牛时,也哭了,我就很高兴。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有理由说他了。我打电话问:“听说你哭了,是不是真的?”“没有、没有、没有,哪里会哭啊,不可能的!”后来我向红原的诺尔巴堪布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磁带,之后我确实听了,他开法会的时候,对当地老百姓很不满,前前后后一直骂他们,说“为什么要无故杀害这些众生……这些牦牛被你们杀了那么多,它们真的很可怜,没有任何人帮它们说话,我今天只是帮它们说说话而已……”这时候他就说不下去了,哭了很长时间。当然,这个意义很深远的,牦牛也好,蚂蚁也好,或者屠宰场里的可怜众生,我们都应该帮它们说话,作为发了大乘心的菩萨,这样做是应该的。

总而言之,怎样保护自己,就要怎样保护所有的众生。我们对自己的保护是什么样的,每个人都心中有数,稍微有点冷了,马上披衣服,稍微有点不舒服,马上要吃药。但是别人生病了、寒冷了、受苦了,我们会不会像保护自己一样马上去帮助他呢?很多人都是有条件的——你是我的亲戚、你对我有恩的话,我去帮助你;你对我没有恩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就不管,甚至会践踏你、杀害你。这样的理念一直串习到今天,如果还不改过来,那根本不能列入大乘修行人的行列当中。

实际上,观想这个很重要。若能长期这样观想,获得圣者的果位时,众生痛苦,自己也会感受到的。《大般涅槃经》中说,就像父母有一个孩子,当孩子受痛苦时,他们心里很忧愁一样,对得地的菩萨来讲,看到众生受苦,自己的毛孔都会出血的。可是我们有没有呢?我看甘肃那边的屠宰场,牦牛被刀割脖子时,我们看都不敢看,但是旁边有些出家人还在笑,没有任何感觉,好像在那边割萝卜白菜一样。当然,屠夫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的事业就是这样,他的宗教也是这样。可是穿着出家衣服的佛教徒,看到众生如此痛苦,还有心情说说笑笑,那真的是不应理。所以,我们现在的大悲心特别微薄,以后应该转变过来!

第一百三十六节课

下面继续讲代受众生痛苦的教言。

怙主观世音,为除众怖畏,

涌现大悲心,加持自圣号。

昨天已经讲了,发菩提心修自他交换的人,应该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护众生,自己平时连一点小危害都不愿接受,尽量地去防止,那么众生也是同样。甚至观世音菩萨为了消除众生的畏惧,以大悲心加持自己的名号,使仅仅听闻此名号者也能得到庇护。

观世音菩萨是三世诸佛大悲心的总集,三世诸佛的大悲心幻化成了观世音的形象。在藏传佛教,观世音大多数是男相,而汉传佛教中,几乎都是女相。当然,观世音的相没有固定,上至国王、婆罗门,下至乞丐,乃至非人、植物等,可依各种身相时时刻刻利益众生。同时菩萨还慈悲地加持自己的名号,令称念圣号者获得平安宁静。

其实我们也可以这样发愿:“凡是听到我名字的人,愿他相续中生起菩提心,遣除一切恐怖。”通过这样的祈祷,总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像观世音菩萨那样,令见闻接触的众生得到利益,佛陀在《法华经》中云:“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

观世音菩萨无量劫以来为利益一切众生,加持了自己的名号,就像一颗药通过加工之后具有药效,病人吃后马上会起作用一样,观世音名号跟普通人的名称截然不同,忆念的时候,千万个众生的烦恼、恐怖、痛苦同一个时间都会无余遣除。即使在众人当中产生一些怖畏,或者遇到地水火风的灾难、怨敌的危害、邪魔外道的侵损、重病降临、恐怖袭击,忆念观世音菩萨的圣号也能遣除。《华严经》云:“忆念三次我之名号者,愿彼于轮回中无有恐怖感。”

或者,让你发言、讲考,有些人胆子很小,特别害怕,这时候也可以忆念观世音菩萨。记得在20年前,我们讲考功德光的戒律,法王面前大家都特别害怕,轮到我的时候,我一直发抖,当时法王知道了,就让我好好地忆念观世音菩萨。后来我有没有忆念也不清楚了,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有些道友胆子比较小的话,讲考发言或者做一些事情时特别害怕,好像没有勇气,那个时候你就默默地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这样恐怖会全部消除的。《学集论》中引用《观音解脱经》也讲了很多功德,比如令诸众生离堕落怖,令诸众生离众威怖,消除堕入三恶趣的命运,遣除世间的十八种灾难等。

观世音菩萨的化身有各种各样,譬如中国残疾人表演的“千手观音”,本是非常平常的舞蹈,但由于表演者是二十一位聋哑人,所以引起了全世界的瞩目。尽管每个人的评价不一定相同,但从佛教的角度来看,这就是观世音菩萨的加持,因为观世音菩萨始终加持非常可怜的人、烦恼深重的人,甚至极其下贱的妓女屠夫。因此,这些人的表演让世界上许多人感动震撼,应该是观世音以不同的显现来度化众生。

千手观音的历史非常多,大家应该很清楚,菩萨看见众生的烦恼特别深重,于是化出了一千只手和一千只眼睛,千手表示经常帮助众生,千眼则是昼夜六时观照每一个众生。当然,观世音菩萨有一只眼睛也能照见世界,有一只手也能帮助众生,只不过按照世人的感觉,一千只眼睛比一只眼睛要多,应该看得比较清楚,因而随顺世间的习惯,观音菩萨也就显现为这么多。

残疾人的导演张继刚曾说:“一个人心中有爱、心地善良,自然有一千只手来帮助你。一个人心地善良、心中有爱,他会伸出一千只手去帮助众生。(帮助众生倒没有说,他说帮助他人。)”他这番话是从艺术的角度说的,但《千手观音》能让那么多人感动,还是有一种大悲心的加持力。尤其是聋哑人没有听力,不能说话,就算日常生活也非常困难,能够做到这一点,真的是观世音菩萨的加持。

菩萨的加持,随时随地会以不同形象出现。有时候出现在聋哑人的舞蹈上,有时候出现在高僧大德的言语中,有时候变成水声鸟声……不断地利益众生。有些大德还以电视剧的形式表演观世音菩萨度化众生的事迹,如《观音妙缘》、《鱼篮观音》、《观音老母》,每一个都吻合现代人的心理,通过这种善巧方便,让大家了解佛教的真理,感悟观世音菩萨的大慈大悲。若从小就有这样的观念,一辈子也会很圆满的。

我一生中能依止善知识,遇到这么殊胜的密法,观音菩萨和度母还是有非常殊胜的因缘。也许是受父母和有些老师的影响吧,我从小就念观音心咒,大概六七岁放牦牛时,一个人去的话,走几步路就特别害怕,然后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念观音心咒“嗡玛呢贝美吽”,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者一堆灌木,也觉得是魔鬼来了。

有时候在山上遇到一群领导,因为我脖子上有金刚带和佛像,那个年代宗教还没有完全开放,我就默默地念观音心咒、观音名号,希望他们不要拉开我衣服,不然看见以后,我倒不要紧,当时很小,但是我家人肯定会糟了。后来那些领导跟我聊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就走了,我心里非常高兴。通过许多小事情,我觉得观世音菩萨的加持不可思议。长大之后,不管是在哪一个学校,始终对观世音菩萨有非常强烈的信心,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以前不管是学院总的修行违缘,还是个人的一些违缘,上师如意宝都要求大家念观音心咒、观音名号,很多的违缘也以此消于法界。所以大家在修行、生活的过程中,遇到一些恐怖违缘时,一定要祈祷观世音菩萨。还有释迦牟尼佛的名号,念诵也有非常大的功德,《胜幢经》中说:“诸比丘,汝等若住树下、山洞、兰若……若时心生怖畏,当忆念佛陀名号,即可遣除一切违缘。”有些学佛的人经常出现违缘,这时候念“南无释迦牟尼佛”或者“南无观世音菩萨”,真的功德非常大。

大家对佛菩萨的祈祷时刻不能忘,如果像某些文学家一样,虽然对佛教不反对,但是没有信心,这种行为非常可怕。现在有些大学生,对佛教还是很认可,又有一定的信仰,但平时什么心咒、名号都不念,最多看一看《入行论》或者其他上师的教言,理论上愿意去研究,但念仪轨、念心咒,觉得是老太婆或净土宗的事情,自己根本不用做。这种人并没有真正进入佛门,否则行为上一定会与诸佛菩萨相应的。

当然,与诸佛菩萨相应的方式多种多样,通过理论了解佛法的奥义,这样虽然有必要,但也要以虔诚心、恭敬心在诸佛菩萨面前祈祷。像我们这样业力深重的人,时时刻刻都需要上师的指点和加持,离不开诸佛菩萨的无形加持。有些人可能因为无神论等教育的影响吧,听别人讲感应篇、因果报应,始终有种怀疑的心态,这一点是孤陋寡闻的象征,不接受的就全部否认,也是一种愚者的行为。所以大家既要懂理论知识,也要有信仰信心,这是非常重要的。

据各大经典所述,对观世音菩萨有虔诚信心的话,肯定修行会圆满成功。诸佛菩萨的加持不可思议,有些出家人尽管希望不要还俗,但偶尔的违缘来到面前时,心好像发疯了一样,自己都无法控制。在这种情况下,依靠诸佛菩萨的加持,马上就能把这种心念转变过来,让你变成一个正常人,有了正知正念以后,一般不会被违缘毁坏的。所以这些问题上,大家一定要听受上师们的教言,自己励力地修持。

子二、退失不应理:

对于大乘菩萨行为,尤其是自他交换这些非常殊胜的修法,千万不能退失。

闻名昔丧胆,因久习近故,

失彼竟寡欢,知难应莫退。

颂词有两种解释方法,从比喻方面讲也可以,从意义方面讲也可以。各大讲义的解释各有千秋,但这在《广释》中说过,我在这里不分析,今天主要是以窍诀方式给大家解释。(我倒没有什么窍诀,但是依靠一些讲义,也有一些窍诀。)

世间上有些特别可怕的人,令人闻名丧胆,但与他接触久了以后,觉得这个人也很随和,他不在身边时,自己就会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同样,修持慈悲菩提心的话,初学者刚开始觉得有一点困难,但只要信心不退、不断去修学,串习纯熟以后,一旦离开了大乘菩提,自己心里还会不快乐。

我在上小学时有个同学叫康忠,他天天欺负我,我听到他的名字就躲到院子那边,特别害怕。后来到中学的时候,我有点长高了,跟他打过几次架,反而关系就好了。我到甘孜去了以后经常想他,没有他的话,心里不快乐,于是专门写信叫他来看我。他来了以后,给我一块走私表,我当时觉得特别珍贵。

过去我家乡也有一个长官,听说特别吓人,很多人都怕他。但后来大家与他接触后,发现并不是这样,他最后离开的时候,许多人都特别伤心。类似的现象,世间上有许许多多,你原来听到他的名字、看见他的样子,就很讨厌,特别恨他,但后来通过不同的因缘,逐渐与之结上不同的关系后,即使一刹那他不在身边,好像自己也非常伤心。

同样,学大乘要度化无量众生,布施身体财产,还要拿自己的快乐跟他人的痛苦相交换,这样的行为,乍听之下胆战心惊,很多人感到恐慌不安:“我怎么能做得到呢?独自一人求解脱不行,还要度化无量众生,不要说无量众生,度一个众生也困难,行持大乘佛法太麻烦了!”当然万事开头难,刚开始会有这样的顾虑和恐惧,但是经过善知识和大乘论典的引导,在心里串习久了之后,到了一定的时候也不难。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定要慢慢来,不可能一步登天,没有打好基础的话,那就成了空中楼阁。只有打好扎实稳固的基础,一步一步按修法的次第来,才能真正体会到大乘的妙味。

我们学院里有很多高僧大德也是这样。刚来学院的时候,很多人自私自利的心特别强,自己有利益就愿意做,没有利益的话,根本不愿意参与。但学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一味希求自己的利益是不合理的,不要说今生的吃喝玩乐,就连来世独自解脱也没有意义,一定要帮助众生,只要对众生有利,宁可将自己的一切赐给别人。如果对众生没有利益,心里就会闷闷不乐。这一点,菩提心修得比较圆满的人都会感受得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快乐愿意施给众生,别人的痛苦愿意自己代受,就像阿底峡尊者所说:“所生快乐皆施他,所生痛苦皆自受。”一切痛苦要统统归在自己身上,《修心七要》云:“报应皆归一,于众修大恩。”一切危害、不对的全部归于自己,一切恩德、对的全部归于众生。明白这个道理后,就愿意走这条路去帮助别人了,这个时候,让你像阿罗汉一样好好享受寂灭果位,或者像皇帝一样很快乐,你也不愿意。只要对众生有利,你宁可当乞丐,宁可当妓女。

在座的有些道友,因为以前的环境等原因所致,最初对大乘佛教信心不那么大,觉得自己好好修行就可以。但这种心态慢慢可以转变的,到一定的时候,你会认为利益众生就是你的工作,不是利益众生的事情你不愿意做,这种发心可以成为生生世世的行为准则。真的,我现在算不上菩提心,也没什么证悟,但跟刚来学院比起来,自己能明显地感觉到利他心。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想自己修一个大圆满,显示一个大神通,即使无法超过其他人,也应该胜过侮辱我的那些同学。(当时米拉日巴去学咒术,也是只有这种发心。)因为我出家的时候,好多同学和亲人都嘲笑我:“你这样剃光头,真是没出息、没智慧,多愚痴啊!”所以我想,再怎么样也应该变成一个大上师,有一点钱财、有一点势力,那个时候就超过他们了。当时有很多很多的心态。但是现在,这些心态确实都没有了,只想帮助一点众生,心里就非常欢喜,好像过得很有意义、很充实。如果一个人呆在家里,没有帮助到什么众生,就觉得很郁闷。当然,境界高一点的话,可以行为上直接利益众生,也可以发菩提心来帮助众生。但像我,完全依靠禅定力和智慧力来帮助众生,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然而不管怎么样,跟刚开始比起来,现在的利他心还是有所进步。

你们每位道友的利他心,应该也是通过闻思这样的大乘经论带来的,同时也来源于传承上师们的再三叮嘱。我们上师如意宝的每一个行为都很感人,有时候翻开他老人家的著作,每部论典都是讲菩提心的功德,比如说《忠言心之明点》,里面就狠狠地呵斥了自私自利的心。当时我可能比较年轻,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但现在一个人翻开上师的著作或传承上师们的著作,才明白:“哦,全部的意义就是这样,上师们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可我现在才醒过来。”

所以大家还是要认认真真地观察,观察之后要多串习,如果功夫没有到位,就像蜻蜓点水般地暂时听一堂课,那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有些学《入行论》的道友不花时间、不花精力,也不花任何资源,随随便便学一点,就想得到很大的利益,这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投入大的话,产出才会大,世间人也说:“如果没有付出一定的时间、精力、资源,做事情是不可能成功的。”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

时间上,每天24小时,你要大量地花在这上面,如果没有花时间,你再聪明恐怕也有困难。前辈大德的智慧肯定超越我们,但他们修持也经历了千辛万苦,花了那么多时间,我们就更不用说了。精力上,有些人听课三心二意,根本不专心,那是不行的,一定要全神贯注,将内容逐字逐句融入自心。资源上,比如说《入行论》的推广,书费、光碟费等全部都免了,但有些人特别吝啬,搭车、打电话的钱都不愿意出,在某处集中学习,要跟对方联系的话,舍不得花电话费,从这里到那里要坐车,这个钱也不愿意掏。如果是这样,那你学习不会有真实效果的。

功夫到位的人,获得的效益会很不错,但若方方面面都不愿投入,恐怕不会有什么希望。假如农民一点活都不干,却希望秋天有个好收成,这可不可能呢?学习世间知识都要付出很多很多代价,最后才有一定的收获,何况是更深奥的大乘菩提心了。因此,大家应该花时间、花精力,只有花了一定的人力、财力,才会换来真正有价值的如意宝。

总之,大家还是要多串习。不串习的话,以前你很害怕菩提心,一听自他交换就觉得恐怖,假如很长时间没有串习,再过十年听到自他交换还是照样害怕,不敢接近。你永远都不接近可怕的人的话,他永远都是你的敌人,不可能变成密友。因此还是应该想尽办法“搞关系”,这样一来,最后那人也变成特别慈悲,天天一直笑,眼睛都睁不开,就像以前的大管家一样。

很多人都说学院的Ra桑管家很可怕,我最初也有这种感觉,走路的时候与他迎面碰上了,赶紧看自己衣服穿得怎么样。但后来上师要求我们两个负责修坛城宾馆,将近一年的接触后,我觉得他好像特别慈悲。前段时间我有点想他,拿了一尊文殊菩萨专门去看他:“很长时间没有见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他说:“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再坐一会儿,喝一点茶、吃一点糌粑,我没有什么其他吃的。”

不过对上师如意宝,我真的是很害怕,无论是到国内外还是在学院,跟上师近二十年了,但好像越接近越害怕。其他的高僧大德、政府官员、知名人士,我接触了很多很多,感觉都不是这样的。我刚来的时候也特别害怕,很多话在上师面前都说不成,本来准备得好好的,可是一去就说错了,回来后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加持吧。

其他的人经过长期交往以后,慢慢就不害怕了。同样,修大乘菩提心也应该如此,你们不要认为大乘太可怕,“不要去学密宗、不要去学大乘佛法”,不能这样劝别人,只要慢慢接触的话,久而久之一定会离不开它的。

子三、摄义:

若人欲速疾,救护自与他,

当修自他换,胜妙秘密诀。

若想迅速救护自他众生脱离三界轮回的一切痛苦,唯一的窍诀是什么?就是要修自他交换——将他人的痛苦自己代受,自己的快乐施予众生,或者像保护自己那样保护众生,像讨厌众生一样讨厌自己。这就是最殊胜秘密的成佛妙诀,也是所谓的“密法”。有些道友常说:“您可不可以在我耳边传一个秘密的窍诀?”那我小声地跟他说:“你自他交换!不要告诉别人。”(众笑)

真的是这样,讲义里面也说,这是对非法器保密的胜妙窍诀。所谓的非法器,指强调自私自利的小乘行人,他们只想自己获得阿罗汉果,听到这个法之后,肯定会特别害怕。以前有两位比丘,听到《心经》就捂着耳朵跑了,对大乘的空性法门极其畏惧。同样,大乘的自他交换对小乘行人尤其是没皈依佛门的人而言,也无法接受,有些人连基本的因果都不懂,更何况这么甚深的无上妙法了。这种法真的非常甚深,《大圆满前行》中说:“哪怕相续中生起一次这样的自他交换菩提心,也能清净多生累劫的罪障,圆满广大福德、智慧资粮,从恶趣、邪见之处获得解脱。”

对一些高僧大德来讲,这种自他交换不但能在心里修,而且可以直接代受众生的痛苦。记得法王传记里有个叫根洛的出家人,一次上师在洛若那里搭帐篷给大家传法,有天晚上,一条毒蛇钻进根洛喇嘛的被窝,在他的脚上咬了两口。(原来喇荣沟里蛇比较多,我还没有来的时候,有个喇嘛就说:“啊,喇荣的蛇特别多!不管阳山、阴山,只要太阳一出来,到处都是毒蛇。”我当时特别害怕,觉得这里好像是毒蛇窝一样。但来了以后也不是这样,他的话还是有点夸张。这几年基本上都没有看见蛇了。)第二天早上,法王得知此事后,立刻让人吹海螺,集中僧众为他念度母救脱蛇难的仪轨。(当时僧众不是很多,嘎多堪布他们都在。)但没有明显的效果,他痛得越来越厉害。

当天晚上,上师如意宝修自他交换,当下根洛喇嘛的脚一点儿也不痛了,伤口全然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可是,上师的右脚却肿得很高,正是在根洛喇嘛被蛇咬的位置上,并且也有毒蛇咬的伤口。上师显现上连续病了好几天,当时许多喇嘛都在场,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我们事后问上师是不是修自他交换了,上师说:“看那个喇嘛痛得实在忍不了,我就念了一些自他交换的偈颂。”

上师如意宝在50岁左右时,藏地出现了特别严重的心脏病,他老人家也是发愿自己代受。这些情况跟世间人说的话,他们肯定不相信。为什么叫它是秘密的窍诀?因为很多方面的教言,别人没办法理解。但就算不理解,这也是千真万确的,即使能够面见本尊,这也是最甚深的窍诀。有一个色拉寺的龙多喇嘛,修行非常好,经常见到度母本尊,有一次度母告诉他:“你如果想证悟空性,就要修持自他交换。”现在有些人希望很快就证悟空性、获得解脱,那修自他交换是最方便的了,在阿底峡尊者的传记中,这种公案也非常非常多。

甚至当你遇到病魔、违缘,或者身体不好、无药可治时,修自他交换也能遣除。以前藏地有个非常了不起的国王,他得了很严重的疾病,各地名医对此束手无策。后来布达拉宫旁边有个老喇嘛却吉江村,他在国王面前修了自他交换,顿时国王的疾病就痊愈了。所以我们身体不好的话,假如整天都看病,逐渐对医院就没有信心了,对医生也没有信心了。有些医生对我很不满:“所有的高僧大德都对我有信心,唯独你一个人对我没有信心,为什么啊?”也不是没有信心,生病可以修自他交换,多病一点也是可以的。观想众生的病自己代受,自己暂时的快乐奉献给众生,有时候也是一种顺缘,如果没有被疾病缠绕的话,不一定有这种修自他交换的机会。所以有些病人不舍得治疗,不想吃药,不想看医生。

大家还是要多修自他交换,这个窍诀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真的,这是甚深的密法,藏地在金厄瓦和恰卡瓦之前,寂天菩萨和阿底峡尊者修菩提心的教言,并不是很广泛地流传,这种法不能传给没有信心的人、具有邪见的人,否则他们不但不生信心,反而会因诽谤而造下恶业。只有前世具因缘的大乘根机者,看到这些法之后才会得利的。

这些法本,一般也不能随便给人看。原来有个堪布不借我《开启修心门扉》,说这些甚深教言不能随随便便给人看。我有点生气,说:“难道你认为我是非法器吗?我是密宗大圆满的法器,何况是这个格鲁派的前行法要了。”同样,《入行论》的大乘菩提心教言,也是最殊胜的密法,大家还是要好好地珍惜,不要随便舍弃。

现在跟古代不同,现在是信息时代、知识爆炸的时代,什么学问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这样以后,人们反而对知识不珍惜了。古人为了求法,翻山越岭、立雪断臂,经历无数苦行,而现在呢,不管是经典也好、论典也好,只要打开电脑上网,什么都能一览无余。可惜的是,很多人的相续中堆满垃圾,该学的、有价值的道理根本不屑一顾,对今生来世没有任何实义的学问,反而趋之若鹜、津津乐道。

现在世间上的一些知识,就是为了短暂的吃喝玩乐,长远的目标是没有的,这是一种目光短浅。如今这个时代越来越可怕,很多人已经发疯了,你们也许没有发觉,但是到了外面的话,真的是触目惊心。那天有个道友说,中国的传统文化已经泯灭了,反而南韩去继承了。他说得确实对。现在不要说佛教,连传统文化基本上都断层了,这一代的年轻人,孝顺、人道什么都没有,而贪污腐败、乱七八糟的学问,他们有的是。

香港凤凰卫视的主持人王鲁湘,也有这种感觉。他去韩国跟朋友喝咖啡时,几个朋友经常用余光看大门,后来走进一个中年人,两位马上起来向他敬礼:“老师好!”老师坐下之后,他们两个才坐下。通过这种行为可以看出,他们对师长相当恭敬,这本来是中国的传统文化,但现在中国人对师长是什么样的?大家应该非常清楚。前段时间,有一个人当了县委书记,他老师抱着很大的希望去见他,结果他把老师狠狠地批评一顿。他一直讲些大口号,说现在国家的政策如何如何,最后老师特别地失望,以前辛辛苦苦地教导他,他的知识跟自己是离不开的,没想到一当上大官,就如此忘恩负义。

汉地文化的现状,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作为外来民族的人,确实有一种痛心。其实包括我们藏地,传统思想也受到很大的打击,这一方面是众生的业力所感,另一方面就是我们的头脑太容易改变了。以前有个歌手唱道:“不是我不明白,只是世界变化太快。”我们并不是没有智慧,但外面的世界变得太快了,心一直跟不上这个步伐,只能每天跟着时代跑,把传统思想、优良文化、品德良心、人伦道德统统抛弃,甚至随意践踏。但人类最终得到的是什么?全部是假的学说,没有什么宝贵的智慧。

尤其是现在很多人不懂因果,不承认前世后世,再加上没有任何信仰,有时候看这个世界生起很大的厌烦心,这些人为了短暂的享乐天天奋斗、不择手段,真的特别可怕。他们觉得佛教的理念过时了,跟不上时代的需要,其实科学越是发达,人心就越需要这些。上师如意宝1993年去美国时,大多数人都学基督教,也有一些学佛教的,他们觉得没有信仰的人特别可怕。1994年美国曾作过一项全国统计,信仰宗教的人占93%,3%或5%的人既信仰又不信仰,其余的是没有信仰者。像美国这样的超级大国,科学军事各方面遥遥领先,尚且需要一定的信仰约束,有些国家却认为科学发展跟人的思想没有关系,只要科学、经济发展了,思想也会随之进步,这种想法是完全错的。如果精神没有跟得上物质,追求物质会永无止境,烦恼也会越来越大。

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贪官,有这么多非法行为,怎么制裁也制裁不了?原因就是人心太恶了。现在的社会真的不可救药,可以说已经到了癌症晚期,上上下下的人心一看,不顾来世也不顾今生,不要说佛教的甚深道理,就连孔孟思想也荡然无存,在文革期间被完全推翻。(现在有些德高望重的人想尽力恢复,但还是非常困难。)这样之后,道德行为没有约束,盲目地跟着潮流跑,真的很可怜!因此,我们一定要把殊胜的大乘论典和具有价值的传统思想捡起来,麦彭仁波切在《二规教言论》中说:“虽此大地满恶人,然自当持高尚行。”这是每一个修行人的责任。

我非常希望不管是出家人、在家人,不要无头脑地跟着别人跑,别人上网、我也上网,别人买新产品、我也买新产品,发疯似的往前头冲。现在有些高等学校的教授,无论是自己的穿着还是思想,仍保持着非常保守的传统,这是相当有见识的人。倘若每天换一件衣服,到处寻找新的信息,头脑中全是垃圾知识,那如意宝般的菩提心教言是不会存留的。

所以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学习古大德的论典,假如这方面实在没兴趣,那也可以看先贤们留下来的教言,起码做人有个很好的约束。现在的社会知识泛滥、信息泛滥、媒体泛滥,如果一直随波逐流,最后自己也不可收拾。人身这么难得,在短暂的人生中,云里雾里找不到方向,把今生来世都毁坏了,那太可惜了!

我有时候想:“在这个时代,幸好我有出家的机会,跟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多联系,即使联系也是一些佛教徒。如果没有这样,整天跟在家人混在一起,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可能也是白天黑夜地打麻将、过些无聊的生活,最后是什么样的状态,自己都说不清楚。”在座的出家人今生有身披袈裟的机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们一定要懂得珍惜,千万不要失去这种机会,不然到时候想重新获得的话,恐怕也是不现实的。

总之,大家应该经常修自他交换,成千上万的大成就者都是通过这种修法获得了成就。哪怕能修一天,你一天的生活也是有意义的,如果一千个人能修,对社会安定、对人类和谐等方面的利益无法言说。可是,这样的知识现在又有多少人能接受呢?

第一百三十七节课

《入行论》在讲自他交换的道理,今天的内容主要是舍弃自己。

癸二(舍弃自己)分二:一、现世生怖畏故当舍弃;二、后世生痛苦故当舍弃。

子一、现世生怖畏故当舍弃:

贪著自身故,小怖亦生畏。

于此生惧身,谁不似敌嗔?

为什么要舍弃对自我的贪执呢?因为如果没有舍弃贪执自己,不仅来世会堕入三恶趣遭受无量痛苦,甚至今生中,纵然遭受微不足道、极为渺小的危害,如蚊子咬你、身上有虱子,或者别人说你有一点缺陷等,也会产生极大的恐惧之心。

按理来讲,身体如是的庞大,被一个小虫咬或者别人说点诽谤之词,不应该那么恐惧痛苦,但是因为有了我执和我所执,对自己有强烈的贪执,故而很快就会生起极大的畏惧。有些人身上爬一个小虫,就“哇——”,特别害怕。其实这个虫这么小,肯定不会把你咬死,又不是毒蛇狮子来到你窝里,用不着这么紧张。(可以说“窝”吧。有些道友的家,就像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那个窝一样,所以应该没有说错,广义上说得过去。)

藏地曾有一位大德,他在山里闭关。有一天黄昏出去,回来时看见床上盘了一条特别大的毒蛇,他当时非常害怕,但转念一想:“不对,这是执著自身的一种表现。”于是不加理睬,在毒蛇上坐了下去,但也没有什么反应。第二天早上一看,原来不是毒蛇,而是自己的念珠。没有执著的修行人、大瑜伽士,即使面对毒蛇猛兽也不害怕,但我们很多人并不是这样,不要说面临死时的四大分离、阎罗卒的残害、地狱的寒热等大的痛苦,就算一个小火星溅到身上,或者冬天衣服穿少了,也是无法忍受。

既然每个人都害怕痛苦,那么牦牛山羊等旁生也是如此。我看到有些人特别惨无人道,把动物的皮活生生地扒下来,扒完后扔在地上,没有皮的动物痛苦得辗转反侧。前两天讲“自他平等”时也说了,旁生和我们没有任何差别,它们也害怕痛苦、喜欢快乐。试想,假如我们是这只动物,皮被剥下来却没有死,那该是什么样的感受?

从大的方面来讲,众生特别贪执“我”,一切祸害痛苦的根源,就是执著自己的身体。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说:“一切痛苦不乐根,此身极大烦恼源。”这个身体是一切烦恼的根源,有智慧的人怎么会不当作怨敌一样嗔恨呢?我们稍微有一点头痛脑热就非常执著,这些执著的来源就是耽著身体,如果没有这个身体,不可能有这么多痛苦。“无有挂碍故无有恐怖”,倘若心没有挂碍,达到般若波罗蜜多的境界,就不会有什么痛苦了。所以身体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佛经中说:“近取五蕴乃有漏法,故为诸苦之处、诸苦之所依、诸苦之器、诸苦之源。”这个教证,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也引用过。

总之,大家在剖析自身时,应该清楚它到底有功德还是有过失。倘若不知道它的本性,一味地保养身体、贪爱身体,那不得不造种种恶业。如此一来,不说来世的果报,即生中也难免遭受惩罚。尤其是现在的某些贪官,欲望不断增长、无有满足,有时候看来,这个时代确实需要佛教尤其是无常、无我的教育,否则一直想着自己的利益,肯定会贪得无厌的。

我听说有一些贪官分子,当他们被判死刑时,有的说:“这个社会的风气不好,查到我,算我运气差。”怪整个社会,因为从小就受这种教育,最后不得不贪。有的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四川原来有一个副省长,贪污非常厉害,最后被查出来时,他说:“我这是换一种方式为人民服务。”还有一位贪官,给妻子买了两栋房子、一些轿车。后来派出所问他妻子一个月八千块是怎么花的,她回答说:“我穿的都是名牌,哪像你们呀!”平时除了接送孩子以外,她成天就是打扮化妆、上网聊天,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据说这个贪官每月给她两万元当零花钱。

在这种社会风气下,大多数有钱人不懂因果、不想来世,平时要么逛街,要么美容,一点有意义的事情都不做,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连法律的惩罚都不在乎。这一点,城市里的人应该深有体会。在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头脑清醒,明白一切祸害的根源就是耽著身体。作为大乘修行人,什么时候把身体看作怨敌,什么时候你的修行就有了进步。夏吾瓦格西说:“乃至未视自身如怨敌之前,即便上师也无法饶益。”假如没有把自己的身体视为怨敌,纵然具法相的善知识整天给你开示佛法,你的相续也不一定改变。一旦对身体像仇敌一样来看待,那时候一切外境都会变为修行的助缘。

大家从小到现在为身体造了无数恶业,从现在开始,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来对待它呢?我昨前天也说了,在座的出家人很荣幸,没有出家的话,自己的定力特别差,在红尘浊浪中绝对不会有自主的能力,一定会随波逐流,每时每刻造恶业的。所以,我对出家人从内心中有一个希望——今生最好不要还俗!短暂的人生中,穿个在家衣服,再跟别人成家,那太可惜了。当然,有些人也不一定找得到,毕竟有财富、有智慧、有才华的人,有时候都不好找那些“造恶业的对象”,更何况是还俗的人了。但话又说回来,即使是找到了,也没有任何实义。

对外面的居士而言,信仰佛教是很不容易的。世界上的宗教大大小小有两千多个,在这么多宗教中,好不容易找到了如意宝般的佛教,千万不要轻易舍弃,说“我现在不学了,我要学什么什么功法”,跟着外道的上师跑。这样的话,就像扔掉摩尼宝,却捡起石头当珍宝一样,非常可惜,也非常可笑!

获得人身、值遇佛教来之不易,有了这种机会时,一定要用智慧观察,懂得珍惜。现在的人造恶业太可怕了,我看见监狱里的一些人,很年轻,特别可怜。他们没有知识,找不到生路,就到社会上去做坏事,要么抢,要么盗,要么做其他不如法的事,最后不得不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大家具有自由自在的时候,为了今生来世的快乐,不应该退失自己的道心,如果对佛法有一种珍惜感,自己也会变成一个很好的修行人。

子二、后世生痛苦故当舍弃:

千般需疗除,饥渴身疾者,

捕杀鱼鸟兽,伺机劫道途。

贪爱自身的人,为来世也会造下诸多恶业:为了遣除疾病缠身、饥寒交迫、口干舌燥等身体上的痛苦,他们不惜捕杀鱼类与飞禽走兽,甚至埋伏在路途中拦路抢劫。即生造的这些恶业,不一定马上有明显的果报,但因果是丝毫不爽的,来世定会遭受恶趣的痛苦。

有些人认为看不见来世,就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然,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因果是绝对不会错谬的。善业和恶业就像农民种下的青稞,刚开始虽然看不到苗芽,可是只要种下去了,因缘具足、没有遭到违缘,一定会长出苗芽的。同样,杀害众生不一定当下就能现前果报,然而再过几年或者再过几世,因缘成熟时,一定会感受痛苦的。这就是业因果的一种自然规律。

现在很多人不承认佛教,理由是佛教无法用科学来解释,这种说法完全是愚痴所限。科学根本没有观察佛教的能力,就像对摩尼宝、珊瑚、金刚钻石等珍宝,不知道它的组成元素,就一口否认它的存在,这样合不合理呢?佛教所讲的一切道理,世间人根本没有驳斥它的能力,却偏偏矢口否认因果的存在。当然,承不承认是你的事,别人无权干涉,但不管你承不承认,只要造了恶业,就必定会感受苦果,这一点毫无疑问。不仅佛法如此,世间法也不例外,假如你犯了法,绝对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不可能产生一个善果。

现在的人不顾后世,为了自己的吃住穿,造了很多很多恶业。甚至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滥杀水里的动物、山上的动物、空中的动物,认为这些统统是人类的美味佳肴。他们杀害动物的手段也极其残忍,你们如果了解了,可能一口肉也不敢吃。有些报道里说:“人吃动物天经地义,但在杀害它的时候,方式要温和一点。”这种说法根本不合理。不管是哪一种杀法,用刀也好、枪也罢,都不可能是快乐的。我有时候想:“倘若有人今天要杀我,让我选择一种死法,闭气、割脖子这些手段,我一个比一个害怕。可能电击好一点,一下子就昏过去了,想不起来怎么死的,除此之外,任何手段都特别特别可怕。”

人们残杀动物的原因,如《亲友书》中所说,或是贪著它的肉,或是贪著它的骨头或贝壳,或是贪著它的皮。其实穿动物皮真的非常不好,尤其是佛教徒,应该逐渐杜绝这种习惯。不穿皮衣的话,现在有那么多人造革,比较保暖的衣服可以找得到。这样以后,吃肉的人越来越少,穿皮的人越来越少,就可以减少一些血腥,国外许多保护动物的协会在这方面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以前藏地有种特别不好的习俗,把豹皮、水獭皮、老虎皮、狐狸皮等作为装饰品。如今许多高僧大德也是一一地谴责,让大家知道这是野蛮的行为、猎人的丑恶行为,如此一来,现在也慢慢有所改变。

作为出家人和在家居士,吃的食物、穿的衣服,最好不要直接与生命有关,若能如此,对今生来世都有利,否则造的业特别可怕。尤其是杀生的果报,不用我多讲,相信大家也听过很多。比如说异熟果报,一次目犍连和华杰施主到大海边去,看见一个众生,身体是人,头是野兽,无数众生遍满它的身体,一直啃噬着。目犍连说这个人以前当过猎人,杀了不计其数的众生,这是以此恶业而现前的果报。

至于杀生的现世报,现在有,古代也有。唐代的封元则在皇宫里负责膳食,有次来了一批西蕃的客人,招待他们之后,剩下大概有一千只羊,要求封元则放到寺院去。结果这个人很坏,在路上把羊全部宰杀了,把肉卖了,自己赚了很多钱。没过几年,他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被雷霹死,脖子折断,就像以前他所杀的羊一样。当时围观的人无数,大家胆战心惊、议论纷纷,说这就是现世现报。

我们懂得了因果道理以后,尽量不要杀害众生,其他善业做不到的话,这一点应该是可以的。藏地有一种说法是:“我儿子去寺院里出家,即使没当成一个合格的出家人,不杀牦牛也算是很好的。”因为穿着僧衣不可能去杀牦牛,所以有些人戒规守得不一定很好,闻思也不一定很成功,但一辈子穿着出家人的衣服,就不会去杀害众生。有些父母让孩子出家,不求其他的贡献,不杀牦牛也算是一种供养。我有时候想:“我这一辈子多亏出家了,否则,会像我的同龄人一样,现在算起来,杀的众生可能相当相当多。这个命债是逃不掉的,来世一定会遭受痛苦。”《贤愚经》中说:“戏笑杀他命,悲号入地狱。亿载苦万端,伤心不可录。”欢欢喜喜地杀害众生,最后定会悲鸣号叫地堕入地狱,千百万劫中所感受的痛苦,实在无法用笔墨来描述。

不说地狱,就算在人间,即生中也会特别痛苦。所以大家在有生之年,一定不能杀害众生。佛经云:“杀生之上无余罪,十不善中邪见重。”汉地的大德也说过:“万物皆有痛感,微如虫蚁也不能杀害,因为它们也贪执身体。”我们生病了,马上就去医院,特别怕死,愿意活在人间,其它众生也是如此。但我们人类太可怕,很多人从小没有培养慈悲心,认为虐待动物、残杀动物是英雄之举,这样之后,恶业越来越增上,最后变成特别可怕的人。

因此,大家应当从这种恶习中摆脱出来,以慈悲心来对待万物,走路也要看看地上有没有小虫,平常经常发誓纵遇生命危险也不害众生。其实我们的生活不一定非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谋生手段,没必要非得像屠夫一样造恶业。今天听课的各位道友,大家应该从内心里想:“我以前为了这个身体造了无数恶业,从现在开始,即使不造其他善业,在有生之年也要尽量不害众生,尤其是不故意杀害众生。”发这个愿的话,功德也非常大!

或为求利敬,乃至杀父母,

盗取三宝物,以是焚无间。

现在人求的特别特别多,有些专家说这种贪心太过分了,欲壑难填,甚至天人也无法满足。这些人为了求名、求利、求地位,不要说杀动物如割草,就算杀人也不眨眼,若不是害怕法律的话,把亲朋好友全部杀掉都无所谓。甚至世间上恩德最大、从小抚养自己的父母,杀害他们也毫不手软,一点都不顾忌。

在佛教历史上,未生怨王杀害自己的父亲,勒行王以贪心增长而杀害母亲,这样造五无间罪的现象有是有,但实际生活中还是比较少。然而在当今社会,杀父母的现象比比皆是,我在这里顺便举两个例子:

第一个,前几年有个案子在巴西轰动一时,某富翁的女儿苏珊,爱上一个穷小子丹尼尔,他们的感情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于是二人产生杀心,趁父母在熟睡时,用铁棒砸碎了父母的头,并制造歹徒入室抢劫的假象。结果在2006年被查出来后,她和丹尼尔互相指责对方是该案的主谋,一段恋情就此告吹。

还有,大概在今年持明法会期间,兰州某报纸上刊登了这样一则新闻:有个人叫许福斌,他生长在农民家里,父母对孩子特别关爱。但他是个网迷,天天要都上网,因不满父母对自己沉迷网络的责骂,遂产生杀死父母的恶念。有一天,母亲到厨房里烧火,他乘机用提前准备好的铁锤,猛砸母亲的太阳穴,致其倒地。父亲听到响声赶来后,他又持铁锤狠砸父亲的脑袋,将父亲砸死。然后,许福斌将一玉米棒塞在父亲嘴里,又拿一截木棒在母亲嘴里乱捣。他在父亲身上搜出27元后,就到外面上网去了。次日凌晨,他上完网回家后,竟然丧心病狂地对母亲的尸体进行侮辱。最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他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现在的很多孩子都是这样,为了上网宁愿杀死自己的父母。有些居士也应该注意,不然天天不让孩子上网的话,还是很危险的。(众笑)

古代的教育与现在完全不同,《朱子格言》中说“读书志在圣贤”,但现在的教育是“读书志在赚钱”,或者“读书志在找朋友”,这样一来,从小就受到不好的教育,许多孩子根本不知道恭敬师长、孝顺父母,这种读书到底有利无利也很难说。老师们教学生,也是在课本上走马观花就过了,除此之外,根本不教他们从小怎么样对待环境、怎么样爱护动物、怎么样恭敬父母。办学校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赚钱,一个人能赚几万块,依靠学校来发大财。很多父母只是把孩子送到那里,对老师教什么根本不管。老师也是天天打麻将、天天干坏事,学生学不到什么优良品质。如此一来,社会治安也好,管理秩序也好,到处都是一片混乱,杀害父母、造五无间罪的现象数不胜数。

更可怕的,就是盗取三宝财物。十种不善业当中,本来偷盗就相当可怕,但是盗三宝物更可怕,因为对境非常严厉之故,所以佛陀在《宝梁经》里说:“宁自啖身肉,不得盗三宝物。”所谓的三宝物,造佛像、造佛塔等方面的叫佛宝财物,印经书、造论典方面的叫法宝财物,供养僧众的叫僧宝财物。实际上,供养僧众的财物也可以叫三宝物,因为从广义上讲,僧众的身口意代表三宝,因此如果乱用供养僧众的钱,果报是相当可怕的。

现在有些居士,打着供养上师、供养寺院、印经书、放生等旗号募捐,但钱召集完了以后,就开始自己乱用。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到社会上去做强盗,否则,对境是三宝物的话,来世必定会堕入恶趣,感受无量的痛苦,如同成都某寺院当家师变牛和五台山人皮鼓的故事那样。

如今不仅是在家人,出家人也有私用三宝财产的现象。前几年四川有一个寺院,有个和尚负责管理寺院的财物,他喜欢上一个漂亮的尼姑,(听说这个和尚长得比较难看,)于是挪用寺院的大量财物,给那个尼姑在贫穷的家乡盖房子、买轿车,两人多年保持不正当的关系。后来尼姑又喜欢上另一个和尚,据说他是教务长,长得也稍微好一点。但由于第一个和尚在自己身上付出了很多,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于是他们就想办法把那个和尚杀了。杀完了之后,公安局通过手机破了案。可能那几年手机比较贵重,不像现在这样泛滥。最后教务长和那个尼姑都被判死刑,据说她判死刑时,肚子里还有小孩。

从世间上看这是特别大的案子,而从佛教的角度来看,这几个人不断享用僧众的财产,所造的业比五无间罪还严重。佛经中说:“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盗僧物者,我所不救。”五逆四重的罪业通过忏悔可得以清净,但是盗取僧众的财物,纵然一针一线,佛陀也没有能力救护。

因此,各个寺院管理财物的人一定要注意,否则不小心就会造下可怕的果报。有些人虽然很注意,但容易遭别人毁谤,其实也是有原因的。凡是管财物的,不管是放生钱、三宝物,都应该三四个人以上把账目弄得清清楚楚,不然的话,就算你自己再清白,也不一定有人会相信。比如我这个堪布,饿死也不会偷三宝尤其是僧众的财物,法王如意宝讲《百业经》时,讲过很多这方面的公案,所以平时非常谨慎。但如果账目不清楚的话,别人可能对我议论纷纷:“会计是他自己,出纳是他自己,负责人也是他自己,全部都是一个人在管!”这样的话,我再清净,在众人的分别念前也不好解释。所以我希望凡是负责三宝物的人,应该三四个人以上把账算得清清楚楚,这一点务必要做到。

国家比较正规的部门,财务制度都井然有条,而佛教的有些寺院、团体、居士林弄得很糟糕,全部是一个人在负责。自己相信自己,但别人不一定相信你,如果想让大家相信,应该几个人把这件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每个月定期、不定期地进行公布,这样大家才不会怀疑,自己的心里也很舒服。

所以我要求学院各部门管理财务的人,每个月要公开查账,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希望你们以后弘法利生时,不管在哪个寺院、哪个道场,都应该建立健全财务制度,这样一方面可以约束自己,一方面也不会遭别人诽谤。

下一个是总结文:

有谁聪智者,欲护供此身?

谁不视如仇,谁不轻蔑彼?

通过以上的分析大家应该明白,假如贪执自己的身体,即生会遭受无量痛苦,来世也是堕入无间地狱。既然如此,哪个有智慧的人,会愿意守护这样的臭皮囊呢?哪位智者会不愿意视之如仇敌呢?

从小到现在,我们依靠这个身体造了许多恶业,我有时候想:“山上的牦牛多好啊,每天除了吃草喝水以外,无记中可能踩死一些虫,此外造的恶业并不多。可是有些大城市的人,活一天也造很多业,真不如早点死掉好。”我看到有些富人一到餐厅,就问老板有没有蛇、有没有青蛙、有没有猴脑,一张口就特别可怕,这种人的一生,杀害了多少众生啊!

现在真正有智慧的人很少,很多人对哪些是智慧、哪些是小聪明根本分不清楚,他们平时就是要保养身体、打扮化妆,为了这个身体,杀牛宰羊、炖鸡炖鸭,什么恶业都可以造。包括在座的出家人,你们也可以反思一下,以前在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为了你身体成长,杀过多少众生?不说其他的恶业,光从杀生这个层面来分析,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再加上在不同岗位中工作,你为了身体杀过众生没有?山上的牦牛有没有造这样的业?

有时候看来,我们真的不如牦牛,它们虽然又愚笨又可怜,但愚笨也有愚笨的好处,至少不会随随便便造业。而现在有些人的聪明才智,完全是毁坏自他的一种因,永嘉玄觉禅师曾说:“二乘精进无道心,外道聪明无智慧。”声闻缘觉白天不休息、晚上不睡觉,表面上非常精进,但他的目标没有搞清楚,没有成佛的向往,算不上是真正的道心。而外道看起来特别聪明,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说得明明白白,但像佛教四法印或四谛这样的道理,他们根本不懂,再聪明也不叫有智慧。

有些博士生、硕士生,自认为非常了不起,有了好听的名称就洋洋自得,实际上他们连基本的人生观、价值观、宇宙观都没有,根本不知道万事万物的真相,他们的聪明只是一种世智辩聪,小聪明,在佛教中,不能称为大智慧。现在有些电脑高手特别聪明,一瞬间就能做很多事情,但正如清凉国师所说,这种人对三宝不承认,对高僧大德、三宝、父母不恭敬,肆无忌惮地造恶业,最终只能成为增长邪见之因。

因此,佛教的智慧跟世间的聪明有着很大差别。佛教方面有智慧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全力以赴地支持,而世间上的小聪明,有了也没有多大意义。前段时间我资助了一个中央民院的大学生,这个学生特别贫穷,但一年将近一万块学费。他到各个部门去要钱,结果才要了两千多,后来到我这里一直哭,我也不忍心,就发心资助了他八千块。(当时我也比较心痛,但不管怎么样,还是给他了。)后来有人说,他虽然聪明,但人格很坏,有些小孩用卡打电话,他扫一眼马上就记得住号码,然后偷这些卡号自己顺便用。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想:“这次已经给完了,下次一定要注意,如果是真的,那培养这样的人没有什么用!”这些财富虽不是我去背石头做工得来的,但也是别人通过体力劳动、脑力劳动辛辛苦苦赚的,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其实赚钱并不是那么容易,有些大老板也是整天绞尽脑汁,连晚上睡觉都在想怎么样赚钱,倘若这些钱随便用在无意义的地方,那真的非常不值得。有些人没有读书的机会,永远都是文盲,好可怜,我只要有一分力量,就很想帮助他们,这时候的人民币就有“生命”了,但若成为增长他们邪知邪见的因,那就没有意义了。

那天我遇到一个资助的大学生,问及他的学习情况时,他说有时候到网吧去。我说:“去网吧干什么?你现在不是读书吗?”“噢,不是不是!我去查一些资料。”“查资料为什么到网吧去查?你现在是学生,需要查什么资料?……”后来我也产生怀疑。所以有时候自己也很矛盾,如果学习知识有用,以后变成心地善良、具有正见的人,就算培养出来一个人,也能影响许多人。比如一个州委书记、县委书记心地善良的话,对老百姓也好,对社会也好,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但如果适得其反,那真的没有什么用。

作为一个凡夫人,我没有神通神变,肉眼也看不出来,刚开始觉得他们非常非常老实,但以后怎么样也不好说。今天我又约了一个大学生,也许表面上会很老实,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要追求世间的聪明才智,一定要具足佛教的无我智慧!

第一百三十八节课

在学习《入行论》之前,有件事情顺便讲一下。

最近好几个地方给我寄来两本书,一本是《西藏密宗的秘密》,还有一本是《藏密真相之研究》,这两本书对藏传佛教有一些驳斥和毁谤,很多佛教徒的意思是让我们跟他们进行辩论。我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值得辩论的。因为里面的很多内容,并不是佛教徒写的,可能有其他的政治目的,或者与自身利益有冲突,对藏传佛教一无所知的人以各种原因,然后编辑出这些书。而且书上面没有正式落款,一本书上写了个怪怪的名字,不像藏族人,也不像汉族人,另一本书上连名字都没有写。所以这些人肯定不是真正的佛教徒,只不过假装以汉传佛教或其他宗派的名义写的,实际上没有任何价值,我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向空中射箭。

自古以来,智者们互相辩论的话,并不是自己偷偷发传单去诋毁别的宗派。以前有些净土宗大德对密宗有误解时,我写过一些辩论书,个别人对藏传佛教驳斥时,我也写过一些辩论书,但是这次不写,不写他们也会不攻自破的。那里面的很多历史和说法,全是一种大肆宣扬,没有丝毫可靠性和依据,刚开始学佛或者对藏密不了解的人,可能觉得藏传佛教像那么坏,但稍微了知藏密真相的人,绝对不会生邪见的。

你们如果有这些书,烧了就可以,也没有什么作用,它不会起到任何的危害,密宗并不是这样几本书就能摧毁得了的。假如他想对密宗的见修行果进行驳斥,那应该到藏地来,从拼音学起,进入闻思修行的正规道场,然后跟大家进行辩论。那个时候,看自己还有没有驳斥藏传佛教的能力和勇气。但我想,看这些人的语气和目标,跟佛教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应该主要是政治或经济方面的原因,所以这个我不回答,有点智慧、来过藏地、对藏密教义稍有了解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个人色彩特别重,根本没有合理的依据。

但这里也要强调一下,对藏传佛教不了解的话,一定要通过各种途径来学习,明白藏传佛教的殊胜性,不要轻易去毁谤。所谓的藏传佛教,在藏地存在了这么多年,而且如今成了整个世界的如意宝,东欧国家和西方国家把藏地看作神圣的净土,把藏传佛教视为世界文库,许许多多的高僧大德将藏传佛教弘扬全球,有智之士都是认可的,孤陋寡闻的人不接受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非常希望学习《入行论》的道友,一定要了解藏传佛教,不要轻易跟在别人后面毁谤,造下非常可怕的罪业。有些人没有取舍的智慧,听人说藏传佛教不对,就“对对对,你说得没错”,这是相当愚痴的。要知道,藏传佛教的加持非常大,我们每次传密法,无数人的信心远远超过显宗;藏地不管什么样的高僧大德到城市里去,成千上万居士的信心完全是不同的,所以有些显宗的师父对藏传佛教排斥也情有可原。

尤其是藏传佛教创始人——莲花生大师,是佛陀亲自在经典中授记的,并不是藏地自己认定的一位瑜伽士。藏文的《涅槃经》中说:“我已灭度后,汝等莫忧伤,无垢彩湖中,较我胜士夫。”释迦牟尼佛说:“我涅槃之后,你们众弟子不要忧伤,在无垢的彩湖中(现在阿富汗的邬金湖),会出世比我更殊胜的士夫。”《诸佛未来授记经》中也说:“我已灭度后,一百十二年,较我甚殊胜,名为莲花生。”在佛陀灭度一百一十二年后(也有说一百二十年),胜过释迦佛的士夫会来到人间,他的名字叫莲花生。

有人可能会问:“佛陀已经断证圆满,难道还有胜过他的士夫吗?”喇拉曲智仁波切等大德在解释时说,莲花生大师比释迦佛殊胜,主要有几方面的原因:从降生方式来看,莲花生大师是化生,在清净的莲花中降生,显现上没有父母的垢污;从弘扬密法来看,释迦佛只讲了极少数的密宗法要,而是授记未来广弘,莲花生大师则直接宣讲了殊胜的密宗……

莲花生大师来到藏地之后,将邪魔外道一一降伏,在这里奠定了密宗的基础,现在有藏地这么一块净土,全是依靠莲花生大师的恩赐。印度很多大德在讲经时,不直接称呼莲花生大师,而是说“大恩怙主、根本上师、对雪域恩德无与伦比的大阿阇黎莲花生大师”。所以我们对莲师方方面面的功德要了解,不要认为藏传佛教是突然冒出来的,或者像有些哲学家所说的那样,是婆罗门教的一个支分。大家应当依靠自己的智慧,与佛经论典进行对照,看看藏传佛教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座的有些道友,在藏地闻思了很多年,我个人在二十多年中也是精心地闻思过、研究过、对比过,最终对密宗法要生起不共的信心,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遇到这么殊胜的密法,真的是很荣幸。麦彭仁波切在《快乐歌》中说:“如今的芸芸众生遇到邪知识,堕入恶趣,与他们相比,自己遇到莲花生大师的教法,遇到这么好的传承上师,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多快乐啊!”在座的很多道友,若没遇到这么殊胜的即身成就的密法,可能很多人今后仍在轮回中不断地漂泊。当然,个别孤陋寡闻或闻思不究竟的人,可能对密法不接受,但不接受也无法扭曲密宗的真相。

藏传佛教的教派是圆融无违的,大家千万不要毁谤任何一个教派,我以前写过《藏传佛教互不相违》,不管是萨迦派、格鲁派,还是噶举派、宁玛派,各派大德全是诸佛菩萨的化现,这方面并不是随随便便说的,宁玛巴的很多伏藏都有如是记载。第一世达赖根敦朱巴(僧成论师)说过:“持明成就莲花生,五百顶饰燃灯尊,金刚持尊宗喀巴,种种化现我敬礼。”持明成就者莲花生大师、五百班智达的顶饰阿底峡尊者、金刚持来到人间现为人相的宗喀巴大师,这三者是无二无别的,宁玛派、噶当派、格鲁派的祖师实际上是一个化身,并非别别的他体。第四世班禅罗桑却吉坚赞也说:“成就自在莲花生,化为具德阿底峡,再次化现宗喀巴,我无其他皈依处。”成就自在的莲花生大师,示现为阿底峡尊者,阿底峡尊者再次化现为宗喀巴大师,班禅洛桑却吉坚赞说自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皈依处。

在大成就者的眼里,各大教派的祖师全是莲花生大师的化身。在一些论典中也说过,藏传佛教的轨范师、阿阇黎、堪布,都是莲花生大师和静命论师的化现。藏地看起来有各大教派,但在莲花生大师的伏藏品中说,萨迦派的萨迦班智达、觉囊派的达热那他、噶举派的塔波仁波切,全部都是他的化身。如果说宁玛派的莲花生大师如何不合理,那直接或间接也诽谤了自己宗派的祖师。因此,大家对藏传密法一定要有信心,这种信心应该是全面的信心,不要是“我上师特别了不起,除了我上师以外,其他都是假的”。

作为在家人,辨别宗派不是很容易的,不要说你们在家人,我们在寂静地方闻思了这么多年的出家人,要把汉传佛教和藏传佛教从见修行果方面辨别开来,或者宁玛巴和噶举派之间的观点让我分析,我还是迷迷糊糊的。有些在家居士说“我是学格鲁派的,你是学宁玛派的”,然后就诽谤别的宗派,这是完全不合理的。纯洁的宗派和纯洁的佛法要一视同仁,必须要以清净心来观待。

学净土宗的人,对藏传佛教排斥也不应理,因为莲花生大师和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是一体的。有些伏藏品中说:“昔日极乐阿弥陀,普陀怙主观世音,达纳郭夏莲花生,纵然示现三化身,实则无二也无别。”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普陀山的怙主观世音菩萨、达纳郭夏降生的莲花生大师,虽然示现为三个化身,实际上是无二无别的。

大家都知道,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从心间射出第二个“舍”字,在达纳郭夏的湖里变成莲花生大师,邬金国王恩扎布德来到湖边后,把他封为太子带到人间,然后大师经过印度,来藏地弘扬佛法。尽管表面上化现不同,实则是一味一体的,莲花生大师就是阿弥陀佛。

有些净土宗的人,对莲花生大师极力排斥,甚至个别人学习《入行论》之前,虽然感兴趣,但到处打听这是不是密宗的,不是的话就去学,是密宗就不敢学,好像密宗会把他吃掉一样。该怕的地方不怕,不该怕的地方害怕,这是素质问题,也是佛教的智慧问题,自己没有辨别的能力,听一些老和尚说密宗如何如何,自己于是人云亦云,这是不合理的。如果密宗不好、莲花生大师不好,那净土宗的阿弥陀佛也没办法建立。甚至释迦牟尼佛也与莲花生大师是无二无别的,伏藏品中有这样一个教证说:“清净刹土普贤王,密严刹土金刚持,金刚座处大能仁,与我莲师无别成。”法身普贤王如来、报身金刚持、化身释迦牟尼佛,这三者与莲师是无别的,也就是说,化身释迦牟尼佛再次化现为莲花生大师。

可是许许多多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一心一意学释迦牟尼佛的法,却对莲花生大师的法嗤之以鼻,这是非常愚痴的,也是一种邪见。尤其是学《入行论》的很多人,以前若对藏传密宗不是特别了解,那么现在,应该逐渐去了解一下。其实在整个世界上,最完整的佛法就是密宗。这一点并不是我学密宗就这样宣扬,我们学理论的人,说什么话都要站在公平正直的立场上,我确实经过多年的学习,从内心中感到小乘大乘、显宗密宗所有的佛法,在藏传佛教中都是圆融无违的,这样的佛法是最完整的。这不仅是我区区小人的见解,世界上公认的高僧大德,对密宗的看法也是如此。现在汉传佛教的个别法师,对密宗的弘扬和了解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也能体现出他们的智慧。

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毁谤密宗,如果你毁谤了,想往生极乐世界获得解脱绝对是不可能的。因此,你旁边若有人对密宗有看法、有成见,应该尽量去解释。当然,我并不是说密宗所有的修行人都十全十美,这一点我也不敢保证,但是密宗的法要千真万确,犹如经过多次提炼的纯金一般,没有任何垢染。所以大家要对密宗有不共的信心,千万不要去毁谤。

刚才这两本书,有些人看后可能认为密宗不好,有这种想法的话,应该立即忏悔。如果你实在有怀疑,那最好亲自来藏地,跟我们学密宗的人进行辩论,在我们面前,什么样的疑问都可以提出来。现在来藏地也很方便,不管是哪个城市,几天就可以到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你真有怀疑的话,应该亲自跟藏地的高僧大德交流,看密宗到底是不是那么坏。当然,有缘分的话,你也可以系统地学习藏传佛教,如今在佛教里面,最系统的闻思修行唯一在密宗当中,这一点并不是我自卖自夸,而是大家都公认的。

所以我今天也劝大家,不要因为看了一些不好的书,或者听到一些成见比较重的人的话,自己的信心马上改变。当然,你不学密宗去学显宗,这个我们没有任何意见,佛法的哪个宗派都是一样的。现在有些大德通过五个手指比喻世界上五大宗教,以此表明“根”是一个,从团结的角度可以这么说,但我觉得用来形容佛教各派更为贴切。各宗各派虽然见解不同,但“根”全是释迦牟尼佛。释迦牟尼佛开了八万四千法门,不同的众生都在弘扬,融入不同的民族文化中以后,各民族都有它的弘扬方式、接受方式,这一点是不相违的。因此,对于所有纯洁的佛教,大家不要去毁谤,一定要乐于接受。

尤其是在家人,分辨宗派很不容易的,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年,现在要辨别有些宗派问题,也许都分不清楚。你们什么闻思都没有,随随便便判定这是真的、那是假的,是不容易的。市场上的假冒伪劣商品,你们有时候都分不出真假,《宝性论》中所说的更甚深的佛法,凡夫用肉眼和分别念来辨别,更是不可能的。因此,大家对所有的佛法要观清净心,这样自己有一定的功德,对别人也没有任何危害!

癸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分二:一、相之差别;二、果之差别。

子一、相之差别:

若施何能享?自利饿鬼道,

自享何所施?利他人天法。

在布施的时候,很多人顾虑到:“如果布施了,那我自己享用什么?”这种自私自利心是吝啬的饿鬼道。“如果自己享用了,给众生布施什么?”这种利他的菩萨心肠,则是人天善道之法,将来可转生于人中当转轮王,或生于天界获得自在天、帝释天等天王的果位。

在修行时,我们要把自己放在低位,把别人看得很重。来了一个乞丐的话,应像米拉日巴尊者所说:“当取出口中之食而作布施。”在饭馆里吃饭时,把最好吃的东西给乞丐一块,这才是真实作布施的行为。但是很多人非常吝啬,害怕把东西给了别人,自己享受什么,所以就舍不得布施。

吝啬的人可麻烦了,吃饭的时候也不掏钱。我听说有两个吝啬的人,吃饭时都认为对方掏钱,一直等等等,不愿意出钱。如果特别悭吝、不愿意布施,这是堕落饿鬼道的主因。以前莎士比亚描写过夏洛克,巴尔扎克描写过葛朗台,欧洲文学史上有四大吝啬鬼,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特别吝啬,一点点都舍不得享用,假如我们也变成葛朗台的话,那是非常可悲的。古代有个人特别吝啬,临死时盯着油灯的两根灯芯,死不下去,他小妾告诉众人:“我知道老爷在想什么。”然后把灯芯取了一根,他就安心地咽气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害怕油用得太多。

作为大乘佛教徒,倘若也是这样吝啬,对生生世世都不利。佛陀时代有个人特别吝啬,口口声声说“给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要”。一次有人供养佛陀拉达水果,他见后立即飞跑过来说:“给我、给我!”佛陀说:“你先说‘我不要’,我再给你。”他迫不及待地照说了,给孤独长者见状,劝他不要接受施主供养佛的食物,给了他五百嘎夏巴作为交换。后来佛陀说:“我今日让他说一句‘我不要’,待山王如来出世时,他将以此善根得到解脱。”

所以我们一生中应该种下一个善缘,有些大老板、有钱人,钱多得不得了,但让他上供下施作功德的话,一点都舍不得。我遇到过一些人,钱是非常非常多,但自己舍不得用,也不布施给别人,一直包着、藏着,这种行为将来定会堕入恶趣,感受饿鬼的果报。反过来说,假如有一些资财受用,就马上布施给众生,而放弃自己享用,如同母亲一样,自己舍不得用,全部都留给孩子,那这个功德非常大。佛陀在经中说:“若能行布施,菩提不难得。”如果真能行持布施,菩提果位也不是很难得。

释尊的公案中记载,他在因地当梵施国王时,他的国家有12年旱灾,国库里的粮食都布施了,只剩下3斗给国王自己享用。(具体数目,各个历史的说法不同。)后来有一位独觉来乞食,国王对他生起很大的信心,心想:“如果我自己享用了,给独觉供养什么?”便将仅有的食品全部供养给独觉。以此发心力和独觉的加持力,顿时天降珍宝雨,解除了饥荒,使人们摆脱了困境,国家繁荣昌盛。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布施,以菩提心来摄持的话,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功德也非常非常大。你们还记得吧,米拉日巴尊者和惹琼巴在康区时,因为惹琼巴相貌端严,当地的姑娘们都愿意供养他。惹琼巴的处境非常尴尬,觉得上师功德那么大,却没有人供养,反而东西堆到自己身上,如果继续留在上师身边,对他老人家纳受供养成了障碍,因此一定要离开上师。米拉日巴不同意,一再挽留他,拉着他的衣服告诉他不要走,可是他挣脱了。(惹琼巴的性格,从传记中也看得出来,是比较刚强难化的那种人。)尊者说:“你现在违背了上师的教言,以后肯定会遭受违缘的。”

后来他到了拉萨,确实出现违缘,还俗与一个拉萨姑娘成家了。二人生活极为贫困,姑娘有一颗珍贵的松耳石交给惹琼巴保管,她天天到外面去“打工”。一日,米拉日巴尊者想知道惹琼巴在做什么,就幻化成乞丐去看望他。(其实作为上师,就算弟子还俗了、离开了,有时候也会想他的。)正巧妻子出去了,惹琼巴见乞丐可怜兮兮的,不知是上师的化身,对之生起了大悲心,家里无他物可施,就把那颗松耳石施给他了。当时米拉日巴心想:“我的这个弟子虽然身体还俗了,但是悲心没有退失。”

阿吉拉回来后不见松石,与惹琼巴大闹了一场,(现在人吵架不需要说太多,一句“你很穷”就可以离婚。前段时间藏地有两个人,刚刚结婚,马上要离婚,为什么呢?很多“专家”分析,只因为一句话——“你家很穷!”可能他们吵架时,阿吉拉也说:“你惹琼巴很穷,乞丐来到这里,凭什么把我的松石给他?”)为此惹琼巴生起了极大的厌离心,重新跑回上师身边。

当时,米拉日巴尊者准备给弟子灌大顶,要求每个弟子必须供养一个珍贵的财物,没有供养不许参加灌顶。惹琼巴很苦恼:“我原来财富非常多的时候,上师从来没向我要过供养,而今天什么东西都没有,上师却偏偏要我供养,现在怎么办哪?”正当他痛苦不堪之时,尊者从曼茶盘里拿了一块松石说:“如果像惹琼巴这样供养的话就可以。你们看,惹琼巴供养了这么好的松石!”惹琼巴恍然大悟,对上师生起了不共的信心。灌顶后,尊者让他马上返回拉萨,跟那个姑娘在一起。惹琼巴很不愿意,他在一支道歌中唱道:“我原来不愿意呆在上师身边时,上师非要我呆在身边;我现在愿意呆在上师身边时,上师又不让我呆在身边。”据说他去拉萨以后,把那个姑娘也度化了。可见,有些人即使身体还俗了,大悲心也不会舍弃,愿意给众生作布施。

智悲光尊者的大弟子无畏盔甲,来到藏地时因违缘也还了俗。很多人不知其密意而作各种诽谤,但他以在家人的形象,度众事业也非常广大。其实真正有无伪的大悲菩提心的话,纵然还俗了也能够利益众生。不管处境怎么样,只要能利益他众作布施,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子二(果之差别)分三:一、分别宣说;二、摄义;三、以实例说明。

丑一、分别宣说:

为自而害他,将受地狱苦,

损己以利他,一切圆满成。

若为了自己的生活、地位、工作等而伤害众生,即生中肯定会感受不良的后果,来世也会堕入三恶趣;如果为了利益他众而损害自己,就像《释迦牟尼佛广传》中所说,一定会圆满一切利乐,暂时享受人天福报(利),究竟获得声闻缘觉、菩萨、佛陀的三大解脱(乐)。

我们时时刻刻应该利益众生,否则获得人身也是白活。现在的社会特别乱,偷盗、抢劫等害众生的方法非常多,市场上尽是假冒伪劣产品来欺骗众生,商场上也是勾心斗角、狡诈虚伪,甚至工地上也是偷工减料,根本不顾人们的生命安全。很多人的心地特别坏,不交往的时候不知道,一交往以后,才发现原来跟我们佛教徒完全不同。这些人口头上说得特别漂亮,实际上都是藏着自己的利益,杀害众生或危害众生的现象非常多。

在所有的罪业当中,杀害众生是最严重的,佛陀在经中说:“杀生入恶趣,受苦三涂毕。”杀生一定会堕入恶趣受苦,但现在许多人根本不知道,看见一个众生就想吃。前段时间,听说有些人到阿拉伯去旅游,那边有个著名的七星级宾馆,在海洋里面,要依靠潜艇在水里到那边去。光是去那边参观,就要50元美金。在水里过去的时候,看见各种颜色的鱼类,服务员就给旅客们介绍,说你喜欢哪一个,觉得哪一个好看,我们马上给你抓来吃。很多旅客就说:“这个鱼很好看,我要吃这个!”然后他们马上潜水把它抓过来,烹调给他吃掉。一般来讲,那么好看的话,我们舍不得吃,但是他们却觉得:“这个很好看,应该把它吃下去。”

人的这种行为,有时候连动物都不如。以前亚马逊河岸边有很多树虎,人们在砍伐树木时,发现所有的动物都逃离了,唯独树虎没有走。原来在一千棵树中,就有一两只树虎被粘在那里,于是其它树虎冒着生命危险喂它们,即使人们来了也不愿离去。

还有南非沙漠里生活的沙龙兔,那里两年才下一次雨,每次下雨的时候,总有一只沙龙兔到处找水源。它不吃不喝,跑了几十公里找到水源后,为了赶时间,它会拼命地奔跑,返回去带上同类到那里。到了那里以后,带路的沙龙兔往往都累死了。

动物尚且有这样的利他心,可是人类呢,看见一个众生就把它杀掉,前途肯定是黑暗的。《亲友书》中讲了四种前途——黑暗趋入黑暗、黑暗趋入光明、光明趋入光明、光明趋入黑暗,如果一味地贪著自利,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因此,圆满利他非常重要,憨山大师说:“人既重其生,物亦爱其命,放生合天心,放生顺佛令。”人类既然喜欢自己长寿,那么所有的动物也是如此,放生可以增上大自然的和谐、世间的吉祥快乐,这样做的话,诸佛菩萨也会生起欢喜心的。所以我们应尽量地帮助众生、利益众生,这样的人,在任何道场中都可以圆满一切功德。

欲求自高者,卑愚堕恶趣,

回此举荐他,受敬上善道。

这里是讲自己的位置和他人的位置在高低方面的差别。如果只求自己高高在上,凌驾于他人,那么来世一定会变成卑劣之人,甚至堕落恶趣。反之,假如将高位让与他人,自己情愿居于卑位,那么,乃至生生世世都会在人天善趣中备受恭敬。

只求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人,来世定会沦为种姓低贱、相貌丑陋、愚笨之辈,甚至堕入恶趣长期受苦。反过来说,若把自己的高位、财富、名声推之于人,那么生生世世都不会受人欺负。这一点,前面也引用过一个教证说:“以慢增上故,愚痴堕恶趣。”博朵瓦尊者也说:“修持大乘佛法的人,一定要遣除傲慢,居于卑位。世界上没有像阿底峡尊者那样了不起的人了,但他也对所有的众生一视同仁,甚至看到野狗时,都以慈悲的目光来对待。”

然而现在很多人恐怕不是这样,尤其是稍微有点官职、财产、才华时,特别目中无人,对所有的人都看不惯、看不起,这是不合理的。在座的法师也好,居士也罢,每个人的业力不同,才华、智慧、财产、能力等方面,可能是有高低之别,但自己应该谦虚恭敬地看待别人,如果很傲慢的话,那不是一个修行人。

《史记》有个故事说,齐国的宰相晏子有一个车夫,这个车夫相貌堂堂、身材魁梧,整天给宰相驾车很风光。大家都知道,晏子的个子可能像邓小平一样,矮矮的,相貌也不是那么出众,天天坐在后面的车棚里,谁也看不见,而那个车夫始终坐在前面,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所以非常傲慢。

有一次车夫回家,看见夫人收拾东西要回娘家。他很疑惑地问为什么,夫人说:“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特别丢人,很耻辱!”“我现在给齐宰相‘开车’,你不觉得光荣吗?”“你一点学问都没有,却傲气冲天、趾高气扬,宰相有那么好的修养和学问,但一点也不炫耀自己。令人遗憾的是,你整天跟那么好的人在一起,却越来越傲慢,根本得不到任何学问和功德。”后来他们吵了半天,结果夫人也没有回去。(很多夫人只不过是准备而已,真让她回去的话,她也去不了。让她不要去,她就非要去。“去去去,你去娘家吧。”“嗯,我考虑考虑,不去啦!”)

现在很多人稍有一点佛教知识或世间知识,自己就非常傲慢。我经常特别害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傲慢,大家对我看法怎么样,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来到这里也没做什么利益众生的事情。许多真正有学问、非常了不起的大德,一点都不傲慢,但现在什么学问都没有的有些领导,傲慢全部挂在脸上。所以作为佛教徒,应该尽量不要傲慢,这样的话,做事情对众生有利,自己的功德也可以增上。

为己役他者,终遭仆役苦,

劳自以利他,当封王侯爵。

如果为了自己而役使他人,总有一天会感受被奴役的苦果;如果为了利益他众而自己劳作,即生定能获得殊胜的官爵地位,不受役使之苦。

大家应该观察自己,假如生活能自理,就不要天天靠别人,把别人当奴仆。以前耶输陀罗胎怀罗睺罗时,受了六年的怀胎之苦,原因就是她在前世曾役使别人提过一桶水。所以说,平时生活能自理的话,尽量不要麻烦别人。格玛旺波•丹增诺若随身不带任何侍者,58岁前一直是自己烧茶做饭。但如果身体实在不行或者有些特殊情况,那让别人照顾也是可以的。

现在有些居士家里有佣人、保姆,但对这些人一点都不好,把他看作是很下劣的人,甚至称呼也是“佣人”,这样是不合理的。那天我们在学校里面,有个人说:“扫地的人,你算了没有?”另一个佛教徒说:“不能说扫地的人,应该叫生活老师。”后来我非常赞叹,对人的称呼应该有种恭敬。比如在盲人面前,叫他“残疾人”的话,他心里会特别难受,所以称呼别人时应该有一种尊重。否则,即生中你成了他的老板,随随便便下命令:“你给我扫地,你给我做事情。”下世很可能变成他的下属,对他唯命是从。因果循环非常可笑也非常可怕,这一点大家务必要注意。

《现代因果实录》里讲了一个事情,我觉得非常好。作者到国外旅游时,他朋友邀请他到某地有名的娱乐园观光。娱乐园门口有一辆古典式的豪华马车,有一匹纯白色的马,体态非常健美,沿着固定路线拉游客,饱览迷人的风光。作者早上去的时候,看见马的精神非常不错,到了黄昏时,见它依旧在拉送游客,此时的它已没有了神采,耷拉着脑袋,显得疲惫不堪。当时他算了一下,从早晨到现在至少十二个小时了,看它累的那个样子,他不由地想:“这匹马前世究竟种了什么因,生得这么俊美,却在此整天地拉游客,难道它前生会欠下那么多人的债吗?”(我去年在昆明时,也看到很多马车,当时就想:“虽然游览花园里很快乐,但这些马被车夫用鞭子狠狠地抽,特别残忍。不知道这马的前世是什么?也许它是车夫,车夫是马,这辈子又恰好调过来了。”)

作者对马生起极大的悲心,回国后特地为此事请教妙法老和尚,(大家也清楚,妙法老和尚并不是随便说神通的,但有时候看到有些事情后,为了教化后人,也会通过宿命通说出来。)老和尚说:“这匹马过去世曾经是一个白人奴隶主,在他的庄园里有一百多黑人奴隶为他工作,受尽了他的欺凌压榨。他死后堕入地狱受报,地狱报尽,现在又沦为旁生。他罪孽深重,不知还要当牛做马多少次,就是将来转生为人,也是贫穷卑下,苦不堪言。”

业因果真的非常可怕,有些人可能问,为什么现在看不见?其实现在肯定看不见——农民在春天播种时,肯定看不见它的苗芽,但因果终究是不虚的,早晚都会成熟它的果报。有些人抱怨自己善事做得越多,生意越不顺利,越来越吃亏。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这相当于农民正在播种时,说自己没有收获,越来越贫穷一样。即生的贫穷、快乐,跟前世的种子有关,下世的苦乐跟即生的种子有关。当然遇到特殊的对境时,有可能上半年造业,下半年就感受,但总的来讲,业因果丝毫也不虚。

因此,在修持佛法的时候,大家应尽量帮助他人,为他人考虑。以前我讲过尧舜的公案,只有做什么事都身先士卒,宁肯自己受苦受累也要让别人减少劳累,才会获得真正的快乐。前段时间,智悲学校需要两个打工的人,我就安排了两个。他们是我的亲戚,一个利他心特别重,一个自私心特别强,他们都非要到那边打工,我就把他们派去了,心想一个人可能呆的时间长,一个人呆的时间不会长。结果没到十五天,所有的老师和管理人员都说,那个利他心比较重的人很好,一定要留下来继续发心;而另一个人,人人都说:“不要不要,他很懒惰,自私自利心太强!”跟我的想法完全吻合。没有利他心的人,在哪个场合都跟别人合不拢,因而居士也好,出家人也好,有一颗利他心的话,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否则你显再大的神通神变也不会长久的。

第一百三十九节课

现在讲自他相换里面,果之差别中的摄义。

丑二、摄义:

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

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

分析了地位的高低、损害自他的功过等之后,总而言之,世间所有的安乐,全部是从利他产生,世间中所有的痛苦,都是从利益自己而形成。

世间上有大大小小的快乐,比如说遇到欢喜的对境,丰衣足食、样样齐全、所求如愿,乃至夏天有一丝凉风、冬天有一缕阳光,从微不足道的快乐至佛菩萨、声闻缘觉的无漏快乐,肯定是有因有缘,并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那它来源于什么呢?来源于我们在漫长的轮回中帮助过众生、利益过众生,从发心方面发了善心,行为上面也真正去做过。以这样的因缘,产生了大大小小的快乐,这就像妙药的种子产生妙药的茎叶花果一样,它是一种自然规律。同样,我们所感受的一切痛苦,比如身体的痛苦、心理的创伤、情绪的不安等,也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而是无始以来自己对自己强烈耽著,从这样的因缘里面产生的,就像毒药的种子产生的茎果全是毒药,不可能产生妙药一样。

明白这个道理后,我们应当学会正视苦乐,如果今天很快乐,身体没什么病,心里很舒服,吃得也不错,那都是从利益他人的善法而生的。我昨天觉得很快乐,但今天早上头痛,假如我是个很好的修行人,就应该想:“昨天的快乐,是我曾帮助过众生这个因缘产生的,今天头痛牙痛、心里不舒服,全身都有点痛,是我以自私自利心害过众生所导致的。”若能懂得这种因缘,那它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你们学得不一定很多,但是务必要踏实。学一个颂词或一个教义,就要把它牢牢记在心里。以前噶当派有个大德,他记不住《入行论》的所有偈颂,就专门记一个偈颂,一辈子修持的是这个法,给别人弘扬的也是这个法。他对其他法门和其他教言不是特别懂,只懂一个偈颂,后来在他的一生中,弘法利生的事业非常广大。

现在世间熙熙攘攘的众生、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么多,如果一个人能记住哪怕一个颂词,自己行持,给别人也宣讲,这样的话,功德非常大。当然,记住《入行论》所有的颂词,对其内容通达无障,并且《入行论》不离开你身体,就更不用说了,这是大菩萨的境界。华智仁波切的传记中说,有个弟子想见华智仁波切,但被华智仁波切拒绝了。侍者问他为什么不见,他说:“我又没有特殊的境界,也没什么好看的,见了有什么用呢?”侍者有点怀疑说:“您真的没有任何境界?”华智仁波切笑笑,“不过也有一点。”“是什么?”“《入行论》从来没离开过我身体,这就是我的境界。”

在座的道友中,如果不离开《入行论》,经常以这里的教言要求自己、衡量自己,功德应该很大,作用也会非常大。现在东北和南方很多居士传出这样的话:没有学《入行论》或者学得不踏实的个别居士,脾气不好,经常对道友生嗔心,做些不如法的事情,大家都说这是他不听《入行论》的后果。所以,一个人真能学好这部论典的话,性格、行为以及思想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藏传佛教寺院的出家人都觉得,学了这部论典和没有学之间有天壤之别。

当然,我口口声声在这里说,有时候扪心自问,的的确确非常惭愧。这里所讲的教言,自己并没有身体力行,不要说诸佛菩萨的境界,就连凡夫人的利他心也没有。但幸运的是,即生遇到这么殊胜的佛法,我在道理上是明白的,如果道理上明白了,我们也是诸佛菩萨的追循者,肯定会精勤努力的。

佛陀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利他,月称论师说:“具智慧世尊,一切身语意,无有为自利,唯行利他众。”对我而言,现在所作所为都是利益众生,的确是做不到,但也没有像世间人那样特别地求名求财。只是每天有很多小的分别念,认为自己的事业成功很好,别人的事业和自己的事业比起来,好像更重视自己的事业,有很多自私自利的心。

其实这些自私自利的心是痛苦之根,没有断除的话,很难以获得解脱。法王如意宝的《忠言心之明点》讲得非常殊胜,跟这里的颂词基本上吻合,中云:“自欲乐生三界苦,利他心生诸善乐,故随人天之导师,应发无上菩提心。”三界的一切痛苦,都是希求自己快乐产生的,暂时和究竟的所有快乐,统统是利他所成的,因此,我们一定要追随人天导师释迦牟尼佛、文殊菩萨、传承上师等圣者的足迹,发起无上的菩提心,且永不退转。前段时间大家刚学了《佛子行》,里面也说:“诸苦由求自乐生,圆满正觉利他成。”(你们应该能背诵吧?要背诵啊!今天能背的人举手……不行,过段时间全部要背。)所有的快乐是利他而成,所有的痛苦来源于利益自己,这个一定要深信不疑。

大家应该尽心尽力地帮助众生,如果一味地想着自己,根本不管他人,那跟旁生没有什么差别。《格言宝藏论》云:“平时不为他人想,此人行为如牲畜。”平时根本不为别人想,日日夜夜追求自己的吃喝玩乐,这种人跟牦牛没什么差别。牦牛除了吃草喝水以外,帮助别人的想法是没有的。

作为一个人,一个修行人,尤其是一个大乘修行人,没有利他心的话,那是值得惭愧的。华智仁波切的教言中说:“没有菩提心摄持的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不要说成为大乘,就连佛教也算不上。”从修行的角度讲,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大圆满是至高无上的密法,但如果没有利他的菩提心,不要说大乘佛教,就连是不是佛教也很难说。

所以修行千万不能变成学术上的研究。我接触过很多信佛的博士、博士生导师,还有专门攻读宗教的博士,他们一直潜心研究藏传佛教到底怎么说的、密宗到底怎么说的,每天拿着电脑笔记本,逢人就问这个原理是什么、来源如何,可是并没有真正的利他心,也没有发愿要成佛度众生。以前法王去美国时,我遇到一些博士,他们一点信心都没有,在释迦牟尼佛的佛像上跨来跨去,但口里说的是密宗大圆满,尤其是生圆次第的脉络是什么样的,风脉明点是什么样的。他们看了很多很多书,也比较懂,有时候甚至超过我们,一个人的身上有多少脉,每个脉的脉轮怎么样形成的,这些过程他们讲得非常不错。但是心里没有信心、没有悲心,只是把佛教当作研究,相当于国外有些人一辈子拿着照相机拍动物,从小到老一直做这样的事。虽然他的对境是密法、是大乘佛教,但没有信心的话,完全与佛教背道而驰。

作为凡夫人,尤其是末法时代的凡夫人,尽管根机有一定的限制,可是不管学到什么法,都要想到众生。哪怕是身上感受一点痛苦,也要想到:“这是我无始以来害众生的果报现前,活该!”今生中享受大大小小的安乐,都要想到“这是上师诸佛菩萨的加持”或者“这是我曾经利益众生的果报”。明白了因果道理以后,你生生世世都不会害众生,行为一定会逐渐如理如法的。

总之,大家在学习论典的时候,不要变成口头禅,不要成为哲学研究,否则对自己解脱毫无意义。甚至以那种智慧来看待佛教的内在修行时,自己很容易产生邪见,给别人宣说也有极大罪过。

丑三、以实例说明:

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

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

利他和利己产生苦乐之理,不用花费口舌笔墨作长篇大论,只要以浅显易懂的实例就可以说明。看看世间,自古以来的愚笨众生,一味希求自己的利益,为了吃喝、衣食、感情不断地忙碌,结果不但没有达到目标,反而永远沉溺在三界轮回的苦海中,非常可怜。无始以来是这样,现在仍有无数的凡夫前赴后继,今后还要在轮回中受苦,永无止境。反过来说,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因地时发心要利益众生,从此之后身体力行,确确实实在做。因为这个发心,他生生世世都成为利益众生者,不管是变成什么,国王也好、乞丐也好,或者动物里的鹿王、猴王、骏马,利他心一直没有舍弃过。

我们一定要发这个誓言,有了这样坚定的誓言,轮回就可以告一段落。从前在轮回中一直漂泊到现在,现在以这个为界限,这一辈子开始发心,虽然自己是具一切烦恼的凡夫,但心的力量非常强,以后阿赖耶上的种子会苏醒的。华智仁波切说:“宁玛巴一些大德的教言讲过,身语的善根不重要,心的善根最重要。”释尊正因为有了心的善根,哪怕是变成飞禽走兽,善良的本性也不会舍弃,对周围的众生都有一颗善心。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这样发愿的话,生生世世这种善根都不会退的。

从前有善义、恶义两位王子(善义是释尊的因地),善义的心态跟恶义完全不同。还有佛陀曾转生为美丽的九色鹿王,一天它正在恒河边悠闲地散步,突然听到河里传来凄惨的呼救声,一个人就要被激流卷走了。九色鹿王见此,奋不顾身地跳进河里,把那人救了上来。那人叫调达,得救后非常感激鹿王的救命之恩,鹿王说:“你不用谢我,如果真想报答我,不要跟别人透露我的行踪,就是对我的一种报恩。”调达当即发誓:“如果我出卖您,就叫我浑身长满烂疮,嘴里散发出恶臭。”后来,国王的王妃梦见九色鹿王,为了得到它,国王重金悬赏求鹿。调达见利忘义,向国王告密,并引人捕捉鹿王。最后正如他所发誓的那样,身上长满了烂疮,嘴里散发着恶臭,国王和眷属都觉得他忘恩负义,非常唾弃他。因此如果内心善良,即使变成了愚昧的动物,善心的本质也不会改变。

这些道理,希望大家不要停在口头上,不然的话,修行是不可能成功的。也不要是为了一些纪律,现在有个别听课的人,居士也有,出家人也有,星期六和星期天集中时,就是害怕不去的话,到时候得不到法本,被开除了。但去了以后也是三心二意,没有好好地学。这种现象不好。你要去的时候应该先发心,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去,到了那里以后,应该认认真真地听课,所有的内容不懂的话,再怎么笨,一个偈颂也可以弄明白。

在座各位一定要注意,听法不要变成像公务员上班一样,到了钟点就拿着包去听课,下课后就回来了。听法应该有种利益众生的心,时时刻刻想到利益众生。这也是大慈大悲佛陀的发心,正因为这样的发心,最后他得到的快乐,是无漏的快乐、如海的快乐。而凡夫人自私自利地希求快乐,结果不但得不到快乐,反而在轮回中遭受极大痛苦。弥勒菩萨在《经庄严论》中说:“世间求自乐,不乐恒极苦;菩萨勤乐他,二利成上乐。”凡夫人希求自己的快乐,可是不但得不到,反而在轮回中特别痛苦;发了大乘心的菩萨,没有想过自己的快乐,只是精勤地利益众生,最终众生得到很大的帮助,自己也超离轮回,获得了成就。

这种现象,从现在领导的行为中也看得出来,有些领导自私自利特别强,一味地贪污,想谋取更高的位置,结果就被单位开除了;有些领导无私地奉献自己,只要有机会利益众生,自己怎么样都可以,最后他的位置越来越高。所以,我们一定要懂得利害关系。《宝鬘论》中这方面的教言比较多,利他的功德、害他的危害这两个必须要搞清楚,若能辨明利害的话,自己肯定会利益众生的。龙猛菩萨在《菩提心释》中云:“利害出生故,如是分析已,彼等一刹那,岂贪自利益?”倘若懂得了利益众生的功德、伤害众生的过患,菩萨一刹那也不会贪执自利而损害众生,一定会想到哪些对众生最有利。就像有些人搞生意一样,明白什么途径最赚钱、什么方法最亏本后,定会选择一条最好的路。

所以大家应该通过闻思,明白大乘佛法的要义和精华。我们对大乘佛教和五部大论,跟现在有些出家人相比,还算是比较精通的,这可能是傲慢心,不太好。在藏地来说,我们不敢说是智者,因为藏地出家人的水平普遍较高,但与汉地有些寺院的出家人比起来,自己真的觉得精通佛理方面还不错,但修行方面的的确确很差。

不管是藏地、汉地任何一个修行人,对关键问题还是要掌握。尤其是汉传佛教的出家人,一定要强调闻思。《入行论》讲完五本以后,最近作了一个考试,但考试结果发现,汉地佛学院和出家人在学习经论方面,普遍不是特别令人满意,跟居士比较起来,有时候居士远远超过出家人,都不好意思把成绩公布出来。出家人你舍弃一切世间琐事,整天在寺院里研究佛法,为什么不好好地闻思修行?每天接待,每天开会,每天搞乱七八糟的世间法有什么用呢?相比之下,在家人在处理家庭单位琐事的同时,学得非常好,有时候看起来很感人,他们的有些境界想法相当不错。反而我们出家人,有时候成了佛教的败类一样,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这样的话,剃光头、穿袈裟对佛法是争光还是有害?大家应该好好想想。

汉传佛教的寺院一定要强调闻思,否则在有些在家人面前,自己也会不好意思。包括我们学院的出家人都给我说过,以后出去有点害怕,外面居士学得特别好,很多问题问起来时,不好回答。因为我们这边的精力主要放在比较深的中观、因明上,《入菩萨行论》、《菩提道次第广论》比较好懂,有些道友可能没有专一。结果一出去以后,一大堆居士问这个问题、问那个问题,有些出家人就:“嗯,我不在这里了,明天马上买机票到什么城市去。”为什么去?要跑。

真的,出家人还是要闻思,弘法利生者就是出家人,而且出家人有时间、有精力。在家人要忙碌自己的琐事,家里的孩子、许多事情不照顾也不行。现在有些人对自己的家庭很生反感:“我不成家多好啊!这个孩子没生多好啊!我多讨厌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啊!”但因缘已经把你系在这上面了,这辈子只有发个善愿,除此之外也没办法。我以前说过,也没有必要非出家不可,但要把学习佛法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这里讲得很清楚,看看诸佛菩萨怎么做的,我们凡夫人怎么做的,假如还这样继续下去,吃亏的只有自己。

癸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分二:一、真实宣说;二、教诫断除彼因。

子一(真实宣说)分三:一、未见之过患;二、可见之过患;三、摄义。

丑一、未见之过患:

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

非仅不成佛,生死亦无乐。

如果不能以自身的安乐,真实相换别人的痛苦,那么不但获得断证圆满的佛果是天方夜谭,在生死轮回中也不会有善趣的快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因的话,果是不可能产生的。那么成佛的唯一因是什么?就是精勤利他的菩提心,大悲心是菩提心的因,菩提心才是正等觉的因。《普贤行愿品》云:“因于众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觉。”这么一个过程,大家要搞明白。菩提心在成佛的过程中,是唯一的、根本的因,谁的相续中没有大悲心、菩提心,再说自己有如何如何的境界,恐怕也是外道的境界,不是真正的成佛之因。

没有好好修自他交换的话,不要说成佛了,甚至在生死轮回中也不会有快乐,为什么?前面也讲了,一切快乐的来源就是利他,如果没有利他心,怎么会获得人天快乐呢?来世虽然现在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但一定要相信这个自然规律,假如没有修利他心,未来的佛果根本得不到。有些人想:“我上师非常了不起,上师一加持,嘣——,我马上就成佛了。”你又不是气球,怎么可能呢?有些人想得太简单了,成佛并不是“嘣——”,马上就开花结果了,它需要一种因缘,没有的话,肯定没办法。

当然,你不想利益自己、不想利益他众,就另当别论了,如果要真的利益自他,菩提心是不可缺少的。《菩提心释》云:“未持菩提心,永世不见佛,轮回利自他,亦无其余法。”在茫茫无际的轮回生涯中,想利益自己、利益他众,必须要一颗菩提心,如果没有菩提心,修气功或者搞些乱七八糟的功法,是不可能如愿以偿的。

大家要深深了解到菩提心的重要性,这是藏传佛教很多大德最精华的修行。以前我在《旅途脚印》中讲过嘎秋喇嘛,他曾给学院全体僧众灌过顶,是非常了不起的修行人。他于2000年圆寂,接近圆寂的前一两天,他给眷属们讲述了自己一生的经历,并说:“我从小到现在,既处过卑地,也居过高位。现在死到临头,一切都没有用处,只有以自他相换的菩提心迎接死亡。”

我看过他的传记,确实很感人。在文革期间,准备批斗他时,他就事先发愿:“我今天要为度化一切众生而修忍辱,众生的痛苦由我来代受。”会场上有很多野蛮人对他拳打脚踢时,他不生一丝记恨,尽量安住于空性当中。批斗结束之后,有时间的话,他就默默地念《普贤行愿品》,将一切功德回向给以批斗他的人为主的一切众生。有时候念不完就被拽出去了,他就心里默默地回向:“今天我幸好没有对任何人生嗔心,以此善根回向一切众生。”后来政策开放时他也说过,在那个时候,他的修行应该是很不错的。有些人平时跟道友交往时,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吵得不可开交,这种行为真的非常可笑。要利他的话,必须以生命和身体为代价,并不是讲各种条件、各种原因。

藏传佛教的很多大德一辈子就是修自他交换,最后离开人间的时候,也是以此作为自己最主要的修行。不仅是高僧大德,一般的修行人也有这种情况。以前有个觉姆叫华措,法王在世时,她经常打扫我们的经堂。后来她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临死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愿:“我今天痛得特别厉害,但愿所有众生的痛苦加在我的身上,以减轻他们的痛苦。”一边这样说,一边离开了人世。

法王如意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一次课堂上也说过:“没想到她有这么高的境界,她也不是法师,只是一般的出家人,平时给僧众做点善事而已。”后来法王跟嘎多堪布开玩笑:“你有时候认为女众修行不好、境界不高,你看华措圆寂时怎么样修自他交换的。你作为一个戒律法师,天天传戒,天天讲大乘菩提心,但是你圆寂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修持自他交换?”当时一边是开玩笑,一边也是提醒我们身边的人。有时候自己认为是法师,精通显宗密宗的教法,但连这一点境界都没有的话,确实非常惭愧。所以大家在临死时,或者遇到违缘时,一定不能忘记修自他交换的菩提心。

菩提心是最根本的修行,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也不能放弃。华智仁波切在竹钦时,有个大磐石,他说:“这个大磐石是我菩提心的纪念品,每当看到它,我就会想起菩提心。”你们也有些乱七八糟的世间纪念品,以前自己最执著的,可以全部扔到大海里,现在唯一的纪念品就是要菩提心的纪念品。菩提心的纪念品依靠什么能提醒你,自己应该想一想。现在的在家人大多数都离不开手机,可不可以把手机当作菩提心的纪念品?出家人的话,每天拿着的包或者什么,都可以当作菩提心的纪念品。反正每天看见这个东西时,就要想到菩提心,想到利益众生。

如果能像华智仁波切那样,我们做任何事情都可以马上想起菩提心。否则,自己平时认为自己还可以,然而遇到死亡的恐怖或暂时的违缘时,菩提心马上就荡然无存了。我有时候遇到一些难以对治的对境,那个时候菩提心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过一会儿想起自己发过菩提心,觉得非常惭愧。很多道友可能也有这种感觉。因此,没有修自他交换菩提心的话,获得成就是非常困难的。虽然现在看不见她的果报,但只要尽心地修持,绝对会功不唐捐。

丑二、可见之过患:

后世且莫论,今生不为仆,

雇主不予酬,难成现世利。

前面讲了菩提心的后世果报有不可估量的功德和利益,那么这个颂词中,暂且不论这些道理,因为这些对现在的世间人讲多了,他们反而生厌烦心,起不到什么作用。世间人只注重眼前的衣食住行,而对后世的深奥道理,因为看不见、听不见,所以他们嗤之以鼻。因此暂时不谈来世果报如何,只是拿主人和仆人的关系来比喻利他的重要性。

有些人没有吃的穿的,就到一些单位去打工,做事情。(仆人不一定非要扫地,其实为别人做事情,就是仆人。我们是众生的仆人,现在的领导、公务员常说自己是人民的公仆,是人民公仆的话,换一种方式为人民服务不太好。)他为什么给别人打工呢?就是为了自己谋求一点利益,不然不会无缘无故给别人做事的。但是仆人要有利他心,这个很重要。作为主人的话,找一些人在下面做事,实际上就是想自己事业成功,要达到这个目的,也应该有利他心。

没有利他心会有什么损害呢?如果仆人一味地想着钱,根本不顾主人的事业,那他在工作中很可能偷盗,或者以狡诈的行为来骗取利益,结果一旦被发现,他自己的饭碗也丢了。作为主人的话,有些主人很吝啬,一直想着事情做圆满,却不愿意给别人支付薪水,用轻视的目光来对待他,这样之后,工人不可能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到了一定的时候,他可能会做些手脚,最后主人的事业也不能成功。从两方面来看,假如主人没有利他心,自己的事业不能圆满;假如仆人没有利他心,自己的温饱不能解决。所以,我们应该了解利他心的重要性。

有时候我去汉地的城市,每到机场就喜欢看书,在那里买书。买书的时候,有一大堆书是讲企业家怎么搞企业、老板怎么对待下属、下属怎么应付老板……其实只讲一个就可以了,就是要互相负责任、互相帮助。如果仆人不仅是赚钱,还要帮助老板,对他负责任,老板也想“下面的人全是依靠我的,我应该尽量帮助他”,彼此都会有圆满的结果。

我认识一个人,真的非常好。她办一个厂,并不完全是为了赚钱,而是看到很多下岗的人很可怜,就给他们找一条出路,让他们有饭吃,对他们的工资待遇等方面,也比其他厂的工人高,这样之后效益自然而然增上。她不是一味想赚钱,一方面是帮助别人,一方面也是得一点生活资本。但那些人也毕竟是人,大家都知道:“老板对我们如是慈悲,别的地方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我们应该一心一意地做。”因此即使她不在厂,他们还是很自觉地工作。

现在的社会就是缺少利他心,如果没有这颗心,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幸福快乐。古人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行善积德、心地善良的人,处处都会有快乐,所以我们对身边的每一个众生,甚至一草一木,都要以利他心来对待。倘若有了利他心,即使修行没有很高的境界,但也是菩萨的行为。

以前喜马拉雅山有许多修行人,有个老喇嘛和道友在那里修行了很长时间。老喇嘛打坐的岩石前面有一清澈的湖泊,每天有很多小虫掉进去,老喇嘛一见这种情景,就支撑起衰老的身躯,马上去把这些小生命救起来,放在安全的地方。日复一日,他不断地这样,根本没有修行的时间。

老喇嘛天天晃来晃去,终于有一天,他的道友看不下去了。

一个年轻人关心地说:“你不要天天救小虫,还是打坐吧,如果你打坐开悟了,就可以度化更多的众生。”

还有个年轻人说:“你闭着眼睛,就看不见了。”

另有一个人说:“你应该到别的地方去,这样对你修行好一点。”

老喇嘛听完他们的劝告后,说:“我已经发菩提心了,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众生被水淹死。你们说得虽然有道理,但是我想,不救一虫,何以救天下?”

这句话真的特别感人,连一个小虫都不救的话,声称要救天下的众生,恐怕是不现实的。不管你闭着眼睛也好,到别处去也罢,或者口口声声说证悟以后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这些都是一种空话。“不救一虫,何以救天下?”这个大家一定要记住,平时在路上看见一只小虫,或者有人找不到路了,问你某某地方在哪里,不要像有些道友那样——“不知道!你自己去找吧!”这样的行为不是特别如法,应该有个温和的态度。

当然,指路也要掌握分寸。在我们这里,有些人出家了,家里人来抓他时,跟你打听某某师父在不在,“在在在,你跟着我吧。”这样是很危险的。以前我们这里有人想出家,她丈夫跑过来了、他妻子跑过来了,巧言花语说:“听说他没有钱,我是来送钱的。你看我钱包里装的钱,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他?”有些人就发善心,把他送到门口上,结果把想出家的人拽回去了,那个时候就不是送钱的了。

因此,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尤其是在学院当中,有些人出家后有一些违缘,这方面我们要看那个人的眼色,是来送钱的还是来抓他的,先研究一下该不该指路。如果无利无害,问你坛城宾馆在哪里,你就可以把他带过去,顺便把行李送上去,但是要找某某道友的话,你一定要问清楚,让他盖手印,开玩笑!

总之,做善事和做恶事有很大差别,佛经中云:“从诸善业感安乐,得见无边诸佛土;从不善业感众苦,堕诸恶趣燃烧处。”行持善法能感受快乐,甚至现见诸佛菩萨的微妙境界;行持不善则感召一切不顺,来世堕入恶趣受无量燃烧之苦。这些现象,其实在今世也看得出来。

第一百四十节课

听讲的时候,大家不要忘记发心。做任何一件善事,修加行、放生、闻思等等,最初都要发菩提心,中间专心致志地行持善法,最后要作一个回向。串习了这样的大乘窍诀之后,无论做什么善事,都有非常大的功德。所以大家不要小看“三殊胜”,包括我们这里为僧众、为众生发心的有些道友,刚开始也一定要发心。

前两天,我在录像上看到了加拿大考试场面。考试的时候,很多地方设了摄控,看他们的表情,可能不知道自己被录下来了。很多人发完卷子之后,先是大概看了一下,接着是发心,合掌默默念了很长时间,然后就开始答试卷。完了之后,有相当一部分人闭着眼回向。

我当时确实很高兴,因为做一件善事,如果这样有头有尾,那就成了大乘佛法。大乘佛法的功德和利益,第一品已经讲过了,大家应该非常清楚。所以共同学习也好,私人修行也罢,三殊胜千万不能忘,假如凡事皆以三殊胜来摄持,功德无法以言语来描述。

丑三、摄义:

利他能成乐,否则乐尽失,

害他令受苦,愚者定遭殃。

前面讲了没有修自他交换的过失——今生遭受痛苦,来世也遭受痛苦,从两方面已经叙述了。反过来说,如果修持自他相换的菩提心,利益他众,今生来世有不可思议的利益和快乐。一切快乐是从利他而生,倘若从现在开始修自他交换,平时在生活中认认真真去行持,自然会带来许许多多的利益。

有些人可能想:“自他交换不能修太多,不然别人的痛苦、病魔出现在我身上,那多可怕呀!我现在还没有这种胆量。”其实根本不用担心,因为菩提心的本体不会让众生受苦,只要这样修,获得成就非常快,自己身心也不会有痛苦。菩萨修一下自他相换,并不是病人就马上好了,自己马上倒下了。除了极个别的事例外,一般来讲不一定有,但这种力量和成就的作用相当大。

如果你能修的话,每天可以按规定的时间修持;如果没有这种条件,那随处随地都可以修。尤其是对菩提心稍有体验的人,不一定非要独自住在寂静的地方禅修,在人群中也可以修的。从阿底峡尊者的传记中看,尊者有时候转绕佛塔,有时候跟大家一起,自他交换的菩提心一直在心里修持。所以你们上街买东西也好,上班跟人交往也好,出去逛花园也好,无论在什么场合中,都可以修这样的自他交换。

那怎么修呢?外面有那么多芸芸众生,看到他们快乐就随喜,看到他们痛苦就想:“这个人很可怜,愿他的痛苦我来代受。”如果自己身体和心里感到快乐,马上想到:“我吃得特别好,今天真是过年了,多舒服啊!这个快乐不应该消失了,应该回向给众生,让他们也快乐。”古代修行特别好的人,认为痛苦和快乐不能浪费了,应该要用上。怎么用上呢?当我遭受痛苦,甚至有感冒头痛的小苦时,马上想众生无始以来的痛苦让我代受;稍微有点快乐,比如冬天晒太阳很舒服,立即把这种舒服回向给众生。

当然,这种心态平时要修,没有修的话,生病了才开始修自他交换,那个时候的目的是为了自己,不是真的想代众生受苦。现在有些人听说修自他交换可以治病,就把它当作药来对待,平时快乐或痛苦时从来没修过,一旦得了绝症、癌症,就观想一下自他交换,翻开书来修一修。那你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给自己治病,并不是要利益众生,这样的话,干脆不要修了,没有多大意义。

大家在快乐舒适的时候,要多串习菩提心,菩提心是一切功德的来源,只要修的话,华智仁波切也说了,一定会生起菩提心的,这就是一种自然规律。凡夫人无始以来特别自私,因此先应该从理论上学习《入行论》等大乘论典,然后反反复复地下功夫,不然的话,菩提心不可能无缘无故在你相续中生起来。

我自己一点都不修,光在这里要求你们也不合理。我从来到学院之后,一直不断地在修菩提心,尽管有时候身体不好、有时候法务繁忙,以各种原因耽误得很多,但始终把修行的重点放在大圆满和菩提心这两方面。以前一直精进地在修,以后也会如此,如果能真正生起菩提心,这在有生之年是最难得的。我对这方面兴趣非常大,也有一定的信心。

希望各位在菩提心上也要下一番功夫,平时通过各种方式来修,或以坐禅的方式来安住,心里修自他交换的菩提心;或在发心过程中、生活过程中,接触任何外境时,不忘修自他交换的菩提心。若能如此,菩提心会逐渐在你相续中生得起来,如果没有这样,那所有的快乐迟早会消失殆尽,生生世世的快乐也不一定获得。

世间上有千千万万的愚笨者,不但不修利益他众的慈悲菩提心,反而肆无忌惮地伤害众生,这种行为将给自己带来无量的痛苦。因此我们平时做任何事情,一定要小心翼翼,不要认为这是小小的罪业,杀死一个蚂蚁没什么,戒律犯一条轻罪没什么,若以这样的态度来行持,获得解脱非常困难。《贤愚经》中说得很清楚:“虽微小罪恶,勿轻谓无伤,余烬虽云小,能烧草山积。”尽管罪业非常小,但不要觉得无所谓,就好比火星虽然微不足道,但却可以焚尽如山般的草堆。

在生死轮回中,大家对因果务必要谨慎,不然学佛就已经白学了。现在很多人造恶业好像无所谓,包括有些居士,杀害一些小蚂蚁、小虫,对他来讲一点执著都没有,这种行为非常普遍。如果是学习大乘论典的人,一定要对众生有爱悯心,这样的爱悯心不说能带来生生世世的大安乐,就算暂时对自己也有很大的帮助。

古时候有个楚庄王,一次在作战中大获全胜,为了庆功而大宴群臣,王妃们也出席助兴。到了晚上仍未尽兴,楚庄王乃命人点烛夜宴。忽然一阵疾风吹过,宴席上的蜡烛都被吹熄了,趁漆黑一片,有个将军对楚庄王最宠爱的王妃做了一点不如法的行为。(一方面他可能喝醉了,再加上作为凡夫人遇到对境,难免会产生贪心。)王妃受不了他的侮辱,扯下了那人的帽缨,回到楚庄王面前告状,让国王查看谁没有帽缨,以找出刚才无礼之人。那人见此情景,酒也全部醒了,心惊胆战地等待处罚。没想到,楚庄王听完之后,却大声宣布:“寡人今日设宴让大家欢聚,诸位务必要尽欢而散。酒后失态也是人之常情,不足为怪,请大家全部去掉帽缨,尽兴饮酒。”并传命重新熄灭蜡烛。等众臣都把帽缨取下来后,才点上蜡烛。君臣尽兴而散。

后来楚国与他国发生战争,楚庄王带兵迎战时被敌军围困,眼看就要被生擒活捉。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名大将奋不顾身地冲入敌营,过关斩将,勇猛地将国王救了出来。楚庄王对他特别感激,一问之下,得知此人就是当日那没有帽缨的将军。楚庄王一时的忍让宽容,无形中却救了自己一命。善待别人,就是善待自己,大家学习这部论典时,一定要了解什么才让人最佩服。

一个人坑蒙拐骗、杀人抢劫、无恶不作,最后定会自食其果,果报苦不堪言。现在人真的有点愚痴,哪些事情对生生世世有利,哪些事情对今生来世不利,能分析思维的极其罕见。很多人为了快乐而奔波,一直盯着金钱和地位不放,可以说是鼠目寸光。有位上师就曾说过:“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比起来,精神文明更值得重视。我作为一个上师,如果唯一追求的就是钱,那在我的花园里、房屋里,不用摆其他东西,堆满钱就可以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如今很多富翁和领导,没有钱时觉得钱很重要,但有了钱以后,照样痛苦。所有痛苦的来源就是自私自利,所有快乐的来源就是利他心,利他心越来越强烈的话,痛苦会逐渐消失的。

这些教言在其他书籍中是得不到的,前面说修自他交换是秘密诀,这就是秘密诀的原因。上师如意宝也讲过,寂天菩萨《入行论》中自他交换的修法,是文殊菩萨亲自传下来的,这样的教言在印度圣地也非常非常难得,幸运的是,我们现在遇到了这么殊胜的秘密诀,应该从中获得一些利益。有信心的人,即使远在美国、加拿大等异国他乡,也会把《入行论》的词句牢牢记住心里,终生受益;没有信心的人,纵然天天来到我身边,包括讲考班的个别人,因为没有信心、没有重视,这个法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占据你的相续。

《入行论》的一字一句都相当难得,用金银财宝也买不到,这些教言对我们生生世世都非常重要。记得《处胎经》里有一个教言,迦叶尊者告诉阿难:“佛所说法,一言一字,汝勿使有缺漏。”也就是说,迦叶尊者接近圆寂的时候,前往鸡足山,在华首门那里示现圆寂,那个时候他告诉阿难尊者:“佛陀所说的教言,一言一字都相当难得、珍贵无比,你一定要慎重,千万不要令之缺失和遗漏。”

传承上师、高僧大德们的这些教言,确实是价值连城,用金刚钻石都买不到,可是现在有些愚笨者并不重视,觉得这些无所谓,这种现象在末法时代非常多。所以我希望各位应该对法有种不共的信心,有了这样的信心后,才会有一定的受益。越有信心,受益越大!

子二、教诫断除彼因:

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苦,

悉由我执生,此魔我何用?

世间上一切灾害、痛苦,地震、火灾、洪水等自然灾害,人与非人的恐怖,都是从我执而产生的。人的恐怖包括敌国发动战争,读书时厉害同学的危害,长大之后“恐怖分子”的袭击,(其实给自己制造违缘的人,都可以叫恐怖分子。)而非人的恐怖,包括病魔、鬼神,还有上课时来了一只小狗。刚才来了个小狗,大家都“哇——”,特别害怕。其实小狗又不是老虎,小狗来了、小老鼠来了为什么也害怕呢?就是因为有了我执。如果没有我执,对这些是不会执著的。

生老病死,行苦、变苦、苦苦等三大痛苦,以及大大小小的轮回痛苦,譬如地狱有寒热之苦、饿鬼有饥渴之苦、天人有死堕之苦,诸如此类的痛苦不可计数,它的来源是什么?全部是我执产生的。如果没有萨迦耶见——我执和我所执,绝对不会有轮回的痛苦。正因为是如此,月称菩萨在《入中论》中说:“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执法,如水车转无自在。”众生首先有了我的执著,其次有了我所的执著,有了我和我所之后,就有了法的执著,以此为缘在三界中像水车一样不停地流转。《入中论自释》中有六种特点来形容水车,这些都是由我执所引发的。所以说,一切痛苦危害的来源,就是我执和我所执。

烦恼过失与我执也连在一起。法称论师在《释量论》中云:“有我则知他,自他中执嗔,此等尽相系,而生诸过失。”意思是说,有了我的执著,势必出现他的执著,有了我和他的执著后,对自方就产生贪执、对他方产生嗔恨,与贪嗔紧密相联而生起了嫉妒傲慢等各种烦恼、生老死病等各种痛苦。

世间上最可怕的就是我执,虽然这样的我执不容易断除,但至少应该先从道理上明白。现在许多修行人不知道自己依靠什么因缘在轮回中受苦,而我们已经抓着根了,一定要想尽办法断除我执。华智仁波切说:“所有的修行中应该反观自心,所有的力量应该用于断除我执上面。”

作为一个修行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并不重要,现在有些人真的搞不懂什么叫修法,认为头上有光就很了不起,甚至个别上师带弟子整天看虚空,看能不能看到明点。如果我执一点没有减少、对空性一点没有定解,即使说大圆满的明点,对你的相续也不一定有利。因为按照大圆满的说法,众生最初之所以会迷惑,就是心显现各种光和明点,众生却把它执为实有的外境,以至于起心造业,漂泊轮回。所以若没有按无垢光尊者所说的那样,缺少空性见解、没有断我执的闻思、连加行都不修就让弟子看虚空的话,有时候真的很危险。

因此大家要系统地学习,不要追求表面事物。有些藏族人买东西只看外表,根本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那天有个老乡看有件羽绒服很漂亮,35块钱就买下来了,但回去穿一两天就全部烂了。有些人的修行也是这样,表面上修的是大圆满、大威德,似乎很厉害,但因为没有基础,过两天便对佛法生邪见了。所以最可靠的、最保险的就是要修菩提心,有了自他交换菩提心,修行肯定非常稳固,任何时间都不会偏。

这里说我执是带来一切痛苦的大魔,我们留着这样的魔有什么用呢?玛吉拉卓在教言中云:“有碍魔与无碍魔,喜乐魔与傲慢魔,此亦属傲慢魔。”所谓的傲慢魔,就是无始以来执著我是存在的。本来不存在功德而认为有功德,这叫做傲慢;“我”通过中观和密法来分析是不存在的,反而认为存在的话,这叫傲慢魔。这种魔在每个众生的相续中都存在。大乘佛法里专门有种“断法”,即依靠般若法门来断除我执,与禅宗依靠《金刚经》来断除执著基本上相同。

以断法来断除我执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这样修持,认为外面有魔是不合理的。我们平时开玩笑说:“你是魔女,你是魔鬼。”别人可能气得要命。其实不应该生气,只要有我执的话,有我执的女人全是魔女,有我执的男人全是魔鬼。《闻解脱》中常说“三界大魔”,三界大魔就是我执,三界众生被我执大魔紧紧束缚着,没有断除它之前,是不可能获得解脱的。

以前米拉日巴尊者在山洞里修行,一天他去外面捡柴火回来,发现魔王化现为五个丑角,坐在他的坐垫上,一个个的眼睛像碗那么大。米拉日巴先是有点害怕,一边发抖一边祈祷本尊,开玩笑!但起不到什么作用。之后他开始念猛咒,不知道念的是什么,“嗡班匝格勒格拉雅吽啪的”(金刚橛心咒),或者“嗡施者威者达那那,思日瓦夏忠那夏雅,东巴雅,吽吽,啪的啪的,索哈”(大威德金刚心咒)。本来这些咒语威力很大,但是仍没有用处。后来米拉日巴心想:“上师对我直指过外界的一切现象都是心,心也是光明离戏的,假如执著实有的魔,这些魔是不会遣除的。”于是他安住在本来光明的境界中,勇猛地往山洞里走去。这时候五个丑角眼睛骨碌碌地环视四周,一会儿就消失得无踪无影了。

米拉日巴遇到山岩罗刹女时,山岩罗刹女说:“倘若你没有认识心的本性,不仅是我一个魔女,还有不可胜数的魔女;如果认识了心的本性,那我马上会消失的。”魔女自己给米拉日巴讲窍诀,遇到这种魔女,我也不是很害怕。她提醒我好好安住在本性中,那我也听魔女的话,安住在本体当中,一会儿她就消失了。

世间人觉得这个地方有魔、那个地方有鬼,特别害怕,但真正最可怕的就是我执。没有我执的话,轮回的苦海当下会干涸,外面这些恐怖的魔也害不了我们。但一般人都认为,自己是一个人,外面有个自相的魔鬼,人和魔是完全分开的。小时候我听过一个阿拉伯的故事:有个人流浪时在海滩上发现一个瓶子,一打开,瓶子里冒出一股气,在空中变成可怕的魔王。魔王发出狂笑,声称要吃掉他。那人特别害怕,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于是他灵机一动,说:“你吃我倒是可以,但我有一个疑惑希望你能解答。你的身体那么大,而瓶子这么小,你怎么可能呆在里面呢?”魔鬼说:“你不信的话,我再给你演示一次。”然后慢慢缩小又变成一股气,重新钻进瓶子里。那人立刻冲上去,把瓶盖封上,“我赢了,你永远呆在瓶子里面吧!”

魔鬼知道自己上当了,在瓶子里苦苦哀求:“你可不可以把我放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害你,还可以满你三个要求。”那人听后就把他放出来了。魔鬼出来后问他有什么要求。第一个,流浪者说:“我现在漂泊了很长时间,没有东西吃,你可不可以给我找吃的?”魔王就变出各种美味佳肴,让他吃个痛快。第二个,他说:“我现在没有钱,你可不可以给我找金银财宝?”魔鬼一化现,就有无数财富堆在他面前。那个人有点贪得无厌:“你这么有能力,第三个要求就是你永远不能离开我,一直呆在我身边。”魔鬼生气地说:“你这个人太过分了!”最后把他吃掉了。我们小时候在学校里,经常讲这些世间故事,知道作为一个人不能太贪了,不然的话,魔鬼也接受不了。

很多世间人都认为魔在外面,自己在这里,并不懂得我执实际上是最可怕的魔。因此,米拉日巴说:“我的教法不像其他的教法,所有的理念就是集中精力断除我执。”大家不要认为外面降伏魔鬼、看见什么很重要,现在很多人真的是不懂修行。世间父母稍微有点知识的,觉得孩子读书很重要,因为没有知识寸步难行,同样,我们懂一点佛教的人,看见许多人皈依佛门却不懂什么是大乘佛法、什么是小乘佛法,特别希望让他们懂得佛法的真理。所以,大家应当让众生明白这个道理,尽量断除我执大魔。

下面用比喻来说明断除我执的理由:

我执未尽舍,苦必不能除,

如火未抛弃,不免受灼伤。

众生无始以来喜欢自己、爱护自己的执著,一定要通过中观、密法、大圆满的修行彻底断除,假如没有断除,不愿修自他交换,那么三界的痛苦绝对不可能消失。

现在很多人特别痛苦,就是因为没有断除我执,以我执的束缚捆绑,痛苦不断地增上。《释量论》有句话我非常喜欢,它说:“执我未灭除,彼将受折磨,尔时苦增益,不住自性中。”意思是什么呢?如果没有断除我执,将在生死轮回中不断地受折磨、受煎熬,痛苦越来越增益(增益就是增上的意思),根本不可能安住在心性的自然光明中。很多人不能安住、不能坐禅,原因就是我执没有断,整天胡思乱想,痛苦得不得了。

打个比方说,一个人手里拿着火,整个手都在燃烧,即使他痛得大喊大叫,但不愿意放弃火的话,痛苦也不会离开。同样,我执实际上是三界的毒火,在没有远离它之前,痛苦不会无因无缘停息,什么时候断了我执,什么时候才会有无漏的快乐。

暂且不说彻底断除,仅对无我有所认识的话,这种功德也不可思议。在所有的修法中,修无我和修菩提心的功德最大,因为它揭示了诸法的实相。《四百论》云:“见境无我时,诸有种皆灭。”见到诸境无我时,三有的种子皆会息灭。《中论》云:“无我诸烦恼,有无亦不成。”倘若懂得了无我之理,烦恼的有无都不成立。

历史上成千上万的高僧大德通过观察、修持,真正通达了无我的境界,因此大家也不要整天执著外面有实相,尤其是没有闻思过大乘教法的个别人,整天把外境看作魔,这种行为是不合理的。自己有时间的时候,或者在行住坐卧的威仪中,应该多修一点菩提心、多修一点无我,如果没有自我的执著,利他的心很重,不仅生生世世对修行有利,暂时的恐怖痛苦也可以解除。

曾有个故事说,某地主有很多田地,村里有些人就想占为己有,打算把这个地主活埋,然后瓜分他的田地。有一天,他们把地主骗到了挖好的坑旁边,地主心地非常善良,他看了看,跟这些人说:“我有个最后的要求,希望你们成全。我们村里某某人特别穷,连脚上穿的鞋都没有,反正我今天要死了,请你们把我这双鞋给他。”说完之后把鞋脱掉,很坦然地下了坑,说:“你们开始埋吧。”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忍心下手,后来纷纷地散了。他以一刹那的善念善行,最终避免了死亡。

我觉得这是一种菩萨的行为,凡夫人可能是不行的。那天有个癌症患者说:“我现在得了癌症,每天指标越来越高,但我女儿还小,怎么办啊?”我说:“你多修一点自他交换。”当然我也是比较笨,她从来没有修过自他交换,现在得癌症了让她修,肯定是不成功的。所以她说:“自他交换倒不要紧,但是我特别疼爱我的女儿。”以前快乐时没有修过的人,真正得癌症再修是不可能的。就像有些人从来没有训练过使用武器,到了战场上交给他武器的话,他用都用不来。所以,平时修自他交换菩提心非常关键,否则到时候是用不上的。

前面讲了代受痛苦、舍弃自己、自轻他重的功德、不修自他交换的过患四个方面,下面讲第五个摄义。

癸五(摄义)分二:一、意乐;二、行为。

子一、意乐:

如为止自害,及灭他痛苦,

舍自尽施他,爱他如爱己。

为了制止自己所受的危害,也为了灭除他众的痛苦恐怖,我们应毫不留恋地舍弃自己的身体、善根、财产,施舍予三界的一切众生,爱护别人如同爱惜自己一样。

我们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重要,但现在发了菩提心之后,应该换个角度,想到自己拥有的名声、地位、财富等一切,只要能让众生快乐,让他们有种安全感,就尽心尽力地奉献给他。目的是什么呢?让我和一切众生从轮回苦海中得到解脱。

众生获得快乐、制止痛苦的唯一妙药,就是我们的菩提心,为了修持菩提心,一定要将自己的福乐全部给众生。做这样的事情,千百万劫也不能生厌烦心。《经庄严论》云:“佛子依胜进,成熟诸众生,为生一善心,千万劫不厌。”作为大乘佛子,依靠超胜的精进心来度化众生、成熟众生,哪怕让一个众生生起善心,千百万劫也不生厌烦心。这样的教言,世间上用金钱是买不到的,假如有信心、有因缘,纵然是圣者的一个教言,生生世世也会收获匪浅。

有些道友说:“我已经发心三年了,现在不修行不行了,可不可以退下来?好好地发个菩提心,然后修持善法。”修持善法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自己解脱,自己懒惰。古人有一种说法是:“懒惰的人喜欢住在寂静的山。”有些人说要闭关,并不是喜欢修行,就是懒惰。这些人集体学习的话,性格不太好,跟别人合不拢;跟大家共同发心的话,脾气不太好,经常对人发脾气,所以他就发心要闭关,自私自利特别强,就是自己想解脱,成就后在金刚道友面前显示神变降伏他们。这种想法真的不好。如果能利益众生的话,哪怕只有一个人,想办法让他生起一颗善心,我们千百万劫做他的仆人也可以。

有些人可能认为:“爱自己不对,爱众生对,但这两个都是执著,为什么一个对、一个不对?在空性中,不是要断除所有的执著吗?”不错,胜义中虽然两种都是执著,但在世俗中一个有价值,一个没有价值。这一点,智作慧论师在《入行论大疏》中讲得比较清楚,他说:“灯光与珠光,误认为珠宝,错觉虽无别,实义则悬殊。”把珠宝的光误认为珠宝、把灯光误认为珠宝,这两种执著都是假的,但其结果,误认灯光为珠宝者一无所得,而误认珠光为珠宝者却能得到珠宝。同样,我们在世俗修持的过程中,爱我是一种邪执,根本得不到菩提,爱众生则可以获得殊胜的菩提心。当然,爱众生并不是像世间人所说的我爱你、你爱我,对个人的一种执著,而是爱所有的众生。依靠这样的菩提心,能得到圆满如来正等觉的果位。所以我们一定要爱众生,对众生比对自己还重视。

这样的爱心,一般世间人是没有的。把三界众生当作儿女、当作父母,才可能有一种爱的执著,否则恐怕有一定的困难。以前印度某地有个陋习,人老了就被扔到深山里,让他自生自灭。有个儿子也想把母亲丢掉,就背上母亲到山上去。母亲一路上不停地折树叶,儿子心想:“她是在做记号以便到时候回来,我应该把她送到更远的地方。”于是他继续往深山密林中去。最后他累得筋疲力尽,就把母亲扔在那里,说:“你虽然做了记号,但我把你弄到这么远的地方,你是不可能回去的。”母亲说:“我做记号不是自己想回去,而是害怕你到时候迷路。”同样,我们对于一切众生,乃至关系不好的人、有意无意害自己的人,也应该学这位母亲一样,不管别人做什么,就算他把我弄死了,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也会以一颗爱心对待他。

学习大乘佛法之后,内心中应该有种不舍众生的善念,无著菩萨说:“心中若舍众有情,得大乘法有何用?”小乘佛法尚且不会害众生,我们害众生就更不用说了,乃至舍弃众生,也不属于大乘佛法。现在很多人对大小乘的关系搞不懂、分不清,学习这部论典之后,应该知道对众生的关爱是很重要的,如果能像佛陀那样关爱众生,这个人修行肯定很成功。反之,若对众生另眼看待、对佛恭敬有加,那是不合理的。

因此,金刚道友内部一定要团结,发了大乘菩提心后,假如与金刚道友不和、对其他众生不善,那不是真正的佛教徒。有时候统计下来,一个城市有几万人皈依佛门、几万人学佛,寺院烧香拜佛的不计其数,大家都觉得很高兴。但真正懂得大乘教义的人,不要说居士当中,包括高僧大德和出家人中也比较少。说实话,我们对里里外外的很多情况比较了解,大家在彼此交谈的过程中,谁懂佛法、谁不懂佛法一目了然,对菩提心有修证的人就更难得了。像我,大乘教法让我说的话,还是会说一些,但如果问我大乘菩提心修出来了没有,我不敢说是修出来了,只能说自己一直在努力,对这方面很有信心。

我对你们也有一定的希望,很想你们在短暂的人生对大乘妙法打好基础,在漫长的轮回中有个转折点。以前是顺着六道的河流漂泊,现在遇到善知识之后,在中间打一个句号,应该反转过来,就像《开启修心门扉》中所说,往解脱的方向迈步。只要方向没有迷失,大家必定会得到解脱的!

第一百四十一节课

继续学习《入行论》的自他交换,这个修法是寂天菩萨传下来的甚深秘诀,大家应该在实际行动中修持。若能如此,相续中肯定会生起菩提心的。

此处共有五个问题,四个问题已经讲完了,第五个问题“摄义”分了意乐、行为两方面,意乐讲了一个颂词,现在继续宣说:

意汝定当知,吾已全属他,

除利有情想,切莫更思余。

心识啊心识,你一定要明白:我在发菩提心的当下,就已经将自己的一切给众生了,身口意也好,财产善根也罢,全部是属于众生的。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像以前一样只顾自己,做事情围着自己转。如果还不转变过来,表面上我发了心,实际上却没有想过众生,跟没发菩提心、没出家或者没学佛一样,这是值得惭愧的。

学佛并不是口头上跟人辩论,形象上做些善事,而是应该向内观,看内心有没有大的转变。当然,这种转变不是偶尔的,而是长期的。以前没有学佛时,思想动态全部是害众生,并不是以利益众生为主,而现在已经学佛了,不仅学佛了,而且学的是大乘佛法,那对自己的要求是不相同的。就像一个世间人,没有参军的时候行为很放松,一旦参加了某个兵团,从此之后就不敢随便了。或者说,孩子没有入学之前一直放任自流,进了学校之后,思想行为上会有重新规范。

同样,我们发了菩提心以后,要随时观察自己的心,看以前是怎么样的、现在是怎么样的、以后应该怎么样做,方向要搞定,自己对自己有种提醒,时时刻刻想着众生,暂时让他们身心获得快乐,究竟得到圆满正等觉的果位,除了利益众生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华严经》云:“是故菩提属于众生,若无众生,一切菩萨终不能成无上正觉。”就如同工人的任务是做工、农民的任务是耕耘,发了大乘菩提心的菩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利益众生,其他任何事情不重要,要把利益众生放在第一位。

现在发菩提心的人比较多,但真正时刻想着众生的有多少?昨天我看院子里有只小猫,它坐在那儿,一直想杀众生。一个小虫飞来了,它张嘴就想吃掉,乌鸦和麻雀在高空中飞来飞去,它也馋得流口水。当时我就想了两点:一、以后千万不要变成这种可怜的众生,如果业力现前变成这样,那一辈子要造多少杀业?二、从反方面来想,倘若像它日日夜夜想害众生那样,我们时时刻刻想帮助众生、利益众生,那真的是非常好。

我们学院的有些法师想自己的事情很少,平时跟他交谈的过程中,始终都在想着众生,“可能讲经有利吧”、“放生对众生有利吧”,唯一就是想利益众生。发了菩提心的人若能达到这种境界,即使什么修行都没有,但我觉得也不要紧。《阿难请问经》云:“菩萨具足一法,能守持一切如来胜法。何为一法?不舍一切众生是也。”假如没有“不舍众生”这一点,纵然别人说你是高僧大德,说你是虔诚的居士,有如何如何响亮的名称,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

现在有些宗教人士和爱心人士,帮众生解决一些治病问题、上学问题,把这作为究竟目标。但我们不行的,我们不但要考虑众生的暂时安乐,最根本的、最重要的,还不能忘掉成佛这一环节。就像父母光让孩子在学校有吃有穿不行,关键还要考虑什么?就是孩子读书后能找到满意的工作。同样,我们对众生的关心不应该像世间人学雷锋、做好事一样,沉湎在暂时的帮助上,而是要解决他们的生死大事。

正如本论所说,我们除了利益众生以外,不要再胡思乱想其余事了。当然,作为凡夫人,刚开始串习得不够,可能对自己的事情会想一点,但不管怎么样,至少道理上应该明白——我是属于众生的,不应该把众生弃之不顾。就像一个姑娘嫁出去了,从此她原来的家就不是她的家了。(以前我母亲刚成家时,第一次从父亲那边回来,家人一直说“你们家怎么样”,当时她特别难受,觉得:“我现在不是这个家的了。”其实也没什么可难受的。)同理,我们以前想:“众生是那边的,我就是我自己。”但现在发完菩提心之后,众生的家就是我的家。看见蚂蚁窝,“我的家就是这里”;看见牛群或山羊,“这是我们牛群,这是我们山羊”。这种概念还是有很大差别。

每个人都有一种自我保护,这是无始以来的习惯,但如果对众生也有这样的自我保护,认为众生是属于我的,那么当它遭到危害时,绝对会去帮助而不会害它。所以从现在开始,大家应该把观念改过来,这是释迦牟尼佛八万四千法门的精华。

这个窍诀相当深奥,这是真正的正法,大家不要有任何怀疑。不管是哪个上师、哪个人传给你这样的教言,都非常非常的珍贵。我们不仅要道理上明白,而且要身体力行,一点一滴去串习。以前始终把众生抛开,对自我进行保护,但是现在不行了!

子二、行为:

不应以他眼,成办自利益,

亦莫以眼等,邪恶待众生。

我们不应该以他人的眼睛,成办自己的利益,更不能以他人的眼睛等,造作恶业伤害众生。

我们发菩提心之时,曾以十方诸佛菩萨作见证,迎请三界轮回的众生为贵宾,在他们面前将自己的身口意全部供养,并发誓道:“从现在开始,不管你打我也好、杀我也好,我全部是属于你的。”大家已经发过这个心,相信每个人都记忆犹新。既然你将自己的身口意给了众生,那么现在的眼根、耳根、鼻根……身根是属于众生的,不是你自己的,不能认为“这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头、我的手”,而要说“这是众生的眼睛、众生的耳朵”。那么用众生的眼睛来成办自己的利益,以自私自利的心看色法,以自私自利的心听声音,以自私自利的心支使手脚做事情,这合不合理呢?

按照世间的规矩,给了别人的东西,未经别人开许不能随随便便用。我给别人一辆摩托车,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摩托车给你,但过一段时间,我没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把摩托车“呜——”开走的话,这种行为是说不通的。同样,我们把眼耳鼻舌身为主的身口意供养完了,现在又用别人的东西成办自己的利益,这是根本不合理的。

因此,我们的所作所为当以众生为主,以慈悲的目光对待众生。佛经中说:“慈眼视众生,福聚海无量。”我们的眼神也好、语言也好,什么都应该为他人着想。但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有点困难。我观察自己经常特别惭愧,比如我在说话时,很多事情都会出现一个“我”字,有时候为了保护自己而说话,有时候为了保护自方而说话,真正站在众生的立场上说公正话,确实非常惭愧;心里产生分别念的话,好多也是自我保护、自我赞扬、自我维护,这样的分别念相当多。

现在有些人发了心以后,整天浑浑噩噩的,不要说众生的利益,连自己的事情也不管,每天吃饭都没办法,到了中午,看谁的烟囱冒烟,就到谁家去吃饭。(现在牛粪也买不到,可能冒烟的现象比较少吧。)但真正来讲,我们应该把众生的利益放在第一。听说藏地有个喇嘛,大家都说他非常好,我问为什么,他们说他自己念经也好、坐禅也好,不管什么人来求他,他根本不会拒绝,马上说:“好好好,我去办!”我听了之后很感动,这个人是活生生的大菩萨。我们很多人不会这样,开心或者不太忙的时候,发菩提心倒是可以;如果自己特别忙,那不能发菩提心了,满众生愿有很多很多的要求,真正让众生满意是很困难的。

既然我们的身体是众生的,就不应以自私自利心做自己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不能以众生的身体来害众生。小乘《别解脱经》中说:“损害他众非沙门。”小乘“沙门四法”尚且不允许害众生,那么学习大乘佛法的人,身口意都已经供养别人了,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身体全部属于众生,用众生的东西来害众生更不应理。

如果你用手来打众生,别人可以说:“这个手不是你的,是我的,你不能打我。”若用眼睛瞪众生,他可以说:“你已经发心了,不要用我的眼睛来瞪我。”听说广东有一家人,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太太,他们两个学习比较认真。有时候吵架,那个老头子说:“不要吵,不要吵,你不是发菩提心了吗?”同样,有些人拿石头来打你时,你也不应该还手,因为你的手早就给众生了,用众生的手打众生的话,那是不应该的。

我们在言行举止上,理当用慈悲的目光来看众生。法国一行禅师说得好:“谁用慈眼视众生,观世音就出现在他的心中。”很多高僧大德也讲过:“观世音在每个人的脸上或心里都可以出现,他出现的时候,是以慈悲的目光来呈现的,并不是怒目斜视。”有些人平时非常慈悲,心里也肯定很善良;有些人没有理由就对人发脾气瞪眼,也可以看出来他的内心境界。所以我们生生世世应像观世音菩萨那样,以慈悲的目光看待众生,这在现代社会是很有必要的。否则仅仅是学一点世间知识,心里没有爱心悲心的话,以后可能会危害众生、危害整个人类。

作为家长,应该以慈悲的目光来看待孩子的成长;作为老师,应当用慈眼来看学生的进步;作为各阶层的领导,理应用慈悲的目光、慈悲的心来沟通交流。若能这样,处处都有一种温馨慈爱的气氛,实现社会和谐、家庭和睦,并不需要武力。

当然,不害众生、不打众生,完全做到比较困难,但是发了菩提心之后,千万不能故意害众生。假如有人拿木棒打架,那他的菩提心肯定一扫而光。吵架的时候,也不能用别人的口来骂人,因为你的身口意全部是众生的,自己应该提醒自己。

华智仁波切有利益众生的九种观察方法——直接或间接对众生有利,对自己也有利,这件事情必须要做;直接间接对众生无利,但对自己有利,发菩提心的人不应该做;对众生有害、对自己有利,也不能做;对自己有害,而对众生有利,那一定要做……诸如此类有九种观察方法。其实我们选择任何一件事情时,都要考虑到对众生有没有害。有害的话,一定要禁止,不能继续下去;如果对众生有利,那作为大菩萨,死了也不要紧,病了也不要紧,无论如何都要去做,把众生的事情作为第一。

故当尊有情,己身所有物,

见已咸取出,广利诸众生。

以上从行为上、心理上作了分析后,总而言之,我们应以众生的利益为主,把众生当作佛陀那样来对待,前面也讲了,“敬佛不敬众,岂有此道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吃的穿的、装饰品、房屋、财富、名声等,应该全部抢下来,不要再把它归为己有,而要将使用权交到众生手里,一点不剩地布施给众生。

法王讲这个颂词时说,这样做有时候非常难。确实,我们作为凡夫人,将自己所拥有的全部施给众生,会很不舍得——这个是进口茶杯,那个佛像也很好看,于是统统放在家里,不好的东西才给众生。这是因为我们心里还没有成熟,如果修行到了一定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和财产布施给众生的话,就像青菜杂草一样,没有半点执著。但这需要一定的过程,一两天肯定修不出来。

大家修菩提心的话,并不是一两天、一两个月就可以了,而是应该长期修持,这样的话,对自我的执著会慢慢减少,利他心会逐渐增上,这是一个自然规律。就像在学校里读书,一两天肯定不行,起码要十几年、二十几年,完了之后,你的水平是不相同的。有些刚学佛的人,或者是偏僻地方佛教不兴盛的人,认为学佛很简单,一学就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你不是学了一年多了,还没有成就啊?还不能治病哪?还不能开神通啊?”以前我有个叔叔,我小学读完以后,在中学读了一年,有次我回家看书,他一见就惊讶地说:“你不是读了两三年了吗?还拿不到工资,不能成为干部啊?”因为他是个文盲,不懂现在社会的各种情况。后来我说:“也没有这么简单,我现在初中还没有毕业,不过小学读得比较快一点。”但是他一直不理解。同样,有些偏僻地方的人,觉得学佛可以治病,“怎么你还不能治病哪?”“你已经出家了,还有贪心啊?还有烦恼啊?”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可以提出来,这一点也情有可原。但真正的修行,大家还是要花长期的功夫。

有时候我想:“我在学院里依靠上师如意宝的加持,将近20年里一边闻思一边修行,虽然大的修证我很惭愧,但在有些方面,还是感觉很殊胜的。”在座有些刚出家或刚来学院的人,心里也应该有个打算——今后长期地依止善知识,长期地学习佛法。外面有些居士觉得:“我已经学了一年之多,《入行论》什么时候结束啊?”这样的想法是不合理的。自己应该长期地学习,即便是坚持一年,也会得到不共的利益。前不久有人跟我说:“我学佛20多年了,这一年的收获最大,我已经懂得了大乘教义,以后该怎么做、该怎么想,基本上有方向了。”

总之,修学大乘菩提心的话,要将自己的一切送给众生,《学集论》云:“吾身及受用,三世诸善根,施与诸众生。”阿底峡尊者也说:“我之善心及功德,回向众生愿成佛。”我们的身体、受用、善根等,要全部回向给天边无际的众生,不是愿他们有吃有穿就可以了,而是暂时获得人天的善趣福报,究竟取证无上佛果。大家平时发愿时也要想:“今天我所造的这些善根,愿所有众生获得佛果。”这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但功德就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无边无尽。

世间人也有舍弃自己的善举,但他们有没有菩提心很难说。记得杜甫说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他的发心表面上看真的很伟大,这种词句跟大乘菩提心非常相似,但到底是不是也不好说。

舍弃自己的一切,而获得圆满果报,其他宗教也有这样的故事。犹太的《塔木德》,是解释《圣经》的一部经典,它里面就讲道:从前有个犹太国王,他有个美丽聪明的公主,不幸得了严重的绝症,举国上下的良医束手无策。后来国王贴一个公告说:谁能治好公主的病,公主就嫁给这个人。

很远的地方有三兄弟,大哥有千里眼,他看到公告之后,跟两个弟弟商量,决定去救公主。这两个弟弟也各有所长:二哥有飞毯,小弟有个包治百病的苹果。他们坐在二哥的飞毯上到了皇宫,把苹果给公主吃了,公主的病就马上好了。(这个苹果吃一点点可不可以呢?但可能不行,病得比较严重,要全部吃掉。)

然后三兄弟关于公主该嫁给谁争执起来,大哥说:“是我看见了公告,才能赶来救公主,公主应该是我的。”二哥说:“没有飞毯的话,你们不可能来皇宫,公主也会因耽误时间而死去。”小弟小声地说:“我的苹果没有了。”

按照犹太国家的法律,一女不能嫁给三个人,包括国王也不例外。公主看见小弟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就走到他面前大方地说:“你为我的病付出了一切,现在一无所有,所以我是你的了。”大哥和二哥强烈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但国王正式宣布:“按犹太经典的说法,谁能把一切献出来,谁就是最了不起的人。小弟把所拥有的都献出来了,故应得到最大的奖赏。而其他两位,虽然付出了一点,但现在还是有千里眼和飞毯,因此作为回报,你们可以参加婚礼,尽情地享用佳肴美酒,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可见,能够付出一切,就能获得一切。大乘菩提心也是同样,如果能把自己的所有拿来为众生服务,自然而然会生起很高的境界。我们学院的很多法师,对众生的事情想得特别周到,那种意乐极其强烈,正因为如此,他自己的智慧无勤开发,利益众生的事业也任运自成。反之,假如天天在自私自利的牛角中拔不出来,这种心态不愿意转变,那永远也没有解脱的机会。

因此,大家在修行的过程中,一定要考虑众生,所想所行就是要利益众生,若能做到这一点,有生之年乃至生生世世都极为难得。现在个别道友真的有利益众生的机会,纵然每个人的能力和发心程度不同,但就算是帮助一个众生,也应该心满意足了。所以要救众生、要帮助众生的时候,大家千万不要退,这方面要尽量多串习。

现在有些人一直怨天尤人,怪国家不好、领导不好、身边的人不好,整天用不好的眼光来看待别人。这样不是很好,应当从自身做起,想去利益众生,少看别人的过失,这就是大乘行为。因为我们的眼睛是别人的,舌根也是别人的,用别人的眼睛看别人过失、用别人的舌根说别人过失,道理上是讲不过去的。有些修行人对说过失、害别人没有丝毫兴趣,只是想自己好好地修行,这样的行为我非常佩服!

壬二(宣说事宜)分二:一、意乐;二、行为。

《安忍品》主要是对治嗔恨心;《静虑品》主要是对治贪心;嫉妒心、傲慢心、竞争心等烦恼,平时不太容易发现,这在下面进行对治;痴心在《智慧品》中有广泛的剖析。所以在本论当中,通过不同的窍诀对治五大根本烦恼。

癸一(意乐)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子一、略说:

下面的分析方法跟前面有点不同,是换一个位置、换一个角色来剖析。

易位卑等高,移自换为他,

以无疑虑心,修妒竞胜慢。

现在的修法只是略说。大家都知道,我们对卑下者容易生傲慢心,觉得他的才华、智慧、名声不如我,我很了不起;对平起平坐者容易生竞争心,认为他跟自己是一样的,他发财的话我也要发财,处处想与他竞争,包括闻思修行的时候,辅导员与辅导员之间、法师与法师之间,也有一种竞争心;对超胜自己者容易生嫉妒心,别人各方面超过自己时,自己心里就不平衡,一定要超过他。为了对治这三种心态,现在应该易位而处,修习悲护之心。

我们对高者嫉妒、对平等者竞争、对下者傲慢,有这三种过失,现在换一个位置,我当作低劣者、我当作高者、我当作平等者,原来的位置换作众生,然后去表演角色。世间人经常说:“你应该站在别人的位置上……”有些人打官司时,对方实在不服的话,也经常跟他说:“你站在对方的角度也这样发个誓、说个话,看看能不能接受?”

这种修法具有殊胜的加持力,平时这样修持的话,嫉妒心、傲慢心很快就会消失,这一点从很多大德的传记中也看得出来。你们遇到这些教言之后,一定要珍惜,不要认为:“这只是一种说法吧,堪布每天在课堂上啰啰唆嗦说半天,我有时候都打瞌睡了。”前两天有个居士来听课,见旁边有位师父在打瞌睡,就一直在骂:“这么好的法,还要打瞌睡,莫名其妙!”刚来的人可能有种新鲜感,但长期这样听的话,也许就不珍惜,觉得无所谓了。

有些人可能想:“修菩提心的话,有这种说法,但修傲慢心、嫉妒心,从来没有听说过。”其实这种窍诀是以毒攻毒,非常殊胜,用烦恼来摧毁烦恼,它的力量更强大,有时候比一些对治法更有效。就像现在的有些医生,毒药用成良药,能攻克许多疑难杂症,所以只要运用恰当,一切都可以转为道用。

但是这三种烦恼——傲慢心、嫉妒心、竞争心,不能在同一个时间修,因为它们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产生,因而一定要分开修。修行的时候不要怀疑,也不要三心二意:“我到底是不是卑下者?我到底是不是别人啊?”边修边怀疑是不合理的,一定要有种决定性。比如我对自己修嫉妒心时,应该站在低劣者的位置上,那时候真的成了可怜的乞丐,无有疑虑地修嫉妒心。

其实这种修法在世间上也有,爱因斯坦曾讲过:“对于我来说,生命的意义在于设身处地替人着想,忧他人之忧,乐他人之乐。”最后一句话我觉得很有意义,只要别人担忧、伤心,我就去替他分担,别人获得快乐的话,我也替他快乐。但修大乘菩提心的时候,别人快乐你不用去替,让别人享受就可以了。爱因斯坦可能不懂菩提心,所以别人享受快乐时,他也跟着去享受一点点。

世间人常说:“不求以心换心,只求将心比心。”又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愿意的,别人肯定也不愿意,你不喜欢吃的东西,那别人喜不喜欢呢?华智仁波切在《前行》里说:“切切不要自己享用新鲜的部分,而将发霉的油饼、发黄的菜叶等供养三宝。”所以我们应该站在别人的位置上,经常这样修持交换。

子二(广说)分二:一、真实修法;二、彼之原因。

丑一(真实修法)分三:一、修嫉妒;二、修竞争心;三、修我慢。

寅一(修嫉妒)分二:一、于世间法嫉妒;二、于功德法嫉妒。

卯一、于世间法嫉妒:

蒙敬彼非我,吾财不如彼,

受赞他非我,彼乐吾受苦。

工作吾勤苦,度日彼安逸。

首先是修嫉妒心。嫉妒是对别人的名声、财富、才华等无法忍受的一种烦恼。《佛说大乘造像功德经》中对嫉妒作了详细定义:“其嫉妒者,自求名利,不欲他有,于有之人,而生憎恚。”自己希求名利,不想让别人拥有,一旦别人拥有了,便产生如火般的憎恚心,这就是嫉妒心的概念。这部经典中还讲了嫉妒心的诸多果报,比如特别嫉妒的女人,将会失去丈夫。为什么现在很多人没有丈夫,特别苦恼?就是前世嫉妒心特别厉害,所以这辈子就失去了,哭也没有用。如果嫉妒心非常强,还会转生于黑暗之处,连自己的手脚都看不见,甚至变成吃呕吐物的饿鬼。所以我们要彻底断除这样的烦恼,对凡是能引生嫉妒的对境,尽量地放弃。

一般来讲,女人的嫉妒心比较严重,因此汉字的“嫉”和“妒”都有女字旁,我们藏文中倒是没有,也许汉族女人嫉妒心有点强吧。这一点我有时候也感觉得到。我跟一些发心女众说话时,如果有三四个人,我不敢只看一个人说,不然的话,旁边几个就有意见:“堪布把事情都交代给这个人了,我们好像不在事情的范围当中,以后不好好发心。”而男众的话,三个人我不管看谁都可以。开玩笑!

我们嫉妒心的这种病,还是比较严重的,现在一定要修。怎么样修呢?把对方放在高位,自己降为低位。比如我本是法座上的一个法师,在修嫉妒心的时候,应该把自己观为乞丐,把众生观为自己,然后用乞丐的身份对之发起嫉妒心。这里的“彼”、“他”指原来的我,“我”、“吾”指现在的我。有些讲义称为旧我和新我,旧我即是现在的众生,新我即是现在的我。

有些法师应该这么想,比如智诚法师,把自己想作修经堂的一个工人,穿着在家衣服,个子也挺高,但是肚子很大,每天都吃不饱,于是开始生嫉妒:“你看那个智诚,天天穿着出家衣服,吃得也很不错,一顿吃那么多!”把位置这样换过来,相续中的嫉妒心慢慢就没有了。

原来的我,现在变成别人之后:“蒙敬彼非我”,成千上万的人对他(原来的我)尊重恭敬,我不但得不到尊敬,反而有无数的人讥毁我、蔑视我。“吾财不如彼”,我得不到任何财富,连吃穿都成问题,而他财源滚滚,吃穿不愁,财富轻而易举就出现了。“受赞他非我”,他有千万人的称扬赞叹,名声远播到三十三天,而我默默无闻,谁都不愿理睬,就连自己的贡献也被别人抢走了,我是多么可怜哪!“彼乐吾受苦”,他真的很享受,有侍者做饭,什么事情别人都来帮忙,过的生活如是快乐,而我吃的也没有,穿的也没有,今天自己提水,明天自己砍柴,什么都是我一个人做。“工作吾勤苦”,砍柴、砍伐、割草、建筑,什么工作我都要自己做,而他不用做任何工作,整天躺在床上,有许多侍者伺候,好安逸哦!相比之下,他称心如意,而我却饱受痛苦。

第一百四十二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自他交换的具体修法。

现在讲的是修嫉妒心,即站在别人的位置上,对自方修嫉妒心。这种修法对治烦恼的力量极强,加持力也很大,我们特别可怕的嫉妒心,一定要通过这种窍诀来断除。

卯二、于功德法嫉妒:

世间盛赞彼,吾之身名裂,

无才何所为?才学众悉有,

彼较某人劣,吾亦胜某人。

前面已经讲了,我们修嫉妒心时,把地位最下等、身份极下劣的人换作自己,原来的自己换作别人,然后进行换位思考。因为我们平时只想到自己,对别人没有那么重视,而现在学了大乘佛法之后,一定要把自己的位置换作众生来思考。这个时候,你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会自然显现,触动非常强烈。

在这里,别人换作原来的我之后,具足名声、财富、地位、权势等一切福报,众人对之极其羡慕,而我沦落为了乞丐、屠夫、妓女等下贱人,住在社会的底层。我们经常看不起种姓低劣的人,自己稍微有点功德才学,就春风得意,觉得非常了不起,但现在换了角度后,可以感受这些苦恼,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我们要想:“他人具足圆满的功德和才学,而我一无所有、身败名裂,众人以蔑视的眼光来对待我,处处说我的过失,使我抬不起头来,实在无法活下去。”这种心不能有任何怀疑,也不能打其他妄想,只有真正生得起来,修行才会比较成功。

修自他交换时,华智仁波切专门讲过一个出家人,他骑着牦牛,牦牛特别累了,走不动时他就用棍棒来打,棍棒烂了以后,又捡起一块尖石继续打它的脊背。此时我们应专心意念那头牦牛就是自己,背上承受着难以支撑的沉重负担,鼻子由绳子穿着,同时被石头打着,那种感觉该是何等的痛苦。

世间上有许多低劣可怜的众生,他们也不愿意接受痛苦,不管是别人的蔑视欺负,还是身上的各种灾难,都是非常非常的痛苦。我们成名时被万人赞颂,这是很容易的事情,然而世事无常,一旦跌落到深渊中,别人落井下石对你攻击,你也应该能够接受。拳王泰森曾因强奸罪坐牢三年,最近NBA的科比也因性侵犯而被起诉。泰森在一个电视节目上说:“我能够体会到科比如今的境遇,作为一个年轻人,成名和身败名裂是一瞬间的事。当然,他应该不会像我这样被判刑,但如果事情发生了,希望他也想开一点,也许在牢狱中,他想跟谁联系更方便。”(名人平时到哪里去,都被成千上万个人围着,想见谁很不方便,可能在坐牢时好一点。不过,坐牢跟谁联系也不容易,只是联系监狱里的人方便一点。)

我们应该把最低劣或者坐监狱的人想作自己,看原来的自己高高在上,对他修嫉妒心。平时我们的心胸比较狭窄,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就好像卫藏的厉鬼一样,动不动就发牢骚,可是若把自己想为最下等的众生,应该会有不同的感觉。

其实低劣者与高者比起来,尽管有些地方比不上,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还是应该想得开。为什么呢?佛经中云:“一切众生皆具如来藏功德之相。”既然具足如来藏,那也用不着自暴自弃,甚至想去自杀。因为与更下等的人相比,你还是超过他们,那些傲慢的人与最高的智者比起来,还是差得很远。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虽然赶不上高者,但比你更低劣的肯定大有人在,殊胜也是观待低下而安立的。

打个比方说,就算我愚笨得要命,《佛子行》三十七个颂词,背了两年多还背不下来,对其他学问也是一窍不通,但我下面还有牦牛、老狗等旁生,人当中还有连吃饭都不能自理的残疾人,跟这些相比,我算是了不起的“教授”了。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只不过是傲慢而已,其实也没什么超胜的学问,尤其是越没学问的人越喜欢傲慢,根本不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帝释天、梵天、自在天在他上面。我们藏族有种说法:“高耸入云的山峰,你不要傲慢,你上面还有高高的蓝天;清澈透明的江河,你不要傲慢,你上面还有高高的大桥。”同样,傲气十足的这些人,你也不要傲慢,你上面还有更有才华、更有势力的人。

人的傲慢心,有时候从表情上也看得出来。我在大概六七岁时,我们小小的一个村子里,有个姑娘很好看,人们都叫她“天女”。我们很多小孩想看看她到底长得怎么样。一次有个很好的机会——全村开会,我们几个小孩就看“天女”去了。当时她确实打扮得很出众,虽然不像现在城市里的人一样,把自己变成“塑料娃娃”,但也是身上挂满了珠宝珊瑚。我们几个到她前面,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时候她就更傲慢了,“你们看什么呀,你们看什么呀!”后来我们有点生气,说:“她这么难看,眼睛半睁半闭的,好像瞎子一样。”她听到之后特别生气,咆哮道:“你们说什么,谁是瞎子!”我们说:“她现在更可怕了,跟魔女一样。”然后一边说一边跑了。

实际上,刚开始我们感觉她还可以,微笑也不错。后来我们小孩子比较调皮,语言不注意得罪了她,最后真的特别可怕。所以“微笑的后面还有獠牙”,有些修行人不要上当啊!

傲慢非常不好,过于自卑也不合理,我们应该经常换位思考,古人对这种美德非常重视。就像昨天所讲,孔子在《论语》中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时他有个弟子问:“一生中要行持的一个法,应该是什么法?”孔夫子告诉他:“你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千万不要让别人去做。”确实如此。比如说杀生,上至国家总统,下至街上乞丐,谁都不愿意被杀,那么其它众生也是如此。我想勿施于“人”最好改为勿施于“众”,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要强加于其他众生。

这样的换位思考,在国际上也非常重视。以前国际上开了几个会议,最终达成共识认为,不管是任何民族、任何宗教、任何国家,人与人之间最容易接受的,就是“推己及人”的理念。自己怎么样,别人亦是如此,这也是一种社会准则。这样的自他交换,不仅是佛教承认,就连其他宗教也推崇至极。只不过佛教中的修法讲得非常深,而在儒教和其他的宗教中,说是这样说,可范围仅仅局限于今世或者人类,并不像佛教这么广泛。现在的道德公益或最崇高的人文思想,根本比不上佛教的理念,这一点并不是自己夸自己,而是从道理上得出的结论。

我们如今有学习佛法的机会和缘分,应当从内心中生起欢喜心。我非常希望大家持之以恒地学习,不要认为学一两年、一两个月就可以了。这段时间医生和学院的很多法师说我身体不好,让我隔天讲一堂课,但隔天讲课的话,我的身心确实有些退失,一天不讲课,这一天好像白白地浪费了。我没有来学院之前不知道方向,来了学院之后,只要有机会,在学院中讲经说法几乎没有间断过。我想如果这样长期下去,可能我的行为、道德、修行等只有退失,不会进步。古代文学家黄山谷曾说:“三日不读书,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我们大乘行人也是这样,一个月没有学习的话,形象和语言都变样了。

在我们学院中,有些人不听法师的课,自己去“独修”,跟谁都不愿接触,这种人的行为很快就变坏了。而天天听课的道友们,虽然不一定能背诵,但他的言行举止还是非常如理如法。所以希望十方僧众和虔诚居士,每天应该学一点法。现在科学比较发达,各方面的条件也比较具足,大家应当珍惜机会。尤其我们这次推广《入行论》,我自己也很辛苦,每次做法本、做光碟,这些方面经常要接电话,耳朵好像都聋了。很多事情并不是自然而成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现在你们手里的《入行论广解》一至七册,厚厚的,但很多人都不珍惜。我看见这种态度,确实有点伤心。我们刚来学院时,不要说七八本法本,就连一本也得不到,只有晚上一直抄,包括《入行论》的讲记、颂词,我们都是抄下来的。但是现在有些人不珍惜,我原来也去过印书、做光碟的地方,包括我们这里的一些整理,都是很不容易的。昨天几个道友把发奖的东西背来背去,特别辛苦。学院里相当一部分人为了大家的学习,把自己的闻思修行全部放弃了,除了吃饭睡觉以外,时间全部用在这上面。外面有一部分人也是如此。在当今物欲纵横的社会上,谁愿意付出那么多的人力、财力?但他们还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给大家提供方便。以前古人求一个法、得一个法本,要经过千辛万苦、翻山越岭,可是现在就算送到你门口上,问可不可以下来取,个别居士也是:“啊,我现在不空。你在门口给我等一个小时,我正在给我的小宝宝喂奶!(众笑)”是不是喔?我这是臆造的,但也有类似的态度。

戒见衰退等,因惑而非我,

故应悲济我,困则自取受。

在这个世间上,最殊胜的就是戒律清净、见解正确,然而有些人依靠外道或恶友的因缘,以致戒律废弛、见解退失,再加上“等”字所包括的行为,也不如法,很多人看不惯。(即使内在有一种超胜的境界,行为不如法的话,还是会遭人歧视。)“等”字还包括了生活,每天都是邪命养活,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过活。如果我们是这种人,那应该知道,这样做并不是自己愿意的,而是因无始以来的无明烦恼严重,贪心嗔心极为强盛,再加上外界复杂混乱的环境等因素,才导致了这种可怕的结果。作为一个修行人,谁愿意变成破戒者、破见解者?但是由于烦恼所催,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有首歌里唱道:“我们身不由己,因为我们年轻。”现在有些人毁坏戒律,确实也不愿意,但是烦恼现前时,或者自己年轻、气脉明点比较强盛,实在没办法克制,最后不得不沦落到这种境地。那个时候,很多人对你嗤之以鼻,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有些人破了戒律,要被学院或僧团开除时,我们应观想自己是那个破戒者,一方面来讲很可怜,另一方面也不能过于失望,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应当想:“我现在这样低劣,但并非我心甘情愿,而是烦恼恶缘在控制我,你们自称对众生有大慈大悲心,那就应该帮助我、救护我。如果你能救护我,那我也有自拔的能力,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折磨,我都心甘情愿去面对、接受。就像学生受到种种困难时,只要老师对他关心,他就有站起来的机会。同样,只要你们真的帮助我、安慰我、关心我,那么我也愿意重新做人。”

大家应该清楚,破见解和破戒律相比,破见解的过失更大,有关经典里讲了很多这方面的教证。什么叫破见解呢?就是相续中生起邪见,以前认为前后世存在、业因果存在、三宝的功德不可思议,后来遇到一些外道、恶友,在他们的影响下,什么都不承认了,这是相当可怕的。在《中观四百论》中圣天论师说:“宁毁犯尸罗,不损坏正见,尸罗生善趣,正见得涅槃。”宁可毁坏别解脱戒等的戒体,也千万不能损坏前后世、业因果等世间正见,因为戒律只能获得善趣,而正见可引导我们趋入涅槃。《俱舍论》里也说,获得善趣以戒律为主,获得解脱以见解或修行为主。

大家一定要记住,出家人也好、在家人也好,对业因果和上师三宝的见解千万不能失毁,否则就没有忏悔的机会了。华智仁波切说过:“即使相续中生起了一刹那的邪见,也将失毁一切戒律。”有些人生了邪见后,不愿意念金刚萨埵心咒忏悔,如此不可能有清净的机会。而没有产生邪见的话,尽管毁坏了戒律,但也能依靠不同的还净仪轨加以恢复,所以并不是最可怜的。

毁坏见解的这种人,不仅在出世间里是最可悲的,在世间中也特别可怕。法国医生拉梅特利是个机械唯物论者,他和霍布斯认为人体与机械没什么差别。他们创造出这种观点之后,人们觉得特别低劣,思想宽阔的法国人都无法接受,拉梅特利最终在法国没办法呆下去,只好逃到荷兰去。(荷兰和法国比较近,法王去的时候,两国的关系很不错,不知道以前怎么样。)这一回,他谨慎出版了他的小册子,被公认为欧洲最为宽容的荷兰人居然震怒于此,拉梅特利被迫再次逃亡。最后他逃到了波兰,4年后在那里去世,终年42岁。

低劣见解在佛教中特别可怕。有些出家人破了戒以后,别人觉得他烦恼现前,很可怜,但他们尚且可以依三宝忏悔。而有些人破了见解后,肆无忌惮地诽谤三宝,对上师不恭敬、对僧团不恭敬,来世的果报让人不寒而栗。所以,大家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护持自己的见解,一旦出现违缘痛苦,马上应该观修自他交换。

然吾未蒙济,竟然反遭轻,

彼虽具功德,于我有何益?

刚才说如果你(原来的我)真有本事,那我在见解等损坏时,你就应该出来帮助我。这里接着说,但你并没有一心一意地怜悯我、同情我,当我失坏戒律、苦苦挣扎时,你一直不理不睬;当我迈向歧途时,你冷冷旁观,任我孤立无助地滑向深渊,反而还用蔑视的语气来侮辱我、呵斥我。这样的你,怎么能算得上有菩萨心肠?

现在社会上也有这样的说法:假如我是公交职工,应该想自己是乘客;假如我是商业职工,应该想自己是顾客。在那个时候,你真的能体会到别人的苦乐,帮助他的心也容易生得起来。我经常遇到一些下面有成百上千人的大老总,我总跟他们说:“你要多想想下面的这些人,换个角度来思维。比如我是一个大老板,下面有500个人,这些人当中可能有一个人最可怜,那么我把自己想作他,看我的感觉怎么样,周围的人对我怎么样看待,我的领导对我是什么态度,那个时候会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如今这样的理念非常有必要。我原来说过,我很羡慕飞机上的乘务员和高级宾馆的服务员,后来有些乘务员说:“上师,您在《入行论》里面不要这么说,我们乘务员有些是很坏的。表面上给客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但是下来过后,只有我们几个佛教徒不骂人,其余一个个就开始骂‘今天这个客人特别过分’、‘那个人长得很难看’,唯一的话题就是骂客人。”这样的话,还是我们佛教徒表里如一,算是比较可以,当面对众生比较恭敬,背后也比较不错,除了修行极其不好的人以外,大家都会提醒自己:“我是发了菩提心的人,表面也好、背后也好,应当像恭敬上师一样恭敬众生。”

承接上述修法,我们在换位之后对原来的我进行深深责问:“我在最痛苦、最困难的时候,你没有来帮助我,算什么有菩提心、有悲心?你虽然具足功德,但对我来讲有什么用呢?我最痛苦时你不来帮助,那我幸福快乐时,也用不着你来帮忙。”俗话说:“乐时亲人满堂绕,苦时凄凉无人问。”乐的时候亲朋好友多得不得了,整天陪你吃饭、陪你玩,(尤其是你们汉族,今天是情人节,明天是仇人节,昨前天又是中秋节,这个节、那个节特别多。我们藏地除了过年以外,一般没有什么节日。其实节日多了花钱也多、杀生也多,没有必要。)你非常困难时,却对你不闻不问,那这种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因此不管是法师还是居士,稍微有一点才华、财产、势力时,尽量不要有傲慢心,应该理解低劣的人。华智仁波切和麦彭仁波切在教言中也讲过,人里面有几种,有些人前世没有积福报,以致即生中没有口才、长相丑陋、财富浅薄,很多人对他看不惯、看不起。他自己也有一种自卑感,觉得还不如死了好,这样活下去没有意义。这种人虽然处于人当中,但就像饿鬼或地狱的众生一样,始终感受痛苦,非常可怜。所以我们对大的上师、领导不用锦上添花,经常供养、帮助、安慰,这些他们是不在乎的,而一些可怜的人、看不起病的人、没有帮助的人,哪怕给他10元钱,帮助也很大。如果你没有经济能力,也可以给他一分微笑、一句安慰:“没事,你这样很好,我也很想当穷人,因为穷人知足少欲。我想当个丑陋的人,越丑陋越好,没有人看你,你戒律会清净的。”跟他说些安慰的话,他会觉得活在世界上有希望、有光明,生起一种自信。所以当我们遇到这些众生时,关心他们很重要!

不愍愚众生,危陷恶趣门,

向外夸己德,欲胜诸智者。

我们站在可怜人的角度上责备原来的自己:“你非常不好,对于极其愚痴、贪嗔痴特别深重、修行佛法处处遭遇违缘、被种种痛苦所折磨的众生,你竟然视若无睹、毫不关心,任他们被罪恶所牵,趋近毒蛇、猛兽等口般的恶趣之门,随时都有可能堕落下去。这么多可怜众生在你身边,你看都不看、问都不问,还在众多人面前夸夸其谈、高谈阔论,说自己有如何如何的功德、如何如何的事业,想以此与其他智者抗衡,这实在是不合理。”

世间上有些人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在大人物和领导面前非常配合,始终在谈自己的功德,口口声声说:“我现在准备要做件事情。当然,我的弟子成千上万,因此还有一个想法……”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傲慢。其实有些人的傲慢在态度上也看得出来。我曾见过一位商人,可能在一辈子当中,这是我所见到最傲慢的人了。他旁边好几个保镖在排队,男的女的全部站着,他自己坐在沙发上,个子比较矮,脖子上的领带特别长。跟我说话的时候,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来,并不是其他的原因,就是自己摆架子。当时我都产生邪见,心想:“我的上师如意宝,不管是出世间法、世间法,功德远远超过你多少倍?你何必这样?现在国际上那么多富翁,比你有钱的有的是,你稍微有点臭钱,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傲气?”但口头上也是随顺他,我们顺便见一见,没有什么其他目的。

现在有些高僧大德,在自己的圈子里,很多人都有傲慢心,尤其是对下属的态度上,自己的傲慢很容易表现出来。因而,非常希望大家应该按照佛教所讲的那样,尽量地减少嫉妒心、减少傲慢心。上师如意宝在这方面有很多很多教言,国内外的有些大德内在的境界和悲心超越了无数人,但他们的行为是怎么样的?有时候我看见一些领导,自己的位子不过是几年而已,(现在国际上的大总统,也最多是连任10年。)但有了地位以后,说话、做事完全是不相同的。这种傲慢是不合理的。自己有什么样的功德自己清楚,其实内在功德如果越来越多,外面的傲慢相是没有的。

我们看一看本师释迦牟尼佛,智慧、悲心、能力在世界上谁能比得上?不仅是在因地,甚至在果地时,佛陀也亲自到比丘的寮房去看望病人,帮助一些可怜人。佛陀到城市里化缘,旁边并没有许多人一直护着他,全是自来自去。所以作为佛教徒,除非是自己身体不行,前后有人扶一下有必要,此外最好不要有傲慢相。有了傲慢相的话,会遮止自己相续中产生功德。本来你很快就要开悟了,但有了傲慢就会耽误;本来你对上师三宝的信心很大,有了傲慢心的话,就不行了。

加行里说多磕头可以对治傲慢,有傲慢的人必须磕头,佛教中磕头就是要遣除傲慢。有些领导特别傲慢,那必须让他学会磕头。有些人可能是不懂,有些人是不愿意,但你在人面前不想磕头的话,佛面前应该可以吧。佛的功德跟你比起来,国际上再了不起的名人智者也值得在佛前磕头。所以你们若有熟悉的人傲慢比较强,一定要拉着他的领带或衣服到佛像前去磕头。强迫让他磕头的话,傲慢心逐渐就没有了,这样一来,自相续比较调柔,修法、做事情都比较堪能。否则,有了傲慢心的话,不要说磕头,动都动不了。

而且,有些人向外宣扬自己,甚至想胜过所有智者。但一点智慧都没有的话,这种想法简直是笑话,就像野狗想超胜雪山狮子,绝对是个黄粱美梦。有些人特别争强好胜,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刘晓庆在一本书里公开说,她的性格就像湖南人所比喻的“吃屎也要吃尖”,什么事情都要当第一,不愿意在别人面前低头。这种人真的非常可怜,也非常适合这种修法。

有人觉得世间上最可怜的是乞丐,但我有时候感觉,更可怜的可能是吸毒者。现在吸毒、戒毒成了一个社会问题,很多地方普遍存在着吸毒现象,有些戒毒所的领导对此非常反感。而且那些吸毒者,家人不理,单位不要,整个社会都蔑视他,用冷漠的态度对待他。他们没有一个去的地方,觉得在天底下是最可怜的人。也许是吧,这些人业力现前,沾染上了毒瘾之后,根本不愿意干其他工作。

看见这些极其可怜的人,我们应当观想自己就是他。其实凡夫的位置和分别念是不定的,在生死轮回中,今天成国王、明天当乞丐的现象比比皆是,荣华富贵、地位财富虚幻不实犹如水泡,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变成这种人,唯有大乘菩提心的修法和理念,才是我们生生世世的无价之宝。

当然,没有串习、光是口头上说,我也会说,虽然说得不是很好,但大致的道理说得来。你们在座各位也会说。可是光会说还不行,光会讲也没有用,寂天菩萨给我们指出了这样的路,接下来我们自己要慢慢去观想、慢慢去思维,一点一滴地消化,最后自相续才会跟原来有天壤之别。

闻思和不闻思真的有很大差别,希望每个人通过学习,净化自己,与佛法相应。这样一来,不管在生活中、工作中遇到什么样的违缘,都有面对的能力和勇气。知道了万事万物的真相后,你快乐也可以、不快乐也可以,怎么样都可以坦然接受。共同闻思和学习有非常大的加持力,在座的有些出家人,在发心的同时不能舍弃闻思,这一点一定不要忘。现在外面的一些居士,工作很忙,家庭也有许多事情,但从来不缺学习,一直闻思修行,并在弘法利生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我认识杭州、成都等地的有些居士,每天基本上是吃一点方便面,一边工作一边做弘法利生的事情。这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几年了,十几年当中每天想着众生,只要对众生有利益,自己就愿意一直发心。我们每次有什么事情,就交代给他们“这次你做这个事情”、“这次你做《七宝藏》”,他们年年都在发心。

我们学院也有这种人。最上等的是闻思发心两不误,一方面重视闻思,另一方面也在发心。如果不能这样,那就应该一心一意地闻思。有个别的人,闻思也不行,发心也不行,行的是什么呢?就是搞一些非法,看电视或者打麻将。当然,学院里没有这样的行为,但是也有极少数人很懒惰,不愿意听辅导,也不愿意闻思,发心的话,两三天可以,两三天过后热气就消失了。这种人不太好。《戒律宝鬘论》中说:“即使你具有清净戒律,不闻思修行也不能享受僧众的财产。”

现在台湾的有些法师,一直提倡僧众参加公益事业,一边闻思一边发心。其实出完家以后,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整天吃大锅饭,念念阿弥陀佛就可以了。我们是出家人,没有其他的琐事,更有弘法利生的时间和精力。有些出家人很消极,我是看不惯的。我们藏地也有,汉地也有,有些老和尚就是在寺院里念个佛,念“嗡玛呢贝美吽”,对社会上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有些事虽然自己没办法解决,但有些事你是有能力的,可是他们一律不管,一直念观音心咒。这样是不合理的。就算人老了,七八十岁了,也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众生。

我再次给大家强调,在我们有生之年当中,

第一件重要的事情:不管出家人、在家人,每天都要闻思修行。

第二件重要的事情:时时刻刻不能忘记利益众生的大事。

这两点大家务必要记住,否则就失去了大乘的资格。因此,我们应时时刻刻关心社会、关心众生,若能如此,自己的修行也会增上的,有些境界你没有特意去求,自然也会出现的!

第一百四十三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如何对治三种烦恼——嫉妒心、竞争心、傲慢心。这次的修法跟往昔有点不同,是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来断除烦恼的。嫉妒心已经讲完了,今天开始讲第二个问题——修竞争心。

寅二、修竞争心:

为令自优胜,利能等我者,

纵诤亦冀得,财利与恭敬。

“略说”中已经讲过,我们对高者生嫉妒心、对平等者起竞争心、对低下者起傲慢心,依靠三种对境产生这三种烦恼。现在讲的是竞争心。

在这个世间上,不管在家人还是出家人,都有一些竞争心。虽然竞争有合理的竞争,也有不合理的竞争,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竞争,都是一种烦恼。你们平时也可能感受得到,有了攀比心之后,自己会觉得很难受。可若没有懂得对治的方法,它始终都是存在的,因此一定要通过大乘修行来断除。

这里也讲了,自己应站在别人的位置,别人放在自己的位置,原来我对平等者在才华智慧、名声地位等方面有一种竞争心,那么现在我站在他的位置上,反过来对自己修这种竞争心。在利养、能力、智慧、势力等方面与己相等或者稍微超胜的对境面前,我们应该这样想:“如果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众人对他的恭敬利养夺过来,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但若没有这么顺利,纵然吵架、造谣也在所不惜,我只希望能赢得更多的财利与恭敬。”这是很多凡夫人一再想的事情,这种想法如果详加观察,确实是内心中的烦恼。

包括我们学院里面,大家在闻思、修行、辩论或守持戒律上,互相也有种竞争心:“别人那么出色,我为什么不行?”但这种竞争对自他都有利,应该说比较合理。现在世间上的竞争可不是这样,商人在商场上、领导在官场上,各式各样的竞争层出不穷,在这些里面经常掺杂不合法的途径,通过搞关系、开后门,千方百计让自己获利。

当然,如果自己跟别人差距很大,是不会产生竞争心的。比如我是一个单位的局长,而我的同学是省委书记,那我对他没什么可竞争的。或者我的一个同学关在监狱里,我也不会对他有竞争心。但如果我是局长,我同学是另一个单位的局长,那我肯定想在下次选举当中超过他。这是世间上很正常的一种心态。

但假如我站在他的位置上,反过来把原来的我作为竞争对手,然后进行攀比,就会知道这种做法非常可笑。这种嫉妒心,也是一种悭贪心,《药师经》中说:“悭贪嫉妒、自赞毁他,当坠三恶趣中,无量千岁受诸剧苦。受剧苦已,从彼命终,来生人间作牛马驼驴,恒被鞭挞,饥渴逼恼,又常负重随路而行。或得为人,生居下贱,作人奴婢,受他驱役,恒不自在。”

这样的竞争,古代宫廷中尤为严重,汉朝赵飞燕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她被召入宫之后,很快搞垮了皇后,自己取而代之。仗着皇帝的宠爱,她一手遮天,凡是皇帝喜欢的宫妃,她都看不惯,觉得对自己有威胁时,不择手段地加以残害。由于她不能生育,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一些怀孕的宫嫔屡屡遭到厄运,曹宫、许美人等产下皇子后,她以嫉妒心制造了耸人听闻的惨案。当时的皇上也是很可怜,沉迷于温柔乡中难以自拔,以至于看着自己的骨肉被害,只有流泪哀叹而已。

竞争心是一种隐藏的烦恼,倘若没有认识它,将会带来极大的危害。贪、嗔、痴、嫉妒、傲慢等烦恼比较粗大,很容易发觉,可是竞争心,许多人都觉得自己没有,然而一经观察,每个人不同程度都有这种烦恼。所以大家平时说话也好、做事也好,应当尽量如理如法,按照密宗来讲,什么都要以大圆满的妙力智慧来摄持,按照禅宗的说法,什么都是心的一种境界。

以前有一位女施主,家境非常富裕,不论其势力、智慧、才华,还是漂亮的外表,都没有人能比得上,但她却郁郁寡欢,连个谈心的人也没有。于是她就去请教无德禅师,如何才能赢得别人的欢喜。

无德禅师告诉她:“你随时随地与人合作时,若能多讲些禅话,多听些禅音,多做些禅事,多用些禅心,就能成为有魅力的人。”

女施主听后,问道:“禅话怎么讲呢?”

无德禅师道:“就是说欢喜的语言,说真实的语言,说谦虚的语言,说利人的语言。”(有些修行人说话完全相反,尽说些不真实的语言、傲慢的语言。)

女施主又问:“禅音怎么听呢?”

“禅音就是化一切音声为微妙的音声,把辱骂的音声转为慈悲的音声,把毁谤的声音转为帮助的音声,哭声闹声、粗声丑声,你都不介意,那就是禅音了。”

“那禅事怎么做呢?”

“禅事就是布施的事、慈善的事、服务的事、合乎佛法的事。”

“禅心又是什么呢?”

“禅心就是你我一如的心,圣凡一致的心,包容一切的心,普利一切的心。”(弟子的心与上师的智慧无二无别,也是一种禅心。但达到这种境界比较难,如果经常祈祷上师,明白诸法本来清净就是我们的心,心的本体是上师的智慧,这就是用禅心。通过这种方式来对治烦恼也非常好。)

女施主听后,完全改变了自己的一生,最终变成了非常好的修行人。所以我们应该尽量断除竞争心、烦恼心,用禅宗或密法的窍诀来调伏自己。

世人常说:“一个人握着拳头生下来,最后摊开双手而离去。”这种说法也对,人刚生下来时握着拳头,什么都想要,就算是个小孩子,也是抓着玩具不放。每个人来到人间希望很大,什么都想拥有,可是人生几十年一晃就过,整天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死时只有摊开双手离开。(也有睁着眼睛死去的,比较可怕。我原来看见一个人,死后眼睛睁得特别大,另一个人有点害怕,就用手把他眼睛捏起来,但松开手以后,眼睛睁得更大了。所以不但是摊开双手,而且睁开眼睛而死的,什么都没得到,死不瞑目。)

原来我跟个老乡晚上火化一具尸体,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烧到一定程度时,因为火特别旺盛,尸体的筋全部缩回来了,好像动起来一样。那个人有点害怕,上去捡些树丫丫放在尸体头上。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尸体好像用手把它都拿下来了。他更害怕了,“没事,你坐在这里,我再去捡一点树丫丫。”那个时候我很小,坐在那里也特别害怕,就说:“我也跟你一起去捡。”(众笑)其实按照米拉日巴的观点,死人和活人是一样的。

极力称吾德,令名扬世间,

克抑彼功德,不令世间闻。

此处继续修竞争心:我将尽力宣扬自己闻思修、讲辩著及世出世间所有的功德,令美名传扬各方,整个世间无所不知。而对他(原来的我)要想方设法压制、隐藏,一个人也不要听到他有点滴优点。

嫉妒心比较强的人,一讲到自己,本来没有功德,无中生有也能造出各种功德;别人本来有很多功德,但自己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不是他的功德,其实是我的功德。”这是不合理的。阿底峡尊者说过:“发露自己之过失,不觅他人之过失;隐藏自己之功德,宣扬他人之功德。”作为真正的修行人,应当尽量发露自己的过失、隐藏别人的过失,宣扬别人的功德、隐藏自己的功德。

可现在凡夫人恰恰相反,包括我自己也觉得特别惭愧,在说话过程中,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是喜欢添枝加叶。刚才我碰到一个喇嘛,他吹得特别有劲儿,全是说“我怎么怎么……”,别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一直听他吹了半个小时,他越吹越有精神,越吹越欢喜。

人真的是这样,你没有观察时不发现,一旦观察自己,就知道自己经常赞扬自己,有过患不愿暴露出来,生怕别人知道了。这不是智者的行为。智者会隐藏别人的过失,在诸佛菩萨、金刚道友面前发露忏悔自己的过失。可是现在很多人为了出名,所作所为真的特别可怕。

古人云:“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人不愿意出名,害怕树大招风,遇到很多麻烦事。但社会发展到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想出名,本没什么功德可宣扬,但是通过媒体的炒作包装,摇身一变就成了巨星。甚至有些人为了出名,不知道惭愧,通过裸体、骂人等手段来提高知名度。这也是当今社会的一种弊病。

其实如果真有功德,并不需要特意去宣传。我以前也再三说过,如果你有学问智慧、戒律清净,不一定要去搞各种宣传,“桃李无言,下自成蹊”,迟早会有弟众成群结队地蜂拥而至,用不着你亲自去打一些假广告。所以我们佛教徒有些地方要值得谨慎,居士也好、出家人也好,一心一意地利益众生非常关键。当然,如果对众生有利益,自己有名声也没必要刻意隐藏,显露出来是可以的。

这里是说,对一般世间人而言,听赞叹别人就怒火冲天,听赞叹自己就沾沾自喜,这是凡夫人的习气和毛病。但修了这种大乘佛法之后,别人赞叹你的时候,应该观察自己到底有没有这种功德,没有的话,即使成千上万个人异口同声地赞颂,你也长不了什么智慧。现在有各种各样的名利,我们一定要看破,否则稍微受点诽谤,自己就特别难受,稍微受点赞叹,自己会兴奋得受不了。

大家要经常听闻佛法,这样自然会明白很多道理。佛经云:“以闻知诸法,以闻去罪恶。”这一句话,大家一定要记住。通过闻法,可以了知诸法的实相,去除相续中的罪恶,闻法真的特别重要。萨迦班智达说:“所谓的闻法,就是听闻释迦牟尼佛的经典和高僧大德的教言。”佛菩萨、大德们具有加持的金刚语,通过听闻而研习,这就是真正的闻法,闻法的功德不可思议。

因此,大家不要盲修瞎炼,来学院后马上就盲修瞎炼,这是很危险的。以前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讲过,现在仍是这个原则——你们要一边闻法一边修行。《扎嘎山法》中有个章节是“闻思修勿脱离”,通过闻思来修行,通过修行来闻思,这两个要结合起来,诸大德也是通过这种途径而获得成就的。

现在的社会环境极其复杂、恶劣,所以大家一定要对高僧大德的教言经常修行。《中观宝鬘论》里面说:“莫爱世间语,应喜出世言。”这一句话我非常喜欢。我们修行人应该喜欢出世间的语言,对业因果、大德教言、佛经等方面,发自内心有一种欢喜,而不要特别爱看电影电视,对战争、爱情、军事、经济、政治等津津乐道,那这完全是一种恶兆。

作为一个修行人,如果特别关心政治经济、国家大事,整天拿着收音机听,对断除过失有什么帮助?昨天我遇到一个喇嘛,他一直讲些政治话题,后来我都看不惯。我们穿这种衣服的人,并不是搞政治的,而是搞解脱的。要想解脱的话,目标一定要弄清楚,假如经常念一些经、对大乘教言有兴趣,才说明你解脱有望。然而,末法时代的有些修行人,通过言行举止也可以发现,他非常喜欢世间法,不喜欢出世间法,这样的话,了脱生死相当困难,所以大家还是应该尽量克制自己的习气。

总而言之,我们可以修换位修法,如果觉得比较复杂,就直接不要说别人的过失、经常发露自己的过失,这个道理很简单。

复当隐吾过,受供而非他,

令我获大利,受敬而非他。

刚才讲的是功德方面,这里是讲过失方面。此时自己站在别人的位置上,全力以赴隐藏自己的过失,渴望受到众人的供养尊重,而对他(原来的我)则完全相反,尽力揭露其过失,令他一无所得。我获得丰厚利养,受人恭敬爱戴,他不但得不到任何名利,反而遭受众人的呵斥谴责。(原来我觉得自己获得利养很重要,但位置换完了以后,会觉得别人得到利养非常重要。)

说过失的问题上,大乘经论都进行了极力遮止,萨迦班智达在格言中说:“圣士观察自过失,劣者观察他过失,孔雀观察自身体,鸱鸮给人起恶兆。”世上有智者和愚者两种人,智者时时刻刻观察自己“我今天说了什么话,心里想了什么,身体做得怎么样”,而根本不看别人过失。就像是孔雀常常观察自己的羽毛,一有污点立即剔除,使身体保持艳美无暇。而愚者的话,整天对别人指指点点,今天说这个是坏人,明天说那个是坏人,就好像鸱鸮一样,经常发出“呜呼、呜呼(意即倒霉)”的声音,给人带来不祥的恶兆。

特别喜欢说人过失的话,那绝对是个坏人。广化法师曾讲过,他以前见过两位法师,既能说,又会写,才华很不错,但终生都穷困潦倒,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后来通过不同的因缘,他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那两位法师经常喜欢议论别人,不是说这个大德有老婆,就是说那个和尚有太太,除了他俩以外,整个台湾没有一个戒律清净的。而他们自己呢,声称小戒虽不能一一守持,但大戒从来没有破过,在“大戒不破、小戒不算”的口号下,经常肆意诽谤别人。广化法师说:“他们的穷困潦倒仅仅是现世现报,来世的地狱还等着他们呢!”

看见别人就开始说过失,是非常不好的现象。作为大乘修行人,应当像那天《佛子行》所讲的一样,尽量把别人观为清净,最好不要说入了大乘的佛子过失,不然将失毁自己的大乘戒律。以前上师讲过,即使有些管理人员不得不说,也应该在正知正念的摄持下,知道“我今天要说某某人的过失,不是我自己跟他有矛盾,或者以自己心眼不清净而说的。这个不说的话,对僧众、对佛教可能会造成一些危害”,然后一边忏悔,一边在私下或公众场合说出来,这种情况是允许的。除此之外,这个看不惯、那个看不惯,这个是坏人、那个是仇人,这种做法是失坏大乘佛子的一种行为。

因此,正如华智仁波切所说:“隐秘自己之功德,隐秘他人之过失,隐秘未来之计划。”自己的功德要尽量隐藏,他人的过失也不能说,未来要做什么事情,没有办完之前不能宣扬。以前法王如意宝去美国的事情,1990年去印度时就有计划,但法王说未来的计划现在不能说,任何人都不要告诉,我就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在1993年,所有的手续才办下来。(当时出国不像现在一样,现在只要有人民币,东南西北哪里都能去,今天到北极、明天到南极也没问题。但那个时候比较困难。)所以上师如意宝当时引用了这个教言——“隐秘未来之计划”,不能随便说。但现在很多人恰恰相反,动不动就“我再过一段时间要做什么啊”。当然有些事情是可以公开的,但有些问题不方便,做人还是应该掌握分寸!

吾喜观望彼,沦落久遭难,

令受众嘲讽,竞相共责难。

我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态,看着他(原来的我)遭受百般痛苦,一旦他缺吃少穿、倒霉连连,我就欢喜若狂。(有些人心很坏的,看见别人受苦,就高兴得不得了。)我要使他成为大家冷嘲热讽的笑柄,成为众人竞相毁谤的对象。若听说他被众人侮辱,我就非常高兴,想去看一下他的惨境。

我们以前看别人遭受痛苦时,往往没有关心过,现在换成别人后,反过来看自己遭受痛苦,看看感觉怎么样。应该经常这样修,这样修的话,诸佛菩萨金刚语的加持不可思议,竞争心和烦恼心定会一天天减少,就像桶里的水放在外面会慢慢干下去一样。

前两天我去青海的路上,看了一位上师的传记,他是六百多年前的人,也是通过修学《入行论》,自相续中的烦恼逐渐减少。当时我就想:“以前很多大德通过这种教言,减少了自己的烦恼;现在也有不同民族的众生依靠这样的教言,从中获得了不同的利益;那么将来的人类历史上,相信也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得利。”尤其是这次《入行论》传得比较成功,在家人也好、出家人也好,都觉得这是非常好的论典。而且现在传的范围也比较广,每个人身边有很多知识分子有能力、有势力,我觉得再过几代以后,《入行论》仍会让很多人受益无穷。所以,好的论典在千百万年中对众生的利益,真的是不可估量、无法宣说。

这里作者想间接告诉我们,看见别人痛苦,自己在一旁欢喜是愚痴的行为。以前有个小孩叫帕克,他是8岁。一天他气势冲冲地回到家,一直跺脚,特别不开心。当时父亲在院子里干活,见后想跟他聊一聊,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帕克气愤地说:“我们班里的华金特别坏,在很多人面前让我丢脸,真很希望他遇到倒霉事。”父亲于是指着院子里晒的白衬衫,对他说:“你把这个白衬衫想成华金,拿一袋木炭使劲砸,砸中一个就代表他遇到一件倒霉事。”帕克听了觉得很有趣,就开始拿木炭拼命砸。全部砸完之后,父亲问他感觉怎么样,他气喘吁吁地说:“蛮舒服的,毕竟砸到了好几个,但累死我了。”父亲知道他没明白自己的意图,就把他带到镜子前。帕克一看,自己完全成了一个“黑人”,只有牙齿是白色的,而白衬衫上只有几块黑点而已。他马上醒悟到:“自己若以恶行去攻击别人,对别人的损害并不大,但对自己的反作用相当强。”

《前行》里这方面的教言和公案比较多。其实作为一个修行人,哪怕跟别人关系再不好,也千万不能发恶愿“但愿他遭到如何如何的苦运”,而应该用菩提心来摄持。然而凡夫的习气有点重,大家在一个经堂里听经时,觉得自己发了菩提心,应该能做到这一点。但在生活中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别人无缘无故对自己开始攻击,那时候就不能宽容了。俗话说得好:“原谅别人是善待自己,恭敬别人是庄严自己。”如果能用大乘教言来约束自己、包容别人,那会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修行人。否则虽然道理上明白了,但真正产生烦恼时是很难控制的。

当然,这个应该提前训练。我以前也一直讲,平时空的时候、没有生病的时候、没遇到违缘的时候,应该经常修持这些甚深教言,否则心情不好时再修,就已经来不及了,甚至会觉得所有人都在欺负自己。以前我看见一位女众,她就说:“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我们学院的人,都在对我进行攻击。”大家都是学大乘的,不可能的!但自己心眼不清净的话,会觉得谁都在落井下石,所有的痛苦都降临到了自己身上。其实纵然全世界的人攻击你、对你不满,你也不要管他们,一心就是要恭敬天下众生。如果发了这样的大乘菩提心,即使你遇到一些违缘,也不会痛苦的。

寅三、修我慢:

据云此狂徒,欲与吾相争,

财貌与慧识,种姓宁等我?

自己的智慧、相貌、种姓等方面胜过别人时,傲慢很容易生得起来。有些人有钱后特别傲慢,有些人长得漂亮很傲慢,有些人有点地位很傲慢……傲慢的人肯定有一分长处胜过别人。其实傲慢是可以对治的,怎么样对治呢?以前自己很傲慢的话,现在站在别人的角度,把别人换作自己,用这种方式进行修持。

颂词的意思是,据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痴之徒(原来的我),想和我一争高低,这简直是白日做梦,难道他能和我平起平坐吗?我的智慧像文殊菩萨,而他就像牦牛,一点学问也没有;我的相貌庄严如天人,而他丑陋如青蛙;我的财富犹如龙王或多闻天子,而他就像是贫贱的乞丐……无论是势力、智慧、学识、种姓哪方面,他能跟我相比吗?(换一种心态时,就会发现自己原来的傲慢虚幻不实。)

华智仁波切曾说:“切莫自大与傲慢,切莫暗中说他过,于谁亦莫作轻毁。”对任何人都不能傲慢。我昨天给法师们也讲了,现在不管是居士、出家人,有智慧、有能力、有经验、有学问的大有人在,千万不要轻视别人。当然轻视倒也不可能,但有时候没有重视,这种情况经常会有。你们不要觉得:“这个人可能一般般吧,看起来有点笨,也比较难看,应该远远比不上我。”不能这样想。现在即使是残疾人,地位也是很高的。最近就开了“残疾人特奥会”,很多人都想挖掉自己的眼睛,参加这个运动。(可能你们山沟里的人不知道,不说了!)

麦彭仁波切在《君规教言论》中说,对任何人都不能有轻视之感。可是现在有些人,一见到大法师、大领导、大老板,就恭敬得五体投地:“啊,您来啦!我看有什么样的坐垫适合您。您吃什么呀?”而来了一个普通人,甚至穷人、病人、可怜人时,就漠不关心,以蔑视的眼光来对待。这是不合理的。学了大乘菩萨道的人,对所有的众生都不要有轻辱心,应该有恭敬心,来了县委书记和来了一个乞丐,应该用同样的态度来招待。你们谁能做得到,就真正有一颗非常好的菩提心。

但很多人是难以实现的。包括我们这里各部门的发心人员,也要对所有的人公平相待,不要来了一些上师、活佛、高僧大德,就“哎哟,您今天来了,真是我们的荣幸!您要不要买什么东西?没事没事,不用钱,这是常住的,您拿走吧!”我不是说我们商店有这种情况,但对于上师们,锦上添花的人确实比较多。其实对一些可怜人,如果给一点点东西,他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佛教的平等观,大家务必要重视。这个说起来简单,实际做却非常困难。对我而言,来了领导和来了道友时,也会以不同的眼光对待,这是我自己发现的一些错误。按佛教标准来衡量,我们自他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跟得上,但还是应该尽量往这方面努力。若能如此,境界好一点、修行好一点、善根不错的人,应该能够做得到。

我们今生遇到了这么好的大乘佛法,应该有欢喜心。《中观宝鬘论释》中引用佛经的教证说:“数百劫中极罕见,于此妙法生欢喜。”茫茫无边的轮回苦海中,我们遇到这么好的佛法、这么好的善知识,是多生累劫积累资粮的果报。通过这样的学习,应该在心里点点滴滴去积累,久而久之,阿赖耶上的善根慢慢会成熟,终有一天,我们也会了达诸法的实相。

《入行论》里的每一句,大家都应以恭敬心、欢喜心、渴求心、信心来对待。我前两天去了兰州和西宁,看到那里的很多人得到一些利益,心里很欢喜。佛法的加持和力量真的不可思议,我大概四年前去过兰州,那时候很多居士对佛法的了解非常粗浅,令人见后有种悲伤之感。那么这次,虽然有些人学得不一定非常好,但还是对大乘佛教有所了解。这种了解并不是口头上的,而是行为上、修行上有所改变。

因此,我们每个人都有弘扬佛法的责任,希望大家能发广大的心。心的力量不可思议,假如有了非常广大的心,现在虽然你是普普通通的人,以后一旦因缘成熟,可能就成了非常出名的高僧大德,想见都不好见,我去见的时候还要开后门、搞关系,那这样多好啊!

第一百四十四节课

下面继续讲对治三种烦恼。对治嫉妒心、竞争心的方法已经讲完了,现在讲修傲慢心。

故令闻众口,齐颂吾胜德,

毛竖心欢喜,浑然乐陶陶。

此处的傲慢心,是对治傲慢的一种智慧,而以烦恼的名称来命名的。我们不可能修烦恼,修烦恼会增长烦恼,烦恼再不用串习了,所以这里对治傲慢的智慧叫“傲慢”。前两种修行也应该这样来理解。

有些人稍有才华、境界、势力,以及广闻博学的智慧时,往往就瞧不起别人。比如他长得比较好看,看见六根不全的残疾人时,在他们面前很得意;若在财力上不错,有些居士自己开轿车,就会觉得“这个团体中我很了不起,你看我有私人车,边开车边放音乐,多开心啊!其他人都比不上我”;在智慧上,有些人读过大学、研究生,就蔑视没有文化的人;甚至有些佛教徒,皈依十几年的话,见到一个新居士,就倚老卖老,认为自己学佛的资历很深。傲慢心是隐藏的一种烦恼,自己根本不发觉,但别人一看你的言行举止就非常清楚。因此,这种傲慢要彻底根除,不然在修行中很容易遭到违缘。

这里是说对高者也有必要修习相换。即首先把自己换成别人,再看易位前的自己,显得傲气十足,以蔑视侮辱的眼神来对待他(原来的我)。要让他听到我被全世界的人交口称赞,赞叹我的种姓、智慧、悲心及人格,我因而欢喜若狂、汗毛直竖,完全陶醉在欢乐的海洋中。

世间人受到称赞或者得奖时,高兴的神情溢于言表、无法控制。有些人获得了世界冠军时,会高兴得跳起来,甚至过分激动当场昏厥。据说今年有些人打麻将,几次摸到好牌之后,因特别激动而死亡,这样的事例有好几起。除了高僧大德对赞、毁都能视为空谷声,不会产生执著之外,一般人是很难以做到的。

其实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当这种特长被人宣扬、赞美时,自己会沉浸在喜乐之中,难以自拔。然而我们换位后应该知道,这个被赞叹的,实际上不是我,而是易位前的众生。如果是我受到赞叹,肯定会得意洋洋,但若是众生的话,我们恐怕会生嫉妒心,非要跟他平起平坐。在这个时候,大家应该知道,这些烦恼的祸首,其实就是我执,正因为我执从中作怪,所以我们对众生漠不关心,对自己非常贪爱,自己受到赞叹就非常欢喜,众生受到赞叹则耿耿于怀。

为什么有些人一辈子精勤地修行,但始终没办法调伏自己的相续呢?这是有一定原因的。阿底峡尊者的上师达玛Ra吉达说过:“行持善法不能调伏自相续,是因为傲慢所导致。”个别道友虽然修持善法,但这种善法跟自相续并没有真正结合起来,上师苦口婆心地给你讲了千经万论、三藏十二部、五部大论等殊胜教言,但这些教言一直没有融入你的心中。有些人的我执特别重,认为上师讲的教言不合理,自己的想法才正确,于是沿着另一条道路前进,这样之后,上师也没有办法教育你,最后你的相续与法根本不相应。所以在修行佛法的时候,大家一定要遵循上师、佛陀的教言。为什么我经常强调要背诵?如果背诵了,你所理解的教言不会太离谱,与诸佛菩萨的经教非常接近。否则,我们的分别念是不可靠的,想什么就认为是佛教,实际上并不是诸佛菩萨的殊胜窍诀。

自他交换的这种修法,从高僧大德的传记来看,是利根者的修法,而阿底峡尊者知母、念恩等七种修法,则是钝根者的修法。我们在修自他交换时,应当观察我执是怎么样推翻的,如果没有推翻我执,与如来的教言就无法相应,依止善知识也不一定有很大利益。若能明白我执扰乱了自己的整个生活,对佛陀的经教会有不可思议的信心。佛陀在《三摩地王经》中说:“恒常随观佛陀教,永远莫依罪恶友,广依贤善之友伴。”我们要时刻观修如来教法,依止善知识和善道友,永远远离具有贪嗔痴的罪恶人。

总之一定要断除我执,这是佛教最殊胜的观点。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说,佛教和外道有五种区分方法:

一、皈依。佛教皈依的是佛、法、僧三宝,而外道皈依的是遍入天、大自在天、上帝等。这次我去甘肃看见很多回教道场,里面有星星和月亮的标志,象征他们希望获得这些果位。古代论著中也有太阳派、月亮派等外道,他们暂时皈依这些,但这些并不能让人了脱生死。所以皈依三宝是基础,我们以后区分佛教和外道时,首先要以皈依来分。

二、见解。见解有暂时和究竟之分,佛教的暂时见解就是四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有漏皆苦、涅槃寂灭,最究竟的见解,是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而外道根本没有这种殊胜的见解,虽然有些窍诀暂时可以压制烦恼、痛苦,但无法从根本上断除。

三、修行。佛教有三十七道品的修行方法,可依之次第修持大悲空性。而外道只能暂时修持制止分别念的禅定,并没有如是殊胜的修法。

四、行为。佛教是远离贪嗔痴以及损害众生的行为,而外道经常损害众生,也不能脱离贪嗔痴的行为。

五、果位。佛教是声闻缘觉、菩萨、佛陀三解脱,而外道没有如是的解脱,只能流转于轮回当中。

佛教和外道之间的差别,其他论典和窍诀中也有不同说法,但无垢光尊者的教言非常关键,大家应该牢牢记住。佛教徒的皈依、见、修、行、果,与外道是怎么区分的?大家要常以之来衡量自己,看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佛教徒。

彼富吾夺取,若为吾从仆,

唯予资生酬,其余悉霸取。

他(原来的我)拥有的财富、名声、地位等,我一定要设法夺取,使他一无所有、分文皆无,变成穷光蛋。如果他愿意规规矩矩给我做仆人,我就适当地给一些工资,让他保证温饱、有吃有穿就行了,其余的我全部霸占为己有。

表面上看我(原来的众生)非常霸道,只给别人付一点工资,其他什么都不给,好像很没有良心。但是反过来说,我们可以观察自己,以前自己只顾自己拥有钱财、势力、力量、智慧,即使所有的众生不快乐也无所谓,但现在学习大乘佛法之后,应该把角度换过来,别人冷漠地攻击自己、损害自己也是应该的。

归根结底,大乘佛教就是要断除我执,我执越来越大的话,修行不可能成功的。无始以来众生沉溺在轮回中,唯一就是因为有我执,龙猛菩萨说:“无余此有情,皆源于我执,具我所执众,佛唯利彼说。”三界众生流转生死,没有一个不是源于我执,大慈大悲的佛陀知道这一点后,为令众生减少我执,而宣说了空性、大悲心的法门。

我执可通过两种方式来断除,一种是按照第二转F轮的空性法门来根除,一种是在世俗中修慈悲菩提心,自己与别人交换位置,以前对自己非常关心,从现在开始当以众生为主。若不能这样,那一切的修行就成了形象。夏吾巴格西说过:“乃至没把‘我’看成怨敌之前,善知识的教言对自己也无济于事,一旦将自己看成怨敌,善知识的教言才能起到效益。”这个内容非常深,如果我执没有根除,就算依止一百位上师,上师所讲的教言你也不一定能接受——“虽然今天上师讲了菩提心的教言,但上师说得不太殊胜,我自己的想法是这样的……”产生一个我执,根本没办法与上师的法相应。反之,假如通过大乘修行,明白无始以来的敌人就是我执,以前它一直害我,现在也在害我,以后仍会不断害我,故应把我执看作不共戴天的敌人,这样的话,善知识说什么你都可以接受。

有时候也看得出来,我给有些道友讲了千遍万遍,他还是顽固不化,无法接受。为什么呢?因为他的我执太重了,总认为自己的想法正确,上师这个地方讲错了、那个地方也不对,不仅仅是上师,甚至佛陀的教言也能挑出毛病。这种人根本没救了。只有把所有的力量全部堆在我执上进行对治,那个时候善知识的教言才会派得上用场。

你们学习大乘佛法之后,行为上有一种转变才说明修行有进步。那天我在上海时,有新加坡的两姐妹供养我一大包首饰、耳环、项链等珠宝,我又不戴耳环,也不可能开珠宝公司,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看了一下,里面有钻石戒指等昂贵之物,心里比较害怕。她们说:“我们年轻时什么都不懂,一有钱就买这些首饰,整天想的就是打扮。通过这次的学习,终于发现这些没有什么利益,您可不可以拿来帮助众生或者弘扬佛法?”我说:“用女众的首饰来弘扬佛法,对我来讲也很困难,可不可以拿这些来装藏供佛?”“可以可以,您怎么做都可以!”

我想了一下,这种做法确实很好,很多人没有遇到佛法之前,时间和精力就是为了自己,有钱的时候要么是吃、要么是打扮,除此之外从来没有想过众生。现在态度上应该有所改变,自己的快乐要让其他众生也分享。孟子曾问一个国王:“听到美妙的音乐时,独自享受、与人享受哪个更快乐?”国王说:“与人享受更快乐。”“那么与少数人一起听快乐,还是和很多人一起听快乐呢?”国王说:“与很多人一起听更快乐。”因此,我们哪怕有一分快乐,独吞下去也太可惜,应该让众生一起分享。这种发心是断除我执的方便方法。

我刚才也讲了,断除我执的方法一个是空性法,一个是利他法——逐渐降低自己的位置,提高别人的位置。当然,刚开始你不一定要把钱全部给众生,一点都不剩。但是你要知道,你钱包里的钱有你自己的一部分、有你亲人的一部分,还有众生的一部分。若串习到了一定的时候,一切都可以奉献给众生,这就是大乘菩萨不共的发心和行为。

要知道,如果没有修这些法,我们可能潜藏着很多恶心和傲慢。懂得这些教言之后,一旦烦恼现前,自己会觉得很惭愧,别人也看得出你在用这种方式进行对治。

令彼乏安乐,恒常遇祸害。

还要让这个人(原来的我)身心缺少安乐,不仅如此,而且我要让他恒常灾难临头、倒霉不断。

没有修自他交换的时候,看到关系不好的人遭受痛苦,我们很容易幸灾乐祸。原来“9•11”发生时,就听说有幸灾乐祸的国家排名,第一、第二、第三……很多国家非常高兴,声称这是上天对美国的惩罚。其实这是不懂慈悲心而导致的。别人受到痛苦,我们理应有悲悯之情,试想如果这些不幸降临在了自己身上,我们还会不会高兴呢?谁都不愿意自己受苦,谁要是希望遇到违缘,那他就是大菩萨。为什么呢?下面讲这个原因。

丑二、彼之原因:

彼为堕生死,百般折损我。

为什么痛苦和灾害让他(原来的我,即我执)领受,对他如是怀恨呢?因为他在漫长的轮回岁月中,曾无数次地加害过我。

因为我执,我们造了许许多多恶业,以致不断在地狱、饿鬼、旁生以及善趣中辗转受煎熬,承受着无量剧苦。世间上唯一损害我的是谁呢?就是我执。你们不要认为是一种教条,或者一种说法,千万不能这么想。我们在轮回中所有的痛苦,全部的来源就是我执。如果断除了我执,痛苦自然会消于法界。而这里的修法,正是对治烦恼最尖锐的手段,殊胜无比。

萨迦班智达在《普显牟尼密意》中总结前面几种修法说:首先换在低劣者的位置上,对自己进行嫉妒,那时候心里特别痛苦,通过这种痛苦认识到嫉妒心的危害性,以后凡是有嫉妒的对象,自己不容易产生嫉妒心;换在竞争对手的位置上,对自己进行竞争,那时候心里也非常痛苦,认识到这一点后,觉得竞争没有任何意义,实际行动中就不会对别人起竞争心;换在高者的位置上时,以傲慢的姿态对自己侮辱轻蔑,这个时候心里也不好受,从此遇到傲慢的对境时,自己也会对治的。

以上的教言,是对治这三种烦恼的殊胜窍诀。当然,没有运用的话,窍诀就是窍诀,你就是你,就像一个人马上要渴死了,旁边有条清澈的河流,但他一口也不饮用的话,河水再多也无济于事。反之,即使只饮了一口,也能对治这种干渴。因此,这样殊胜的教言各位一定要牢记,一分窍诀就有一分力量,一分勤奋就有一分的收获。

大家要想尽办法断除我和我所,如果我和我所一点都没减少,痛苦不可能平白消失。龙猛菩萨说过:“内外我我所,尽灭无有故,诸取即为灭,取灭则生灭。”我和我所灭尽的话,受蕴也会随之灭尽,假如没有受蕴的话,流转轮回的痛苦才会消除。一切祸害的根源就是我执和我所执,月称论师亦云:“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按照中观应成派的观点,萨迦耶见就是我执,其他大德的教言中也是这样承许的。萨迦耶见产生一切过患,因此瑜伽师要先破我执。

佛教历史上的很多大成就者,就是依靠对治我执、修自他交换,最后获得成就的。以前阿底峡尊者依靠上师的窍诀,修成了自他交换的菩提心,不管他走到哪里去,土地神都会保护他;金厄瓦格西修成自他交换以后,所到之处,当地的野兽都以欢喜心来迎接他;朗日塘巴一辈子也是修自他交换,唯一的修行就是断除我执而修自他交换,后来他无论在哪里,非人都对他非常恭敬。有次一群非人准备害朗日塘巴尊者,有个非人阻止道:“我们不应该害他,因为他一直在修自他交换,对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在乎,反而对我们非常爱执。我们害他是没有良心的行为。”那些非人听后很惭愧,于是没有害他。

修自他交换的功德非常大。你们不管是什么身份,出家人也好、在家人也好,只要把自己的快乐奉献给众生、众生的痛苦自己代受,有这样一分菩提心的话,那你就成了世间的庄严。夏东格西在一个大乘教言中说:“修自他交换菩提心的人,不仅天龙八部会维护他,甚至四大天王也要恭敬他、承侍他、供养他、护佑他。”所以修菩提心的人看起来很脆弱,似乎也没什么高深莫测的修证,实际上人非人都在保护他,他不需要其他护轮,也不用修一些气脉明点。

然而,现在有些人对这么重要的法抛之脑后,并不是特别重视。昨天来了一个居士,身体特别高大,也很胖,满脸都是忿怒相。他坐在我面前说:“给我讲一下护轮,我想修气脉明点,我要打开中脉。”我跟他说:“你还是修自他交换吧,先打好佛教的基础,再慢慢地开中脉。”“不行不行,我必须要打开!”密宗的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没有打好基础之前,其实讲了也没有意义。

现在很多人认为佛法就是搞形象,实际上搞形象不是很重要,佛陀说:“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自净其意是调伏自己的心,如果内心中有了菩提心,佛法就在那里。以前朗达玛魔王灭佛时,藏地的佛法基本上都毁灭了,但有一部分人虽不敢穿出家衣服,心里却对佛教有信心。朗达玛尽管把出家人的形象都灭掉了,但他们心里的教法和证法无法毁灭,故而并没有完全灭掉藏地的佛法。

因此,佛法不是搞一个隆重的活动,修一个金碧辉煌的经堂,或者来一个庄严的大和尚、大活佛,这个不能代表佛法。真正的佛法就是我们有利他心、无我心,这才是佛法的精华。大家应该要认识佛教。“文革”后有一段时间,老修行人已经离开了人间,新的年轻人根本不懂佛法,是上师如意宝把教法和证法传递给了后代。因此,作为上师的传承弟子,我们一定要了解佛法中利他和无我的教言。

子三(摄义)分三:一、不修自他相换之过患;二、修自他相换之功德;三、是故教诫修自他相换。

丑一、不修自他相换之过患:

汝虽欲自利,然经无数劫,

遍历大劬劳,执我唯增苦。

我们对自己的心进行劝说:“无知的心啊,你以前一直追求自利,天天想着自己、维护自己,以这样的恶心所致,无数亿劫中漂泊轮回、饱尝痛苦,不管转生到三界哪个地方,都没有少许的快乐可言。这些痛苦正来源于我执和我所执,如果没有它,就会像诸佛菩萨及阿罗汉一样断掉轮回的相续,绝对不可能继续流转。”

往昔无量佛曾出现于世,我们有缘在诸佛菩萨和善知识面前聆听过教言,可为什么现在还在漂泊呢?原因就是我执太重,没有按照佛陀的教言如理行持,自以为是地造作恶业。这样之后,以前不断漂泊在无边无际的轮回大海中,现在得了殊胜的人身之后,却不依靠善知识的教言精进修持大乘菩提心,以后能不能断掉轮回的相续呢?非常困难。

如果按照善知识和大乘教义依教奉行,即生肯定有机会断掉轮回。现在的我们就像站在十字路口一样,一边是自私自利的道路,另一边是利益众生的道路,应该选择哪一条呢?若继续沿着自私自利的路前进,痛苦永远没有止境,一直会沉溺在轮回苦海中;如果现在醒悟过来,沿着利他的路趋往解脱,那一定会推翻轮回的。

《中观宝鬘论》亦云:“有我执有业,有业亦有生。”有了我执就会不断造业,造业就不可能从三有中逃脱。一切的过失罪恶应该都堆积在我执上,前段时间我也引用过《修心七要》的教言说:“报应皆归一,于众修大恩。”所有过错就是来源于自己,不要去怪别人。有些人遇到违缘就觉得是别人给自己造的,或者是非人、神仙带来的,一直想:“你能不能害他?能不能遣除他?”这不是大乘的行为!作为一个修行人,所有的痛苦、不对应该全部怪自己,不能以各种理由去抱怨别人。

无始以来,痛苦来自于这个“我”,没有“我”的哭声是很少的。在大大小小的城市中,我们常能听到不同程度的大哭大叫,若详细观察其来源,几乎都摆脱不了一个我,要么是“我身体不好,呜呜呜”,要么是“我丈夫舍弃了我,对别人很好,呜呜呜”。如果你丈夫对别人好,那你应该发菩提心,从现在开始把丈夫供养给别人,这样你的烦恼会消除的。但凡夫人就是舍不得供养,一直想把好的东西归为己有,这样的话,心里真的很痛苦。刚才有个道友给我打电话,一接就听到她一直在哭,我想这个哭声旁边肯定有个“我”,结果她一开口就是:“我我我,已经吵架了。”

没有“我”的哭声真的很稀有。以前上课时,法王如意宝经常为了众生而流泪,讲释迦牟尼佛传记时因信心而流泪,有时候讲到一个可怜的众生,也会为他而痛哭。这种现象在大菩萨身上是有,而根本看不到他为了自己的家庭不好、身体不好叫苦连天。所以我们的眼泪要分析,看是我执的眼泪,还是利他的眼泪?如果是利他的眼泪,那么这个很珍贵,应该捡起来放在盒子里保存;如果是我执的眼泪,要扔在什么地方,你们自己选择。

有时候看,众生确实很可怜,明明祸害痛苦的来源就是我执,却始终执迷不悟。其实没有我执的话,成千上万的魔众也无法加害你。《度母赞》的一个讲义里说:“世间上最可怕的魔王就是我执,如果没有我执,多少个魔王魔女来到你面前,也不会有任何危害。”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成佛时,就有无数个魔众来加害,但不能动佛一根汗毛,正如《方广庄严经》所言:“刀火毒无害,慈悲能仁生,兵器成鲜花。”所以一旦我执和我所执全部消失,对“我”毫不执著,别人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完全平等,达到这种境界时,遇到魔众也没什么关系。

假如没有我执,晚上一个人到哪里都不会怕。否则,有了大我执,就有大恐怖。听说很多女众晚上不敢一个人去厕所,路灯熄了就特别害怕,怎么样也不敢出去。那多痛苦啊!如果没有我执,晚上到哪里都没事,因为没有什么可保护的,就像一个穷人,不会害怕自己有东西被抢走了。我们现在唯一保护的是什么?就是一个“我”。有些人表面上穿着袈裟、剃着光头,出家多年了,自己非常得意,但你内心的我执魔王减少了没有?没有的话,那没什么可得意的。

这些修法应当长期行持,尽量地减少我执,若能如此,总有一天我执和我所执会消失的。这一点在座很多修行人可能深有体会,刚开始的时候,自己的亲人死了根本不能接受,但现在听了大乘论典后,知道哭也没有用。有些道友母亲死了也是笑嘻嘻的,父亲死了也是乐滋滋的,感觉很不错,这说明还是到了一定的境界。否则,就像有个居士跟我说的:“我的母亲千万不能死,她若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佛陀保佑,我的母亲永远也不能死!”但这可能吗?

当然,刚学佛的有些人,对大乘的有些教理不一定理解,但久而久之就可以接受了。当你接受的时候,回顾以前幼稚的心境,会觉得自己很可笑。就拿我来说,以前特别喜欢我弟弟,一旦我弟弟死了,就想去找格萨尔王,(以前看格萨尔王的传记时,觉得他很厉害。)反正一直往东方去,我肯定能找得到。但现在学了大乘佛法以后,就算弟弟死了,我也不会哭的,亲戚与不是亲戚没什么区别。可能别人觉得这很冷漠、不近人情,但修了大乘佛法以后,每个人的相续是会转变的。这方面我自己有很多体会,这些体会不是大的开悟,只是一些小体验。同样,你们也不要随顺世间不成熟的心境,一定要全力以赴地断除我执,否则永远也得不到进步。

其实在生活当中,为人处事也好、与人合作也罢,让大家喜欢的,肯定是我执很少的人。不然,即使你有智慧、有才华,但我执特别重的话,跟谁也合不拢。人与人之间矛盾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就是为了“我”而来的,不可能是为了“他”而来的。所以说我执特别严重的人,平时跟谁都有矛盾,如果我执减少了,不要说长远的修行,暂时的人际交往也很方便。

因此,最大的怨敌就是我执,为了断除它,大家一定要好好地祈祷上师三宝。法王如意宝和寂天菩萨的这个法不像其他语言,这里面有一种看不见、听不着的无形加持,自然而然会渗透到你的相续中,让你的心性逐渐改变。过去有无数修行人通过这些教言改变了自己,趋入正道而获得解脱,我们也应该以无限的喜悦之情精进修持这样的大乘佛法!

第一百四十五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入行论》中的自他交换,昨天讲了没有修自他交换的过失,今天讲修自他交换的功德。

丑二、修自他相换之功德:

是故当尽心,勤行众生利,

牟尼无欺言,奉行必获益。

若没有修自他交换,始终耽著自己、爱护自己,则将导致无穷无尽的过失,给今生来世带来无边祸害。作为发了大乘心的菩萨,懂得这个道理之后,应该一心一意舍弃自己,尽心尽力地行持利生事业,这样的话,功德和利益非常大。那么,这是谁说的呢?是三界怙主本师释迦牟尼佛无欺的金刚语,依此而行必能获得安乐利益。

有些人经常怀疑:“发了利他的菩提心以后,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功德?”尤其是学过世间法、唯物论的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坏习气,始终觉得修利他心的话,将来不一定能得到果报。如果有了这样的怀疑,那通过佛陀的教言就可以遣除。

其实一个人若全心全意地帮助别人,奉献自己的一切,定会受到众人的认可和赞叹。利他心重的人,谁都愿意跟他合作,而自私自利非常强的人,任何人都不愿与之交往。世间道德尚且如此,出世间菩提心的利益和功德就更不用说了。

但若有人仍有怀疑,则可以用佛经来作教证。《大明度经》云:“佛语不欺,当作是学,当作是求。”佛陀的语言永远不会欺惑众生,大乘行人该学习这种教言,并在实际行动中去身体力行。佛陀为什么不说妄语呢?理自在法称论师在《释量论》中言:“无因不说妄。”因为多劫以来从根本上断除了说妄语的因——贪嗔痴等烦恼,故而佛根本不会说妄语。马鸣菩萨亦言:“见义故无欺。”佛陀彻见了万法的实义,他所说的绝对不会欺惑。

一个凡夫人即使再老实,赢得了每个人的信任,但由于没有断除说妄语的因,很可能上半生不说妄语,老了以后就糊涂了,说妄语的本事很厉害。但佛陀绝对不是这样,汉地家喻户晓的《金刚经》中云:“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这就是佛陀语言的特征。

原来我讲《金刚经》时,也引用过世亲论师的观点说,所谓“真语者”,指世俗中佛所说的因果、微观宏观世界的道理真实不虚;“实语者”是从胜义角度讲,佛陀在《般若经》中所宣说的空性,一点也不会欺惑,完全真实;“如语者”是佛在第三转F轮中所抉择的如来藏光明显现存在,这方面的真理非常可靠;“不诳语者”,是佛为引导众生而宣说不同的教言,一字一句都具有殊胜密意;“不异语者”的意思是,佛陀针对六道众生所讲的法,每个众生根据自己的根机不同,所领会的意义也有差别。因此,整个大千世界中,唯有佛陀的语言才真实不虚,若能对佛语深信不疑,修任何法都会获得利益的。

佛陀这样的语言,不是一生两生修来的,而是生生世世串习过来的。《金光明最胜王经》云:“十方诸佛,悉皆已习真实之语……已于无量俱胝大劫,常说实语。”凡夫人就算这辈子说真实语,下一辈子能不能这样也很难说,而佛陀并非如此,这一点学过《释尊广传》的人都应该清楚。

世间上这么多的大智者,异口同声赞叹佛陀语言的无欺性,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像理自在陈那论师所说,佛陀对万事万物的了解是“一切诸所知,入于刹那间”。如是通达万物名言和胜义的真相,世间上哪个科学家能比得上?而且唯有佛陀才彻底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圣天论师在《四百论》中说:“佛知作不作,应说不应说。”做善事有安乐的果,做恶事有痛苦的果,哪些众生面前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佛陀完全一一明白。

然而遗憾的是,当今时代的人,就像噶当派教言中所说,不把佛陀看作一位全知,只是当成一个算命特别准的算命先生。没有智慧的愚痴者对佛语处处怀疑,包括有些出家人,尽管剃了光头、披上袈裟,多年来一直念诵佛号,但真正遇到关键时刻,对佛所说的“善有善果、恶有恶果”就犹豫不定了。

这些人必须要通达“两大理自在”陈那论师和法称论师把佛陀建立为量士夫的教言。或者通过自己的智慧来剖析,看佛陀2500多年前讲了那么多法门,世间上的智者推翻过多少?其他学说在世间上留下了多少?这些方面一一观察的话,就会对佛所说的话产生信任了。

《妙法莲华经》云:“于佛所说法,当生大信力。”可是有些寺院或居士团体中的人,说自己是皈依佛门的,却对佛的教言半信半疑,这种情况随处可见。因此我们一定要信赖佛的教言,尤其是这里所讲的,只要利益众生,定会得到圆满果位,获得佛陀包罗万象的身语意功德。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通过宿命通一回顾,就知道自己最开始在某某上师面前,于什么地方发了大菩提心,从此之后乃至生生世世都是行持利他的行为,如今才获得了如是圆满的果位。整个五道十地的过程都会清楚的。当然,我们作为愚痴的众生,因为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可能会怀疑修菩提心有没有这样的功德。但只要以佛陀的教言为依据,一心一意修持的话,绝对能获得如是果报。

而且对佛陀的经教生起信心,具有无量的功德。《供灯经》中讲了四种不可思议——信仰佛经不可思议,因小果大不可思议,众生的根机不可思议,三宝的力量不可思议。间接也体现了佛语的功德不可思议。所以大家一定要发菩提心,尽心尽力地利益众生,这种功德肯定存在,这是释迦牟尼佛的金刚语,不要有任何怀疑。

假如这一世发了坚定的誓言,那我们的生死轮回就有了一个转折。否则以前在漫长的轮回中不断漂泊,现在还不发心的话,今后仍会遥遥无期。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海尘婆罗门时,第一次发了菩提心。我们得个人身也不容易,来到世间后什么不做都不要紧,唯一要发个不退转的善心,这才没有空来一趟。所以从现在开始,大家一定要发大乘菩提心,对佛陀的金刚语生起信心。

若汝自往昔,素行利生事,

除获正觉乐,必不逢今苦。

这里也是对自心进行教诫:“如果你往昔无量劫以来,一直奉行利他事业,就像文殊菩萨、观音菩萨那样利益众生、修自他交换,遇到众生就尽力帮助,那么时间如此久远,你一定会推翻了可恶的我执,获得利他所带来的证悟境界。如今除了得到如来正等觉的无漏安乐之外,绝对不可能每天被烦恼折磨着,落到这般痛苦的地步。”

往昔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宝髻佛等无量如来,在因地时也跟我们一样,是被烦恼缠缚的凡夫,但他们自从发菩提心、选择利他这条路之后,依靠多生累劫的修持,现在已脱离轮回、摆脱生死,获得了如来的果位。而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在轮回中一直没有解脱,主要原因就是没有好好地发菩提心。发菩提心是成佛之因,也是利益众生之因。净土宗的昙鸾大师说过:“发菩提心是进入佛道的要门,发心才能成佛,发心才会去度化众生。”

正如《现观庄严论》所言,菩提心有两个法相,一是缘佛果,一是利益众生。假如我们很早以前除了成佛和利他以外,什么想法都没有,早就应该成就了。但我们是不是这样的呢?恐怕不是。很多在家人一直想着自己的生活、对象,年轻时被无数烦恼缠缚着,一直没有机会发心。人老了以后,精力不充沛,也没办法发心。这样一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求佛果呢?

当然,假如因缘殊胜、发心力特别强,即使是一般的凡夫人,今生也有成就的机会。六祖大师到五祖那里去的时候,“唯求作佛,不求余物”,只想好好地成佛,除此之外不求宝贝,也不求上师的其他加持,最后他获得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境界,证悟了身体不存在,心也不存在,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虽然有些法师认为这是单空,但两方面都可以解释,认为万法一无所得,远离一切尘垢障碍,这样理解也可以。

同样,倘若我们也是即生中除了利众生和求佛果以外,没有别的希求,那应该也会成佛的。但惭愧的是,无始以来我们对自我的执著特别可怕,一直没有求佛果的心,即使在课堂上或者经堂里发了心,出了门口以后,遇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开始忍不了,马上把眼镜放在地上、袖子一卷:“你有本事就过来吧!”事后被批评又特别伤心:“呜呜呜,我错了……”

华智仁波切说:“众生若在以前精进修持过佛法,现在已经得到了如来果位,至少也有不堕三恶趣的把握。”不说前世开始学佛,就算在即生当中,从幼儿园起一直修菩提心,小学、中学、大学……你就像希求自利一样,一心一意地修菩提心,现在可能也不是这样。但很多人并没有好好修持,文字上虽然了解了,但不经常串习的话,根本解决不了严重、恶劣的习气。因此,得到这个法之后,大家一定要修行。如果没有修行,当下听的时候好像听歌一样,觉得很好听、有道理,但若没有去串习,最后一定会付之东流的。

丑三、是故教诫修自他相换:

故汝于父母,一滴精血聚,

既可执为我,于他亦当习。

有些人可能会想:“修自他交换时,把我当作别人、别人当作我,听起来倒是很殊胜,但恐怕不好修吧。他就是他、我就是我,两个人互相换过来,是很难以习惯的。”

为断除这种怀疑,此处通过比喻进行说明:如果长期修持自他交换,终有一天定会成就的,这一点没有任何怀疑。为什么呢?因为既然你经过串习,能将父精母血的不净种子所形成的假合五蕴执为我,为何不能同样对其他众生也如是执著呢?

每个人都对身体特别执著,别人说你身体好胖,你就气得要命:“我胖关你什么事,我胖是我的福报!”别人说你太瘦了,你马上反驳:“我瘦了可以飞啊,轻飘飘的,才不像你一样。”只要对这个身体略有微词,你就义无返顾地挺身而出。

有了“我”的观念后,进而会产生我执,把名字也执为我,觉得这个名字就是我,赞叹这个名字就赞叹我,诽谤这个名字也是诽谤我。其实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名字和身体本来没有关系,怎么能说是我呢?

执著身体,实际上是一切过失的来源。老子曾说:“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吾若无身,复有何患?”用智慧来详细观察时,父母的不净种子本不是我,却因长期执著而当成我。同样,芸芸众生虽然也不是我,但从现在开始,若串习将他们视同己身,并以智慧加以引导,最后无疑也会执著为我。

把一切众生当作我,刚开始可能很困难。以前在观音菩萨的故事中,一个人的妻子死了,特别特别伤心。有个老和尚问他:“今天降生了七个人,你高兴吗?”“这跟我没关系,有什么可高兴的?”“今天死了五个人,你难过吗?”“我又不认识他们,有什么好难过的?”后来,在老和尚的悉心引导下,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痛苦来源于执著,进而从痛苦的阴影中摆脱了出来。

其实把众生当作自己,最初觉得不现实,但只要慢慢串习,就根本不会困难了。《无边功德赞》云:“纵闻亦于今世生苦害,亦未长久躬行广大行,彼等难行若修自然成,若不修习功德难增长。”这个道理讲得特别好,如果没有修持的话,永远都会把众生抛之脑后,一直全力以赴地维护自己。因此从当下开始,我们应该反过来,以前一直是保护自己,现在应当串习去保护众生。

我这样讲了以后,你们一定要去做。我有时候看你们好像明白了,但在实际行动中经常与人发生矛盾,或者欺负别人、讥笑别人,就有一种厌烦心,觉得讲了这么多法,一点也起不到作用,还不如不讲。当然,我们毕竟是凡夫人,所谓“万事开头难”,很多圣者刚开始发心时,也有一些退转的现象,《俱舍论》说即便有些阿罗汉,得果后也会滑下去,然后又马上复位了。所以凡夫人刚开始发心,难免有一些违缘,但只要不断地串习,迟早都会做到的。

如今的世间上,修行的违缘非常重。尤其是外面的一些居士,表面上在学、在念诵、在皈依,但实际行动中,很多言行比较肤浅。所以佛陀在《狮吼菩萨请问经》中说:“家中诸烦恼,毁坏诸善根。”在家人有很多很多的烦恼,相续中的善根容易被毁坏。有些大德在解释时说,这也包括我们出家人,虽然离开了大的家庭,但山顶上还有一个小木屋的小家庭。为了这个木头房子,有时候也产生烦恼,毁坏诸善根。因此不管你住于大家庭也好,住于小家庭也罢,应该把佛陀所说的教言尽量融入自己的心,一点一滴去行持,一定要把众生当作自己。这个问题,我在《入行论》中提过不少次,但这个应该提,如果你们没有明白,那学佛只是表面上的。

我刚才来上课时收到一封信,看后还是有很大的欢喜心。一个人在信里说:“通过《入行论》几个月的学习,我帮助众生的心大大增强了。以前我的脾气非常不好,与同行的人经常吵架打架,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没有吵过架、打过架。”这就是菩提心的功德,但愿他不仅是这辈子这样,乃至生生世世也要不跟众生吵架打架。否则光是压制一两个月,过段时间习气又复发了,那是不行的。这一点,我们好多道友也是如此,讲《安忍品》的时候,三四天内谁都不会打架,但再过几个月,《安忍品》的加持慢慢消失了,习气又占上风了。所以为什么要长期修行?原因就在这里。

以上讲了自他交换的发心,下面讲一些这方面的行为。

癸二(行为)分二:一、行为修法;二、以行为主宰心。

子一(行为修法)分三:一、当利他;二、断除珍爱自己;三、摄义。

丑一、当利他:

应为他密探,见己有何物,

悉数尽盗取,以彼利众生。

发心上讲了很多道理后,行为上怎样去利他呢?就像一个人学习开车,理论上学完之后,应该如何去驾驶呢?应该把自己当作众生,为众生服务。我们对自心教诫道:“你以前是我的大密探,我需要什么,你整天都在观察——今天出去能不能得到一点东西?今天会不会获得赞叹?等一会儿回去,会不会吃得好一点?每天都在想我能不能得什么。而现在发了菩提心之后,位置要换过来,应该成为众生的密探、奸细、特务,时时刻刻观察众生缺少什么、需要什么,一定要进入众生的心里。”

前段时间,智悲学校的几个老师开会,一个老师发言说:“我们当老师的人,天天用棍棒打学生是不合理的,一定要进入学生的心里,这才算是个好老师。”我们发菩提心后也是同样,光会说漂亮话是没用的,一定要看众生需要什么,我们能不能满足。众生情绪低落、马上要堕落下去时,应该安慰他:“你不要哭,不要伤心!”众生缺少财富、没吃没穿时,看看你自己有没有,如果有,就不要有吝啬心,应该拿出来布施给他。佛陀也说:“从我取财,布施众生。”把自身的东西取出来,布施给乞丐或讨饭的众生,这就是密探应该发现的事情。

别人拥有美好、快乐、幸福,应该是我们的愿望,自己有没有这些无所谓。有些人修了大乘菩提心之后,自己得到赞叹、获得快乐,一点感觉都没有,而其他众生获得安乐,他心里就数数欢喜,这是真正的修行人。故而我们应当成为众生的密探,见到众生需要什么,就把自己所拥有的拿出来帮助他。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大乘修行人,财布施、无畏布施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在外面的城市里作法布施。如果自己有一些佛法的境界、佛法的传承,那应该布施给众生。我经常在想,现在通过这样的推广,到了一定时候,有能力的出家人应该出来给出家僧众或在家居士宣说佛法。各个城市里也有一批水平相当高的在家佛教徒,他们也应该当在家法师。以前在中国传统中,剃光头的人才叫法师,其实居士也可以叫法师,因为传法的上师都叫法师。《楞严经》里面,观音菩萨为度众生显现三十二相,有比丘来求法,他显现为比丘相;有比丘尼来求法,显现为比丘尼相;有在家守五戒的居士来求法,则显现为优婆塞、优婆夷等在家身份进行说法。这在佛经里是有教证的。当然,我们一部论典还没有学完,就派一些法师出去讲经,可能有一定的困难。但这个传统应该要改革,其他改革对我们来讲没什么必要,但佛经里讲得很清楚的问题,以后应该继承下去。

在一些大城市当中,学佛的在家人相当多,出家的数量非常少,若要出家人到每个城市里去集中在家人学习,这是根本不现实的。因此,大家以后看到一个居士在讲经,不要认为他发疯了,居士讲经应该是可以的。但现在有些城市里面,居士给居士讲经觉得不好,而居士站在出家人的讲台上讲经,大家都规规矩矩地听着,这种传统不一定对。出家人面前应该由出家人来说法,在家人面前,出家人或在家人说法都可以。

很多地方确实缺乏佛教的基本知识,佛法需要慢慢深入人心。现在皈依佛教的人很多,但真正获得实义的人很少。第一世敦珠法王的传记里面,他好像三十几岁时,有一次在光明境界中,有个小鸟雀给他唱道歌,其中就说道:“闻思的人很多,实修的人很少;获人身者虽多,具实义者罕见。”这种说法非常正确,现在获得人身的人比较多,但真正具有实在意义的,确实很罕见。

因此,我们获得这样的人身之后,要么当一个修行人,始终观自己的心,要么一心一意地利益众生。修行人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件事情,除此之外的世间琐事,都是增长痛苦的因。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引用了一首《出离轮回之道歌》,其中有句话是:“外观世间行,无义痛苦因,深思皆无利,当观修自心。”世间上各种各样的行为,不管你搞生意也好,得地位也好,如果用智慧来观察,都没有什么意义,完全是增长痛苦之因。

我看到很多人的在家生活,确实生不起爱慕之心,反而有种极大的厌离心。整天周而复始地不断操作,最后回归自然时又有什么意义?不如一心一意观心的本性,若能做到这一点,就是上等修行人。我们学院有相当一部分人,多年以来在观心方面非常下功夫,我相信应该有一定的收获。

还有一种人,就是一心一意地利益众生。自己闭关实修的话,可能因缘不成熟,机会也没有,心有时候无法堪能,但哪怕你每天给别人讲一句佛法,或者利用自己的特长技术来帮助众生,这个人身也没有空耗。否则,一辈子漫无目的、糊里糊涂地过日子,那跟旁生没有什么差别。你们不是幼儿园的小孩了,应该把握自己的未来,既然学了佛,就应该做最有意义的事情。人生几十年如白驹过隙,若没有在阿赖耶上面染上善法的习气、种下善法的种子,即使你讲得再好、唱得再好,离开人间时,除了相续中的善根不会耗尽外,其他什么也带不走。

在修学大乘佛法时,为了保护自己珍贵的利他心、遣除修行中的违缘,一定要祈祷传承上师、本尊,尤其是莲花生大士。前段时间我看了一些伏藏大师的莲花生大士仪轨,确实觉得在末法时代,不管你学显宗还是学密宗,都要全心全意地祈祷莲花生大士。莲花生大士是诸佛的化现,若能经常祈祷,有生之年修学佛法的违缘会全部遣除的。

因此千万不要诽谤密宗,一两个人诽谤的话,对密宗不会有任何损害,但你的今生来世都毁坏无余了。以前有些净土宗和其他宗派的法师,对密宗很有看法,也诽谤了很多,后来他的一生中出现很多意外、发生各种违缘,之后他自己也有所醒悟。我们获得一个人身,即使对佛教没有作贡献,也最好不要做坏事,依靠恶知识、恶友的引导而堕入邪道。

总而言之,在难得的人生中,我们有机会学习佛法,尤其是甘露般的大乘佛法,对今生来世有非常大的利益。这一点是佛陀的无欺教言来印证的,并不是我在这里胡说八道,说“你们学的话,百分之百我来保证”,不是这样的。但我有一定的依据,依据就是佛语,佛语是任何宗教和学者都无法推翻的。我们即生中能遇到这么好的佛法,确实是自己的福分,应该值得珍惜!

第一百四十六节课

丑二(断除珍爱自己)分三:一、以意乐自我嫉妒;二、以行为代他苦;三、以心行置低位。

寅一、以意乐自我嫉妒:

我乐他不乐,我高他卑下,

利己不顾人,何不反自妒?

这跟前面的内容基本上相同。作为一个修行人,看到引生烦恼的对境时,应该尽量对治烦恼。对治的方法有多种多样,寂天菩萨在这部论典中的窍诀非常尖锐锋利,可以把我们的烦恼一一穿破,摧毁无余。自古以来无数的高僧大德和大成就者,都是通过这样的窍诀调伏相续,最后获得了圆满果位。所以大家对此应该有信心,明白现在所学的教言正确无谬,具有相当殊胜的加持力和对治力。它的力量极为强大,我们的烦恼一遇到它,就像绒草遇到火一样,马上会烧尽无余,没有一个对治不了的,只不过有时候自己信心不够、有时候自己毅力不够而已。

这里说我们平时就是这样:在心情上,自己一味想获得快乐、吃穿不愁,即生行持善法,来世获得人天福报,而对其他的众生,除了亲朋好友以外,不愿意让他们今生来世快乐,希望他们闷闷不乐、愁眉苦脸;在地位上,自己愿意至高无上,被成千上万的人恭敬爱戴,而想别人受到蔑视、地位下贱;在行为上,白天晚上为了自己的利益勤奋努力,而对其他众生的事情毫无顾及、漠不关心,就算表面上做了一点,也主要是为了自己,并不是关爱别人。这些情绪上、地位上、行为上毒药般的自私自利,我们扪心自问,看这样做到底合不合理?如果不合理,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对治?作为一个凡夫人,只要反观自己的行为,就会觉得很惭愧。我们从早到晚24小时都是想着自己快乐、自己获得名声地位,而众生的利益,除了个别真正有菩提心的人以外,根本没有想到过。

当然,有些人审察自己的时候,可能也有变化。这种变化是很重要的,没有这种变化的话,修行是不可能进步的。有个人告诉我,《入行论广解》上他能做到的就画红线,做不到的画黑线,学第一册时黑线比较多,红线比较少,现在到了第六册,很多事情都能做到了。他用这种方法来勉励自己,如今还是有一定进步。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察方法。

利他心不仅大乘行人具有,世间上也有人做得非常好。晋代有个人叫朱冲,他从小就待人宽厚,特别有智慧,但由于家境贫寒,没钱上学读书,只好在家种地放牛。隔壁有个人心地很坏,平时好占便宜,三番五次地把牛放到他家的地里吃庄稼。朱冲看到后,不但不发脾气,反而在收工时带一些草回来,连同那吃庄稼的牛,一起送回主人家,并说:“你们家里牛多草少,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方便。”那家人一听,又羞愧又感激,从此再也不让牛去糟蹋庄稼了。朱冲的待人厚道,赢得了乡邻的一片赞扬。

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比较多,但发现好人的人比较少,很多公务员、医生默默无闻地为人们服务,真是非常了不起的菩萨行为。而一些有名声、有地位的人,表面上说得很动听,经常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但实际上内心肮脏腐败,这种现象在当今比比皆是。简单来说,自他交换就是要体谅别人。富勒说过:“不会体谅别人的人,是得不到别人理解的。”因此,大家一定要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这样的话,很多行为和利他心不得不增上。

即生中生起利他的菩提心,比遇到如意宝还难得。佛陀在《甘露经》中讲了四种难得,第一个是人身难得,(这里的人身,是指学习佛法的人身。有些大德讲经时说,藏地一个喇嘛讲法时提到人身难得,有个汉族人马上站起来反驳:“人身一点都不难得,我们汉地的人特别多!”其实汉地的这种人身,不一定是具有十八种暇满的人身宝。)第二个是遇佛法难得,第三个是信仰佛法难得,最后是菩提心难得。佛经中的这四种难得,千百万劫难以遭遇,一旦得到了,自己万万不能放弃。

有些人可能认为:“这些虽然很难得,但做不到的话,皈依也好、出家也好,可能过失也很大,那我不如不皈依、不受戒。”这种说法比较幼稚。佛陀在《说菩萨行》的经文中曾记载:有八位比丘听到大乘空性法门,因生起邪见,当下口吐鲜血,堕入地狱。本来他们千百万劫不能解脱,但由于听过空性法门的缘故,很快时间内就转生到了兜率天,下生人间成为转轮王而获得成就。

有些人说:“我出了家以后,中间毁坏戒律,真不如不出家好。”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如果没有皈依出家,在漫长轮回中就没有解脱的机会,即使因为你业力深重,守戒无法善始善终,或者学大乘佛法没有善始善终,但学和不学比较起来,只要入了这个教法,功德就不可同日而语。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讲了,利他心和缘佛陀的功德不可思议。利他心方面,前面已经讲过很多,而缘佛陀的功德,《入定不定手印经》中说:“漫长的时日中供养缘觉,不如看到佛像、听到佛号的功德大。”要知道,“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阿弥陀佛”的声音,没有福报是听不到的,今天看到一个释迦牟尼佛的像,不信佛教的人可能觉得不如自己朋友的照片珍贵。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你缘了这个以后,眼识阿赖耶上就种下了善根,虽然比较微小,但这个功德就像大海里滴一滴水,大海没有干涸之前,水也不会消失。同样,缘佛的功德乃至菩提果之间不会用尽,即使小如初一的月亮,但也胜过所有星星的光。

所以大家平时一定要想着佛陀,有一种感恩戴德之心,感恩佛陀赐予我慧命,给了我利他的机会,时时想到一切功德和悉地的来源就是佛陀或者上师。龙猛菩萨也始终忆念佛陀的恩德,他在《中论》的最后说:“瞿昙大圣主,怜愍说正法,悉断一切见,我今稽首礼。”释迦族大能仁王释迦牟尼佛,以悲愍心对众生宣说了正法,断除世间的一切恶见、邪见,对每个人的恩德无与伦比。我们哪怕有一刹那的善心、一刹那的快乐,也全是佛菩萨和上师们的加持,不管走路也好、做事也罢,都应该有这样的信念,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佛教徒。纵然遇到违缘、痛苦、病魔,也要想到这是佛陀赐的加持,让业力深重的我遣除无始以来的障碍,即生中消尽一切罪障,将来必定获得成就。

倘若有了一点利他心,平时经常约束自己、转变自己,这就是修行的成就相。修行的成就相并不是头上一下子长两只角、脸上马上冒一个包,而是以前不能面对的东西,学习佛法以后能面对了,以前遇到家人、感情等时特别执著,现在通过学习之后,真的有一点点改变,对世间的执著比较淡,这样确实有了一些境界。所谓的境界,不一定是眼睛看见特别亮的东西,假如看见特别亮的东西就是境界,那你盯着灯泡就可以了。

刚才来了一个新西兰的居士,她说通过一年的学习,才知道自己以前对佛法并不认识,现在对万事万物的看法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不仅可以面对和应付很多事情,还经常帮助身边的人。这就是佛法的威力!现在的世间上,人们通过各种方法想获得安乐,许许多多的科学家、领导也是绞尽脑汁希望人们幸福安康,但没有利他心的话,结局只能是南辕北辙。其实我们不快乐的因素是什么?就是贪心、嗔恨心、嫉妒心等烦恼。这些烦恼魔王的力量极为强烈,纵然有吃有穿、丰衣足食,什么条件都样样具足,可是没有调伏烦恼的人,始终都过得不平安,冲突也会不断发生。

现在国际上经常开一些世界和平会议,有时候在日内瓦,有时候在联合国的所在地——美国纽约,各国元首齐聚一堂,千方百计想化解冲突、实现和平,但战争仍然在此起彼伏。其实国家与国家之间、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来源就是自私自利,什么时候摧毁了每个人的自私自利,什么时候就天下太平了。

一个人的家庭幸福、工作安心,乃至全世界的快乐,都离不开佛教的教育。这并不是我们佛教徒在这里大肆宣扬,不管你是世界上的哪个民族、哪个群体,只要有缘分闻思修佛法,都会获得这种快乐。所以追求快乐的人若不希求佛法,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们从佛法中获得利益的同时,也应该让身边的人一起分享。我有一个熟悉的人,她依靠自己的发心,最近在大概一个月中,想办法让周围的人皈依,光是电话里皈依的,就有二十多个。她今天到家里去抓一个人,明天到单位里跟领导说说话,最后很多人在她的规劝下都成了三宝弟子。因此,要利益众生的话,不一定要有高深的智慧、无尽的财富,关键看你勇不勇敢、能不能发心。如果能发心,每个人都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要知道,逐渐了解佛法之后,内心的快乐是无法言喻的。以前自己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是什么样,学习佛法以后有天壤之别。所以在学习的过程中,大家应该认认真真去思考,有些方式尽量要改变。

寅二、以行为代他苦:

吾当离安乐,甘代他人苦。

作为修学大乘佛法的人,光是口头上讲得天花乱坠肯定不行,行为上应该怎么去做呢?上师如意宝讲这个颂词时说,假如有能力,就应真实代受别人的痛苦;没有能力的话,心里观想代受无量众生的痛苦,功德和利益也不可言说。如果经常想:“我什么时候才能代受众生的痛苦啊?虽然我现在的自私自利特别强,还不能真实代受,但请诸佛菩萨加持,我一定要去慢慢串习。”有了这样的发心,即便是在凡夫位,心力强大的人也能代受众生之苦。

“不考虑自己”这一点,是大乘菩萨不可缺少的,《华严经》云:“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乍听起来,个别人可能有点害怕,在杭州时有人就问我,通过呼吸观想自他交换,担心别人的痛苦染上自己,自己生病,实在是不敢修。确实,大乘佛教一般人无法接受,所以为了引导不同根机的众生,佛法又分为人天乘、小乘、大乘,一步一步地往上修。心力比较大的人,利他心非常强,这是希求佛果不可缺少的,如果少了这一点,任何行为都是成就的障碍。

《弟子问答录》中有句话我特别喜欢——“余事皆下品,唯有利众高。”唯有利益众生是最高的,其他以自私自利摄持的行为,磕头也好、供养也好、布施也好,甚至念经、念佛、办道场、开法会、放生,都是下品的善根。

这句话的来源有一个故事:阿底峡尊者的前世叫普贤上师,仲敦巴尊者的前世叫慈氏。慈氏的父母刚开始没有孩子,就天天求天尊加持,想要有个儿子。后来天尊为其诚心所动,告之想要儿子宝贝的话,必须求佛法,这样一来,他们家就会有佛法,也有孩子。(现在有些家庭有孩子、没有佛法,有些是有佛法、没有孩子,很苦恼的。)他们遵照天尊的嘱咐上供下施之后,生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这个孩子生下来时,舌头上会发光,光接触到谁的身体,此人马上产生慈悲心。于是父母故意把孩子带到十字路口,让他的舌头发光接触每个路人,使大家都生慈悲心。后来慈氏遇到了普贤上师,上师对他传授佛法后,他说了刚才这个偈颂。到最后,他把父母亲友都度出家了。

《弟子问答录》中讲了很多阿底峡尊者和仲敦巴的前世。法王如意宝经常讲这个故事,里面的内容相当感人,让人很生信心。我1986年去安居时,每天都是看这个,看着看着就开始流泪,以前大德们的行为非常有震撼力。

如果有了利他心,按照大乘的教义,其他行为并不是很重要。有强大利他心的人,不但不希求自己的快乐,还会代受别人的痛苦,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当下成就的事例。无德禅师的徒弟中有一个沙弥,他晚上不小心踩死一只青蛙,无德禅师知道以后,非常严厉地教训道:“你这是犯了杀生大戒,为免业报轮回,你到后山去跳崖谢罪!”沙弥只好拜别师父,万分伤心地走近悬崖,往下一看,悬崖峭壁、深不见底,跳下去的话,必死无疑,不跳又违背师父的教言。他进退为难,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有个屠夫刚巧经过此山,见他哭得伤心,就上前问是什么原因。他把事情原委说明后,屠夫感慨道:“你不过无意踩死一只青蛙,罪业就这么重;我天天杀猪、满手血腥,肯定要堕入恶趣的。不如我跳好,你不要跳了!”当时他毫不迟疑,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由于他的发心力,一方面代受别人受苦,一方面生起了极为强烈的忏悔之心,罪业当下清净,出现一朵祥云托住他,屠夫当下成就了。

这也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一个人遇到殊胜的对境或因缘时,确实可以顿时解脱。有些道友出家、学佛的发心力特别强,以前在社会上造过很多恶业,后来遇到佛法之后,什么样的违缘都挡不住自己,学佛之心非常虔诚。有了这样的心力,任何罪业都可以清净的。

总之,老母有情的一切苦厄,自己应该默默代受。行为上真能代受的话,那么功德非常大;如果实在不能,遇到痛苦也要生起欢喜心:“我今天头痛了,遇到不幸的事情了,这是诸佛菩萨的加持,众生的痛苦我来接受,肯定有很多众生痛苦减少了。”这样观想的话,功德也是不可小觑。

寅三、以心行置低位:

时观念起处,细察己过失。

他虽犯大过,欣然吾顶替,

自过纵微小,众前诚忏悔。

我们从思想上、行为上要随时随地去观察,自己的起心动念、言行举止到底是善心,还是恶念,或者是无记心?很多刚学习佛法的人,不一定听得懂“无记心”这些法语,所以学习佛法时一定要认真。我发现极个别的道友听了很多佛法,但平时没有注意佛法里的特殊语言,以致自己修行没有获得很大的利益。甚至外面有些道友在辅导的过程中,佛教的专用词用得不多,世间乱七八糟的语言却加在里面。

前段时间,我对个别辅导员提了一些意见,因为他们虽然在辅导,但辅导的过程中离题千里,根本不是《入行论》所讲的内容,而是随便上网找的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他们没学过《俱舍论》,也没有学过因明中观,就把书本放在一边,给别人讲这个、讲那个,这是不合理的。我们学院对辅导员和法师有严格要求,不能与诸佛菩萨的经论离得太远。这一点我自己也很注意,若经常不用一些教证理证,光靠自己的分别念,凭感觉给人讲很多,那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学习佛法的时候,威仪也比较重要。听法时要认认真真,不要三心二意。有些人的坐势也好、看势也好,很多方面都不如法。当然,在法师面前听法的,有严格要求,但现在科学发达以后,从光碟得受佛法的人,也应该以同样的态度来对待。有些女孩子一边吃瓜子,一边吃花生,这样听是不合理的。据说还有些人,一边听法一边给朋友发信息,产生强烈的贪心,或者一边听法一边染嘴皮,这样更是不合理。在听法的场合中,还是应该如理如法,如果你口渴了,喝点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可能是我自己喜欢喝水的原因吧,)除此之外,闻法的威仪还是有严格要求,大家辅导也好、听课也好,必须要如法。否则,佛教的一些基本或特殊用语,经常擦肩而过,你听了多少法也不会有很大利益。

我们要时刻观察自己,看自己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倘若发现不如法,马上要惩罚自己。就像奔公甲那样,天天盯着自己,一不对了就责罚自己,这样的修行者非常了不起。然而,有些人却恰恰相反,稍微懂得一点佛法,整天都说别人的过失。以前有老法师说:“佛法慧眼不能当作看别人过失的窗口,应该是对照自己的明镜。”并不是懂一点戒律、懂一点大乘义理,就这个人不对、那个人不对,整天说很多过失。藏族有句谚语是:“自己脸上有牦牛也看不出来,别人脸上有小虱子也能发现。”很多人自己有再大的过失也发现不了,而别人没有过失也可以凭空捏造、扩大,这样是不合理的。

尤其从小就要培养这种习惯——观察自己的过失,不说别人过失,所作所为都利益众生,这非常有必要。古人读书的志向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学知识是为了通达大自然的真性,为百姓和社会谋福利,继承前辈大德的优良传统,为千秋万代创造和平,并不是要自己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自己快乐,拥有幸福的家庭。如果从小就能有这样的心,那确实很伟大。

前不久我熟悉的一个人跟我讲,他现在很想帮助众生,用自己的财力也做了很多事情。他从小家里比较穷,所以自己有两个志向,用黑笔写在墙壁上。一是长大以后要发大财,为众生做事情,二是娶一个好看的老婆。现在他都如愿以偿了,第一个确实很有钱,为社会作了很大的贡献。但第二个意愿,他说当时不应该发,因为现在不止有一个妻子,而是有两个妻子,每天他都特别苦恼。她们虽然条件不错,不要说这辈子,下一辈子的吃穿都没问题,但她们一直不满足,整天给他提很高的要求。所以他想把资金全部转到佛法方面来,不理她们了。这个人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修行人。我们如果从小也发愿利益众生,除此之外没什么可想的,那你的发愿成熟以后,一定会帮助众生的。

我们的人身相当难得,从现在开始一定要默默发愿:从今以后尽量利益众生,不看别人过失。其实如果渲染加工,谁都能找出过失来。外道对本师释迦牟尼佛尚且能挑出毛病,我们一般人找不出过失是不可能的。所以不要观察别人的过失,就算别人有一些大的错误,比如杀人、偷盗、邪淫,也不要去责怪他,而应该自己欣然代受。

佛陀在因地时,有一世转生为善得商主,他从大海取宝回来的路上,看到刽子手准备杀一个人,便决定将此人救下来。但刽子手说自己无权释放,必须要去求国王。善得请刽子手在他未回来前,千万不要杀死那人,并飞快赶到国王面前求情。国王跟他提了两个条件,第一、必须将他这次从大海里获得的珍宝尽皆上缴,第二、他自己要代那人伏法受死,这样才有可能将其释放,善得听后,心甘情愿地将珍宝一个不剩全部献给国王,然后准备到刑场去受死。刽子手正欲砍断他的头颅,双手却突然僵硬起来。国王闻讯后决定亲自执行死刑,当他手执利刃砍向善得,双手瞬间掉落于地,并在惨烈痛苦中死去。这位残忍的国王,就是提婆达多的前世。

我以前在读书时,好一点的孩子,看到别人受老师惩罚或者父母责打,就挺身而出:“你不要打他,我来替他,有本事打我吧!”有些不好的孩子,本来明明是自己犯的错误,却把过失推之于人。就像萨迦班智达所说,劣者对自己的过失,总是想方设法推诿给别人,就像乌鸦自己吃了不净物,却把脏嘴往干净的地方擦。

因此,即使别人的过错很大,自己也要代受,而自己有一点小小的过失,应该尽心尽力在众人面前发露忏悔。上师如意宝讲过,发露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忏悔低劣的行为,如杀生、邪淫等,觉得自己做错了,在别人面前发露忏悔;还有一种是,自己造恶业之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在战场上怎么样杀人,当时如何如何厉害。这样的发露没有功德,只有过失。

我们一生中想得起来的罪过,方便的话,应该在大众面前忏悔;如果在他们面前说对佛法有害,各方面不太方便,那在诸佛菩萨面前忏悔也可以。现在很多人的发露,其实对佛法有害,毕竟人的分别念千奇百怪,所以发露忏悔的方式,大家也应该值得注意。

若能把罪过说出来,在诸佛菩萨或上师面前进行忏悔,罪业是可以清净的。阿底峡尊者在《菩萨宝鬘论》中说:“日日夜夜三时中,恒时守护自根门,发露自己之过失,不觅他人之过错。”如果日日夜夜、白天晚上经常守护根门,发露自己的过失,不寻别人的过失,这才是名副其实的修行人。但现在人不是这样,稍微学了一点知识、有一点智慧,就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眼里全部都是坏人,唯一留下自己是个好人,这种现象是不合理的。

当然,我也只是口头上会说,实际行为上有时候觉得很惭愧。但依靠上师和诸佛菩萨的加持,自己的言行举止跟从没学过佛法的人比起来,不敢说有什么境界,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还是能分得清楚。

总而言之,所作所为只要能利他,就应该尽量放弃自己。西班牙著名画家毕加索,对冒充自己作品的假画毫不在乎,并且也从不追究。他说:“作假画的人不是穷画家,就是本地的老朋友,我为什么要小题大做呢?”这种发心非常大,要是一般的世间人,肯定要追究版权不可。

包括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个人在《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上把我的名字和序言全部删掉,一个字都不改,然后加上自己的名字,并由西藏民族出版社出版。很多人跟我说了各种建议,我也没有去追究他,我想自己的名字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只要《大圆满前行》对众生有利就好。后来有一个机会,我碰到了这个“译者”,刚开始他比较紧张,我就装作不知道,于是他也以为我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关系还很不错。我倒不是说我有什么境界,但有些小小的问题,没必要一直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扩大,遇到任何一件事情,只要能忍让、能包容,还是应该尽量去做。

汉地也有个故事说,有个教授和一个学生一起散步。他们在小道上看到一双鞋,估计是在附近干活的人的。学生对教授说:“我们把他的鞋藏起来,躲到树丛后面,看他找不到鞋子的感受怎么样?”教授比较有教养,他说:“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那人的痛苦之上。你可以通过他给自己带来更多快乐——你在每只鞋里放上一枚硬币,然后躲起来观察他的反应。”学生照做了,随后他们躲进了旁边的树丛。

那个人干完了活儿,回到这里,一边穿衣服,一边把脚伸进鞋里。突然感到鞋里有个硬东西,弯下腰去摸,竟然发现一枚硬币。他的脸上充满着惊讶和欣喜。他继续去穿另一只鞋,又发现了另一枚硬币。他激动地仰望着蓝天,大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的话语中谈及了生病和无助的妻子、没有东西吃的孩子……学生被深深地感动了,他的眼中充满了泪花。这时教授说:“你是不是觉得这比恶作剧更有趣呢?”年轻人说:“我感觉到了以前从不曾懂得的一句话——给予比接受更快乐!”

所以平时即使开玩笑、做一些小事,只要损害众生,尽量不要去做。有些道友开玩笑时语言很尖锐,很刺伤他人的心,自己说完了之后,别人的脸色马上变了。除了有度化众生的特殊方便以外,尽量不要这样扰乱别人的心,伤害其他众生。而且,自己的心态或行为有过错的话,也要经常在诸佛菩萨面前忏悔,念一些加持非常大的咒语,使自己的相续得以清净。大家学了佛以后,不要像在石头上洒水一样,里面永远是干的,没有任何改变。假如利他心有一点提升,学佛的精进也有改善,这样闻思修行对自己有帮助,对他人也会有利益。

总之,所有的过错要归咎于自己,所有的利益奉献于他人,这就是八万四千法门的总集。有个法师曾说:“用惭愧心看待自己,以感恩心对待他人。”这句话说得很好。对任何一个人,随时都要有感恩之心,你的修行、境界、财富再了不起,也应该有种自我监督和自我批评的态度。不要像现在世间上的有些人,一点点学问都没有,但相续中的傲慢已经超过了须弥山,这对修行绝对是有障碍的。世间人不懂这一点,时时刻刻被傲慢心、嫉妒心、贪嗔心包围,我们既然遇到了大乘佛法,平时就应该多串习善心,这样自己的心肯定会转变的!

显扬他令誉,以此匿己名,

役自如下仆,勤谋众人利。

我们要大力宣扬他人的功德、名誉、威德、力量,尽量埋没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功德隐含不露,当个默默无闻的修行人。并像奴仆一样役使自己,无条件地为众生做事。

如《道德经》云:“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就好像天地,尽管承载一切、养育一切,却毫无怨言,从来也不居功,炫耀自己有多么伟大。又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善的最高境界,如同水一样。水滋润万物,动植物都离不开它,人要是不喝水,几天就会死。但水从来不争功、不计较,默默地奉献一切,始终流在最低处,甚至洗涤最肮脏的马桶等,水也没有任何怨言。

发了菩提心的人也应如此,自己默默无闻地奉献一切,当大官、得大名,让别人去享受。现在世间上得名声、得奖励的,全部是领导,而工作的却是下面员工。包括弘扬《入行论》,发心人员白天晚上都在忙,但得名声是我一个人,说是:“您讲的《入行论》还可以,弘扬得很不错。”其实我一个人哪有这样的能力?这完全是大家的努力,很多菩萨通过自己的发心,让无数人得到这种利益。因此,我们也应该这样想,不管在什么场合中,自己的功德尽量不要宣扬,而去宣扬他人的功德。

尤其是宣扬诸佛菩萨和利益众生,这个功德更不可思议。有时候我看到一些歌星,用美妙动听的声音赞叹三宝的功德、利益众生的功德、菩提心的功德,那个时候我就非常随喜。但有时候又非常讨厌,觉得他们很可怜,经常赞叹贪心的功德、嗔恨心的功德,唱什么《甜蜜蜜》,这样损害了多少众生?所以,该赞叹和不该赞叹的界限应该分清楚!

第一百四十七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断除珍爱自己的道理。

此身过本多,德寡奚足夸?

故当隐己德,莫令他人知。

我们不应该在别人面前赞叹自己,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身体、心理、行为、性格有很多过失,即使有一点功德也不足挂齿,没有什么可夸耀的。作为真正的修行人,应该尽量隐藏自己的功德,纵然有一分功德,也要想办法不让人知道,这就是智者的行为。

但现在的社会不是这样,许许多多的人本来没有什么功德,却喜欢夸夸其谈,说自己如何如何了不起。前段时间我们这里有一个新领导,叫慈诚罗珠和我去跟他见面。我们一到他的办公室,他就开始自我介绍“我在小学如何如何,中学是什么团干部”,然后是高中、大学,一直到现在,将所有的功德讲给我们听。当然,我们也没必要当面制止,但就像麦彭仁波切所说:“自己于己作赞叹,纵是帝释亦不佳。”

世间人若不宣扬自己,可能怕别人不知道,但真正的大乘行人,一定要反反复复观察自己,看内心每天被信心、慈悲心、出离心占据着,还是充满贪心、嗔心、痴心等烦恼?过失大还是功德大?身体的所作所为,从早到晚行住坐卧如法还是不如法?是按照《毗奈耶经》或大乘教言所讲的那样去做,还是经常自我放逸,随心所欲地造恶业?如果经常观察自己,就会发现自己的的确确不是好人。我本人也有这种感觉,别人说我了不起、功德大,我真的特别惭愧,自己到底怎么样不用问任何人,自己是最清楚的。如果说我没有功德、修行不好,那他已经说出了真相,我特别能接受。

一个人就算偶尔有点出离心、神通神变,也不值得在人前宣扬。以前噶当派的衮巴瓦尊者有神通,一次他与大家行路时,到了中午没有饭吃。正当饥饿难耐之际,衮巴瓦以神通得知马上有人会来送饭,并告诉了大家。当时仲敦巴尊者极为不悦,声色俱厉地训斥他不要骄傲自满。噶当派和禅宗的大德们,都喜欢隐蔽自己的功德,即使有点微不足道的功德,也不会拿出来炫耀。

我们平时也应当如此,没必要到处跟别人说:“我对轮回生起出离心了,我的境界如何如何。”千万不要这么讲!你这种境界也许是暂时的、偶尔的、不可靠的,没有什么可信赖的。在《莲苑歌舞》里,金蜂的妻子死了以后,他到莲喜尊者面前准备出家,当时尊者跟他说:“偶尔厌离天王所幻化,君岂不知此心不久长?”有些人依靠某种挫折变故,对轮回产生了出离心,但今后的日子还很漫长,还会有许许多多快乐,那个时候这种出离心就荡然无存了。因此,暂时有一些境界的话,自己不值得宣扬。

我们在上师身边或金刚道友面前,很容易生起出离心,但是离开他们之后,诚如藏地有些大德所说,修行的境界就会像水里的石头。是什么意思呢?水里的石头泡在水里,看起来很潮湿,一旦拿出来放在阳光下,一下子就变干了。同样,有些人在上师道友面前或者正在听法时,对佛法的信心很不错,自己觉得境界很高,永远也不会退转,可是稍微离开一下,马上就不行了。

有些道友的行为,我也打听了一下,他们在每个礼拜天学习,礼拜一的时候境界不错,因为刚刚听完一堂课,对佛法的信心还可以。如果礼拜六给他们打电话,前一堂课基本上已经淡忘了,后一堂课还没有接上,那时候的境界跟礼拜一完全不同。假如没有长期地闻思、长期给自己充电,很多境界恐怕跟不上,因此凡夫人一定要有精进力,自己的功德根本不值得夸耀。

听说有个寺院的方丈,他整天都说:“昨晚我又见到观音菩萨了,菩萨对我说……”人的相续很难以了知,他有没有见到,我也不好说。但即使真正见到了,有修证的人也不会随便说。现在很多人不懂佛法,经常在人前炫耀自己如何了不起,其实这样不是很好。佛陀在《毗奈耶经》中讲得很清楚:“不宣自德,不隐己过。”在没有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前,最好不要宣讲自己的功德。

噶当派的祖师们一向以隐藏功德为本,故有“隐藏功德者,邪魔不能害”之说。倘若特意去宣扬自己的功德,很容易遭到别人歧视和一些违缘。华智仁波切讲过:“自己功德深隐匿,他人功德张幡旗,鲁莽傲慢决不作。”意思是说,将自己的功德尽力隐藏起来,他人的功德就像挂经旗一样去宣扬,傲慢等不如法行为在众人面前千万不能出现。有些上师还说,如同小偷偷来的东西不会当众显露一样,自己的学问和功德也不要随便挂在嘴上。萨迦班智达在格言中亦云:“愚者学问挂嘴上,智者学问藏心底,麦秸漂于水面上,宝石沉没于水底。”愚者稍有一点学问,哪怕会讲一个故事,也到处问人家要不要听,就像麦秸总是漂在水面上,不可能沉下去;智者的学问不会挂在嘴上,而是全部隐藏在心底,就像蓝宝石、如意宝等珍宝,一放进大海,马上会沉入水底。因此,智者和愚者的行为有天壤之别。

大家应该知道,大恩上师如意宝的内在境界、面见本尊、示现未来授记等功德无量无边,可是在我们面前,除了显现极少数的梦境或者为了特意调化个别弟子以外,从来不宣扬神通神变。甚至传承弟子中有些愿意讲神通的,上师经常在大众面前呵斥。他老人家具足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境界,但一辈子没有认定过任何活佛,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功德。

因此,我希望有些传承弟子,不管是辅导时也好,在众人面前也好,不要说“我今天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大多数人都是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种境界,却偏偏喜欢讲这些。个别人可能也有一些细微的境界,但这些境界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讲。智悲光尊者曾说:“作为凡夫人,自己的境界不能过多讲给别人听,否则,从此之后这些境界就不会现前了。”米拉日巴尊者也说:“雪山雄狮、森林野兽、大海鲸鱼,若能隐藏不露,才会减少危害。同样,作为修行人,所修之法、修得的境界千万不能泄露,不然会招致违缘。若能善于隐藏,必能修成顺缘,最后圆满成就。”所以,大家在保护自己的修行境界方面,应该学习智者的行为。

很多居士经常开展一些学习活动,在这个过程中,极少数人整天炫耀自己“我昨天看见什么,听到什么”,这些我觉得不是很重要。如果看见很重要,那《释量论》中说,你不用依止上师了,依止尸陀林里的秃鹫就可以,因为它好几百由旬以外的尸体也能看得见。而且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依靠望远镜、显微镜等仪器,肉眼见不到的东西都能见到,听不到的东西都能听到,但这些并不是功德。真正的功德就是想帮助众生,有这样一颗心最珍贵。从诸佛菩萨的历史来看,他们成就的因缘就是菩提心,菩提心也是一种利他心,在任何佛陀的传记中,不具足菩提心而成就的一个也没有。因此,大家在价值观上不要搞错。尤其佛教不兴盛的地方,人的行为总是奇奇怪怪的,所注重的境界也是颠颠倒倒的,这方面务必要引起重视!

丑三、摄义:

往昔为自利,所行尽害他,

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

我们从无始以来,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衣食、生命、财产、生活、感情等,一言一行害过无量众生。不说前世的前世,我们即生中没有遇到大乘佛教之前,当小孩子的时候,为了玩具得罪过其他孩童;长大之后,为了自己的生活也害过很多人和非人。为什么害他们呢?就是担心自己的事情不成功,希望自己一切圆满。而现在,我们在上师、诸佛菩萨面前发了菩提心要利益众生,那么所有的危害、痛苦、折磨,都应该由自己心甘情愿承受。

大家没有皈依之前,可能伤害过很多众生。不说别的,仅仅是吃一顿饭,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从小到大故意或无意杀过多少生命?藏地有些小孩甚至在放牦牛时,故意杀虫的现象也非常严重。我们平时讥笑别人、得罪别人、伤害别人,更是无可计数。因此从现在起,大家应该发誓重新做人,否则学得再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发了这样的心之后,自己能不能做到呢?这一点是可以的。因为我们拥有殊胜上师的出世间教言,依靠这些教言,成千上万个修行者已经获得成就,我们只要做的话,也完全是可以的。甚至一些世间人,遇到修养好的人时,也会改变自己的一生。三国时有个人叫周处,他在义兴(今江浙一带)非常出名。当然他出的不是美名,而是恶名。因为他个子比较高,从小就死了父亲,没有读书的机会,人很野蛮,动辄就用拳头打人,老百姓都害怕他。义兴的河中有条蛟龙,山上有只白额虎,再加上周处,这三者一起危害百姓,当地称之为“三大祸害”。(我们以前读书时,也有一些特别野蛮的同学,大家都很害怕他。)

后来有人想了个办法,劝说周处去杀死猛虎和蛟龙,希望三个祸害通过内战互相残杀。于是周处立即杀了猛虎,又下河去斩蛟龙。周处同蛟龙一起搏斗,三天三夜都没有出来,当地百姓都认为他死了,高兴地对此表示庆贺。结果周处杀死蛟龙后,从水中出来了,听说乡人为自己已死而庆贺,方知大家把他当作祸害,因此有了悔改之意。后来他寻访有修养的名人陆云,听从他的教导,洗心革面、改过自新,最终成了非常了不起的忠臣,为老百姓做了很多有利的事情。

同样,我们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快乐,一切都是为自己奋斗,从现在起,我们扮演的角色不同了,一定要为众生造福,把方向改变过来。若能如此,真正的快乐才可以出现。世间上的很多人,心里很希望自己快乐,但发心与行为往往背道而驰。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世间人心动,爱执福果报,而不好福因,求有不求灭。”世间人很愚痴,他们的起心动念只耽著世间福报,一味寻求财产、感情,而将寂灭涅槃的无漏大乐弃之不顾,终生奋斗也没享受过真正的快乐。《法句经》中有这么一句:“无乐小乐,小辩小慧,观求大者,乃获大乐。”凡夫众生追求自利,即使得到芦苇上的水滴般的小利乐,实际上也毫无真实安乐可言,只是一些小聪明而已,而修持佛法利益一切众生,才能获得究竟大安乐。

然而,这个道理很多人都不知道。大城市里的人密密麻麻,每天都在为了自己而忙碌,包括有些念佛的人,心心念念就是“我的成就”、“我的解脱”,自私自利的心像毒药一样可怕。其实只有放弃对自己的执著,才是成就的唯一妙道。尽管放弃自我有一定的困难,但我们大乘修行人与众不同的是,自利和他利之间的利弊能认识清楚——如果对利益众生无动于衷、置之不理,只是想着自己的话,任何美好的愿望都不一定能实现。

这些话我在前文中说了很多,但有时候从不同的角度剖析,可以利益不同根机、意乐的众生。有些窍诀虽然文字很少,但对某些人来说,却可以让他顿然醒悟,从此改变自己的一生。所以话不在于多,而在于能不能相应自己的心。禅宗有种说法是:“迷时千卷少,悟时一字多。”明白之后,哪怕一个字也嫌多,用个表示方法就可以了;如果不明白,我在这里啰啰嗦嗦地讲半天,也不一定起到作用。其实真正有信心的人,我一个字都不用说,只表示一下让他利益众生,他就会一味地忘我利他,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事情了。可是,如此利根的讲者和听者,现在是很少的。

大家晚上睡觉时也应该想:“今天以前,我整天都是利益自己,害过无量的众生,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去做利益众生的事情。”当然,每个人的根机、能力、智慧有别,不一定要做得好大好大,佛陀因地时有时候一辈子就救护一个众生,但也是相续中的一分积累。所以获得人身以后,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利益众生的菩提心一定要生起来。不然,临死的时候空手而归,确实非常可惜!

莫令汝此身,猛现顽强相,

令如初嫁媳,羞畏极谨慎。

作为一个大乘修行人,身口意各方面要调柔、寂静、如法。甚至小乘中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夷、优婆塞,佛陀也要求不管走路说话都要有文雅的威仪,不能让这个身体过于顽固不化、傲慢粗暴,觉得天下唯我独尊,现出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有些发了菩提心的人,心里有没有傲慢不知道,但走路、说话很多方面看起来傲气十足,这是不合理的。一定要在众人面前调柔寂静,规规矩矩地为众生做事情。我们发心要当众生的奴仆,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有些人什么学问和功德都没有,但言行举止经常流露出傲慢的愚痴相,这是不应该的。

自己的功德纵然超越许许多多人,行为上也应该极其调柔。打个比方说,刚进门的新媳妇为了讨得婆家喜欢,做任何事情都战战兢兢、忐忑不安,行为上非常羞涩、畏惧。(当然,我这辈子没有当过媳妇,讲出来可能像盲人摸象,很多老菩萨会觉得:“应该让我来讲,这一堂课我来当堪布。”但毕竟我是讲者,还是硬着头皮讲吧。)如果她一味地自私自利,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己,或者没有做任何事情,婆家就会非常不满,经常呵斥她。所以佛经中说:“应知菩萨者,譬若新妇。”菩萨应该像刚过门的媳妇一样,行为小心翼翼。

有些经典中还说:“发了菩提心的人,应当像新比丘。”新比丘是什么样子呢?一个刚受完戒的人,一切威仪非常具足,走路的姿势也非常特殊,有时候把长长的具铺在地上——“上师啊,弟子已受三坛大戒,从今开始过午不食!”许多行为真的很如法,而且经常提醒旁边的道友:“我们出家人应该怎么怎么做。”但再过几十年以后,一天掉一个、一天掉一个,很多功德都没有了,过失就积累出来了。

我真的非常非常佩服上师如意宝,一辈子始终戒律清净。刚受戒的人谨慎小心是正常现象,并不值得炫耀。前段时间有个刚出家的人,见我们在商量的时候开玩笑,觉得这很不合理:“堪布为什么开玩笑啊?所有的时间应该用于修行方面,不能这样散乱,起心动念都应转入妙道。”是,刚开始很多人都会这样。我最初的时候也是如此,但过了十年、二十年以后,会不会这样也很难说。一句玩笑也不能说,什么行为都非常如法,除了真正的修行人以外很难做到。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应该尽量像新比丘或新媳妇一样。

在古代封建社会,新媳妇的行为特别注意。唐代的《新嫁娘词》中就描写了这种状况,中云:“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新媳妇刚过门以后,先让她休息两天,到了第三天,依照习俗要下厨房给公婆做菜。做菜时她特别注意,一定要把手洗干净。但婆婆喜爱什么口味,对她来说尚属未知数,如果公婆吃起来大皱眉头,第一次印象就搞砸了,那以后的日子很不好过。因此她想出了很妙的一招——让小姑(丈夫的姐妹)先尝尝羹汤,假如她觉得可以,那就没有问题了。

现在的新媳妇会不会这样呢?不一定噢。嫁过去以后,管他三七二十一,你爱吃不吃。假如婆婆是南方的,东北的媳妇就做东北菜,不管她喜不喜欢吃。但古代是完全不同的,我们藏地也有这种习惯,一个女人嫁出门以后,如果被婆家撵回去了,以后就没有脸见人了,大家都会轻视她:“啊,某某家的女儿被休掉了,已经成了废品了!”因此古代的媳妇在行为上相当小心。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发菩提心的人都要头上戴婚纱,变成新媳妇,而是说利益众生的言行要像新媳妇一样谨慎。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有菩提心,有一颗利益众生的心,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有菩提心不是你道理上理解了,而是真正从体会中产生了。产生什么呢?你所作所为就是让众生获得成就,白天走路吃饭、晚上睡觉,一切的行为都要想着众生,就像新媳妇过门之后,会经常考虑怎么样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一样。若能如此,那说明你真的有了菩提心。所以自己有没有菩提心,应该可以观察得出来,用不着去问别人。

我以前也举过一些例子,就像一个人特别爱财,白天晚上都在想着自己的生意,甚至做梦也会梦到赚一大笔钱。如果我们想着众生也能这样,这就是体会上的菩提心。我认识一个搞生意的人,他对事业非常执著,本来很喜欢睡懒觉,但为了自己的事业,晚上再晚也可以熬夜,早上再早也可以不擦眼睛就出门。若把这种行为转移到利他上面来,凡是众生的事情,就不顾一切去做,那这个人肯定具有菩提心。

在座的有些道友,名相上的菩提心都具足,但体会上的菩提心有没有呢?自己应该最了解自己。假如随时随地一直想着众生的事情,除此之外没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即使别人说你没有菩提心,实际上你也是具足的。反之,倘若你只是道理上会讲“《现观庄严论》和《入行论》中说菩提心具足两个条件——缘众生和缘佛果”,但心里没有众生的话,那也没有必要整天沾沾自喜。

假如具足了菩提心,对身边所接触的众生一定会负责任的。就像这里所说,自己会在别人面前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他,一旦别人有点不高兴,自己就会很伤心,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快乐,这就是真正的菩提心。可是我们具不具足呢?大家应该心知肚明!

子二(以行为主宰心)分三:一、以对治主宰;二、视为所断违品;三、精通对治方便。

丑一(以对治主宰)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寅一、略说:

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

妄动应制止,逾矩当治罚。

我们应该用一些行为来约束自己的心,分别念非常猛烈时,还是需要一些办法加以对治。我平时心里不太舒服、很难以调柔的话,就关起门来大声念经、念咒语,让心慢慢集中在声音上,以这个行为把心控制住。有时候通过心来约束行为,有时候行为也能对心起到作用。我们意乐上、行为上一定要坚持利益众生,千万不能伤害众生,这是所有行为中最重要的。

有些讲义中说,此偈所言的,是饶益有情戒、严禁恶行戒、摄持善法戒的总结。总之还是围绕那两条:从正面来讲,要尽心尽力地帮助众生、利益众生;从反面来讲,从现在开始,乃至生生世世,连一个众生的毛孔都不损害,不得罪众生,不做众生不高兴的事情,更不用说危害他们最珍贵的生命了。概言之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按照大乘经论的观点,不做自私自利的事情,尽量不害任何众生,反而要饶益一切有情。

这样的行为如果慢慢去培养,到了一定时候,为一个众生也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晋朝有一位僧群法师,多年一直住在山里修行,他附近有块大磐石,石上有清泉流出,茅棚与磐石中间隔一条深沟,上有独木桥,可以走过去打水。后来有一只野鸭,折断了翅膀飞不起来,停在独木桥的中间。大师要去打水时,见它占了独木桥,动也动不了,想用锡杖拨开,又怕它掉下深沟丧生,于是回来不去打水,最后因缺水而示现圆寂。

莲池大师在《缁门崇行录》中赞叹道:“为保全动物的生命而不顾自己,再没有比这更慈悲、更伟大的了。或许有人会说:‘为了保全野鸭的生命,忍受挨打的痛苦还可以,牺牲生命不是太过分了吗?’其实圣者将自己的臭皮囊视如浮泡幻化,只要对众生有利,宁愿将生命如鼻涕口水般丢弃不顾。佛在因地时以身饲虎、割肉喂鹰,也是这种精神所致。那些耽著四大假合之身的凡夫,永远也是不会明白的!”

所以,菩提心成熟以后,很可能为了救护一个众生而牺牲自己,更何况是很多的众生了。对我们而言,现在主要是这种利他心能不能培养出来?如果能,就像一些藏传佛教大德所说,那时候你的言行举止没有一个是不如法的。

这个法的的确确非常殊胜,关键是人能不能跟上它。宗喀巴大师说:“如果人不是大乘,仅仅法是大乘也不够。”我们所学的这些法,是大圆满、大中观以及大乘佛法,可是人的境界没有跟上的话,法再好也没有用。就如同买了一台日本进口的高级电脑,使用者如果特别愚笨,所有的功能全部用不上,那电脑对他来说就像一块石板一样没有用。因此,法殊胜也要与众生的根机相应,大家首先一定要生起利他之心。古大德也说:“发心不重要,生心才重要。”发菩提心谁都可以发,但真正能生起来的却屈指可数。

有时候看来,这次推广《入行论》还是很成功的,相当一部分人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一味地为自己奋斗,口头上说的是禅宗法语,但做事情就像腐败分子一样,目标完全是对向自己,自我发展、自我前进、自我证悟……而现在修学《入行论》等大乘教言之后,虽然凡夫人难免还有自私自利,这不是靠理论就能断除的,但因为诸大德的加持,再加上自己的真正努力,有些人确实能做到不忘利益众生。佛陀的功德中,不忘利益众生是最大的功德,《经庄严论》云:“利益众生事,随时不过时,所作恒无谬,不忘我顶礼。”《释量论》宣讲佛的功德时也说,佛陀的功德归摄于两点,一是以悲心利益众生,一是以智慧通达万法。我们每个人也应该向这个方向前进,虽然现在是凡夫,但只要依循佛陀和大德们的足迹,总有一天定会达到目标的。

我们平时的起心动念务必以正知正念来观察,如果不想利益众生,反而想要把他杀了、把他害了、把他卖了、把他吃了,那绝对不是修行人。一旦生起了烦恼恶念,一定要强迫去制止,这样的念头在世间中也是值得呵斥的,更何况是在诸佛菩萨面前承诺过永远利益众生的人了。有些道友在贪心的驱使下,或者嗔恨心的催动下,发菩提心的时候眼泪汪汪,但过一段时间以后,遇到一点小小的事情就“有本事就过来吧”,一边跑一边比划动作。(其实你们有些人打架好像不是很有胆子,有胆子的人不是这样的。)心中有菩提心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害众生的。

格鲁派的修行教言中说,菩提心若要培养出来,有三个条件:第一、要遣除违缘,忏悔自己无始以来的罪障;第二、要创造顺缘,尽量地积累资粮;第三、一心一意地祈祷诸佛菩萨和根本上师,愿相续中的菩提心日日增上,不要减灭。这三个条件具足的话,菩提心一定会越来越增上,我们应该尽力去这样做。

凡夫人的发心经常是一种假象,今天天气好,上师刚讲了菩提心的功德,道友们也关于大乘佛法进行了研讨,这个时候自己好像根本没有自利心,发菩提心利益众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过一段时间,天气不好了,今天累了,关系不太好的人出现了,肚子也饿了,这个时候就很容易发脾气,想打架的动作各种各样,这种情况不太好。打架的人到底有没有菩提心,很多大德以前也辩论过。你发心利益天下众生,但道友对你做一点不如法的事情,你就忍不了,跟佛陀因地时的公案比起来,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因此,我们应该认识到自己不是个好人,修行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在上师面前要好好地祈祷,老老实实当个默默无闻的修行人,这样功德才会慢慢散发出光芒。

第一百四十八节课

下面继续讲“以行为主宰心”。这分为三个方面,第一个“以对治主宰”分略说和广说,略说已经讲完了,现在是广说。

寅二、广说:

纵已如是诲,汝犹不行善,

众过终归汝,唯当受治罚。

以上作者通过谆谆教诲,从各个角度介绍了自他相换,劝诫我们要舍弃自己,接受别人的痛苦;我依靠一些藏汉的讲义,也叙述了许多这方面的道理。讲了这么多,但若行为上依然如故,不行持善法,还继续造恶业,尤其是对利益众生置若罔闻,一点长进都没有,那所讲的这些道理都白费了。

《入行论广解》现在有七本书了,这一品讲完以后,马上就有八本了,如果你们没有得到利益,那全部是废纸一堆。很多道友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学,但你的相续跟以前是不是一样的?以前对自己极其爱著,现在有没有丝毫改变?如果没有,那你手中的法本再多,学的法再多,不摧毁我执也没有用。昨前天有个道友跟我说:“您现在写的、翻译的,加起来共有七十多本,好了不起啊!”(《妙法宝库》和《显密宝库》应该没有那么多。)但我想了一下:“若是以利他心来摄持,这些文章可能有一点利益,但如果不是的话,不要说七十多本,就算七百多本对众生也没有意义。”从历史上看,有些大德的教言,像《六祖坛经》,文字也不是很多,但诸佛菩萨从菩提心流露出来的金刚语,即使只有短短几句,千秋万代的后人也是受益不尽。而一般的世间文学家,纵然作品堆积如山,对社会也没有什么利益,反而有倒退的作用。这二者的差别,关键就在于能不能引导众生消除我执。

大家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钱财,学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也应该总结一下:如果还不能行持利他的善法,这个过失到底在于谁?身体是无情法,并不是过失的来源,最主要的祸害就是这颗狂妄的心。无始以来它没有正知正念,贪爱自己、伤害别人,就像没有调教过的孩童一样非常野蛮,倘若还一如既往这样下去,定将导致即生的痛苦、来世的痛苦,以及各种各样的烦恼痛苦。假如前面那些温和的教言对它无济于事,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么只有采取粗暴严厉的方式进行对治了。(在有些讲义的科判中,这个偈颂以下是用粗暴的方式来调伏心,前面则是以温和的方式来对治。)

其实世间上也是如此,老师特别软弱的话,不一定能教得好学生。在藏地,菩提萨埵以温和的方式无法调化鬼神,只有请莲花生大士以威猛的形象进行降伏。俗话说:“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如果父亲比较严格或者严厉,培养出来的孩子就会孝顺,而如果母亲太过溺爱,连老师都不让好好地教:“我的好宝贝,谁也不能打,你想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话,孩子绝对不会成材。宋朝的名将岳飞,有五个儿子。他虽然很疼爱他们,但深知“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严格要求自己的孩子。后来他的大儿子岳云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12岁时就非常出名,成为一个英勇善战的小将。

若没有用粗暴的方式,有些人是很难调教的。包括学院中的个别道友,整天跟他说一些温和的话:“求求你!谢谢你!不要犯戒律。”这样根本不起作用,只有现一个威猛相严厉批评他,他就开始听话了。有时候我在课堂上说某个人,心里虽然没有特别大的嗔恨心,但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还是能够起到不同的作用。同样,我们对心也应该有种特殊的方法来调伏。以前温和的教言反复听了很多,但它没有一点改进,仍是顽固地执著自我,不愿意利他,那么从此之后,应该改成以粗暴的方式强力制伏,使它无法逃避行持善法。

行持善法的时候,当如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所说,应像饥渴者遇到饮食般,有一种渴求心。如今末法时代的很多人,表面上是出了家或者在家学佛,实际上并没有强烈的欲求心,这是修行最大的障碍。古代修行人对佛法的信心、追求心非常非常大,可是现在呢,形形色色的外境让我们眼花缭乱,让我们的心一直动荡不安,学佛大多数成了一种形象化。

在行持善法方面,很多人都喜欢固定时间——什么时候该念佛、什么时候该磕头,不需要重视的偏偏很注意。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长的话,闭关两三年,像麦彭仁波切和一世敦珠仁波切的传记中说,他们每年都会月修或季修,有时候还会闭关一两年。如果没有这个条件,每天只要有时间,随时随地都可以修。所修的内容可以多种多样,有相的善法,如磕头、念经、转绕、作供养;无相的善法,像入于禅定或安住于中观的境界中,这些都是可以的。而环境方面,在寂静的地方可以,在散乱的地方也可以,家里、单位、车上……哪里都可以修,都可以念。

可是现在很多人非要专门固定自己的修行,觉得时间一定要空出来,什么干扰都要远离。但这样的话,能有多少时间修行也很难说。人的生命非常短暂,再加上欲界众生一天至少要睡4—8个小时,比如我现在40岁,如果还能活10年,5年的时间用来睡觉,剩下的5年当中还要散乱、说话,真正能抽出来的修行时间又有多少?所以,修行的时间和环境不要定下来。外面有些人经常说这个地方不可以修,那个地方不可以修,为自己的懒惰找许许多多借口,这样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我们所修的法可以是中观、禅宗的甚深道理,也可以是简单的念佛法门。古代修行人的精力、时间尽量用于善法方面,而末法时代的很多人,非要因缘圆满具足以后才修行,这是一种很愚痴的行为。记得《百喻经》中说,有个愚笨的人,有一次口渴得不得了,正好遇到一条清澈的河,但他却呆呆地望着河而不喝水。旁人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河水这么多,我怎么能喝得完呢?”这个故事说明外道和不学佛的人为什么不学佛呢?因为他们认为佛法高深莫测,自己不能守所有的戒律,所以不敢学佛。

其实这种想法大错特错。就像口渴的人即使只喝一口水,也能缓解自己的口干舌燥,一口水也有一口水的作用,如《水木格言》云:“诸法纵难知全,少知亦得大利,江河虽难全饮,少饮亦能解渴。”佛法虽然博大精深,但学一句话、一种道理,对你也是有利益的;佛教的戒律虽然多不胜数,但只要守持一分戒律,如皈依三宝或不杀生,也会有无量的功德;十方众生虽然无穷无尽,无法一一帮助,但哪怕对一个众生做一点饶益,即使做不到也很想帮助他,有了这一颗心,功德也是无边无际的。

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说:“我们平时应该想,自己是入了大乘佛法的修行人,与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你们工作上班也好,跟别人说话吃饭也好,始终要不忘这一点。比如今天餐桌上有十个人,其他人都不学佛,你就应该想:“我跟他们是不相同的,我的所作所为若能帮助他们,那可以随顺他们。但若对他们没有利益,吃完饭后我就要回去,好好地念我的经、修我的法。”自己对自己有一个约束,这样行住坐卧都可以行持善法。

所以行持善法没必要专门空出一个时间、空出一个地方。现在汉地的有些居士,一定要空出大大的佛堂,一个月跟任何人都不见,“你们全家人给我滚出去!”这种做法是不现实的。修行的时候,只要自己的心能约束,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都可以。从佛教历史上看,有些修行人在监狱里成就了,有些修行人在人群中成就了,也不一定非要呆在山洞中。因此,我们应该随时观察自己的心,自己是发了菩提心的人,如果没有好好修行、不行持善法,一定要惩罚这颗心。惩罚的方法,前面讲过一些,下面也会讲一些,但最好是用以前噶当派的教言来惩罚,如此,修行肯定会成功的。

下面就讲惩罚这颗自私自利心的方法:

昔时受汝制,今日吾已觉,

无论至何处,悉摧汝骄慢。

我们过去遭受过无量痛苦,现在学习了大乘佛法、依止了上师、了知取舍之后才发现,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没有调伏这颗狂妄的心。它产生贪嗔痴等各种烦恼,以此而造作恶业,在三界轮回中此起彼伏,受尽百般折磨,感受不同程度的痛苦。这些痛苦,不要说我们凡夫人,即便是圣者也难以描述。

我们这颗心可以分为一个狂妄心(自私自利的我执)和一个明智心,明智心对狂妄心教诫道:“依靠上师的指点,我今天终于明白了,无始以来我因为爱执自己,不顾众生的快乐,所以在轮回中受尽煎熬。而如今,以不可思议的因缘遇到大乘殊胜教法后,我明白了一切痛苦和祸害的根源就是我执烦恼——萨迦耶见。从此以后,无论你这颗心去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不会让你随心所欲到处造恶业,让我无辜地遭受痛苦。既然我已发现了你,就不会再受你控制,让你继续干坏事了。”(以前我有个同学,他没有一只眼睛,他哥哥是五年级的。他哥哥毕业以后,有次我跟他在山林中的墙壁旁边打架,结果我打赢了,我说:“你以前有哥哥,所以我天天受欺负,从今天开始,我要打你!”后来确实在一年当中,我随时镇压他、欺负他。现在看见他的时候,我都有点伤心。)

我们对这颗心也应该有这种教诫,以前我们听从它的摆布,对众生做了很多不如法的事,尤其是没有学佛的时候,种种行为特别惭愧,现在无论它去哪里,通过无我空性法也好,利他菩提心也好,一定要摧毁这种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骄慢之心,这样才能得到解脱。《入中论》云:“若见我我所皆空,诸瑜伽师得解脱。”这是从空性角度来讲的,同样,以利他心把自己的一切舍给众生,当下也可以获得解脱,或者趋入真正的解脱道。

现在学习佛法的人比较多,但如果没有这样的利他心,不管学禅宗还是净土宗,都没有多大的利益。净土宗的念佛法门虽然很殊胜,但若以竞争心、嫉妒心、傲慢心念“南无阿弥陀佛”,怎么样念也无法摧毁我执。所以我们必须通过各种方式来摧毁我执,就像禅宗所说,一定要认识自己的心。以前临济禅师给弟子讲法时,突然有个人问:“请告诉我,我是谁?”禅师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椅子上起来,径直走向他。大家认为禅师不高兴了,目光纷纷注视着那人。禅师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衣服说:“闭起眼睛往前走!”那个人特别害怕,只好依教奉行。禅师又叫他走回来,猛然喝道:“是谁在问‘我是谁’?”通过这种直指,据说那人当下开悟了。

这种方法在我们自宗也有。有次上师如意宝在喇嘛经堂灌大圆满的顶,当时点了一些活佛的名字,让他们上去下来,并说“你给我过来,你到底是谁?”通过这种窍诀,让他们当场认识“我”的本性。无始以来每个众生都特别喜欢“我”,我的帽子、我的鞋子,等会儿下课,很多人到处找我的鞋子、我的房子,觉得我好冷啊,每天说“我”可能要说188个,但这个我到底在哪儿呀?

当然,你没有详细观察的话,一般是很难以发现的。以前米拉日巴在大鹏山洞里修行,有一天他有点饿,想弄点东西吃,在洞中找了一下,什么吃的都没有,连木柴和水也一点不剩了。于是他出洞去拾柴。等他捡完柴回洞时,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他破烂的衣衫四处飘掀。他用手拉住衣衫,手中的柴差点被风卷去;他用手紧紧抱住柴,狂风又把他褴褛的衣衫吹得四散飞扬。正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突然意识到:“我在山洞中修行多年,但仍不能完全放下我执。一个人如果不能割舍我执,那他所谓的修行又有什么意义呢?”随即他自语道:“风啊,你要喜欢吹走我的衣服,你就吹走吧;你要喜爱我的木柴,你就卷走吧!”说毕,他放下一切不再管,坐在地上入于大手印的禅定。

我们作为凡夫人,“我”的念头天天都在起,但从来也没有认识它,利益众生的机会时时都有,但从来也没有把握它。今天有个女众给我打电话:“堪布,我现在非常伤心啊,因为我利益众生的机会一点都没有。”我说:“不可能吧!就像龙猛菩萨在《菩提心释》中所说,内心不断发起利他的心,实际上也是在利益众生。而且你身边有那么多人,好多女众非常懒惰,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天天帮她们提水。”所谓的利益众生,不一定非要在法座上、做很大的事情,把以前自私自利的心转变过来,从现在开始,言行举止想要利益众生,摧毁自己的傲慢,这样的话,修行境界也会纷至沓来。

骄慢在前面已经讲过了,现在还是讲要摧毁它。骄慢是觉得自己了不起的贡高我慢,理解得更深一点,就是对自我的执著。这是一种前进的障碍,不仅大德的相续中不会有,即便世间上的智者,为人也是非常谦逊。古希腊的哲学家苏格拉底,每当人们赞叹他的学识渊博、智慧超群时,他总是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自己的无知。”(不像现在的有些人,稍有一点点学问,得了一个博士帽,就把它天天顶着。无垢光尊者的教言和《中观宝鬘论》的开头都说,信心是前行,智慧是正行,没有信心是不行的,但对有傲慢心的人而言,信心的确不容易生起。)被人们称为“力学之父”的牛顿,是一位有多方面成就的伟大科学家,他对人说:“我只像一个在海边玩耍的小孩子,有时很高兴地捡到一颗美丽的石子,但真理的大海还没有发现。”(他所谓的真理大海,不知道是不是般若空性,因为牛顿虽然信佛教,但在般若空性方面不一定有证悟。)扬名于世的音乐大师贝多芬,也谦虚地说自己“只学会了几个音符”。

因此很多人没有必要傲慢,如果傲慢心不摧毁,信心是不可能产生的。信心没有产生的话,连佛教的门都没有入。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有个《信心品》,我很想讲一下,不懂这个的话,就像世间人一样用学术眼光看待佛教,恐怕是不合理的。所以大家要尽量摧毁自己的傲慢和自私自利,否则无我的境界很难以生得起来。

今当弃此念,尚享自权益。

汝已售他人,莫哀应尽力。

有些人会想:“怎么可能彻底摧毁我执呢?应该留下一点吧,一点自私自利都没有,恐怕是做不到的。”这种想法虽然情有可原,但其实我执是可以舍弃的。以前做任何一件事情时,首先都是维护自己、赞叹自己、保护自己,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了,然而这种念头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一定要舍弃。如果学佛只是为了自己幸福、自己快乐,学再多的大乘佛法也没有用。(当然,小乘佛法中有自我解脱,这个应该是可以的。)所以,从此之后应该将自我维护的心全部断掉,把想利益自己的门彻底关掉。我们应该在墙上画两个门,一个是自利的门,一个是利他的门,利他的门要时时敞开,而自私自利的门,永远把它封起来。

大家是发了菩提心的人,这个问题一定要明白。常常这样想的话,到了一定的时候,有自我的念头时也会非常厌恶,认为这种想法很不对,光是为了自己而活在世上,还不如早一点离开好。反之,若能对哪怕一个众生有一点点利益,那么自己感受痛苦也值得,应该有这样的心。

此处作者说:“自私自利的心啊,我已反复教诫过你放弃自利,但你一直不肯听,所以我不得不采用强制手段,将你卖给别人,让你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听别人使唤。我曾以诸佛菩萨为证人,宴请三界无量众生为宾客,在他们面前把你布施出去了,因此今后你一定要为别人服务。”

听到这里,有些人可能非常害怕:“我为什么要发这个菩提心?现在可不可以反悔啊?”那是不行的!嫁出去的女孩子,已经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两三天后开始想妈妈,闹着要回家,这是不可以的,谁让你刚开始愿意到他家去?同样,我们发菩提心时,“爱上”了三界轮回的一切众生,现在想要反悔的话,没有那么容易。世间人也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能随随便便出尔反尔,今天想要利益众生,明天觉得困难就放弃,这样转来转去是绝对不合理的。

我们学院有一个女众,她在学院的时候,天天请假:“堪布,我身体实在不行了,可不可以回去养几天?”我给她准了假,她回去之后,马上又打电话:“堪布,我心情非常不好,可不可以回来?”她回学院以后又是:“我身体非常不好,可不可以下去?”这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她下去的唯一借口就是身体不好,回来的唯一理由就是心情不好。也许是吧,我们这里气候比较恶劣,所以身体不好;到外面去了以后,环境比较嘈杂,所以心情不好。但这样反复无常是不行的。

我们在诸佛菩萨面前发了愿,可以说把自己已经送给众生了,应该时时有这样的念头——我就是众生的,这样一来,自己也会愿意付出的。《吃亏是福》一书中说,湖南有个贫穷的家庭,两个女儿在读高中,一个儿子在读中学。两姐妹高考时都考上了大学,姐姐一看家里的窘况,就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偷偷藏起来,说自己没有考上,而让妹妹去读。妹妹一直不知道真相,有次她放假回来,偶尔的机会发现了姐姐的录取通知书。令人震撼的是,姐姐录取的学校比她的还要好。这个时候一家人才发现,姐姐为了成全妹妹,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宁愿一辈子当个农民。大家被这种高尚行为深深感动了,报章媒体上纷纷赞叹她。可是真正的利他心,是没有任何条件的,不仅仅局限于自己的姐姐、妹妹,或者跟自己关系好的人,凡是有生命的众生,我们都要全心全意地帮助。所以,大乘菩提心的精神,是世间任何善行都无法相比拟的。

我们说释迦牟尼佛是最伟大的人,原因也在这里。一方面他通达了万法的真理,另一方面,即便是在因地时,他为了众生也可以舍弃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佛法不是口头上会说、耳边上听到就行了,你们不要像我这样只会夸夸其谈,下完课之后应该想一想,反反复复思维这些内容。得一个人身不容易,若不利用这个机会生起菩提心,成天忙于表面上的功德,是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的。

对我个人来讲,真的觉得利益众生是最珍贵的,钱财也好、名声也好、地位也好,甚至这个生命,都没有多大的意义。当然在利他的过程中,有时候遇到一些违缘,也很容易退失发心。就像《大智度论》中所说,有些圣者在布施眼睛时,也有退失信心的现象存在。所以大家最需要注意的是,看自己的道心坚不坚定。一旦没有上师和教言的对治法,再加上习气和业力非常深重,就变成原来的状态,跟没有出家、没有学佛时一样,一味地希求自私自利,这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所以大家要时时精进,不要有选择性。天气好一点就好好念佛,天气冷一点就睡懒觉,尤其是星期天,睡得更是昏天昏地,这对修持精进波罗蜜多的人而言,并不是很合适的。(你们是不是星期天睡懒觉啊?怎么我一说,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我不是特意说谁的,也不知道你们星期天是怎么样睡的。)

丑二、视为所断违品:

若吾稍放逸,未施汝于众,

则汝定将我,贩与诸狱卒。

有些心意可能比较固执,它想:“我又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为什么把我卖给众生?”对此作者回答说:“假设我有稍许放逸,觉得自私自利在某种程度上也许对自他有利,而没有把你施予一切众生,那么你一定会执著自利而造恶业,最终将我出卖给地狱狱卒。”

我们依靠这颗狂妄的心,多生累劫中不愿意发菩提心,不想去利益众生,以致在轮回中一直受苦。如果以后仍然一如既往,肯定会造各种各样的恶业,之后堕入三恶趣,感受地狱、饿鬼、旁生的痛苦。无始以来它把我害得够惨了,所以对这种恶毒的心念,我们应抢先一步将它卖出去,不给它造罪的机会。假如还任由它继续狂妄下去,那何时才能解脱啊?

大家应该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诚信不疑,从现在开始,将这颗自私自利的心断掉。虽然完全断掉有一定困难,但还是先要打基础,在短暂的人生中尽量把诸佛菩萨的窍诀用上。尽管像以前大德那样当下开悟,对末法时代刚强难化的人来讲不太容易,但我们可以依靠种种方式循序渐进。尤其是修断法古萨里,是断除我执的殊胜方法。我们若能完整地修持,那是非常好,但若实在不行,也可以按照有些传承上师的教言中所说,把自己的身体观想成甘露,一份供养三宝;一份供养护法神;一份布施给三界众生,化为解除他们痛苦的任何有用之物,使病苦者获得妙药,使盲者获得明目,使饥饿者获得食物,使寒冷者获得衣服;最后一份布施给前世今生你曾欠下债的众生,还清所有的命债、宿债、财物等。这样观想的意义非常非常大。有时候作火供仪式,也可以如是观想。当然,火供并不是天天都要作,现在有些上师和道友把什么闻思修行都放弃,整天就是熏烟烟,这个也不太好!

如果不能断除自私自利,不说其他的,即便是因此造下的恶业,在漫长的轮回中也非常可怕。《烟酒杀生过患》里面有一个公案:印度有位外道国王名叫哲坚,由于他酷爱食用血肉,屠杀了数以万计的无辜众生,结果以此果报,他在十八层地狱中一一感受痛苦,最后又堕入金刚地狱中。阿难尊者目睹他的境况后,询问佛陀其中原由,佛陀说:“他生前杀害过无量众生,这是他的异熟果报。”阿难又亲自去找阎罗法王问:“此人可有解脱之法?”阎罗法王说:“唯一放生才有帮助。”阿难立即为那人放生,使他从金刚地狱中解脱了出来。

在座的道友,不说无始以来,从小到现在为了享用血肉可能也杀害过众生。(你们没有杀害过众生也没有吃过血肉,有把握不会像哲坚一样堕入地狱的,请举手!)大家好好地想一想,自己有意无意杀过多少众生?为了偿还这种因果,平时应该多多放生。我之所以经常提倡放生,原因也在这里,否则依靠这个臭皮囊造恶业,最终堕入三恶趣,真的非常可怕。

佛经中有个公案说:一个人死了之后,灵魂出来鞭打自己的尸体。有神通的人一看,原因这个身体生前造恶业,死后即将堕入恶趣,所以他的灵魂出来打他。现在城市里的年轻人,为了打扮这个身体、保养这个身体,杀害了多少众生,造下了多少恶业?所以作为大乘修行人,依靠上师、诸佛菩萨的加持,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身口意要有一种转变。龙猛菩萨云:“谁能善观察,身语意诸业,知利自他已,恒行即智者。”一个人应当善加观察,看自己身口意所造的是善业、恶业还是无记业?如果是善业,就要继续做下去;如果是恶业或无记业,对今生来世都没有意义,就应该尽量舍弃,改成行持善法。

当然,行持善法并不是今天讲了以后,放一次生、念一句“嗡玛呢贝美吽舍”、身体磕一个头就可以了。有些人行持善法的意乐很薄弱,造恶业的意乐非常猛烈,身体看起来很有力气,杀多少牦牛也没有问题,但让他造善业的话,磕一百个大头就喘得不行了。而历代的上师们,造善业的时候,半夜三点钟就起来磕头,造恶业的话,纵然死也不会造的。凡夫与圣者的行为有很大差别,所以龙猛菩萨说,恒时行持善法,始终观察三门不造恶业,这就是智者。

大家不要选择愚蠢之路,一定要以这些教言来观察自己。得一个人身不容易,假如白白空耗,真的非常可惜。克珠杰在晚年时,看见个别道友的举动后生起厌烦心,觉得自己的生命犹如秋天的白云,若不赶快用之于善法,以后不可能再得到了,于是终年都在山上闭关。当然,像他这样的高僧大德,根本不用担心,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即生中遇到这么好的善法,一定要接受并赶快修行。无垢光尊者曾说,春天的时候,千万不要错过播种的机会;秋天的时候,千万不要错过收割的机会,同样,我们得到人身的时候,千万不要错过利益众生、断除我执的机会。假如还是执迷不悟,心被烦恼的云雾遮住了,那么今后将会不断地迷茫!

第一百四十九节课

下面继续讲这部论典。

如是汝屡屡,弃我令久苦,

今忆宿仇怨,摧汝自利心。

假如没有遇到大乘佛法,没有听闻善知识的开示,我们将在轮回中不断地漂泊受苦。这颗自私自利的心曾多次造下弥天大罪,果报成熟之后把我成千上万次抛入三恶趣中,感受旁生的役使痛苦、地狱的寒热痛苦、饿鬼的饥渴痛苦。一想起这些旧仇新怨,我就气愤难平,必须要跟它把账算清,依靠尖锐、强有力的大乘对治法,想尽办法摧毁这个自我之心。

如果自私自利非常强,造恶业是理所当然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身体可以杀生、邪淫,口里可以骂人、说绮语和妄语……不说无始以来的各种恶业,仅仅是说一句恶语,果报也是相当可怕。乔美仁波切有段时间在禅修时,眼前经常会浮现出一只白狗,后来通过禅观,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业报呈现:很久以前他当僧人时曾骂别人为狗,后来果报现前,致使他五百世都在做狗。最后一世他做了只白狗,时值释迦牟尼佛出世。当时有一群商人在吃饭,这只狗饥饿难耐便上去偷吃。商人们发现后逮住了它,并把它活活地埋在地里。阿难尊者目睹这一切后,以慈悲心超度了它,使它来世逐渐转生为大成就者乔美仁波切。

《百业经》中也有“一只母狗”的故事,当时法王如意宝传讲时,要求我们全部发誓,以后不给别人起恶狗、老猪等侮辱性外号,不然这种果报特别可怕。故事情节是这样的:有位施主养了一只母狗,这只母狗有个特点,外道来的时候它特别不高兴,而见到佛教徒就摇着尾巴迎接。一天,舍利子通过神通观察到度化施主的因缘成熟,于是前往他家化缘。他到那里的时候,母狗远远相迎,显得非常恭敬。施主见之,心想:“旁生都对他这么恭敬,这位比丘肯定是大德,我作为人更应恭敬承侍。”遂请尊者到家中应供,并请求传法。传法之后,施主当即获证预流果。施主觉得母狗对自己恩德很大,同时请舍利子也为它传法。后来母狗因病去世,尊者让施主把母狗的尸体置一静处,说它的骨架以后会有大用处。

母狗死后转生为施主之女,具足各种相好。稍长,舍利子和施主让她听法,但她性情娇纵,不肯前去。(就像现在的有些女孩子,特别傲慢,死亡在心里好像根本没有。)舍利子就把母狗的骨架放在她面前,令她忆起了前世。她特别害怕,傲慢心马上摧毁无余,遂于尊者前闻法,证得预流果位。后来又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下出家,证得阿罗汉果。

众比丘启问佛陀她的经历是何因所致,佛陀说:“在迦叶佛出世时,有位比丘尼精通三藏、具足梵行,(就像汉地有些大法师一样,)又有钱,又有才华,又有势力。她专门办了一个道场,供养一些比丘尼,维持她们的生活。有一次她遇到急事请她们帮忙,大家都说:‘我们正在念经,总不能舍离善法去帮你吧。’她顿时生起大嗔心:‘我平时对你们事事关照,可我遇到急事谁都不肯帮忙,一点良心也没有,像母狗一样。’她如此恶口骂人造了严重罪业,后于五百世中转为母狗。由于母狗对舍利子生起欢喜心,再加上前世在迦叶佛教法下出过家,以此善缘而获得阿罗汉果位。”

我们每个人也有不同的经历,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时候做一些善事,有时候做不如法的事,尤其遇到圣者、佛法等殊胜对境时,造过各种各样的善业,就像《俱舍论》中所说,善业和恶业掺杂在一起的花业,形成了自己来世的命运。如果能够想得起来,我们前世在地狱里不停地受过痛苦,在饿鬼中也饱尝过无尽辛酸,这一切的来源就是贪执自己。这颗自私自利的心,为了自己的安乐造作恶业,从而感受了无边痛苦。麦彭仁波切说过:“一切愚昧之凡愚,贪恋片刻之安乐,从而造作罪恶业,结果感受无边苦。”这些甚深的教言,大家理应铭刻于心,若能长期不断地修持,滴水穿石,坏习气、坏毛病一定会慢慢断掉的。

有些人认为,上师不在身边、自己不住在学院就无法依止上师。其实真正的上师摄受,是遵循上师的教言,以其随时随地对照自己,不一定就是呆在上师身边。现在有些上师什么教言都不讲,弟子整天呆在他身边觉得很有安全感,认为这样就不会堕落。实际上,除了独觉或者个别大成就者以外,通过身体来度化众生是很少见的。我们应该依止的,是上师的教言,这些教言现在书本上有,音频视频上有,网络上面也有。假如每天记住一个上师的教言,里面的法义自然触动你,使你的行为不离正道,这才是真正的依止上师。

现在的世间人工作忙,家庭压力大,生活节奏也快,要到山里依止具有修证的上师,有相当大的困难。但无垢光尊者、麦彭仁波切为主的前辈大德们的教言,既有文字上的记载,也有声音上的宣流,依止上师的机会时时都有。只要有时间,坐车也可以听上师的教言,哪怕每天记住一句话,这个也是依止上师。否则就算你整天跟着上师,但上师一句法也不传,除了真正的大成就者能脱下鞋给你一敲,你就开悟了,一般来讲这不是很常见。因此,大家应始终不离上师的教言。现在这方面确实比较方便。

在学习《入行论》的过程中,你们应该多对照其他的讲义,然后与自己的分析结合起来,深入体会里面的内容。听说外面有些人为了不被开除,表面上交作业、参加辅导,实际上并没有认认真真学习,这是比较遗憾的。佛法通过这种方式传播,机会非常非常难得,大家应该利用起来。我以前在上师面前听法时,当时觉得没有什么,但现在回想过来,那时的时光太珍贵了。不说上师如意宝那样的大成就者,即便是其他的上师,我今天算了一下,很多都已经圆寂了,每个上师有不共的功德,我当时却没有感觉到他的教言那么殊胜。再过一段时间的话,许多上师也会离开这个世间,到时候上师的教言除了书本上的以外,DVD、VCD可能已经报废了。我过去听上师和其他法师的课时全部录了音,五六年后现在一放,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所以有些声音也没什么可靠的。文字上稍微好一点,如果留在文字上,再过几百年后还可能存在。

昨前天学院里有个道友,他是普通的出家人,他在十四年当中,每次听上师讲法就把中间的教言记录下来,这次出了一本书。我们看了以后,确实想起法王曾经说过这些,有种提醒和记忆的作用。当时这么多人一起听法,并不感觉什么,现在却有一种不同的感受。所以有了文字好一点,除此之外很多都会消失的。因此,大家有这种机缘的时候,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听课。

丑三(精通对治方便)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寅一、略说:

若汝欲自喜,不应自爱执,

若汝欲自护,则当常护他。

如果你想珍惜自己、让自己幸福快乐,那就千万不要爱执自己。有些人可能觉得这很相违,其实并不矛盾。俗话说:“智者求乐因,愚者求乐果。”世间学者为了自己的事业,尚且能忍受痛苦而学习深造,更何况是出世间的大业了。一个人若想永远快乐、没有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喜欢自己,不要为自己而奋斗。假如一味地为了自己,不但得不到快乐,反而会堕入可怕的深渊。无垢光尊者在道歌中说:“若不摧毁我执山,永无灭尽迷乱时。”若没有摧毁山王般的自私自利,始终都会忐忑不安,只有摧毁了我执大山,痛苦、恐怖、灾难才会荡然无存。

可是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藕益大师说:“内不见有我,则我无能。”倘若一切的奋斗全是为了自己,没有见到“我”不存在,那么修行绝对不会成功。自私自利比较强的人,不要说大的事情,连坐车也专门挑舒服的地方,不舒服的地方让别人坐。这种人的人格,一定会导致他的事业不圆满。

放下自我的人活得快乐,这一点我有深深的体会。前段时间也讲过,去年我们开同学会,离别二十年后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经历。我们两个出家人算是把工作、前程、家庭全部放下了,结果饱尝的痛苦是最少的。而其他人要么是工作不顺利,要么是婚姻不正常,有个同学说他所走的路坑坑坎坎、弯弯曲曲,还有个同学说他的生活是最差的,感受了如何如何的痛苦……好像人人都有许许多多的无奈。我当时就想:“我虽然没有很高的境界,但因为对世间的事情看破了,在这么长的时间中,比较而言还是很快乐的。”所以出家人也好、在家人也好,如果对自我的维护和爱执能放下来,快乐自然而然会现前的。但关键是很多人都放不下,越追求的话,幸福离自己越遥远。

以前有这样的故事:一个富人背着金银财宝,到远处去寻找幸福,可是走过了千山万水,也未能找到幸福。他沮丧地坐在路旁,正好遇到一个农夫,富翁说:“我一直在寻找幸福,实在是找不到,怎么办?”农夫放下沉甸甸的柴,擦着汗说:“放下就是幸福呀!”富翁顿时醒悟,随即将金银财宝布施穷人,全部用来做善事。当天晚上他睡得很香,心里没有压力,终于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所以,越是执著越痛苦,这一点不是佛教的教条,而是每个人的亲身体验。现在年轻人的感情也是这样,他们认为对方是自己的人,一定要抓住,不能放手,因此感受的痛苦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然而一旦真正放下了,觉得这个人无所谓,这种臭皮囊随处都找得到,快乐的阳光马上就会出现的。

许多人都想保护自己,不愿遭受畏惧痛苦,如果真的这样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爱护他人。像爱护眼目般爱自己谁都会,但这是凡夫人错误的想法,假如真想保护自己,就应该尽心尽力地利益他人。上师如意宝也说过:“若欲长久利己者,暂时利他乃窍诀。”

有利他心的人,是整个世间的庄严,人、非人、天龙八部、护法神都会保护他。以前我看过一个光碟,有个法师说他依止过一位藏传佛教的上师,当时上师告诉他:“你要一心利益众生,不用担心自己,你的快乐诸佛菩萨会承包了!”这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实际上的确如此。一个人生起菩提心的话,他脚下踩的微尘也会为天王所顶戴。为什么说一些上师的衣服有加持、头发有加持、舍利有加持?因为这个人的相续中有利他心。有了利他心的人,非人也觉得非常了不起,他所接触的微尘,都会恭恭敬敬地顶戴。有些上师具有菩提心,把他的一片衣服带在身上,邪魔外道和妖魔鬼怪也不敢害你,这在《地藏十轮经》等教言中均有记载。发大乘心的人无论住在哪里,都是当地的佛塔,非人会整天转绕他。有些大德到一个地方去,成千上万的人对他恭敬顶礼,人是这样,看不见的非人更是很多。相反,如果一个人表面上是大德、活佛,但自私自利心特别强的话,他的所作所为迟早会暴露无遗,人看不惯他,非人更是看不惯。

在这个世间上,只要是为了众生而无条件地奉献一切,所有的人都会帮助他。有些人不管办慈善也好、传法也好、利益众生也好,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利财富,自己若任何目的都没有,很多人一定会对他伸出支援之手的。

要知道,利他菩提心的威力和功德不可思议,这种心在谁的相续中生起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一定会当下获得成就。《妙法莲华经》中说,文殊菩萨常在龙宫传授大乘佛法,智积菩萨对此不太理解,认为法这么殊胜,龙族应该不是法器。但文殊菩萨告诉他,八岁龙女的根机很好,她已经生起了菩提心。舍利子听后有点怀疑,认为龙女是旁生,又是个女人,不可能成佛这么快。正在此时,龙女突然现前,拿着宝珠供养佛陀,然后问:“我这样供佛快不快?”智积菩萨和舍利子都说:“非常快。”龙女说:“我成佛比这还快。”她当下变成男身,前往无垢刹土示现成佛,相好圆满。

可见,菩提心的威力不可思议。任何一个人,黑人也好、白人也好,藏族也好、汉族也好,老人也好、年轻人也好,谁要是生起这种心,虽不一定有八岁龙女那样的根机,但肯定能够很快成就。密宗大成就者的略史上,男众女众成就的相当多,他们都有殊胜的利他心,把对密法和上师的信心作为因缘,最后获得证悟的。因此大家应该充满自信,只要能摧毁自私自利心,愿意帮助众生、护持众生,就有了如来种性,最后离开人间时也不会有遗憾的!

寅二(广说)分二:一、断除贪身;二、善用此身之方法。

卯一(断除贪身)分二:一、贪执之过患;二、贪执不合理。

辰一(贪执之过患)分二:一、真实宣说;二、旁述知足之功德。

巳一、真实宣说:

汝愈献殷勤,护此不净身,

彼愈趋退堕,衰朽极脆弱。

我们不要贪执自己的身体,越是对三十六种不净物组成的身体百般珍爱、殷切保护,它就越会脆弱无力,乃至对小苦也不堪承受。

大家学了很多大乘论典后,应该清楚身体没什么可贪的,不管是皮肤、血肉、骨头,一一分析的时候,找不到一丝精华。如果用各种饮食、衣饰来百般讨好它,它就越来越娇气,越来越脆弱。有一件衣服的时候,它还很听话,有一种满足感,可是条件越来越优越时,今天穿一样、明天穿一样,身体的要求越来越高,就越来越不听话了。古人只有一件衣服,吃很简单的饭,完全已经足够了,但现在大城市里的人,吃饭的时候花样很多,每个菜要色香味俱全,这要花多少钱、花多少功夫啊?所以,内心的痛苦就自然增上,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

龙猛菩萨说过:“不净自性身,脏满何不厌?”这个身体肮脏不堪,为何不对它生厌烦心,反而越来越爱执呢?现在有些人喜欢整容,本想越来越好看,没想到却越来越丑陋。美国有个人做了好多次手术,在我的记忆中,光是鼻子就动了六次手术,原来是典型的黑人,最后变成了白人,但现在越来越难看了,自己根本不敢出来。很多愚笨的人特别贪爱这个身体,花钱买各种化妆品使劲地用,可是用了以后又过敏,结果适得其反。

当然,身体虽然很脆弱,但若心比较坚强,身体再脆弱也可以用得上。有个人叫谢坤山,他16岁时被高压电击中,从此失去了双臂、左腿,后来又失去一只眼。面对巨大的不幸,他并没有垮掉,而是对生活充满了信心。他用嘴咬住笔学写字、学画画,如今他的画得到了广泛好评,而且他还用嘴一口一口“咬”出了一部十余万字的自传。

那天我去青海时,也遇到一个老师,他的双手没有十指,只剩个肉拳头。但这个人很坚强,每天用肉拳头夹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教书。课余的时候,他还会写字、打电脑,教学能力非常不错,而且掌握了远程教育,27年来培养了许许多多的学生。

与之相比,现在有些修行人,甚至出家人,心志特别脆弱,稍有一点头痛、肚子痛,就不能闻思背诵了,今天睡懒觉,明天睡懒觉,这样是不行的。身体虽然是一切痛苦的来源,正如圣天论师所说:“人苦从身生,安乐由他起,身是众苦器,汝何重此身?”但是依靠它却可以让我们获得解脱,所以应该合理利用这个身体。现在上上下下的人不贪身体是没有的,当然,我也不是说你们以后不用穿衣服,把虚空当作衣服就可以了(指裸体)。但对这个身体不要过于贪执,如果过于贪执,依靠它造下很多恶业,最后在轮回中也不得解脱。

这样的道理,现在很多人都不明白。尤其是大城市里的人,一说不要贪执身体,就觉得这个人精神有问题,“不贪身体贪什么啊?该贪的就是身体!”这是一种愚昧无知的行为,大家必须要多思维身体的过患。

身弱欲爱增,大地一切物,

尚且不餍足,谁复惬彼欲?

逐欲未得足,生恼复失意。

身体如是脆弱下去,那它的贪欲就会不断增长。世间上也是如此,稍有智慧的人虽没有完全根除烦恼,但对财物、地位、名声不是特别贪。而那些脆弱的可怜人,内心的欲望永无止境,就算拥有大地上的一切事物,他还是不满足。佛陀在《父子相会经》中有个比喻说,不管有多少水流入大海,大海不会有满足的时候;不管有多少草木被火吞没,烈火不会有满足的时候,同样,愚人无论享受了多少妙欲,也不会有心满意足之时。这些人就像萨迦班智达所说:“若无知足求财者,恒令痛苦如降雨。”他们不会有真正的快乐,痛苦犹如雨水般不断降下。不说我们一般人,即便是统治整个四大部洲、与帝释天平起平坐的我乳轮王,也正是因为贪心不足,最后落到地上而悲惨地死去。(这个公案,在《释尊广传》中也有。)

现在的人越来越没有满足感了。80年代时,修行人住的是草坯房,90年代住的是木头房,现在对装潢结构的要求越来越高,再过一个时代,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而在家人呢,以前有自行车就觉得好富有,过段时间有摩托车才可以,现在还要买轿车,有了国产的就想要进口的,有了进口车以后,还想要飞机。以前法王去美国时,家家户户几乎都有轿车,觉得有轿车无所谓,有飞机才让人羡慕。法王有次也坐了私人的飞机,当时他老人家说:“这些人的贪欲之心若不摧毁,真的是特别可怜!”他们有了飞机的话,可能还要火箭、飞碟,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民间有这样一个故事,用在这里不知合不合适?天老爷最初给人、牛、狗、猪分配寿命。首先给人25年,给牛40年,但牛说:“我要15年就可以了。”其他25年被人要走了。给狗40年,它也只要15年,25年又被人要了。最后猪也不愿活很长时间,只要了15年,25年也给了人。这样一来,人总共要了100岁。但在现实生活中,人的寿命虽然很长,可是属于自己的只有1岁到25岁,这段时候过得比较快乐。25岁到50岁之间,因为是牛的寿命,所以要承担工作、家庭等沉重的压力。50岁到75岁是狗的寿命,所以要经常看孩子、看门,过狗的生活。75岁到100岁是猪的寿命,那时候的人除了吃喝以外,什么事情都不做,在家里一直躺着。所以,人不该要那么长的寿命,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快乐。

人确实非常贪婪,我们藏地有种说法:“有草的时候,牦牛会发疯;有钱财的时候,人会发疯。”我以前放牦牛时,遇到草特别多的地方,本以为牦牛应该很听话,但它们好像发疯了一样,吃一点、吃一点就跑了,特别难放。人也是这样,按理来讲,有钱的人应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但他们这里搞一个投资,那里接一个项目,一辈子活得特别累,人的欲望比其他任何众生都可怕。

我们学了大乘佛法的人,到一定的时候,应当学会满足,不要贪得无厌,否则世上的一切财物让你一个人拥有,你也不会满足的。佛陀在《因缘品》中说:“天降粮食珠宝雨,多贪凡夫也难足。”现在人真的不知足,有了平房要楼房,有了楼房要别墅,有了别墅又有很多很多要求,特别痛苦。所以人要有一种满足感,生活随缘而转。

当然,光有满足感还不行,一定要把自己的人身变得有意义,每天尽心尽力修一点法。尤其是在座的道友,理论上会分析还不够,因为这些在死亡时用不上。人越来越老的话,这种感受就越来越强——一定要边听佛法边发心、修行,把理论的东西随时用在实践上。不然,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追逐欲妙永远也无法满足,最终让自己万分苦恼。

其实,世人所贪著的名、色、财,在圣者眼里一文不值,是非常肮脏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有些人贪执的地位,有些人执著的财物,在圣者看来跟不净粪没什么差别。《君规教言论》云:“愚夫所贪之诸法,一切智者不贪执。”凡夫人整天像老猪一样贪执美色、佳肴、轿车、地位,以及漂亮的衣服,但这些就像小孩子执著玩具一样,在大人眼里根本不值得贪著,贪了之后反而有痛苦。

这一点,道理上先要明白,明白之后逐渐修行,珍贵的菩提心才不会丧失,才会不断增上。因为菩提心无法增上的唯一因,就是贪执自己的身体,对身体有关的东西看不淡、看不破,认为这些很重要,而一旦修成了无我利他或知足少欲的教言,许多贪境就没什么可执著的了。

我有时候非常佩服有些道友,他们看破了地位、财产、家庭,把什么都放下来,一心一意在这里闻思修行。在当今社会,这是非常难得的,有了这个机缘之后,希望大家要经常祈祷,不要退失这种信心。心的力量非常重要,如果退失了这种信心,以后不一定能呆下去,很容易随便离开殊胜的对境。尽管有些人没有这种缘分,一直在红尘里做各种琐事,但现在有了闻法的机会,也是多生累劫难以得到的,所以千万不要随意舍弃。

凡夫人一点贪执都没有,完全像圣者一样见到任何对境都如如不动,这是很困难的事情。但一般来讲,学习很多佛法之后,所贪的对境是很少的。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快乐,平时只有一杯茶,没有什么可贪的,感觉很不错。前段时间有个人跟我说:“我在商店里转了很长时间,也没给您买到任何东西,很惭愧!”我回答说:“我自己去也买不到什么,更何况是你了!”我们作为出家人,要求不是很高,但在家人可能就不同了,逛商店时买这个、买那个,什么都要想。但如果所求的慢慢减少了,内心会有不可思议的快乐。这并不是什么修证的境界,看了大乘教言以后,很多道理自然会明白的。

如今依靠上师如意宝的加持,我们学院有很多修行人日日夜夜在闻思修行。最近这种气氛也非常不错,虽然冬天的天气很冷,但男众、女众早上五六点钟就起来背诵,晚上很晚了还在一心专注经论。我有时候看到了,心里还是非常舒服,觉得这种人身是有意义的。我们人很快就会离开人世,若把精力全部用于世间的赚钱,到时会带着什么善根前往后世也很难说。所以大家有了机缘的时候,一定要祈祷传承上师,千万不要业际颠倒。凡夫人的心很容易变化,就像高山上的经旗一样,随着业力的风而飘动。因此一定要经常祈祷、自我坚强,这样修行才会成功!

第一百五十节课

发完心之后,大家应该认认真真地谛听。

巳二、旁述知足之功德:

若人无所求,彼福无穷尽,

乐长身贪故,莫令有机趁。

昨天已经讲了,假如没有知足少欲的心,一个人即使拥有世间上的一切也不满足。那么今天以旁述方式宣讲知足的功德:假如一个人对地位、财产、名声等一无所求,他并不是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去求的话也有这个能力,但他不像有些人一样,科长求处长、处长求局长、局长求市长,一直贪得无厌,而是有一种满足感,那这种人的快乐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人应该有满足感,到一定的时候就可以了。前段时间我有一个学校的校长,本来学校的建筑还需要发展,但他很有满足感:“已经可以了,现在已经发展到最顶点了!”其实知足也是智者的行为。尤其是修行人,看破世间的琐事之后,应该随缘而去,无有所求。汉地有副对联曰:“事到知足心常乐,人到无求品自高。”可惜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道理,一直永无止境地往前跑,最终肯定会倒下去的。

按照小乘的教言,少欲不贪是圣者的境界。你们也记得吧,学习《俱舍论释》时讲过,圣者有四种种性,一是以菲薄法衣而满足,二是以粗粝斋饭而满足,三是以简陋床榻而满足,四是喜欢闻思修行,这四者都是知足少欲的自性。圣者对住处、衣服、食物并没有过高要求,不像现在人一样,吃的是最好的,穿的是最高档的,住的是最豪华的。许多圣者住的是山洞、茅棚、草坯房,吃穿方面也很简单,然而他们内心至高无上的境界,普天之下有多少人能比及呢?假如一定要住高楼大厦、坐高档轿车,很多方面不断地希求,相续中的快乐就越来越少,因此一定要学会知足少欲。

那什么叫知足,什么叫少欲呢?《涅槃经》云:“少欲者,不求不取;知足者,得少不悔恨。”少欲就是对一切没有特别的要求,任何时候都很随缘;知足是即使得不到自己的所求,也不会有悔恨、痛苦。其实,凡事不计较也是一种知足少欲,如《佛说大乘无量寿经》中说:“不计众苦,少欲知足。”有了满足感的话,纵然住在小小的草坯房里,内心也会欢喜无比。否则,就算住五星级宾馆,吃山珍海味,家有万贯黄金,心里还是很痛苦。

我们对身体不要太过贪执,不要让它有增长贪心的机会,不然快乐不会有,修行也不会成功。小乘《毗奈耶经》和有关论典中说,修行人不能打扮,不能使用花鬘香水,也不能过于饱胀,必须过午不食……这些都是使身体不要贪得无厌的手段。如果过于贪著所求之法,将会招致各种痛苦。佛经中有公案说,有的人贪著衣服而转生饿鬼,有的人贪著法衣变成魔鬼,还有一个比丘贪执钵盂而转生毒蛇。在汉地,唐朝也有个华严宗的和尚,表面上严持净戒、广闻博学,什么功德都样样齐全,但他对财物的贪心很重。有次他生病时,一个小沙弥不小心将他的钵盂打碎了,他竟然气得病情加重而死去,死后转生为一条毒蛇,仍念念不忘对小沙弥报仇。

所以我们生前应当淡泊知足,断除对财物、身体等的贪执,否则,临死时那种心念会特别强。人在死的时候,千万不能在他耳边提他喜欢的东西,应该让他看阿弥陀佛的像,听一些佛号,尽量把他的分别念转向善法。而不要在喜欢轿车的人旁边评论“什么车是最高档的,它是八缸、六缸、四缸”,这样的话,对他有非常大的危害!

不执悦意物,厥为真妙财。

我们不要执著悦意的事物,就像《佛子行》中所说,见到赏心悦目的对境时,应把它看作无有实质,犹如夏天的彩虹,如此就不会产生贪著了。有些人贪心比较大,看到商店有很好的产品,看别人开很好的车,看别人住很好的房子,就屡屡产生“这是我的该多好啊”的念头。这是贪心没有对治的结果,如果明白一切外物的无常性、痛苦性以及是有漏财产的过失,那么最初得不到不会痛苦,得到之后不会特别执著,一旦失去了也不会伤心。一旦达到没有什么可贪的境界,那已经获得了最妙的财富,即使你身无分文,也是真正的富翁。

佛陀在《遗教经》中说:“行少欲者,心则坦然,无所忧畏,触事有余。”没有贪欲的人不管在哪个地方,城市里也好、寂静地方也好,不会整天愁眉苦脸,心情坦然、快乐、洒脱,没有畏惧、痛苦、担忧,就像日月在空中运行一样自在,脸上时刻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但是很多人由于看不破,对财物视如命根,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痛苦。

作为大乘修行人,一定要学会知足少欲。上师如意宝的《忠言心之明点》和许多圣者的教言中都有这样的教诫:修道的过程中,对财物和人首先要看破,不敢说完全断掉贪执,至少也不要欲望太大了。《法华经》云:“是人少欲知足,能修普贤之行。”一个人若能少欲知足,行持普贤菩萨广大如海的六度万行轻而易举,无有任何困难。但是不懂知足少欲的话,纵然表面上给人讲经说法,每天做各种善事,痛苦还是会接连不断地出现。

看得淡、看得破,是人生中最大的快乐。莲池大师说过:“人生解知足,烦恼一时除。”有了知足少欲的功德,贪心、嗔心、欲望、担忧、烦恼及生活的压力,统统都会去除的。有些在家人说:“我们生活压力太大了,好重喔!实在撑不起来。”但如果有了知足的妙药,即便你变成路边的乞丐,也照样会很快乐。有时候看路边的乞丐特别快乐,每天到街上讨一点饭,吃饱以后睡得特别香。可是有些大老板,吃完饭后一直想:“我明天怎么跟别人说话?怎么样欺骗他?如何推销这个产品?要赚多少钱……”一晚上都在盘算这些,第二天已经没有精神了。可是老乞丐晚上睡得很好,早上起来身体特别棒。开玩笑!

我们修行人千万不要特别贪,假如整天贪名贪财,不管你是仁波切还是上师,显现上你肯定不是圣者。以前有个老堪布讲经时经常说:“作为圣者,对有漏的财物像不净粪一样对待,根本不会去贪执。”可是很多人恐怕不是这样,一谈到钱财,表情就不同了,这是不合理的。尤其是山上的修行人,还是要尽量知足少欲。知足少欲不是让你有财产也苦行,天天舍不得吃,而是说不要整天想着发财,“我一定要修黄财神,发大财以后作功德”。(其实我看到很多修黄财神而发大财的人,根本不作功德,反而不断地造恶业。修黄财神成了他造业的因,这样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现在有些人修房子的要求越来越高,当然如果你有能力,想住得稍微舒服一点,对我们欲界众生来讲应该可以。可是有的人今年修一间房子,明年修两间房子,后年修两层楼,以后再修三层楼……修行境界若与房子高度成正比,那倒是很不错,但财富越来越多的时候,有时候修行会越来越退步。这一点我就有深深的体会。以前自己刚来学院时,条件很差,除了能吃饱之外,基本上什么财物都没有,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闻思修行上,可是如今根本做不到,所以财富对解脱有很大的障碍,到一定的时候应该知足少欲。

所谓的知足少欲,不堕两边很重要。如果堕入一边,连吃的喝的也没有,每天都要担心“我等会儿怎么办啊?跑到别人家去吃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也不行。原来有个和尚说:“不要紧!我学院里的朋友比较多,每天到一家做客,一个月三十个人就可以了。”但这样也比较麻烦。所以佛经里说,不堕两边即是修行的顺缘。

如今很多人为了财富特别忙,根本没有修行的时间,但如果能知足少欲,这就是世间上最殊胜的财富。龙猛菩萨在《亲友书》中云:“佛说一切财产中,知足乃为最殊胜,是故应当常知足,知足无财真富翁。”现在美国有些大商人,有几十亿美金不满足,还要投资,搞各种各样的项目。其实人生无常,几十年来雾里云里,到死的那一天,这些根本没有意义,只是一个存款数字而已。有个明星曾说:“我的钱多也好、少也好,只是在银行里的数字变化,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么事。”那多可惜啊!你今天存上100万,明天减少100万,自己却无法享用,对世间也不做任何善事,真的特别没有价值。所以到一定的时候,大家应该了解财富的实质,明白修行才是一切当中最重要的。

(有人说我开始的一两个颂词讲得特别广,到了最后就特别略。可能我刚开始有点兴奋,到后面就累了吧!)

辰二(贪执不合理)分二:一、由于低劣故贪不合理;二、由于不知利害故贪不合理。

巳一、由于低劣故贪不合理:

这个身体特别低劣,贪执它很不值得。如果它像如意宝或佛像一样珍贵,那去贪执也可以,但若详详细细地观察,这个身体并没有可贪之处。

可怖不净身,不动待他牵,

火化终成灰,何故执为我?

有些人可能想:“虽然不应耽著受用,但贪著身体是理所当然的。世间上有这么多人,哪有不保养身体的?天气冷肯定要多穿衣服,想尽办法来养好身体,这应该是需要的。”

下面就对他进行回答:事实并非如此。暂时把身体当作修法的工具是可以,但如果拼命打扮身体、执著身体,这是完全不合理的。原因有三:

1、“可怖不净身”:前面再三地分析过,这个身体的组成物质令人见而生畏,活着的身体和死后的尸体没什么差别,原来是皮肤、肌肉、骨头、内脏,死完了之后依然是这些。所以米拉日巴尊者说:“见而生畏之尸体,本为现在之身体。”

假如有人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可怕,很可爱,那可爱的是哪个部分呢?你若觉得脸颊很好看,红红的,那把它割一块放在盘子里,你吃一下,或是让你最好的朋友、对你很有信心的人吃一口,看他害不害怕?所以,身体的上上下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没有一处是不可怕的。现在很多人拼命去打扮、整容,主要是不了解身体的成分,不知道它是什么组成的,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因此在这上面一直很迷惑。

2、“不动待他牵”:身体本是无情物,就像石块、木头、牛粪一样不能动,只有靠心的力量来牵引,才能走路、说话、睡觉等。所以身体跟尸陀林里的尸体没有差别,完全是依靠心识和风的因缘暂时显现的“起尸”,不应该去贪著它。

3、“火化终成灰”:身体终将在火化场里变成一堆灰,因此是无常无实的东西。

明白这三点之后,为什么还要贪执身体呢?虚云老和尚以前参的话头是“拖死尸是谁”,确实,每个人都有一个大尸体或小尸体,整天在拖来拖去,但这个到底是谁呢?就是“我”。“我”又在哪里呢?应该在这上面进行观察。

前段时间我去汉地时,有些居士把一首歌改头换面,换成了无常方面的内容,说是:“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送到火葬场,全部烧成灰。你一堆,我一堆,谁也不认识谁,最后送到生产队里作化肥。”这种说法非常好,但世间人不知道这一点,觉得身体会永远陪着自己,有一点痛苦就忍受不了,四大稍微调和又特别快乐,根本不知道身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龙猛菩萨说过:“身际如灰干际坠,终究不净无实质。”每个人的身体最终必将化为灰烬,或者终将干枯,身体支分也化为微尘,这样的不净物没有丝毫实质可言,故不应该特别贪执,而要依靠它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认真学习佛法。

下午有个北京的居士给我打电话,她说自己54岁,每天都在不断地听课,《入行论》的前面内容听完一遍后,现在又开始重新听,同时天天念一万遍金刚萨埵心咒。她说自己年轻时不懂这些,现在明白了佛法的道理后,希望依靠这样的身体为众生做一点事情,毕生都奉献给佛法。虽然她是个普通的居士,但对出家多年的我来讲,确实很认同她的说法。

假若特别保养这个身体,像世间人一样动辄花上几千块,也不一定有用处。一个女居士跟我说过,她每天要睡9到10个小时,目的就是为了减少脸上的皱纹,但反而越来越多了。这样的话,还不如把身体用于修行上面,一旦无常到来,医院里给你下病危通知,说你已经得了癌症,你也不会特别痛苦。因为这个身体就像是旅店,或者像衣服一样可以再换一个,若能这样对待身体,我们对生老病死也会有清晰的认识。不会像现在人一样,遇到一点挫折就接受不了,更不要说成佛度众生的大事了。

学习大乘佛法,真的有无法言说的好处。华智仁波切专门写过《读大乘经典之功德》,我最近也在看。确实读了大乘经典之后,能明白很多取舍道理,本来是很危险的恶业,知道之后就不会造了。所以闻思还是非常有必要,大家一定要认认真真对待。

无论生与死,朽身何所为?

岂异粪等物?怎不除我慢?

不管是从小到青年、中年、老年活着的身体,还是最后得重病离开人间的尸体,这个身体若没有用于佛法方面,则跟粪便、煤炭、石头、木块没有差别,对我又有什么用呢?它是一种无情物,不像心识一样能生生世世跟随我,我的心识前世变成牦牛,今世变成人,后世随善恶业转生到其他趣中,但身体却不能如此。比如我现在是人,每天在一个小屋子里生活,死了之后有可能在天界享受天人的妙欲,也有可能在一棵树下变成小虫,天天吃一点小土。业力是不可思议的,没有必要为了暂时的身体,让自己的心识造下弥天大罪。

以前我们学院的嘎多堪布(现已圆寂),确实把身体当成粪便,并不是很重视,只要有一点吃的穿的就够了。穿的方面不讲究,吃的也是随随便便,近十多年的相处,我对他老人家的修行真的很随喜。我们接触的时间比较长,我刚来学院时,他给我们讲过《入行论》。那一代的老修行人,只不过把身体看作一件衣服,许多行为是现在世间人无法想象的。

有些人可能觉得:“身体跟衣服是有差别的,衣服不会有疼痛,但身体稍微碰一下是很痛的。”那也不一定。如果你不执著身体,也不会有疼痛感;如果有了执著,别人把你的衣服烧了,你还不是心痛得要命,好像自己被烧了一样。

其实没有我执的话,身体跟一件衣服没什么差别,应该把它用于行持菩提方面去。广钦老和尚说过:“我们要舍弃身体,为常住做任何一件事,若太爱惜身体了,即无法修福,反而被臭皮囊骗走了。”这是非常好的一个教言。在座的道友,为常住也好,为所有的众生也好,应该尽心尽力地发心。听说有些发心人员熬夜到早上4点多钟,还没有睡觉,身体都垮了。但从佛法的角度讲,为众生这样牺牲也值得。如果发心时间过长而圆寂了,我们到时候会多念一点观音心咒(众笑)。外面也有个别居士,为了大家的学习,发心特别大,哪怕一个人能生起一点信心、出离心,他们也愿意做很多事情。

所以对身体这个臭皮囊,我们不要过于贪执,一定要逐渐断除我慢。这里的“我慢”并不是骄傲自满,而是指执著身体为我,认为“我的身体好棒啊”、“我的身材真不错”,甚至上面在讲《入行论》,下面还拿着镜子在化妆。证严法师在《静思语》中说:“众生有烦恼,是因为我执的关系。”的确,现在女孩子喜欢打扮,男孩子喜欢夸张:“我的身体好棒啊,要不要比一下?”这些都是我执在作怪。本来没有的却认为存在,这就是“慢”;本来身体没有什么功德,但偏偏特别贪执,这就是“我慢”。假如没有去除我慢,我们永远不会有快乐,离解脱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大乘修行人,应该追随前辈大德的足迹,他们在深山里怎么样修行,我们也应该尽量效仿。很多人修行不成功是有原因的,一是心里对佛法有怀疑,对上师起邪见,被很多邪见和怀疑阻挡着;还有一个就是心力不够。如果心力特别强,像米拉日巴尊者、无垢光尊者那样把身体当成一堆草,且不说一生当中成佛,至少也获得了不堕恶趣的把握。

奉承此身故,无义集诸苦,

于此似树身,何劳贪与嗔?

前面叙述了身体的百般过失,我们由于侍奉这个身体,毫无意义地积聚许多罪业。然而,此不净身犹如树木一般无有感受,不会因对它态度有异而发生变化,我们又何苦为了它而生贪爱、嗔恨呢?

凡夫人对自己的身体特别贪执,无病无痛就欢喜,出现违缘就悲伤,其实对于这样的无情物,不贪不嗔是最好的态度。佛经中说:“不当取所爱,亦莫厌无爱。”心不要过于贪执什么,也不要过于讨厌什么,对任何事物要有平等心。倘若对身体太过贪爱,把一个大大的镜子放在家里,白天晚上照来照去,那没有任何实义。但也不能特别讨厌身体,穿的衣服破破烂烂,从来也不洗脸,脸上被灰尘积满了,这样惩罚也没有必要,应该把它当作暂时的修行工具。

《妙法莲华经》云:“薄德少福人,众苦所逼迫。”福报浅薄的人贪执身体,因而被各种痛苦所逼迫,福报大的人就不会这样。其实一个人的修行跟福报还是有关系,福报不错的话,遇到大乘佛法一下子就接受了。有些居士或出家人,虽然遇到了大乘佛法,也遇到具有法相的善知识,但由于自己福报浅薄,经常在中间搬弄是非,自己也活得特别苦恼,甚至连圆满一个传承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这辈子完了并不是一了百了,来世还是存在的,所以即生中应该尽量做些有意义的事,到了一定的时候断除我执,把身体看作一棵树一样。就像释迦牟尼佛,旁边有多少天人赞叹、供养檀香水,他也没有任何贪执;有多少以提婆达多为主的坏人进行损害,他也没有丝毫嗔恨,这就是真正的无我境界。以前佛陀当忍辱仙人时,证悟了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对身体无有丝毫执著,故被歌利王割截身体时,也没有痛苦的感受。

我们的这个身体,从胜义角度讲是空性的,从名言角度讲是痛苦的本性,诚如月称菩萨所言:“如铁物熔化,岂性变液体?如是苦性身,岂能成乐性?”《中观四百论》中也讲了常乐我净——凡夫人的四种颠倒,比如觉得“我”是常有的,所贪的对境是清净的,这些都是颠倒的执著,一旦通过闻思修行除开了迷乱,就能见到万法的名言真相和胜义真相。胜义真相正如《般若经》中所说,是远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这个我们暂且不谈,此处也没有特别宣说,但在名言中身体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个问题一定要搞清楚。

大乘佛教对我和我所剖析得非常细致,这些教言若没有记在心间,那么闻思修行也没有多大意义。这些道理并不是在我口里叭叭叭就过了,你们一定要对内容详详细细思维,看自己所想的跟经论所讲的是不是吻合。如果不谋而合,说明你的心与诸佛菩萨的智慧是相应的;如果有很多怀疑或不理解,就应该在善知识或道友面前辩论探讨,以解开自己心中的疑团。总之,我们一方面要祈祷十方三世诸佛,加持自己的正知正见和菩提心越来越增上,同时也要精进努力,否则这些境界很难生得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节课

继续学习《入行论》的殊胜教言,今天从第二个问题开始讲。前面说了,身体非常低劣,不应该贪执。但是许多人不知道身体到底有利还是有害,如果知道这个道理,就不应该贪著它了。

巳二、由于不知利害故贪不合理:

细心极爱护,或弃鹫兽食,

身既无贪嗔,何苦爱此身?

许多人把身体当成我所有,为它日夜操劳,产生执著分别念,从而造下无边的恶业。如果懂得身体的本质,就不会贪得那么过分了。那身体的本质是什么呢?下面利用智慧进行破析。

所谓的我包括身体和心识,除去心识,对身体剖析时会发现,我们活着时特别爱护身体,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用各种药物饮食来保养它,但它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并没有因此而生贪;死了以后,把这个尸体送到尸陀林,被秃鹫、野狗、乌鸦等争吃吞食时,它也没有对这些动物恨之入骨。且不说藏地尸陀林的尸体,就算是汉地火葬场的尸体,它也不会跳起来对焚化工人进行报仇。身体本是无情物,没有主观分别意识,对保护者不会起贪爱心、欢喜心,对伤害者也不会生嗔恨心、报复心。既然如此,我们对它百般贪爱,为它而造各种恶业,又有什么必要呢?这一点,佛陀在经中讲得很清楚,后来的圣者们,如印度的龙猛菩萨、月称菩萨、阿底峡尊者,以及藏、汉两地的高僧大德,在有关教言中也讲得非常殊胜。

有些人可能想:“身体虽然没有执著,但有人害它时我心里会不高兴,有人赞叹它时我心里很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这就是妄想分别在中间作怪,本来不是自己的东西反而当成自己的,本来不干净的东西反而执为干净的,这些都是颠倒的执著,我们应该尽力破除。

其实小乘对身体的破析也非常究竟,他们说身体犹如水泡,看起来很美丽,但一下子就消失了,绝对没有任何实质。真正懂得佛理的人视身体如同破烂的衣服,何时捡起来、何时丢弃都是不执著的,一旦生病衰老、身体腐朽不堪,都会有面对的能力。这一点不用密乘大圆满或者大乘教言,小乘《阿含经》中也说:“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识为幻法。”这一点,一般的佛教徒都会明白。可是世间上的知识分子,虽然对很多物质的本体、作用、分类、现象等一辈子绞尽脑汁在研究,但对自己的身体剖析得不够。包括在医院里上班的医护人员,天天跟身体打交道,但只认为别人的身体无常、不清净,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

这样一来,迷迷茫茫的现代人,对自己的身体非常贪执。(当然,对身体生嗔恨心的现象比较少,除了个别精神不正常、自杀的人以外,许许多多的人对身体非常贪执。)前段时间我看到一个资料上说,有个72岁的老太太,好像姓赵,到南京医科大学美容中心做祛除眼袋、脸部拉皮手术。早年她曾打过除皱针,但觉得效果不太好,这才在老伴和子女的支持下动手术。她康复出院的那天有记者去采访,她非常得意地说:“你看我的脸上有没有皱纹?我像不像是72岁?”但72岁的人做这些手术,在我们了解生老病死的人看来恐怕不值得,应该把钱用在放生或其他善法方面。也许脸上的皱纹没有了,但别的地方皱纹还有许许多多,一一改变是不现实的。

佛法对于身体的破析,现在很多人都不懂,每天超负荷、超规律地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打扮。几年前我偶然看到某杂志上说,一个女工每月工资500元,却用300元买回一支名牌口红,令我感慨不已。古人素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说,人还是自然一点好。我们这里就有个发心人员,我有时候给他一些营养品,他连连推辞道:“不用不用!我喜欢自然,这些东西都不想吃!”

假如不懂得身体的本质,一味想改变自然规律,那也不是很容易的。欧阳修在《秋声赋》中说:“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无论你如何粉饰自己,终将随着时光的流逝,红润的容颜变成枯槁面容,乌黑的头发转为星星白发。但如今的世道非常颠倒,有些人年轻时还有几根白发,老了以后故意去作特殊加工,头发越来越黑了;年轻时脸上还有一点皱纹,人越来越老时,脸上越来越“干净”了。很多人都希望时光倒流、青春永驻,但在佛教徒的眼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也是没有必要的。内心的修行境界,才是最永久、最真实的美,除此之外的修饰美容,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现在的社会上,一个人做了什么,大家都要争相效仿。包括我们出家人,也不要今天宣传一瓶药,说它对身体如何如何好,所有的人都去拼命买,但到底对身体有利无利也很难说。如今人内在的正知正念越来越少,外在的散乱危害越来越多,尤其是制造商们不信因果,为赚钱打非常漂亮的广告,里面有很多狡诈成分,但大家为了这个身体,不辨真假就蜂拥采购,这是非常愚痴的行为。对身体不应该如此贪执,当然,最关键的是不能依靠它造恶业,否则一定会自食其果的。在这些问题上,大家务必要注意!

上面从贪嗔方面分析之后,下面从称赞和诋毁方面进一步分析:

何毁引身嗔?何赞令身喜?

身既无所知,殷勤何所为?

身体不但对爱护、伤害无有贪嗔,对于诽谤、赞誉也是一无所知,不会有丝毫嗔恨或喜爱。纵然成千上万个人长期对它攻击诽谤,说它长得特别难看,造了恶业、犯了国法、违背了戒律,它也不会有不满的情绪。(因为身体完全依靠心的支配,如果它能有反应,那对尸体赞毁也应该有反应了。)不管有多少人说它如何好看,有了不起的功德,造了什么样的善业,依止上师、持戒清净,身体本身也毫无所动,不会有丝毫喜悦之情。

大圆满等密法中也说,对这个身体赞叹或诽谤时,如果当下观察自己的心,很容易认识心的本性。可见,依靠这个身体,心里产生欢喜和嗔恨是有的。因为心识把身体执为自己,所以听别人说自己长得好难看,鼻子那么大,就马上闷闷不乐,非要跟他算账:“你为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你管什么闲事!”反之,如果有人对这个身体百般赞叹,自己也会因此欣喜无比。听说有个饭店的老板娘经常赞美一个女顾客,说是来饭店的所有人当中,她是长得最好看的,于是那个人天天去那里吃饭。

有些人听到赞叹自己时装作不高兴,但心里还是非常快乐的,赞叹和诽谤比起来,凡夫人肯定对这两个的感觉完全不同。以前有个人经常跟我说:“您如果在课堂上批评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后来我不敢点名批评,只是稍微说了一下,部分人应该知道是她,下课后她就特别伤心。有些人以为自己对什么都没有感觉,赞叹也可以、诽谤也可以,但凡夫人由于有我执的缘故,真对自己批评时,心里还是很难受。可是身体有没有感受呢?肯定没有。虽然《俱舍论》里面讲了身受和意受两种受,但身体的感受其实是意识在接受,如果没有意识,身体单独不会有感受的。因为身体只是四大假合,没有任何感觉,对它赞叹和辱骂就像空中的风一样无利无害。既然如此,世间上的芸芸众生,又何苦为了不受诋毁、受到赞叹而如是努力呢?

我们从无始以来到现在,得到赞美就心花怒放,被别人造谣就特别伤心,生怕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其实真正剖析的话,不管怎么样诽谤,对身体根本无有伤害,而心没有形状、颜色、本体,也不会受到伤害。既然对身无害,对心也无害,外界的毁誉对自己又起什么作用呢?(这一点,以后在《智慧品》中也会分析。)

当然,平时洗脸刷牙,自己干净一点,这在戒律中也是允许的。不能因为这个身体没有感觉,就整天欺负它,穿得破破烂烂的,表演济公和尚。你没有达到他的境界之前,暂时也没有必要这样做。但是,也不要对身体太贪执,前不久有资料上说,台湾、香港、大陆的一些大牌明星,为了脸上不起皱纹,专门到瑞士打防皱针,一针的价格高达58万人民币。但有时候也不成功,反而使面部肌肉变得僵硬,甚至没有感觉,最后跟医院打官司。

对身体的过于执著,来源于不明白佛教道理,假如知道身体里里外外是什么组成的,就没有心情这样做了。比如有一件破烂的衣服,能穿几天就可以了,没必要因为它烂了而特别伤心,想方设法非要补起来,毕竟它的质量有一定限度。尽管我本人没有什么修行境界,但别人说我肝不好、骨头不好,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身体只是暂时借用而已,质量本来就是这样的。

现在物价局对外面的物质评估得很不错,“这个值得多少钱,它质量如何如何,能使用多少年”,但对自己的身体,谁都不估价,从来也不想身体是什么样的质量,到底能用多少年。其实一观察的话,每个人的身体犹如水泡,依靠它行持善法是很好的,但没有必要特别爱护、执著,为它杀害无量众生,让自己越来越麻烦、越来越痛苦。然而许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科学发达的当今社会,各种各样的药物推陈出新,让人们的感官、心态备受刺激,最终毁坏了自己的今生,也毁坏了来世。

在有些问题上,应该把佛教的慈悲观、无常观、因果观等殊胜见解利用起来,这样人活着才有意义、有价值。我们得一个人身不容易,白白浪费实在太可惜。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六情身完具,智鉴亦明利,而不求道法,唐受身智慧。”具足五欲六情的我们有明智的取舍智慧,不像牦牛和老猪一样,但如果没有求法修道,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做,那就唐捐了我们的身体和智慧,非常可惜!

因此在短暂的人生中,大家应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对自己的身体不要过于贪著或嗔恨,对别人的身体也应该用悲悯心来对待。佛陀在经中说,悲悯心是万法的根本,成佛的唯一因就是大悲心,以大悲心观一切众生非常重要。现在的世间中,无数人根本不知方向,漫无目的地疯狂追逐。有个美国波士顿的教授说:“过去有父母注意你,有老师、同龄人或其他人注意你,这就够了。但现在这不够,大家都希望吸引全世界媒体的注意。”2001年本•拉登制造“9•11事件”之后,全球都知道他这个人了。后来河南有个人也想出名,苦于别无他法,就自称是拉登的弟弟,叫本•拉图。现在很多人不顾一切地疯狂表演,就是为了换来几双眼球,不管是仰慕的、侮辱的、讽刺的,只要目光来了,目标就达到了。就像曹操所说:“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这些行为纯属裸体奔跑,作为佛教徒,一定要以正知正念来摄持相续,同时也要对这些可怜众生起悲悯心。

有些人觉得:“你们出家人怎么会知道世间道理,这是不如法的!”其实麦彭仁波切的有些教言中讲过,若想获得佛菩萨果位,必须要精通一切知识,假如不懂得世间道理,就无法随顺世间人,尤其是正沉溺其中的可怜众生,如果没有在他们面前敲警钟,他永远没有自拔的机会。现在学习本论的在家人比较多,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应该修行什么样的法?这些问题大家也值得关注。

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

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

如果说:“身体虽然对赞毁没有感觉,但还是应该爱护它。如果我打扮得很好,吃得不错,长得极为庄严,像天人一样好看,会有许许多多人喜欢我,成为我的好朋友。这是度化众生的一种方便,所以我打扮并不是没有目的,我天天穿得好、吃得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众生。”

这个理由似乎比较充分。假如纯粹是让他人高兴,想利益众生,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哪怕让众生产生一刹那的快乐,大乘菩萨也应该全力以赴去做。但如果你真有这么一番发心,那天下无边所有的众生,大至天人,小至蚂蚁,没有一个不爱自己身体的,你为什么不爱所有众生的身体呢?因为你爱护身体的唯一理由,就是要让众生欢喜,但众生欢喜的因不仅仅是你的身体,他们对自己的身体更是关爱,如此一来,你为何不去爱他们的身体呢?对牦牛或大象的身体也应该同样喜爱才对。但实际上恐怕不是这样,你只不过是说漂亮话而已,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爱自己的身体,不是爱其他的众生。

世间上有两种爱,一种是自私的爱,一种是无私的爱。自私的爱就像男女之间的感情,或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人说这种爱只是互相利用,用得着对方时,大家就其乐融融,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对自己不好,马上开始反目成仇,甚至害他也可以,比如说他对你不负责任,那个时候杀他也没问题。这是不是真正的爱呢?肯定不是。如果是无私的爱,则会以对方快乐为自己的快乐,只要他快乐,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佛教的博爱就属于这一种,不管是什么样的众生,都没有条件地让他快乐。这种爱真的非常伟大,世间上自私和小范围的爱是根本比不上的。

以前有些大德说过,他跟美国一位官员的友谊应该是永恒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关心的是同一件事,在此基础上建立的朋友关系会长久。而世间上有些朋友是互相利用的,对自己有用的人才交往,至于毫无帮助的人,他是连笑一下都吝于付出的。原来有个寺院的住持和一个统战部部长关系非常好,后来统战部部长下台了,利用的价值没有了,他们马上不联系了。有些人喜欢说:“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表面上听起来很感人,实际上都是想着自己,这个道理上大家也应该清楚。

对所有的众生一视同仁、平等关爱,这是佛教最了不起的情怀。虽然作为凡夫人,将每个众生当作自己或是母亲,刚开始的确非常困难,但我们还是应该坚持串习。人的心是可以逐渐转变的,到了一定时候,看见众生就对他生起爱心,他们受苦时自己也会心疼的,这说明你的菩提心越来越增上了。有了这个基础的话,修其他密法也会成功的。

总而言之,爱自己身体的话,也应当爱所有众生的身体。前面从道理上也分析过,我们没有理由只爱自己的身体,不爱众生的身体,这只是无明烦恼在中间搞破坏。如果把爱只放在自己上面,对自己所拥有的对境拼命执著,这是相当不合理的。佛教的爱众生到底建立在什么样的层面上?大家一定要明白!

卯二、善用此身之方法:

故应离贪执,为众舍己身,

此身虽多患,善用如工具。

如上所述,大乘行人贪爱身体是非常惭愧的,当然害众生就更可怕了。有些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千方百计地杀别人、打别人,这是极其可怕的事情。以后金刚道友之间如果发生一些大事,作为凡夫人吵架还勉强可以,但打架的话,这个人绝对没有菩提心。因为你狠狠地打对方,甚至想害他、杀他,这样的相续中怎么会有菩提心呢?

我们一定要断除对自我的贪执,把自己的身体或快乐布施给众生。以前我们没有做到这一点,为维护自己而害过众生,甚至杀过众生、吃过众生,那么明白大乘的取舍道理后,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发誓:“有生之年再也不害任何众生,将自己的身口意及所拥有的一切,尽心尽力地布施给众生。”当然,完全像佛陀因地时一样,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凡夫人可能有一定的困难,寂天菩萨也没有这个要求。但首先应该从道理上明白,然后再朝这个方向迈步。

此处说身体虽有诸多过患,比如是贪心嗔心的所依,本身也极其不净、恐怖,但如果善加运用,也能成为解脱的工具。工具可包括船筏、乘骑,依靠这些能从此处到彼处,从此岸到彼岸。所以身体并非一无是处,它还是有一分价值的。《前行》引用过一个教证说:“获此人身宝,得摩尼难比,诸无厌离者,岂不见空耗?”人身宝比摩尼宝还难得,获得之后若没有厌离心、出离心,这个人身岂不是空耗了吗?

昨天我去了菩提讲堂,人比较多,两个讲堂800个位置全部都满了,一个位置上可能还有很多人。当时有个人边喝酒边在网上提问,我觉得他特别可怜,一个佛教徒干这些事是非常惭愧的,但因为被无明烦恼蒙蔽了,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现在很多人没有事情做了,尽干一些无聊的事,整日喝酒打牌、到网上下棋,我希望以学院为主的道友们,应该把时间利用起来,除了严重的病人以外,每天要有一些目标,尽量行持善法,不要浑浑噩噩的,有一顿饭就可以了。

身体的过患在前面讲过很多,但诚如圣天论师所说:“虽见身如怨,然应保护身,具戒久存活,能作大福德。”身体虽像怨敌一样经常害我们,但如果用它来守持清净的戒律、行持大善法,那也应该长久存活,不要认为早点死了好。没有造恶业的话,还是应该多活一点,我也请求你们长久住世。但若整天造恶业,那没有必要活很长时间。

月称论师在《四百论》的讲义中,用过一个很好的比喻:譬如昔日有大商主,他的儿子跟盗贼同流合污,犯了法,最后被关在监狱里。商主明明知道儿子的劣迹,但因为家业还要靠他继承,所以并没有舍弃儿子,还是对他很关心。同样,我们的身体虽然在往昔造了很多恶业,也有很多坏毛病,但也不应该舍弃它,假如没有身体的这个船筏,那解脱生死大海靠谁呢?《前行》中有颂云:“此身行善即是解脱舟,此身造恶便是轮回锚。”所以拥有这样的身体时,既要欢喜又要谨慎。

讲了这么多,你们有没有感觉呢?觉得人身真的很难得,一定要把它善用起来。我们如果没有获得暇满人身,不可能接受释迦牟尼佛甘露般的教法,唯有人身才是真正的法器,旁生、饿鬼等是望尘莫及的。这一点在《华严经》中也讲得很清楚:“圆满佛法甘霖,流入具暇满人身者心田。”我们应该非常感谢上师,若没有上师讲这么殊胜的教言,我们就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根本不懂得取舍的道理。只有在上师的教导和关心下,我们才一点一滴地步入正途。

对我而言,不管是哪个上师、哪个辅导员,凡是给我传讲过佛法的人,跟我父母没有差别,从解脱慧命的角度上讲,甚至远远超过父母。上师就是智慧身体的父母,作为一个智者,知恩报恩是很重要的。倘若懂得知恩报恩,就会得到诸佛菩萨的加持,也会有白法天尊的护佑。而忘恩负义的人,世出世间的人与非人都会唾弃的。

即生中得到了人身,大家应该生起欢喜心,佛陀在《中般若经》里面说:“任何菩萨自己行善并劝勉他人行善,即成为具义暇满人身。”你们无论是居士还是出家人,应该自己行持善法,也尽量让别人行持善法,这样的话,说明你活在人间是有意义的。不要说“我早一点死了好”,一定要多活几年,我在日记里也写过,我家乡有一个阿姨,我小的时候,她每天都要念1遍乔美仁波切的《极乐愿文》,磕100个大头。今年我在多芒寺看到她,她说自己从来没有间断过,30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地修持。如今她老得很厉害,乡里专门为她这样的五保户安排了房子,但是她非要住在寺院里,说虽然没有人照顾她,可是行持善法很方便。所以每个人的善根确实不同,她这么多年不断地磕头、念诵,多活一天也是有意义的。

这个身体虽然有时候生病,有时候生贪心嗔心,吃太饱不行、饿了也不行,穿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就像脓疱一样,很麻烦的,但依靠它也能做很多事情。试想,如果我们是狮子的身体,肯定除了造业以外,连一句观音心咒也念不来。今天大家都发愿十天念十万遍“嗡啊吽”,(外面的人我没有要求,)若没有这个人身,而是一个旁生的身体,念这些心咒是很困难的。尽管有些记载上说鹦鹉念佛、公鸡念佛,但这是比较罕见的。因此,对身体虽不要特别去打扮、特别去关爱,但若没有这个工具,获得解脱也不容易。从轮回的此岸越过生死大海,到达涅槃的彼岸,一定要依靠这个船只,没有它的话,不可能到达目的地。所以,大家也应该知道如何对待自己的身体!

第一百五十二节课

今天讲第八品的最后一部分。

庚三(共同之事宜)分二:一、遣除教诫之障;二、精勤对治。

辛一、遣除教诫之障:

愚行足堪厌,今当随圣贤,

忆教不放逸,奋退昏与眠。

我们要精勤修持自他交换与自他平等,如果这种境界没有在心里产生,就不能称为名副其实的大乘修行人。往昔那些愚昧无知的行为,对我们希求解脱者来说已经足够了,假如现在还不满足,那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学了大乘教言和窍诀后应该知道,名闻利养等世间八法只是诱惑我们的幻象而已,究竟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岗波巴尊者说过:“不以殷诚之心致力于利他之事,却沉湎于自利和世间八法中,这就像一个瞎子在北部大草原的迷途上徘徊一样,实在是自讨苦吃。”无垢光尊者在《劝解脱文》中也说:“凡愚所执著的无义琐事,全部是痛苦之因,心识被迷惑的凡夫人理应当下醒悟,希求解脱之道。”我们无始以来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实义,为得到暂时的利益,护持亲友、降伏敌人,搞生意、做买卖,这些统统是愚者的行为,假如还这样继续下去,将离解脱越来越远。因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应该发下坚定的誓言:“从此之后,一切行为以解脱为主。”

上师如意宝在生前时,经常在大众面前说:“世间道对我来讲不重要,我唯一希求解脱道,有生之年以讲经说法为主。就像霍西的堪布曲恰,他从小就开始讲经说法,一直到最后离开人间,也从来没有停止过。那么我也如是发愿。”当时上师一再这样强调,他老人家也的确是一生中为了众生付出一切,以讲经说法来利益众生的。

在座不管是辅导员,还是非法师的道友,如果有能力、有机缘,一定要发愿以讲经说法来度过一生,因为我们上师就是这样发愿的。然而现在有个别法师,动不动就说“我已经讲经三年了,现在应该休息了”,这可能不太符合上师的足迹。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长时间,但只要有一口气,哪怕只有一个人听法,我也会尽心尽力用佛法饶益他。这个誓愿我以前发过,现在仍是这样。希望你们有能力的话,也要这样发愿;如果实在没有能力,也可以利用自己的特长,比如懂医学、懂电脑,来利益众生。有些发心人员到了一定时候,觉得已经可以了,应该休息了,或者想换另一个行业。当然,若能更加利益众生,换一个行业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关键要看哪种方式对众生的利益更大。我们发了心的人,纵然自己粉身碎骨,也应不顾一切地利益众生,这就是前辈大德们的足迹,他们怎么样将自己奉献给众生,我们也应该这样去做。学了这部论典之后,内心要有大的改变,如果有了大的改变,行为上也会有大的变化。所以大家一定要发誓,从今以后不再追求世间的名闻利养。当然,在家居士为了自己的生活,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做,但在此过程中一定要不造恶业,尽心尽力地向前辈大德们的方向努力。

若想真正放弃愚者的行为,追循大德们的足迹,就要认真忆念本论第四品《不放逸品》、第七品《精进品》所讲的教言,龙猛菩萨在《经集论》和《学集论》中也讲了很多不放逸的教言,若没有以这些教言经常勉励自己,今天是一个好人,心情好的时候想学习,但再过一段时间,不好的习气就萌发了。龙猛菩萨在《学集论》中说:“如我所说诸善法,谓戒闻舍与忍辱,以不放逸为根本,是名善逝最胜财。”持戒、广闻、布施、安忍等善法,全部是以不放逸为根本的,不放逸是佛陀最殊胜的圣财。

然而现在的世间人,由于没有不放逸的教言,经常做些无聊的事情,看起来很可笑。美国亿万富翁赫尔姆斯利,临死时将1200万美元的遗产留给一只名叫“麻烦”的小狗,而她的大部分子孙连一分都没有得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晚年孤独,只有爱犬一直陪在她身边。

现在的人心变得越来越坏了,以前儿女孝顺父母天经地义,可如今子女在病榻旁照顾重病的父母,却被新闻媒体广泛地宣扬,说他如何如何孝顺,觉得是特殊事情,而儿女不孝顺才是正常现象。报纸、电视上报道的贪污,再也没有50万、100万的消息了,最少也是几千万上亿的人民币。学生不好好学习,老师不好好教书,很多人在网吧、舞厅里迷失了自己……在这种社会氛围下,不放逸的教言尤为重要。不放逸就是要谨慎小心,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对自己的家庭、工作都有利益,对生生世世的大业也非常重要。

佛陀在《法句经》中说:“无逸不死道,放逸趣死路,无逸者不死,放逸者如尸。”不放逸的人能够趣入解脱道,而放逸者虽然活着,由于没有取舍的智慧,如同行尸走肉,跟死了没有什么差别。因此,大家在修行佛法的时候,一定要忆念前面所讲的教言。《法句经》专门有个《不放逸品》,希望各位稍微抽点时间看看。谨慎小心不放逸的教言,对每个修行人来讲至关重要,如果离开了它,自己可能没有控制的能力。

我们修菩提心时,不仅要忆念不放逸的教言,还要断除昏沉、睡眠等禅定的五种盖(五种障碍)。龙猛菩萨在《亲友书》中云:“掉举后悔与害心,昏睡贪欲及怀疑,当知此等五种障,乃夺善财之盗匪。”掉举和后悔都是心外散,算为一种障碍;害众生的心是第二种;昏沉和睡眠都是心内收,昏沉是内收,睡眠是极其内收,心已经收完了,最后什么都不知道就倒下去了,这两个也算为一种;对有漏欲妙的贪求;对基道果的怀疑,这五种障碍是掠夺禅定善财的盗匪。

修行要靠自己的精进,也要断除它的违品。现在有些道友睡眠很重,其实对治方法就是经常想起不放逸的教言。《楞严经》里面也讲了,阿那律刚开始时很贪睡,但后来依靠教诫断除了睡眠,获得了天眼通。修行人也应该控制自己的睡眠,不要睡太多了,不然人生的一半就睡过去了。假如你能活50岁,那算一下你大概要睡多少年。若从这方面来观察,我们活在世间行持善法的时间的确不多,所以要尽量断除这方面的障碍。

佛陀在《华严经》中说:“依教而行不放逸。”上师和诸佛菩萨的教言,对我们来讲很重要,一定要依教奉行。尤其是修持菩提心时,刚才所讲的贪欲、害心以及种种分别是最可怕的。《入行论大疏》中言:“分别大无明,堕入恶趣因,若住无念定,无垢如虚空。”如果贪心、嗔心、邪见等分别念不断涌现,可能会造很多恶业,无法安住于三摩地中,也不能真实修持大乘菩提道。如果通过各种方法对治,将自己的心收回来,原来分别妄念特别可怕,现在依靠上师的教言尽量减少了,你就可以安住于无念如虚空般明空无别的境界中了,那个时候你修什么法,心都堪能了。

当然,要达到如如不动的最高境界,对凡夫人来讲有一定的困难,但即便做不到这一点,也不要整天随着世人转,有实义的事情根本不做,整天沉溺在迷乱的现象中。前段时间我引用过一个《出离轮回之道歌》,这是阿底峡尊者写的,正如里面所说:“外观世间行,无义痛苦因,深思皆无利,当观修自心。”若能放下万缘获得自在,以这种方式来观心是最大的福报。假如没有这个福报,也应该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观观心,不要过分地与世人交往,否则他们的言行举止会慢慢染污你,把你也带入他们的深渊中去,非常可怕!

作为凡夫人,若没有长期地观心,观一两天、一两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世间上的许多人,觉得学佛法就像打针一样要马上有感觉,如果没有这样,就认为法不殊胜或者上师不如法。这是完全错误的。学习世间的知识,尚且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过程,深广难测的佛法就更不用说了。不懂佛法的人刚开始有很多幼稚的想法,但是深入经藏之后,逐渐就会遣除这些疑惑的。

辛二、精勤对治:

如佛大悲子,安忍所当行,

若不恒勤修,何日得出苦?

我们应该像大慈大悲的佛子那样,不伤害任何众生,以坚韧不拔的毅力行持大乘一切善法。倘若没有精进努力,那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啊?无垢光尊者说过:“修行不能仅靠几天的努力,需要长期的奋斗。”有些人觉得“我现在已经修行好几年了,给别人传法四五年了,该休息休息了”,有些法师这样说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同的感觉,想:“这是不是上师如意宝的传承弟子啊?上师是有生之年都要为众生,而极个别法师传了几年的法,就不想干了。现在退休还要55岁,发菩提心的人连一个老干部都不如,的确有点可笑!”说实在的,大家以后不要提这种要求,也不要以“我现在老了,已经43岁了”为借口。

此处是说,若要永久地离开轮回苦海,一定要对修法有安忍行,不能做一点事情就满足了,应当有坚定的精进心,《毗奈耶经》云:“吾为汝说解脱法,解脱依己当精进。”精进的时间也不能一拖再拖,今天身体不好、明天心情不好,每天有一大堆的理由,这是不合理的。《因缘品》中说:“明日死谁知,今日当精进。”所以精进要越快越好,不要一直拖下去。

有了精进的话,不仅仅是人,甚至旁生也有证果的机会。《龙施菩萨本起经》中说:“精进行法,心无所著……绝其寿命,得上为天。”这句话的来源是这样的:佛陀有次于众菩萨前宣说佛法,当时龙施菩萨讲述了自己前世的经历——

过去世有个道人叫般遮旬,他独自在山里精进地修行,因对十方众生常怀悲悯,有条毒蛇被他感化了,时常来听他讲法。每次来的时候,它嘴里叼着草扫地,含着水洒传法的地方,常在道人旁边听经不离。道人所说的法,毒蛇能全部记住;道人所念的经,毒蛇也全部会讽诵。夏天他们就共住在一起,毒蛇一直享受法乐。

接近冬天时,因为山里缺少瓜果、清水,道人不得不准备下山。毒蛇知道后特别伤心,哭着乞求他不要离开。道人说:“我作为欲界的人,必须依靠衣食和供具来维持生活,冬天在这里没办法呆下去,所以不得不入城市。”毒蛇问:“那我可不可以跟着你?”道人说:“你身为毒蛇,如果跟着我,所有人都会吓跑的,我化不到缘,(是这样吧?)你最好不要跟来。”他就不肯带,并且要求它尽量思维法义。最后道人离开时,因对毒蛇有师徒之情,也很伤心,但是不得不离开,双方都流着泪。

离开的时候,毒蛇很想送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爬上一棵树,目送着他远去。看不见了就继续往上爬,最后到了树顶,看着道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后,毒蛇想:“我的身体如此低劣,道人都不带我,我活着也没有多大意义。”于是从树上自投于下,到中间时被树枝把身体切成了两段。它死后以闻法的功德转生于天界,带着天子天女供养毒蛇的身体。之后好像又投生人间,开始发菩提心,从那时起不断精进修行,最后获得了菩萨果位。所以,如果精进的话,旁生也有解脱的机会。

反之,假如没有精进,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分功德也得不到。虽然旁生无法跟我们相比,但是对佛法的恭敬和希求,我们有时候连旁生都不如。有些人觉得佛法只不过是精神良药而已,此外根本没有对解脱的向往。而在以前,许多大德都依靠精进获得了解脱。我在一些文章里面写过多登喇嘛,他曾闭关禅修21年,其间于监狱度过了一段时光(“文革”时期),但仍然修行不辍。他离开世间时,告诉大家:“我一辈子精勤修行,现在应该离开了。愿意听我话的有缘弟子,在我走后,应精进修持菩提心。”说完,隆重地穿上法衣,结金刚跏趺坐,安详示现圆寂。(这些大德在遗嘱中,也是让我们修持菩提心,如果没有菩提心,成就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从任何大德的传记来看,不精进而获得成就的很少,除非是前世因缘很了不起的个别人,一般来说,很多大德刚开始也是凡夫人,跟我们一样具有贪心、嗔心,但是通过精进努力,白天不休息、晚上不睡觉,最后获得了圣者果位。你们精进上比较缺乏,很多居士也说:“唉,上师我不敢给您打电话,我太懈怠了,太懒惰了!”但是光发现缺点还不行,太懒惰、太懈怠的话,从今天开始应该要精进。

如果有了精进,即便你不是很聪明,也可以有一分收获。曾国藩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好,他说:“天分是上天赋予的一份礼物,但这份礼物的使用方法就是勤奋。”据说曾国藩小的时候比较笨,有次他背一篇文章,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还是没有背下来。这时候来了一个小偷,潜伏在他的屋檐下,想等他背完睡后偷点东西。可是等啊等,天都快亮了,他还在翻来覆去地背那篇文章。小偷大怒,跳出来骂道:“你这个笨蛋,还读什么书啊?”然后将那文章背诵一遍,扬长而去。

小偷是很聪明,远远超过了曾国藩,但他只能成为贼,以后仍不断地犯法,前途非常迷茫。而曾国藩虽然比较笨,背完了又忘了、背完了又忘了,(像有些人背《宝鬘论》一样。你们背书时也要看一下,看看旁边有没有老鼠。也许旁边的老鼠都背会了,你还背不下来。)但最后他却能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所以,精进力对世间和出世间都非常重要。

我有时候想:“有些道友并不是很笨,关键是不能长期地精进。如果能长期地精进,每个人都有成就的机会,对治烦恼也会有一定的效果。”因此,大家尽量不要懈怠,每天用一句“我太懈怠了”来等着死亡,那也没有意义,应该精勤地修学!

己三、修胜义菩提心:

这个科判说是“修胜义菩提心”,跟其他讲义的科判有点不同,但两方面都可以理解。

为除诸障故,回心避邪途,

并于正所缘,恒常修三昧。

总结上文,前面所说的教言,全部是为了遣除烦恼障和所知障为主的一切障碍,使我们散乱的、不如法的、自私自利的心改邪归正,避开妄念分别等迷途,真实安住于正所缘。

正所缘是什么呢?其他书里讲是寂止,即心如如不动地安住于一个境界中。但在本品,正所缘则是远离自私自利的心,安住于自他交换或自他平等的菩提心,使心成为利他者,不被自私自利所扰。佛经中说,首先要有这样的心,倘若没有,那么修行不可能成功。

菩提心就是这里的三摩地。按照小乘共同说法,诚如《俱舍论疏》所言,修三摩地要依止八种对治、四种作意、六种力,次第修持九种住心。但此处像《菩萨地论》中所讲的,是一种不共的三摩地,即心一缘专注于利他,这即是成佛之因。成佛要依靠智慧和菩提心,而这种菩提心应远离环境或人群的散乱,从内心生起利他之心。佛经云:“依靠禅定力,众生获菩提。”这里的禅定力也可以说是菩提心,如果没有这个,下一品所讲的智慧波罗蜜多是很难得到的,龙猛菩萨云:“若不具禅定,智慧亦难得。”反之,倘若得到了自他交换、自他平等的心,那你已经有了禅定,以前心经常散乱、极度自私自利,现在就会扭转过来。

要知道,自私自利是菩提道最大的障碍,唐译《经庄严论》中云:“虽恒处地狱,不障大菩提。若起自利心,是大菩提障。”有些道友说:“我修行不成功,因为生病了,成了大障碍啦!”“我今天心里不舒服,菩提心的障碍又来了!”“我生意不成功,又是一个修行的障碍!”但这些都不要紧,如果你自私自利的心特别强,那才是真正的大障碍。因此,大家一定要了解,菩提心就是这里的三摩地。

当然,安住在心本来面目的境界中,也是一种三摩地。但这种三摩地,一开始就直接趋入是不合理的,除非是具有特殊善缘的弟子,才有可能现前这种境界。《六祖坛经》中说,惠明是性情粗暴的人,他最初准备抢惠能的衣钵,结果没有得逞,就说自己是为法而来,想在惠能面前求法。惠能先让他屏息诸缘,不生任何分别念。见他把心调和好了,猛然说:“不思善,不思恶,正当这时,那个是你的本来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现在有很多初学者,也认为自己有惠明那样的根机,一开始就不思善、不思恶,麦彭仁波切把这种人归为“盲修无念和尚宗”。所谓的和尚宗,指以玛哈雅那为主的宗派,他们提倡什么都不取舍,直接安住在这种境界中。玛哈雅那是国王赤松德赞从敦煌请来的禅宗和尚,他在藏地弘法过程中,因见解上的分歧,与当地教派分成两派:一部分人坚持藏地的传统,任何法要从次第开始修;而以玛哈雅那为主的宗派,提倡什么都不执著,认为被黑狗咬会出血,被白狗咬也会出血,同样,执著恶念是禅定的障碍,执著善念也是禅定的障碍,所以什么也不用执著。当时包括王妃在内的很多人都修学和尚宗,开始不取舍因果,导致藏传佛教一片混乱。这时,有人提醒国王想起了菩提萨埵圆寂前所作的授记:“以后教法如果出现混乱,可从印度迎请莲花戒遣除争议。”于是国王迎请了莲花戒,与玛哈雅那进行辩论。

对于二者的辩论,《布顿佛教史》中讲得比较清楚,但更详细的资料是藏地著名的《巴协》。据史料记载,莲花戒主要从比喻上击败了玛哈雅那:玛哈雅那认为自己的见解最高,善和恶什么都不执著,就像大鹏翱翔于天空。莲花戒就问他:“大鹏是否从地上腾空?最后仍落于地上?”对此,玛哈雅那也是承认。莲花戒继续说:“同样,最高境界要以取舍因果为基础,最后还是要落到不离取舍因果的行为中。”通过这样的辩论,玛哈雅那最终失败了。

当然,这种宗派并非完全是禅宗,禅宗自古以来涌现了无数的证悟者,是非常清净的佛教传承。但现在有些初学者,还不知道六道轮回的基本道理时,就一味追求什么都不执著,这是相当可怕的。我们对禅宗的最高境界是很赞叹,但一般的初学者不应该随便模仿,造恶业随随便便的,造善业也是无所谓。学禅虽然很好,不思善、不思恶,心的本来面目确实没有任何执著,但你现在有没有真实的感受?你是理解上的还是证悟上的?很多问题一定要弄清楚。否则自己趋入歧途,还带着很多人盲修瞎炼,这个罪过非常大!

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若没有遵循圣者的教言,随便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有时候恐怕不一定成功。其实修菩提心是最可靠的,就像《菩萨地论》中所说:“为救度一个众生,宁肯在地狱中受无量劫痛苦,时间最长,受苦最深,也心甘情愿忍耐,此为披甲精进。”这样的精进,始终都不能放弃。

修禅的时候,本品并没有让你在前面观想木条等所缘境,然后把心安住在上面,而是要求尽量断除禅定的违品——自私自利和散乱,专注在利他心当中。倘若行住坐卧均能以利他心摄持,说明你的禅定非常不错。大家也看看能不能做到?一旦起了自私自利的心,就应该提醒自己、惩罚自己,“我听了这么多教言,发了这么多愿,为什么还整天想着自己?”我有时候发现自己动辄就起一个自私自利心,马上对治过来,又起一个,对自己都快失去信心了。但修学大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能这么快就泄气了。每个凡夫人刚开始都会遇到我这种情况,但只要逐渐知道自利的过患,以后就不会与它交往了。就好比我以前特别喜欢一个朋友,但知道他是坏人后,见到就会远离的。所以这些关键问题,希望大家一定要记住。

我发现现在有很多人,把《入行论》的教言、佛菩萨的教言抛之脑后,根本不重视,不管是修行也好、功法也好、功德也好,统统是“我觉得如何如何”。包括佛教界有些比较出名的人,也喜欢凭感觉衡测因果的甚深奥妙,这真的非常可怕。要知道,我们的意识并不可靠,《四十二章经》中说:“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的妄想分别念,我们的分别念不要说出世间的甚深道理,即使世间的有些问题也判断不准。

很多人“我觉得”的标准是眼见为实,其实眼见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有一次孔夫子有个弟子在煮稀饭,发现有脏东西掉进了锅里,觉得可能影响不大,就稍微尝了一下。刚巧孔夫子走进厨房,以为他在偷吃,便狠狠地教训了他。经过解释,孔夫子才恍然大悟,他很感慨地说:“我亲眼看见的事情都不可靠,何况是道听途说的了。”有时候你认为别人错了,认为自己正确,但也不一定。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中云:“若许世间是正量,世见真实圣何为?所修圣道复何用?”如果你承许自己的所见所闻是正量,那么圣者所修的圣道又有什么用呢?《三摩地王经》亦云:“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诸根为量,圣道复益谁?”凡夫人的眼耳鼻舌等不是正量,如果这些是正量,圣道就没有用了。

所以希望大家讲经说法也好,给别人开导也好,始终要观察自己所说的是凭空捏造,还是有诸佛菩萨的经教依据?若有确凿的经教依据,那给别人讲也不会错;如果一点依据都没有,随随便便胡言乱语,这样会不会欺骗很多人?就算是世间的事物,若没有依据也是不可信的。孔夫子的弟子曾参一度被传杀人,大家都认为是真的,但后来通过调查,才明白是与他同名同姓者杀人了。古人有很多这方面的故事,告诫我们不要相信虚妄的判断。

金刚道友之间也应该团结,不要因为一点点传言,就对他人另眼相待,而应当依照密宗所说,看见的全部是阿弥陀佛的化现,听到的全部是阿弥陀佛的咒音,心里的分别念全部是阿弥陀佛的智慧。若能这样观清净心,整个世界会变成一片净土。否则,现在很多人说的话不可靠,尤其是生意人,说妄语已经成习惯了,动不动就说妄语,不一会儿又不攻自破、自相矛盾,这种现象比比皆是。

总而言之,第八品主要讲禅定,总结起来是要生起利他心的菩提心;下一品主要分析空性的见解,悲心与空性就叫智悲双运。智慧是观空性,悲心是利益众生,二者在果位时是色身和法身,在道位时叫现空双运。因此,《入行论》的最后两品非常重要,前几品的内容都是为了生起这两种境界——第八品所讲的利他心,第九品所讲的智慧。

当然,人的根机不同,有些人是先观察诸法空性,证悟空性之后,再产生利他的悲心饶益众生;有些是先生起利他的悲心,然后再观察空性,证悟空性。但不管是哪一种途径,都是非常殊胜的!

〖第八品释终〗

入行论辅导–智诚堪布

《入菩萨行论》第135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再次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如果真正想要进入菩萨行,成就利益众生的佛道,必须要学习像《入菩萨行论》这样殊胜的论典和窍诀,此论中佛菩萨告诉我们怎样通过不断的学习、串修,将自己相续当中的我爱执和自私自利的分别念改造成殊胜的利他心、菩提心。

《入行论》一共有十品,现在我们学习的是第八品——静虑。前面我们再再地提到,静虑是将相续中世俗菩提心在不退的基础上再再增上的殊胜窍诀。发菩提心和受菩萨戒在第三品已经讲过,我们也学习或修持过了,在那时应该已经发过菩提心和受持菩萨戒,在中间的过程中,我们要想方设法让它不要退失,现在是让菩提心再再增上的阶段,所以说第八品是世俗菩提心增上的殊胜窍诀。

第八品前面的内容,讲述了怎么样让我们对于世间的过患有所认知,怎么样断除对世间的贪执,对内心当中的虚妄分别念如何通过修持使之寂止,或者换个角度讲,它是生起寂止的一种方便,是断除相续中粗大烦恼的窍诀。我们的相续获得了寂止的功德,或者通过修持前面出离心的窍诀,我们的相续相对平静之后,在这个基础上就可以修持增上大乘殊胜菩提心的窍诀了,这个窍诀中有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的修法。

前面我们跟随寂天菩萨的智慧和所造的颂词,已经学习了自他平等——自己和他人、自己和一切有情没有任何差别,都想离开痛苦,都想获得快乐,这一点是完全平等的。而所谓我的身体、他的身体;我的利益、他的利益;这是我的亲属、团队,那是和我无关的人乃至于我的怨敌等等,这些都不是在世俗本性当中真实具有的,都是一种虚妄的执著和分别念。

所以基于一切众生离苦得乐的心态是平等的角度,我们必须把“自他离苦得乐的想法完全相同”这一点,拿出来刻意地串习、重点串修,把其他所谓的自身、他身或不一样、不平等的东西刻意弱化,或者通过很多窍诀把这些执著纷纷打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修持相续当中的利他菩提心。

前面自他平等的教言学完之后,今天我们学习第二大类的教言——自他相换。

庚二(自他相换)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自他相换的修法在这个科判当中进一步进行宣讲。

辛一、略说:

自身换他身,是故亦无难,

自身过患多,他身功德广,

知已当修习,爱他弃我执。

字面上的意思:跟随前面的颂词“如是于他身,何不执为我”,今天接着上面的意思说“自身换他身,是故亦无难”。所以我们要把自己的快乐和他人的痛苦做一个交换,就是修持自身换他身或者修持自他相换,“是故”也没有什么困难的。如果没有前面自他平等的教言、修法作基础,我们要一下子进入自他相换的修法的确很困难,但是因为经过了前面的串修,自他平等的观念已经略为生起或者生起之后,再修持自他相换就没什么困难了。

“自身过患多,他身功德广”:耽著自己的身体的过患是非常多的,如果我们缘他人的身体或者缘他人进行修持利他,功德就非常广大。

“知已当修习”:了知这种殊胜的要诀之后,应该修习“爱他弃我执”,就是修持他爱执、抛弃我爱执,通过爱他来抛弃我执。

前面提到,自他相换以自他平等为基础。如果有了自他平等的观念,或者内心已经有了自他平等的境界,在这个基础上再来看自他相换,绝对非常容易理解。因为我们的思想、观念、境界已经通过前面的自他平等做了一个铺垫,站在比较高的基础和出发点上,再来看自他相换就比较容易了。所以说有了自他平等之后,要继续修持自他相换。

下面的颂词,讲自他平等时似乎有自他相换的内容,自他相换的内容中似乎也有自他平等的内容。其实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只是各自的侧重点稍微不一样,但它们的中心思想或根本原理完全是相同的,主要就是打破相续中的我执、我爱执。

自他平等是打破我爱执、修持利他的一种修法;自他相换也是打破我爱执、修持他爱执的一种修法,在这上面二者完全相同。因为菩提心就是利他之道,我们在修持利他之道的过程当中,如果相续中存在我爱执的妄念或者有自私自利的我执,(我执和利他心二者之间是矛盾的,乃至于我们相续当中还存在我爱执之前),内心就没办法产生真实的、很清净的利他意乐。整个《入行论》就是告诉我们怎样打破我爱执、怎样修持利他心的殊胜要诀,在前八品的内容中这点体现得尤其清晰。

自他相换其实也是打破我爱执的殊胜窍诀。怎样体现自他相换和打破我执、修持利他二者之间的特殊关联呢?平时讲过,我们修持自他相换使用的窍诀就是施受法,通过一呼一吸来修持。在修持这个窍诀之前,必须知道它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要修持自他相换?总的来讲是为了培养利他心、菩提心,打破我爱执。如果进一步去观察自他相换的原理,其中到底有哪些问题必须要了知?了知原理之后,我们再来看自他相换的窍诀,就更加容易接受和修持。

首先看我爱执的特点是什么?我爱执的特点就是——比如以离苦得乐的想法来看,安乐是我愿意获得的,为了获得安乐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可以通过和平或造罪、有罪或无罪的方式获得。如果以自我为中心,而离苦得乐的想法又是每个众生相续中原始、朴实的想法,那么,第一有了我爱,第二有了离苦得乐的想法,因为以自我为中心,我又非常想得到快乐,这二者结合起来,在想要获得快乐的过程当中——虽然有时是通过前世的福报真正获得了快乐,但有时必须以伤害别人的快乐为代价,才能够让自己获得快乐,这样就成为一种因烦恼造罪的情况。

同理,离苦也是这样的:第一有一个我爱执,第二有一个想离苦的念头,二者结合起来,又会变成上面的情况。只要自己能够离苦,至于在自己离苦的过程当中,是否伤害到了其他人、其他的众生,是否因为自己离苦而让别人受苦等等,如果我们的我执、自私自利心很强,对这些情况我们根本不会予以考虑,只要自己能离苦就行了。反观我们自己在学习自他相换、自他平等的菩提心教言之前,是不是这样的呢?作为一个凡夫众生,可以说百分之百都是这样想的。有时我们的心地可能稍微贤善一点,很重的过患也不会让别人去承担,但是绝大多数时间,只要能离苦得乐,我们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和利益。这一切体现出了我爱执的特色。

我们现在要打破我爱执怎么办?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修持自他相换。基于我爱执,从想利益自己的念头出发,就会巴不得所有的快乐自己一个人享受,所有的痛苦远远地离开自己,以前我们的状态是这样的。只要是快乐,不管对众生有没有利益,反正我要得到;只要是痛苦,不管对众生有没有利,反正我要远离。乃至于把本来应该由自己承受的痛苦,强加给别人也毫无顾惜,一点不考虑、不在意他人的感受。这就是以前我爱执的运作方式。

现在我们要打破我爱执,修持自他相换,怎么修持呢?以前我不要的东西——我不要的是什么?是痛苦,我不喜欢痛苦,然后我拼命强加给众生痛苦,现在要把它们收回来。因为我不想受痛苦,所有的众生也不想受痛苦。以前是我执在起作用,为了自己离苦得乐,给众生造成了很多痛苦和伤害,自己在修法中也相应于轮回之道。

现在开始修持自他相换,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修持他爱、打击我执。打击我执的时候,对于我不想要的痛苦,通过吸气的方式,观想一切众生的痛苦由我代受;对于自己以前最想得到的快乐,观想把相续当中所有的快乐施舍给众生,或者让众生去享受。

以前是我想要得快乐,我想要离苦,我爱执是这样运作的。那么现在就反其道而行之,为了打击我执,就把所有不想要的东西,通过吸气的方式吸到自己的心间。心间代表我执的大本营,我们观想我执就住在这里。众生的痛苦变成黑气,吸进来之后全部集中在我的心间——就是“我”这个大本营,相当于这些收回来的东西就对我执进行打击。因为这些东西是我最不想要的,以前我们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些黑气、这些痛苦,我不是不想受苦吗?现在刻意地观想所有众生的痛苦全部集中在我的相续当中,通过这样的方式打击我执。然后我以前牢牢抓住不放的安乐、功德,现在通过呼气的方式全部给予众生。

这是让我执难受的、反我执习气而行之的一种方式,是打击我执最有效的方法——不想要的东西让我去承受,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部放出去,把功德、安乐全部给别人。通过一呼一吸的方式修持自他相换,对我执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在一次次打击我执的同时,我们再修持他爱。

我们要让众生远离痛苦,可以通过最极端的方式——我来承受众生的痛苦,让众生离开痛苦;通过一个最究竟的方式——我所有的安乐都给众生。在这样修持自他相换的过程当中,我们自己的我爱越来越弱,然后修持的他爱就越来越强大了。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执在消灭的同时,利他心在增长;利他心增长的同时,我爱在减少。

像这样通过自他相换的方式,彻底地舍弃掉所谓的“我”、“我喜欢的东西”。里面的关键字就是“我”。我们必须要打击这个我执,所以通过自己代受众生痛苦的方式,因为每个众生不想受苦(包括以前的我在内),都不想受痛苦,现在通过吸气,把一切众生的所有的痛苦全部吸收到我自己的相续当中,打击这个我执;然后我喜欢的东西现在全部布施给众生,通过这样的方式修持自他相换。

所以说,自他相换其实也是和打破我爱执、修持利他心息息相关的。把这个原理了解清楚之后,我们再去上座修自他相换,知道为什么要修持,对我们会有帮助的。以上分析就让我们知道了打击我执的方式。

我们修持打击我执、修持他爱,都是在心中运作的。上师在讲记中引用佛经的观点提到,我们的心是很奇妙的:不管是串习真正的东西还是假的东西,只要时间一长,它就会变成那样。比如说,讲记中引用了老妇人变老虎的公案。印度有个老妇人,因为经常受欺负,就把自己观成老虎然后想吓唬其他人,她每天观想身体变成老虎,观想一段时间之后她真的变成了一只老虎,在鹿野苑地方,把很多人都吓跑了。她就是通过这样串习,心的习气成熟之后,自己就变成老虎了。

还有龙树菩萨弟子的公案:龙树菩萨教一个弟子观修头上长角,弟子住在山洞中如是观修,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自己的头上就真正地长出角了,而且越长越长,顶到了山洞的顶上,出不去了。龙树菩萨又教他观想这个角再缩回去,他又如是观想,这个角就慢慢地缩回去,最后消失了。龙树菩萨为什么要教弟子这样观修呢?其实这里有个“一切唯心造”、“一切都是自己的心识为主”的观点,所以可以通过串习让角长,也可以通过串习观修让角灭。由此,这个弟子最后就知道了一切都是无自性的,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的,在这个基础上,龙树菩萨再给他传殊胜的密法,弟子很快获得了殊胜的证悟。

心的串习就是这样,如果串习得很多,就会变成那样。如果我们经常性地串习自他相换、串习利他心,我们相续当中就会变成这样的状态,而且习气深了之后,它就很难再反转,是这样的原理。了知之后,我们应该修持这样殊胜的密意。

这个颂词中也说“自身换他身,是故亦无难,”因为一切都是平等的,我们可以把本来不是我的身体串习成我,所以我们把自身换成他身来修持自他相换,绝对是没有任何困难的。我们只要去下工夫,经常去串习,一定可以做到。

“自身过患多”:我们耽著自己的身体,耽著身体是我,然后把少部分的人认为“这是我的众生,这是我所”,这样观想会有很多过患,总的来说就是引发轮回。其实整个轮回流转的现象就是耽著自身而引发的,这就是总过患。

那分别过患是什么呢?在轮回当中,比如说,我们在堕地狱的时候,地狱的痛苦;堕饿鬼的时候,饿鬼的痛苦;乃至于我们转生为人的时候,所有身体的疾病、内心的忧愁,所有的一切不如意、痛苦和过患,无一不是从自我、执著而引发的。耽著自身的过失非常多。现在我们修菩萨道的时候,为什么没办法相应殊胜的菩萨道?也就是因为对自身的执著过重,原因是这样的。

“他身功德广”:从另一个角度讲,自身、他身只是不同的观待。字面意思好像是在说他人的身体有很多功德,而自己的身体过患很多,其实不管是自己的身体还是他人的身体,都是五蕴和合,从这个角度来讲没有什么差别。

颂词里的意思是,耽著自身过患很多,但耽著他身功德很多。这里“耽著他身”并不是像世间人因贪爱去执著他人的身体,而是耽著自身体现了我爱执,耽著他身体现了他爱执,如果把执著自己、让自己离苦得乐的想法放到其他众生的身上去推广,这时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功德,比如说发菩提心。

佛陀最初开始发起了利益一切有情的菩提心,他菩提心的所缘是一切众生,发心之后他要圆满六度,布施度、持戒度、安忍度等六度都是以利益众生为前提的。不管是以利益众生的心去修布施,还是去持戒,其实只要缘众生,只要缘众生获得利益、离开痛苦,就可以产生无量无边的功德。

最终的功德是什么?就是修持菩提心的人、修持他身功德的人,最终可以获得殊胜的佛陀果位。所以说执著自身是一切过患的来源,修持利他是一切功德的来源。寂天菩萨在第八品还要讲这个意思。

“知已当修习,爱他弃我执”:“知已”,了知这个问题之后,把这种修法搞清楚之后,就应该修持“爱他弃我执”。“爱他”就是他爱执,“弃我执”就是应该放弃我爱执。真正放弃我爱执,打破我爱执,就是去修利他的修法、修爱他心。只要把耽著自己的念头放在众生上面,就一定可以修成利他心。

我们现在要爱他弃我执,所以修法要针对我执的特点,我执聚积的时候是多方面的,既然是多方位聚积的缘故,所以佛菩萨和上师就从很多方面告诉我们如何修持自他相换。

比如在身体方面修自他相换——如果自己的身体好,其他众生的身体不好,自己就可以观想:众生不好的身体由我来承受,我健康的身体让众生去享受。缘身体的好坏情况可以去修自他相换,主要以观修为主,目的是修心。初学者改造内心的念头是最重要的,至于在现实中起不起作用是次要的。我们观修自他交换可以先从身体方面入手。

然后在苦乐方面观修。当看到众生痛苦的时候,马上观想:愿一切众生的痛苦我来代受,自己的安乐让众生去感受。这是苦乐方面的自他相换。

贤劣方面的自他相换。比如说,自己是一个修行者,众生是一个不修行的人,就有贤劣的差别。然后观想自己变成他那样的恶劣者,然后让众生变成自己一样好的修行者。

无明烦恼和智慧之间的一种相换。观想众生的无明、烦恼成熟在我的相续当中,我的智慧、善心成熟在众生的相续当中,这样不停地相换。

自他相换是多方面的。因为以前我们耽著自己,所以在身体方面就是我要身体好;苦乐方面我要乐不要苦;贤劣方面我要好而让众生要不好;功德和过患方面我要功德,过患我是不要的,过患让众生去成熟等等。现在既然我们要转变我爱,乃至于让我轮回而让众生成佛,这也是属于自他相换的一个殊胜修法。

相应于不同的发心,其实都有一种修法,这个方面主要是转变我们内心当中很严重的我爱执习气。修持打破我爱执应该是多方位的,观想的时候是这样。

初期主要以观想为主。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相续当中无始以来习惯了我爱执,观待我们当前的境界,他爱执还是一个新生事物。我们刚接触到这个理念,刚刚观修了两三个月或一两年,力量还很弱,还不熟悉它。所以说这个时候我们要以修心为主。主要是通过反复的观修,让自他相换这种利他的想法生起来,然后安住在相续当中。

当自他相换的观念稍微稳固了,我们就可以尝试行为方面的相换。行为方面的相换也是从小的地方入手,再慢慢开始尝试大的方面。从小的方面入手比如说,在生活、学习过程当中,比较好的利益让众生去享受——干活时苦活、累活我自己做,轻松的活让众生去做;坐车时好位置让众生去坐,我坐不好的位置;吃东西时不好的自己吃,好的让众生吃等等。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都可以自他相换,在我们学习、生活中慢慢地、一步步地去做。做到最极致的时候,比如菩萨所修持的自他相换,因为菩萨的力量越来越强,心力越来越大,所以自他相换会越做越好、越做越大。

但对我们而言,现在主要是思想、观念方面的转变。如果我们的观念转变了,我们的行为会随之转变。如果我们观念不转变,即使行为转变,也只是一两天,新鲜劲过后,行为就逐渐消失了,因为它没有支撑点,没有基础。基础是什么?就是内心中强大的利他心。强大的利他念头必须通过反复观修才能培养起来,这个观念培养起来之后,不管做什么事情,肯定都是以利他为主,以利他为先。

反过来讲,如果我们内心当中没有产生强烈的利他心,表面上虽然在做一些利他的事情,但是没办法继续支撑,因为内心当中没有一个支撑点,做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会发现:这样做对我没有什么利益,就会慢慢地失去热情,最后就放弃了。修持自他相换有发心和行为两个方面。

还有一种经常遇到的问题:有些人担心自己修自他相换,到底会不会真实感受众生的痛苦?有些人是担心这样修到底有没有作用,有没有办法代受众生的痛苦;有些人是害怕这样去修了,如果众生的病和痛苦真到自己身上来了,那该怎么办?对这个问题,以前很多上师大德也开示过,大概可以分成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就是我们在初学的时候,基本上不用考虑这些问题。初学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能力真正去代众生受苦,在初学的阶段基本上我们不会感受众生的痛苦。

有位大德打过一个比喻(具体的出处记不清了),比如我们走到一个动物面前,一条狗或者一只鸡,我们招呼它“过来、过来、你过来!”虽然我们让它过来,但它很可能掉头就跑了,因为不认识我们,看到陌生人害怕受伤害。在世间交往也一样,如果你突然叫陌生人到你身边来,别人就会因怀疑而不过来。

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呢?当我们在修自他相换的时候,我们观修众生的痛苦来到我身上,就好像我们招呼动物来靠近我们,招呼动物靠近我们,就相当于我们观想一切众生的痛苦集中在我身上。然而,就像我们去招呼动物,动物不但不会到我跟前来,反而会掉头走开一样,我们在修代受众生痛苦的时候,本来我们想的是让众生的痛苦集中在我身上,但真正的结果是——痛苦不会到我们身上来,而是我们的痛苦离开我们了。

我们念祈祷文的时候说:愿我能承受一切众生的苦受,然后观想:愿一切众生的痛苦我来承受。但真正来讲,痛苦会不会到我们身上来呢?不会。通过这样贤善的修习,我们自身相续当中的痛苦及痛苦的因就会去掉。这样对一个众生观修,通过菩提心的力量也可以帮助众生远离痛苦。所以,自他相换其实是自他远离痛苦最好的方式,不但不会增加痛苦,反而是远离痛苦的方法。

如果把我的安乐以观想的方式给予众生,那么,我的安乐会不会减少呢?不但不会减少,反而是让自己的安乐反复增长的殊胜正因。因为菩提心本身是善心,而且这种善心很清净,很伟大。当我们观想把自己安乐布施给众生,让众生去感受安乐的时候,就相当于在修布施。布施的规律是:你把东西布施给众生越多,你以后得到的福报、回报也就越大。现在我们观想把自己的快乐给众生,就相当于把快乐布施给众生一样,自己相续当中的快乐不但不会因此而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清净。

安乐的种子如果有“我爱”作障碍,它在成熟的时候就会受染污。但是把安乐给众生的自他相换的修法没有沾染“我爱执”,因为没有沾染我爱执的缘故,因此我们在修自他相换,把安乐布施给众生时,善根很清净,这样的果报就会很广大、很圆满地成熟,因果方面的奥秘就是这样的。当我们想要代受众生苦的时候,我们的苦最早离开;当我们要把快乐给别人的时候,首先利益到的是自己。

以前讲安忍的时候也讲过这个问题。我们想伤害别人、生恶心、生嗔恨的时候,往往在你没有害到别人之前,自己已经被伤害了,因为这个恶心是你自己的恶心,所以首先伤害的就是你自己。同样的道理,当我们在利益他人的时候,因为善心是你自己的善心,你的善心还没有利益到众生的时候,首先利益到的就是你自己。比如说想要众生离苦得乐,当我在想“愿众生离苦得乐”的时候,我心中充满善念,这种善念就首先利益到我们自己的相续。这种殊胜的菩提心、利他心的修法,绝对不可能给自己带来丝毫的副作用,只会带来殊胜的安乐。

以上是第一种情况,对初学者来讲,不会因为观修代众生受苦、将安乐赐给众生而出现自己感受不悦意果报的情况。

第二种情况,如果自己的修心到了一定的程度,真正通过观修能够承受众生的痛苦了,对这个修行者、瑜伽士来讲,他会非常快乐。为什么?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他就是想要代众生受苦,就是想让众生来享受自己相续当中的快乐。如果这种事情变成了现实,就像一个人美梦成真了。对这个瑜伽士来讲,最大的奖励莫过于此——“通过我的观修,这个众生的确离苦了。”哇!自己太高兴了!通过我观修“把我的快乐给众生”,这个众生真正收到了,真正快乐了,对瑜伽士来讲,真是太高兴了。

为什么分这两种情况呢?因为这是要区分初学阶段和修了一段时间后,心相续相对成熟的阶段。在初学的阶段,我们承受力不强、修法力量不强,所以不会感受到众生的痛苦,自己的快乐不会减弱。然后,当我们的修心到了第二步,利他心相对比较强的时候,真正发自内心想要利益众生,利他心比较纯熟、清净。

第一阶段是在斗争的阶段,我们内心当中有我执,在我执比较强烈的基础上,要通过自他相换来改变相续当中的我执,相续当中我执的种子习气现前还存在。所以我们讲第一种情况比较好一点,不会因为观想代众生的受苦而受苦,也不会因为观想把自己的安乐给众生就损失很多,我们可以这样去回答。

在第二个阶段,当利他心纯熟的时候,就无所谓了。如果众生能够因为我的苦而离苦的话,那是非常高兴的。如果众生能够通过我的观想得到安乐的话,更是非常高兴。如果到了第二个阶段我们产生这种心态,就说明我们修菩提心、修利他心已经有了起色了,或者说已经稍微相应了,这个方面是非常可喜的。对修行人来讲,最大的奖励莫过于此。

在整个修自他相换的过程中,这种理念都是有用的。所以在略说时对有些问题稍作解释。

辛二(广说)分二:一、宣说法相;二、宣说事宜。

“宣说法相”,就是对自他相换的法相、体性作个认定:什么是自他相换?自他相换在这里是怎么体现的?它的体性、定义是什么?它的自性是什么?这里主要是讲自他相换本身的一种理念、状态。

“宣说事宜”这个科判讲怎样把我换成低位,换成一个卑下的人。在这个科判中分别对应有三种地位: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中等,一个低劣。把自己观想为傲慢的、高高在上的人来体会傲慢的痛苦;然后把自己观想成卑下的人来体会嫉妒的痛苦;然后再把自己观想成与自己平等的对方来体会竞争的痛苦。换成对方的角色体会他相续当中的起心动念,换回来之后,我们就知道了,高高在上的人相续中的傲慢是这样的,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相续当中的痛苦、嫉妒是这样的,与我竞争的人的心态是这种。了知对方的心态之后,就可以真正地换位思考了,真正地修持利益对方的贤善意乐。这是“宣说事宜”的理由。

壬一(宣说法相)分五:一、代受他苦;二、舍弃自己;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五、摄义。

一是代受他苦,主要讲我们要代受众生的痛苦。二是讲舍弃自利方面。三是宣说以自己为主的过患和以他人为主的功德。四是宣说自他不相换的过患,鼓励我们要修自他相换。五是对前面内容的摄义。

癸一(代受他苦)分三:一、代受他苦应理;二、退失不应理;三、摄义。

第一,代受他苦是非常应理的。第二,如果退失这种利他心是不合理的。第三也是摄义。

子一(代受他苦应理)分四:一、理当代受;二、能够代受;三、彼之功德;四、教诫代受。

四个科判当中第一是理当代受,就是从道理上讲应该代受众生痛苦。二、能够代受就是说,如果我们这样修持,就一定可以代受众生痛苦。三、彼之功德,宣说代受的功德是什么。四、教诫代受,教诫我们应该代受。

丑一、理当代受:

众人皆认许,手足是身肢,

如是何不许,有情众生分?

字面意思:一切众人都认可手脚是身体众多肢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手足是身体的分支。同样的道理,为什么我们不承许一切有情都是众生的分支呢?可以这样认许的。

“众人皆认许,手足是身肢”和前面讲自他平等的有些内容是相似的。今天刚开始上课时已经提到,自他平等的内容中有一些自他相换的内容,自他相换的内容中也会有一些自他平等的内容。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有相似的地方,因为它们同样都是打击我执、修持利他的修法,所以内部有一些共通之处。

二者虽然有共同的地方,但是侧面不一样。比如“众人皆认许,手足是身肢”这个颂词,放在自他平等的内容当中,是侧重平等——我和众生是平等的。如果把这个颂词放在自他相换内容当中,颂词的重点就跟随自他相换的内容去理解。

我们理当代受众生的痛苦,为什么呢?因为就好比众生都认可手脚是我们的分支而平等去爱护一样——冬天的时候,我们会让手脚等分支享受安乐,手上要戴手套,脚上要穿袜子,身上穿得很厚,保护着身体的每一部分;夏天的时候,我们要凉快。我们保护身体对每个分支都是平等地去爱护,让每个部分都离开痛苦、得到安乐。

“如是何不许,有情众生分?”同样的道理,所有的有情都是众生的一部分。去帮助众生、利益众生也是一样的。虽然单个的有情不一样,比如张三、李四;男人、女人;中国人、外国人;这个星球的人或者那个星球的人;或者六道的每一类的众生如:飞虫、走兽、人类,总之这一切都是有情。

“有情”的“情”字是心识的意思,“有情”就是具有心识。只要具有心识,我们就称之为有情,有心识就会有苦乐感受。没有心识就叫无情,比如树、石头、茶杯、房子都是无情,它们没有心识,没有心识就不会有苦乐感受。

我们承许一切有情是众生的一部分,我们应该这样承许。既然我们承许有情是众生的一部分,因为他们具有心识的缘故,他们想要离苦、想要得乐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不把一切有情都承许为一个众生的分支呢?他们都是众生,既然都是众生,那么帮助众生离苦得乐的行为应该不分彼此,所以我们应该投入到利益众生的修行当中。

我们理当代受痛苦,就好像手去保护脚一样,或者像石头飞下来我们用手去挡,本来石头要砸到我的头,手去挡就相当于手代受了头的痛苦,与代受众生的痛苦是一样的道理。我们可以举一反三去理解。

同样的道理,虽然显现上有情都不一样,但因为它是众生的一分,所以我们也应该代受。道理相同的缘故,我们不应该对众生做取舍:这类众生我们该去代受他的痛苦,像父母对儿女,恋人和恋人之间,只要是对方能够离苦得乐,自己怎么都行,自己没有快乐也可以,自己痛苦也可以,甚至只要对方不死,自己代他死也可以,这就是代受。但是这种代受是有取舍的,对于和自己关系好的人或自己觉得比较亲近的人,我们愿意去代受,可以修自他相换。但是对于其他关系不好的人、没关系的人乃至于有仇的人,自己就不愿意代受,这就是有取舍。现在我们把所有有情当成分支,遣除一切众生的痛苦,让一切众生获得安乐,把我的所有快乐给一切众生,所有众生的痛苦由我来代受。

有些人想,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只是我去代受众生的痛苦,众生不代受我的痛苦呢?我们不能这样想,因为毕竟我的善根成熟了,我遇到了大乘教法,懂得了这个道理,而其他众生没有苏醒种姓,没有遇到善知识,不知道这样修持的功德,也不愿这样修持。对于修行者来讲,现在主要是调服我们的心,至于众生怎么想,我们也没办法强求别人。因为毕竟是我自己自愿修道,很愿意改变自己的我爱执,很想利益众生,所以我就要担起责任。

“同样都是众生,为什么他不这样对我,我必须要这样对他呢?”这种想法其实很世俗。世间的想法就是:如果你利益我,我就利益你;你不利益我,我就不利益你。菩萨的想法不是这样的,菩萨的想法当然比世间的想法要高尚许多——众生不利益我,我要利益众生;众生伤害我,我还是要利益众生;众生邀不邀请我,我还是要利益众生。所以菩萨只是一味利益众生,不管什么情况都是利益众生。正因为有了这种想法,才能被称之为菩萨。如果没有这种想法,你把他称为菩萨,就像给狗取名为狮子一样没有任何实义。

我们说自己是菩萨,是修菩萨道的人,我们有没有利他心?有没有菩提心?如果我们的所作所为还是以自我为中心,一切围绕自我而转的话,虽然我们说自己已经受了菩萨戒,我们是菩萨,其实还是名不符实,还需要在利他菩提心的道上做很多努力。

我们应该观想一切有情都是众生的一分,我们要代受众生的痛苦,给予一切众生快乐,因为我发了菩提心,有这样的责任、义务,而其他众生没有。我们在修持七重因果教授当中的第六重因果教授——“增上意乐”时,增上意乐就是说:“我一定要一个人承担起利益一切有情的重责”,修到这个程度基本上就差不多了,离菩提心仅一步之遥了,因为第七步就是菩提心。

我们要生起那种舍我其谁的豪气、毅力和坚强的心念:一切众生的痛苦我来代受,我的一切安乐让众生来享受。因为我代受众生的痛苦,众生从此不再有痛苦,众生永远安乐乃至于成佛。这就是我们在修菩提心过程当中应该有的想法。

我们要把众生和自己联系起来。现在世间当中和自己无关的人、物,都可以通过联系而变成我的。有时候通过钱来变成我的,比如这个房子以前不是我的,当我付了钱之后,用钱财作联系,它就成了我的房子。有些时候通过高位、权利来变成我的,比如以前这些众生都和我无关,这个国家的人都和我无关,但是某一天我当了总统、高官,有了权利、位置之后,他们就变成我的人民、我的员工了。这是通过权利、高位来和众生建立一种我的联系。有时是通过自己的想法,比如我很喜欢这个东西、我很喜欢这个人,通过一种心念把这个物品或人执为我喜欢的或我的范畴。现在我们要把众生和我建立一种联系,也是通过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的殊胜窍诀,建立这是“我的众生”的观念,就像我的手脚我要利益它,这是“我的众生”我要帮助他,道理是相同的。

丑二、能够代受:

前边是理当代受,现在是能够代受。虽然理当代受,但是我不能够代受怎么办?我做不到怎么办?这个科判就宣说其实能够代受的道理。

于此无我躯,串习成我所,

如是于他身,何不生我觉?

字面意思:对待这个无我的身体,我们通过串习之后就成为了我所,变成我的身体。同样的道理,如是对于他人的身体,通过串习之后,为什么不能产生这是我的念头、这是我的众生的感觉呢?一定是可以的。所以这个方面是能够代受,只要去串习就可以代受。

“串习”两个字是很重要的。颂词的前两句讲到一个比喻,相当于举一个例子:比如通过中观理论观察到,身体上本来无我或者说五蕴无我,本来我是不存在的,但通过串习之后,“无我”可以变成“有我”。本来是没有的,可以把它变成有,无中生有。通过串习之后,可以把一个没有的东西变成有,比如说我本来不存在,本来是无我的,但通过串习、执著之后,就可以把它变成有我了,无变成有。

而后我们还可以串习把“非我”变成“是我”,比如我们的身体——前面的颂词讲到:“如亲精卵聚,本非吾自身,串习故执取,精卵聚为我”,这就是本来“非我”,但是通过串习可以变成“是我”。前面是“无”可以变成“有”,现在是“非”可以变成“是”。

我们心这样串习之后,有什么不可以实现的呢?所以他身也一样,“如是于他身,何不生我觉?”本来从某个角度来讲,我是我,他是他,张三是张三,李四是李四,二者之间没什么联系,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串习,可以产生“这是我”的感觉。就好像本来没有我的身体,通过串习可以变成有我;然后这个身体可以变成我的身体,这是我的手,我的脚,串习完之后就可以变成我所。就像本来放在商店里的一个水杯,通过付钱之后就变成“我的”了。同样的道理,我们也可以把本来不是我的身体串习成我。

“何不生我觉?”为什么不能生“我觉”呢?一定可以生。生了之后为什么不能代受?既然可以生起“这是我的众生”的感觉,再进一步串习,就可以代受众生的痛苦。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的”痛苦,既然是我的痛苦,我就应该去遣除。世间有很多例子都是如此,只要我们去观修、串习,很多诸如此类的想法都是如此。当然这些想法包括合理的想法和不合理的想法,有些不合理的想法串习多了也会变成真的,当然真的、有利的想法串习多了,也可以变得有利。现在我们在修菩萨道的时候,怎样把自己的心变成利他心,怎样相应于利他、相应于菩提道,这是很关键的。一方面在实相当中的确没有自他分别;一方面世俗当中心的力量可以改变,而且通过串习可以不断增强。

我们作为初学习菩萨道的人,看到菩萨的境界这么高,再看自己的心相续这么恶劣,每天都在生我执,晚上一想非常伤心,觉得修菩萨道很困难,其实这只是串习的时间不够而已。如果一直串习下去,总有一天相续中一定会产生他爱,一定会会产生利他心,相续当中的我执、我爱执一定可以完全遁形不见。这是一定做得到的,因为因正确,道正确,果一定正确,一定会有。就怕我们首先不了知,然后没有这个信心不串习,虽然我们有这样的潜质,无因无缘但也不能改变。

我们还是要树立信心、勇气:我可以做得到!我能够代受!我一定可以达到这个境界!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佛菩萨通过修持这样的道都已经达到了。现在我和他们是一样的,都同样具有如来藏,都同样具有成佛的潜质,相续当中都有利他的大悲种子,所以通过同样的道、同样的时间去串习——我肯定能生起!一定能生起!一定能代受!所以我可以代受一切众生的痛苦,而且最后以代受众生痛苦为乐,只要看到众生离开痛苦了,自己比什么都高兴。这种很真诚的意念、思想和智慧一定可以在我们相续当中生起来。

我们现在修道的时候有烦恼,我执严重一点,或者有时发现修法又被我执占据,刚开始有这些困难也没什么关系,关键是我们要树立那种必胜的勇气,我们要树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想法。不管怎么样,我可以被烦恼打败一次、二次、三次、四次……可以打败很多次,但是永不服输、永不妥协,相应于菩萨道的骨气、血性,我们绝不能丢失。只要不丢失修道的根本道心,不丢失修菩萨道的勇气和血性,我们总有一天会战胜烦恼。现在我们利他心的力量很弱,我执的习气很强,就好像抗日战争初期,中国军队总是被日本人打着跑,但一直坚持下去,总会有战胜的时机。

对我们而言也一样。我们绝对有如来藏做支撑,从整个战略角度来看,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不像世间的一些事情,因为几率的问题,有可能赢,也可能输。

“我们相续当中有如来藏”这一点其实已经说明或暗示:我们一定会战胜我执,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第二个,烦恼、我执是“客尘”。什么叫“客尘”?就是可以被消除的,不是本性。这些烦恼、我爱属于“客尘”,它不是本性。第三,只要我们修持佛菩萨的教言,它就一定可以起作用。所以说我们最终必定成佛。所以对“能够代受”应该树立这样的勇气、决心。当前的挫折、烦恼都是暂时性的,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最终一定可以战胜我爱,生起代受众生苦的殊胜菩提心。

丑三、彼之功德:

故虽谋他利,然无骄矜气,

如人自喂食,未曾盼回报。

字面意思:虽然我们谋求他利,但是没有一点骄矜、傲慢的想法,就好像自己给自己喂食,不会盼着回报一样。

“故虽谋他利”:“他利”表明在我们修菩提心之前,我是我,他是他,我在为众生做事情,好像是我在利他;修菩提心相应之后,虽然表面上看我是在为别人做利益,但在给别人做利益的同时没有一点骄傲自满的心,没有一点骄矜的气息,而是完完全全一心一意利他。怎样体现一心一意利他呢?因为一心一意利他对我们现在的心态来讲很抽象,很难去思维。为什么?因为我们一直习惯了有代价的利他,或者换个角度讲,我们习惯了自利,哪怕利他都是自利,都是围绕自己而转的。所以很难体现既利益了他人,又没有一点傲慢,又没有一点自以为是的想法。通过举个比喻,我们就可以理解。

“如人自喂食,未曾盼回报”:就好像我们自己给自己喂饭一样,比如说手拿筷子把饭菜送到嘴里,肚子饱了,嘴会不会盼着肚子对它说“谢谢!你利益了我”?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当然(这是个比喻)绝对不会。我们自己也不会说“谢谢你”,因为我们觉得这是分内之事,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自己给自己做事情,盼谁回报呢?不会盼回报。修菩提心到了某个程度的时候,就像自己给自己做事的心态一样,已经没有“我在给其他人做事”的想法。修菩提心到这个阶段,就是自己给自己做事,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就像自己给自己做事不会盼回报一样,同样的道理,我们给众生做事,我们也不会盼回报,也没有丝毫的骄矜之气。有什么好骄矜、傲慢的呢?因为是自己给自己做事情。菩萨的心修到非常柔软、清净、伟大的程度时,已经不会再像我们现在修利他时那样想——比如今天我帮助了一个众生,他一定会记着我,回家后可能和亲人说“今天我碰到某某好人,他帮助了我,我非常感谢他”。我们惦记着这些事情,说明我们还是在盼别人给自己回报,或者说谢谢,或者在危难时对方给自己帮助,或者后世自己得到某些善根。而菩萨没有盼这些,因为这是分内之事。

这就是“彼之功德”,修持代受他苦的功德,或者说这是我们修持自他相换的正确态度。我们怎样修持自他相换?应该有怎样的正确态度?就应该这样:给众生作利益,没有一点傲慢,不会盼着众生回报我们,根本不会想到众生给自己回报,只是一心一意地利众。如果我们没有这种正确态度,那肯定就和菩萨道不相应了,和此处所说的利他思想也是不相应的。

比如我们做了利他的事情之后,经常这样想:“我今天利益他人了,我非常了不起。别人都没做到,我做到了”或“我今天做了利他的事情,他是否会说谢谢”,这就和菩萨道不相应了,因为这已不是利他之道,变成了利自之道,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来增强我执、培养我爱执而已。这种变相地培养我爱执、让我执增长的方式,不是寂天菩萨在此所讲的我们应该有的利他态度。我们应该真正一心一意地利他,就像利益自己一样去利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让众生回报,或者自己因此得到利益。

如果我们这样想:我今天放生了,我得到很大功德了;我今天又怎样利益众生,得到很大名声了。这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善法,虽然也算是善法,但是绝对不是菩提心,绝对不是菩萨行。真正的菩提心、利他心应该没有我执的、功利的成分。当然这是比较究竟的状态。

我们反复讲过,以前有个大德(可能是宗萨仁波切)也讲过,在初学阶段,我们修菩提心、修利他,想到我做了多少利他,我有很大的功德,或者稍微相合于自利做利他,行不行呢?这样当然也可以。它是一个台阶,就好像我们要上到顶楼必须要有下面的台阶,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一、二楼的高度不高,但却是必经之道。我们修法也是这样,最初的境界肯定是比较低的,心态没有那么纯净,有相合于我执的情况,其实不要紧。

最初生起一些相合于我执、我爱的念头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为了自己成佛而发菩提心也可以,因为看到菩提心有巨大的功德、利益而发菩提心也可以,因为毕竟是初学。佛陀不会要求一个刚刚进入大乘道的人达到十地菩萨的境界,佛陀绝对不会这样,否则佛陀也就不是遍智了,也没有大悲和善巧方便了。所以初学者生起了一些相应自利的念头——“今天我放了生,利他之后我有很大的功德”,可不可以这样想呢?也可以。我们看到佛菩萨这么高的境界,也不要觉得太伤心,好像没有希望。

有些看似修行比较高的修行者,呵斥显现上修行比较低的人:“每天谈功德干什么?”好像说我们修善法都是为了功德而转,很多人都在执著功德。其实一个初学者刚刚学佛,执著功德有什么不好?执著功德是好的,因为毕竟在执著一个善的东西、向上的东西。呵斥别人的人,有时候只不过是看了一些相似于不执著、空性的词句而已,内心当中有没有真正放弃执著也不好讲。所以当我们看到别人在谈功德的时候,我们也不要马上去呵斥、遮止对方:“你要无相,你要无执”。如果他真做得到,肯定不会讲,就是因为做不到他才讲,在这个阶段我们该赞叹的要赞叹,该鼓励的要鼓励,该引导的就引导。“这些都是假相,也不要过于执著”,这些话我们可以慢慢去讲,一下子打死或完全呵斥、否定是不好的。

每个人修行的状态都不一样,有些人入佛门时间长一点,有些人入佛门时间短一点,有的刚刚入佛门。学了七八年或十几二十年的人,如果不注意,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去要求刚学佛的人照做,是很不合理的。初学者提的一些问题看起来很可笑,刚做一些事情很笨拙,或者贪恋功德,这些完全都是我们以前的影子,我们刚开始时就是这样的。所以对待新学的道友、初发心的菩萨,作为一个学佛时间稍微长一点的人来讲,应该更懂道理,更加懂得如何爱护初学的人。

对初学者经常呵斥、看不起、嘲笑,如果安住于这种心态,经常有这种想法,学了十年完全是白学了。学了十年,难道只得到这一点吗?其实学的时间越长,内心应该越调柔,不应该说“你看我学了多少年了,你刚学什么都不懂”,如果是这样,我们再反观,就会发现呆的时间越长是对你最大的否定,因为学了这么多而你的相续没有改变。没想到去爱护初学的人,这不是一个学得比较好的人应该有的心态。

当然我们跑题了。不过想到的时候就讲讲,因为毕竟学佛就是有早入门的人,有刚入门的人,这种情况肯定存在。我们对待这些显现上智慧不是很高的人、刚学习佛法的人,应该有怎样的态度?其实更多应该是爱护,他们不懂的我们应该教他们,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呵斥、嘲笑,这是不允许的,因为我们也经历过初入门的阶段,其实我们初学的时候有时还不如他们。

回到原颂当中,功德就是指自他相换之后,没有一点傲慢,经常去做利益众生的事情,就是可以真正地、像对待自己一样去对待众生。

丑四、教诫代受:

微如言不逊,吾亦慎防护,

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

这个颂词和前面自他平等当中的颂词完全一样。字面意思:对待一些微乎其微的出言不逊的事情,我们也是谨慎防护。同样,如是对于众生,也应该修持悲护之心。

在讲自他平等的时候,重点是相合于平等的意思去理解这个颂词。这时在讲代受,所以就相应于代受的意思来理解这个颂词的重点。

代受方面就是说,就像我们对待微乎其微的痛苦,都不愿意感受,哪怕是别人说我一句,我都要防护,不想让自己被这种微乎其微的痛苦所伤恼。同样的道理,对于众生,就像我去维护很小的痛苦一样,我也要维护众生,乃至诸如此类出言不逊的痛苦。最小的痛苦自己也不愿意感受,所以我要尽力帮助众生解决最小的痛苦;大的痛苦我也不愿意感受,我也要帮助众生解决大的痛苦。

我们从代受的角度来讲,这个方面是保护众生免于受苦;或者乃至于很小的快乐我愿意感受,那么众生也愿意感受,我就要把这种很小的快乐让给众生,大的快乐或者成佛的快乐我也愿众生感受,所以这个理念就成了代受了。就像我不想受一点痛苦一样,我也要保护众生不受一点痛苦,去代受众生乃至最小的痛苦,哪怕最小的快乐也要让众生感受。这就是这个颂词代受的意思。

第一堂课就讲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36节课

下面我们继续来学习《入行论》。

前面我们讲了第四个科判“教诫代受”。一方面是佛陀教诫我们要代受众生的痛苦,比如在《华严经》等很多大乘经典当中,佛陀都讲过自他相换、代受众生痛苦、将安乐施给众生的教言;一方面是寂天菩萨和一切修持大乘菩提心的祖师,也在他们的教言当中,教诫后学者要修持代受他苦和自他相换的殊胜教法。

为什么这样呢?因为自他相换和代受众生苦的心念是和慈悲心相应的。我们修持代受他苦、修持自他相换,就是修持殊胜的菩提心和慈悲心,所以要“教诫代受”。

下面我们看“丑四、教诫代受”的第二个颂词:

怙主观世音,为除众怖畏,

涌现大悲心,加持自圣号。

如果我们修持了自他相换,或者代受了众生的痛苦,就会像观世音菩萨一样,用自己的圣号都能消除众生的痛苦。

字面上的意思是:一切众生的怙主观世音菩萨,为了遣除一切众生的怖畏,在很早以前,从内心中涌出殊胜的大悲心,加持自己的圣号。菩萨发了这样殊胜的愿:凡是忆念、念诵自己名号的人,愿他们都从轮回的痛苦、恐怖当中得以出离。

前面一个颂词讲了“如是于众生,当习悲护心”,第二颂和第一颂之间有什么关联呢?说了第一颂之后,我们把话头转过来:比如观世音菩萨,他就是这样发了愿的,他修持了自他相换,最后出现的结果是——包括我们在内的众生,都受到了观世音菩萨这种自他相换菩提心的加持和庇护,使我们感受到了很大的利益。可以把这个颂词当成一个事例和比喻。

观世音菩萨寻声救苦,就是能遣除众多的怖畏。观世音菩萨所能遣除的怖畏上至所有轮回的痛苦。如果我们念诵观世音菩萨、修持观世音菩萨的话,最上等的可以从轮回中获得解脱。乃至十地菩萨都可以忆念、修持观世音菩萨,消除最细微的所知障而成佛,因为观世音菩萨是倒驾慈航,本来就是佛陀的化身。如果我们能够观修观世音菩萨,可以将一地到十地的菩萨安置在佛地,或者将流转轮回的众生安置在解脱地,这些方面的怖畏都可以遣除。

平时我们所讲的怖畏,都是轮回当中的痛苦、恐惧。那圣者相续当中有没有怖畏呢?按照《宝性论》的观点,圣者没有三界轮回的怖畏,但在没成佛之前,因为相续当中的习气障碍还没有消尽,所以还有很细微的怖畏,这种怖畏和轮回的怖畏概念完全不一样。众生的怖畏和菩萨相续中所谓的怖畏完全不同。相对于我们的怖畏,圣者相续中所谓的怖畏纯粹就是智慧、大悲和功德;但是相对佛而言,他还有一些比较细微的障碍或烦恼障、所知障的种子习气。怖畏的名称是从某个比较高的层次来相对安立的。

所以,观世音菩萨的圣号上至轮回这么大的怖畏都可以遣除,下至什么呢?下至地震、水灾或者我们怕鬼、怕他人伤害的怖畏都可以遣除。甚至在春运期间买不到火车票的怖畏,通过念诵观世音菩萨的圣号也可以遣除。上师在讲记当中还说,讲考时的怖畏也能以这种方式遣除。

现在很多道友学习佛法有讲考的安排,讲考本身是一种复习的方式。如果没有讲考的压力,我们学完之后可能就根本不看书了,摸都不去摸一下,学完就放下了。如果第二天有讲考,我们就会去看书、复习,讲考对我们深入了解佛法的殊胜要义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很多人参加讲考会有一种怖畏,叫做大众威德畏。《入中论》的注释中讲过五种怖畏,其中一种就是大众威德畏。大众威德畏是什么呢?就是大众在一起的场合,自己会感到怖畏。在这种场合当中走动、发言、演讲或者考试、回答问题的压力很大,这就叫做大众威德畏。尤其是如果有更殊胜的对境(如一些大领导、举足轻重的人物、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人物)在场,压力就更大。

以前佛学院讲考时,如果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或者班级里的法师在场,有些人的压力就会很大。我们在佛学院也参加过很多次讲考考试,也很多次看到别人参加讲考。

当然人和人不一样,不是百分之百的人上去都会怖畏。有些人上去之后特别兴奋,一点都没有怖畏,经常超常发挥,这种人也很多。越兴奋就越乱讲的人也有,完全不沾边、乱发挥。有些人高兴得开始唱歌,上师就说:“哎,别唱歌。这不是唱歌的场合,你唱歌在下面唱。”这种兴奋型的也有。

但是普遍来讲,多数人上去之后会怖畏,紧张之后说话就吞吞吐吐,拿着书都在发抖,这种情况也很多。以前法王、上师讲这个颂词的时候说,如果我们有这种大众威德畏,可以先默念三遍“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通过这样祈祷,恐怖感就会慢慢消失,不单是这一次消失,在以后经常讲考的场合当中,慢慢就会越来越自信,能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讲出来。

我们的经验就是这样:如果准备了十分,上去讲可能最多发挥出七八分;如果准备了七八分,可能只能发挥两三分;或者有时太紧张,大脑就完全空白了。有的道友在下面讲考的时候,讲得特别好,思路也好、口才也好、意义也很深;但是上去之后,讲了几句突然就卡壳了,中断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直坐在台上几分钟,大家都很尴尬。这种情况也出现过。我们如果经常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就能解除这种怖畏。

因为观世音菩萨曾经发愿、加持了自己的名号,菩萨的圣号不同于世间上的张三、李四,这些名字纯粹就是代号而已。“观世音菩萨”看起来好像也是名字,但绝对不是一个代号。这个名号就代表观世音菩萨本人,本身就蕴藏着巨大的功德。“南无阿弥陀佛”称为“六字洪名”,也有这样一种意思。观世音菩萨也是这样,因为很长时间以前就加持过自己的名号,谁去忆念、读诵都会有很大的利益。即使把这个名字写在墙上,对众生也会有很大利益。汉地寺庙的墙上经常写着“南无阿弥陀佛”或“南无观世音菩萨”,别人看到之后,就能获得利益,因为这些名号是以菩提心加持过的,与凡夫名字完全不一样。

讲考时我们念诵“南无观世音菩萨”三遍,或者每次都念三遍,慢慢地我们在讲考过程当中就不会有恐怖,内心就可以很平静,再以恭敬心把自己所理解的法义向上师三宝做法供养,就可以得到很殊胜的功德。

以前益西上师教诲过,上场讲考如果很害怕也不是坏事情,虽然讲得不好看上去很不好,但益西上师开示:因为讲考是缘法的苦行,即使我们上去发抖、很紧张、很害怕,其实也有很大的功德。因为毕竟是缘法,讲法时的怖畏本身就可以清净过失。以前我在益西上师座前听法时,这样听到过。

不管怎么样,以法作为对境供养、讲解、学习,都能产生很大的功德,哪怕是讲考、讲法的时候感到害怕,也会清净我们的过失。当然这里讲的是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我们就会慢慢平静下来,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恐怖。

通过以上方面就知晓了这些恐怖都是观世音菩萨发愿遣除的。所以说“为除众怖畏,涌现大悲心。”在很早之前,观世音菩萨相续当中就涌现了非常殊胜的大悲心,加持自己的圣号,他发愿:愿听到我的名号或者忆念三次我名号的众生在轮回当中没有恐怖。观世音菩萨广大灵感,从有佛法开始到现在,通过祈祷观世音菩萨、念诵观世音菩萨名号而远离痛苦、遣除恐怖的故事,简直多不胜举。相信每一个诚信观世音菩萨的弟子,都能说出自己至少两三个得到观世音菩萨加持的故事。这种例子是非常多的。

观世音菩萨因为悲心特别强烈,所以加持自己的圣号,使圣号变成了能够救苦救难的殊胜名称,这方面的功德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要分析、观察,观世音菩萨广大灵感,他的大悲心这么殊胜,救苦能力这么强,众生这么喜欢祈祷观世音菩萨,原因何在?任何一个世界上的事情都不可能是无因无缘的,那么观世音菩萨这种现象的因缘是什么?因缘就是“涌现大悲心”。像这样为了利众而遣除众生痛苦的无限大悲心,就是相合于自他相换的修法。观世音菩萨这么广大的救度众生的大悲、能力,其实就来自于最初自他相换的菩提心。他修持了自他相换,他把遣除众生的痛苦放在首位,为了遣除众生的痛苦加持了自己的名号,哪怕是自己的名称都要利益众生。当然菩萨的像、菩萨的教言、菩萨的咒语或者我们观修菩萨的智慧,修持观世音菩萨的本尊法等等,都是能够帮助我们从轮回获得解脱的殊胜要诀。乃至于名称,乃至于一句名号,他都专门加持过,所以不论谁念诵、忆念都能得到非常快速的感应。

观世音菩萨的修法来自于自他相换,给我们的启示是什么?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修持自他相换,这样修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像观世音菩萨一样能够寻声救苦,把救度众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地放在首位。菩萨的自利已经圆满,相续当中自利的种子、习气都已经消尽。如果修持大悲心,我们会变成像观世音菩萨一样。当然不是说我们修持大悲心后,也像观世音菩萨那样到处有庙、到处受到香火的供养,可以到处传扬自己的名号、自己很风光。菩萨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很多人在祈祷,很多人非常尊崇,但是菩萨内心没有丝毫我慢和得意的烦恼。

如果现在开始修持自他相换,我们也开始逐渐会有利益众生的能力。上师在注释当中讲,我们可以现在开始发愿,加持自己的名号,发愿听到自己名字的人、看到我的人、接触我的人都能够得到利益。我们可以这样发愿,因为发愿很重要,虽然现在我们发的愿还没有成熟(按照某种说法,一地菩萨开始发普贤行愿,在八地菩萨的时候愿开始成熟),但是我们现在也开始发愿,不管怎么样,通过善心来发愿,把我们修持善法的功德,一方面发愿、一方面回向:愿见到我的人、听到我的声音、名字的人、想我的人、接触我的人(见、闻、忆、触四方面),都能得到一切利益。

从现在开始这样发愿,这样观修,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利益一些众生的。而且把这样的修法贯彻下去,落实下去,修到底、修到究竟、修到圆满,就会像阿弥陀佛、释迦牟尼佛、大恩上师、地藏王菩萨、文殊菩萨的名号等,听到这些名号的利益、功德非常大。我们看佛经、论典,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文殊师利菩萨名号的功德非常大。每个菩萨的名号听到之后都有很大的功德,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代号、符号。

我们取名字是为了不混淆他人,这些名字其实是相合于我执和无明烦恼的,不会有什么加持力。而且有些造恶业的人,别人听到他的名字还会发抖,不但不会给人带来利益,反而还带来怖畏。

佛菩萨的殊胜名号是通过大悲心加持的,因为有这种发愿、助缘和加持,他不断地通过发愿、回向来庄严名号,所以名号利益众生的力量就越来越强大,最后变成如意宝一样,不管谁祈祷都能获得非常巨大的利益,原因就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也要从现在开始随学怙主观世音菩萨、释迦牟尼佛、大恩上师等等,通过随学他们的菩提心,让我们的心逐渐调柔,逐渐趣入到清净、广大、伟大的菩提心当中,这方面是非常关键的。所以我们要随学。

观世音菩萨寻声救苦,大家都很清楚。但是有人想:为什么有些人念了之后不起作用?上师在讲记中也提到这个问题,有些人念了之后的确起不到作用。当然并不是观世音菩萨的悲心有偏袒,也不是观世音菩萨的功德时有时无,好像是阶段性、偶尔性的,这也不可能,也不是念了观世音菩萨的名号不灵验。

关键是以前我们再再提到的原理,救度众生必定是两方面的事情。一方面观世音菩萨自己的能力已经达到圆满,自私自利的心完全不存在,种子、习气都已经不存在了,他的大悲心、智慧、方便善巧已经达到极致了。观世音菩萨作为对境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对境有这么大的功德,那是不是所有的众生都可以因为这个殊胜的功德而得度呢?这是不一定的,因为祈祷者的信心有强弱、福报有深浅、罪障有轻重。

有些众生的痛苦是非人产生的,有些是四大不调产生的,有些痛苦是以前的业成熟而产生的,所以导致痛苦的原因各不相同。如果业障很重,已经成熟,这时就必须要通过感受业报的方式来消掉恶业。这时候虽然祈祷观世音菩萨,但是不能对他当前的痛苦有所影响。虽然对当前的痛苦没有影响,但他只要念了观世音菩萨,虔诚地祈祷观世音菩萨,从这个角度来讲,对他以后在轮回当中或者修行方面,一定是有很大利益的。所以我们在观修的时候,应该以非常清净的信心来做祈祷。

我们不能在遇到事情、有怖畏的时候才想到祈祷观世音菩萨,平时根本想都不想。当然临时抱佛脚比不抱还是要好很多,毕竟当时有这样的善心、善念。有些恶人在造罪的时候根本想不起菩萨,但是在定罪、判刑的时候开始祈祷观世音菩萨。那观世音菩萨到底加持不加持呢?当然也会加持。有些大德解释得很清楚:恶人已经造了这么大罪业,为什么还要加持他呢?虽然他以前都是以恶心造恶业,但在祈祷观世音菩萨的当下,他的心是善心和对菩萨的清净心、恭敬心,这种心念是一种善心念,因为他当下的一念是善心念,所以菩萨也会回应他的祈祷。

我们看这个人是坏人,其实是从他以前造过很多恶业来定性的,但是我们忽略了他在祈祷的当下是善心。就像一个人看起来一辈子基本上是善人,我们说他是善人,但是他有没有产生过恶心,有没有犯过错呢?也犯过。所以说功过、功过。这方面就是看他当时的心态是怎样的,是善,我们要肯定;是恶,也要肯定。我们要通过菩萨的引导,让我们逐渐从罪大恶极的状态到半善半恶的状态,最后再到纯善无恶的殊胜圣者的状态,这方面我们逐渐要去实修。

加持自圣号的功德利益也来自于自他相换,所以教诫我们代受,教诫我们修持。如果修持自他相换,代受众生的痛苦,我们的心就会变成非常广博的慈爱,相续当中的慈悲心会变得非常清净,不像一般世间上的慈悲心,因为世间上的慈悲心多多少少夹杂我执。母亲对儿女的慈悲心也是慈悲心,但是只能叫做普通的慈心、悲心。而菩萨的悲心叫做大悲心。不是每个人都有大悲心,一般人会有悲心,声闻缘觉也有慈悲心,但是没有大悲。“大”字表示它的对境、深度,方方面面都是不一样的。通过串习自他相换,我们逐渐生起大悲心,这是非常关键、殊胜的。

子二、退失不应理:

我们修行过程当中,如果遇到了违缘,遇到了障碍,退失了这么殊胜的修法是不应理的。

下面我们再看颂词:

闻名昔丧胆,因久习近故,

失彼竟寡欢,知难应莫退。

字面意思:世间上的很多东西,刚开始时令人闻名丧胆,根本不敢接近,但是因为某种因缘长久串习、长久接近的缘故,而“失彼竟寡欢”,到后来要失去它、远离它的时候,我们竟然会产生郁郁寡欢的心念。所以我们就知道串习的力量很强,“知难应莫退”,现在我们虽然知道很困难,但是不要退失,退失是不应理的。很多时候如果你坚持下去就会成功,如果你觉得很困难,坚持不下去、退失了,自己就会失败。

尤其对现在的很多修行者来讲,当然每个人在修道过程当中,因为前世的福报因缘不一样,遇到的困难有多有少、有强有弱,但是没有困难、违缘的几乎是没有的。连释迦牟尼佛也是示现经历了六年苦行,成佛之前有魔来干扰、障碍的。所以有些地方讲,佛陀成佛的时候有苦行、有障碍,因为这个缘起,所以他的弟子在修法的时候,一般来讲,也必须要通过苦行的方式获得功德,在成就之前,修法过程中都会遇到障碍。而到了弥勒佛的时候,缘起就不一样了,弥勒佛出家很顺利,没有经过苦行,出家当天就成佛,以他的缘起,他的弟子成就也是比较容易,不会遇到很多的障碍。

有什么样的业因缘,就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所以不能说,为什么我们的导师释迦牟尼佛不显现得像弥勒佛一样,如果那样,我们现在不就好了吗?但是我们不能这样想,这是自己业力的缘故,并不是佛陀有什么过失、问题。佛陀的示现随顺于众生或者弟子的善恶业。就像上师在讲依止上师的时候说过,你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上师,要看你相续当中有什么业,如果你的业很清净,遇到的上师功德显现上就很圆满;如果你的业比较深重,遇到的上师可能也是佛的化身,但显现上可能就会有些缺陷。并不是佛以前功德圆满,因为在轮回当中度化众生时间久了,开始慢慢沾上一些习气了。不会是这样的。

就像一个水器,如果你的水器是三角的,显现的月影是三角的;如果你的水器脏,显现的月影就脏;如果你的水在波动,月影就波动;如果你的水很干净、很平静,里面的月影就很清晰、很圆满。所以我们遇到什么样的善知识,遇到什么样的法缘,其实和我们相续当中的业和习气有关。如果我们相续中对上师方面以前的业很清净,或者善根很深厚,我们就会遇到一个显现上都很圆满的上师。如果我们的业有欠缺,虽然遇到一个佛的化身,但可能他的相貌、功德等在显现上面不是太圆满。这都是和我们的业息息相关的。

同样的道理,在这里也是一样。所以我们在修持菩提心的时候,还有前面讲释迦牟尼佛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示现,其实和我们的因缘都是有一定的关联。

我们讲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串习了,慢慢就会向这方面发展,所以说“闻名昔丧胆,因久习近故”。“闻名昔丧胆”可以从它的比喻、意义来讲。从比喻来讲,比如世间当中有一个我们很害怕的人或怨敌,不要说真正看到他,有时听到名字也极其害怕。开始的时候闻名丧胆,但是如果有某种因缘,慢慢长时间接近他,最初的怖畏有可能逐渐消失,我们对他开始喜欢,也有关系发展得非常密切的情况,最后甚至导致“失彼竟寡欢”——如果生离死别要离开他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痛苦。刚开始是因恐怖而难受,现在是关系太好而导致分开的难受。事物本身是无自性的,关键看我们怎么样去面对它。世间当中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果有因缘长时间串习,自己会沾染上这方面的习性。

以比喻来对应意义也是一样的。我们刚开始听闻到“自他相换菩提心”时非常害怕、恐怖。我们看过释迦牟尼佛的《本生传》,《本生传》,其实就是讲菩萨修持六度的过程,对怎样修持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在理论上讲了很多。

六度的修法有没有实践的例子呢?《释迦牟尼佛广传》就讲了这些例子:佛陀在因地的时候叫菩萨,菩萨是这样修布施、修持戒的。菩萨修布施的时候,经常把所有的财富布施出去;自己的妻子儿女、王位、国家都布施了;乃至于有时为了满足一个人的要求,把自己的眼睛、手脚、头颅都布施了。有的时候为了求法跳入火坑;修安忍的时候,别人怎么样欺负都不起嗔恨心。

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我们会对菩萨道感到很恐怖——要成就菩萨道必须这样做,怎么可能做得到呢?讲自他交换的时候说,一切众生的痛苦让我来代受,我所有的安乐一点不剩地全部给众生享受。因为我们无始以来习惯了我爱执,我们就会担心:如果我的一切都没有了,那我怎么办?所以有些大德讲:“那我怎么办?”是凡夫人念得最多的一句咒语。反复念“我该怎么办”,想到的就是自己。

我们习惯了这种思维之后,就会想:把所有功德给了别人,我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痛苦,我来承受,那还得了。刚开始听到自他交换的时候,的确是很恐怖的。尤其我们的心量现在还这么小,还没有打开,承受这么清净、伟大的修法,我们会觉得不可思议,很难做到。

“闻名昔丧胆”:听到自他相换的名称的时候,我们都非常恐怖。但是“因久习近故”,毕竟我们相续当中有如来藏,以前和佛菩萨上师也多多少少结了缘,今生当中善根苏醒了(善根苏醒很重要,如果善根不苏醒,永远没办法慢慢开始理解菩萨道的殊胜)。因为善根慢慢苏醒的缘故,就开始有因缘而皈依了,有因缘接触到了《入行论》,有因缘开始依止上师学法了。

比如我们现在开始学习《入行论》的颂词,讨论里面的义理,觉得《入行论》当中所讲的很受用、很好、很殊胜,虽然到底哪个地方殊胜说不上来,但是就是高兴,就是欢喜,就是喜欢听,就是喜欢学,这方面其实就是种性慢慢苏醒的表现。然后再通过和道友反复讨论,一遍一遍地学,这个理念开始深入自己的心中,开始觉得要修行,真正来讲必须要成佛,成佛的终极目标是为了利益众生。

如果我们想到要成佛,这就开始接近大乘了。我们想到了利益众生和成佛二者之间的关联——成佛是为了利益众生,而利益众生的理念是最重要的。如果脑海当中有这种念头,我们离大乘道又近了一步。为了生起利众心,为了真正生起利众的境界,我们开始认认真真修自他平等、自他相换。我们修自他平等、自他相换,不是为了自己治病。在某些公案当中,有些人得了某种癌症、绝症,通过修自他相换痊愈了,那“为了自利,我也修自他相换”,这是为了自己治病而去修自他相换,只是为自我服务,不是真正的菩提心。我们不再是为了治病而修自他相换,不再是因为修自他相换有很大的功德而修自他相换,不是为了成佛而修自他相换,而是真真实实地为利益众生而修自他相换,这就是纯正的发心。以这么好的动机去修自他相换,如果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就说明我们离大乘道越来越近。

如果我们慢慢修到这个程度,突然有人告诉我们:现在不要修自他相换了,去修自我利益。这个时候就会“失彼竟寡欢”,突然让我们不修了,我们肯定不高兴,谁让我们不修,我们绝对不会随顺他的,绝对不可能不修,因为自己已经认同了这种修法。到了最后,我们再也离不开自他相换的修法。

“知难应莫退”: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马上退失。有些人还没有进来,远远地在外围看了一下菩萨道的描写就觉得很恐怖:永远不成佛的心要发起来;永远不为自利的心要发起来;为了利益众生,要布施自己的身体;善根一点都不能留……所以有些人在外围就退了,有些人虽然进来学了一段时间,但是觉得学了之后,好像对自己升官发财也没什么作用,就开始退失。所以我们会遇到很多困难。

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这是毫无疑问的。就像我们前面讲的一样,也许是一种缘起,也许不是一种缘起。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之所以成为众生,肯定因为有轮回的业。我们想修道的时候遇到困难,这个困难首先来自哪里?其实困难并不真正是外在的,有时是我执受到威胁时的一种本能反应,因为我们无始以来保护自我的心态非常强烈。有时突然遇到巨大声响,我们就习惯性地闭眼、抱头;遇到水、火灾难时,就习惯性地逃跑,这些其实是自我保护的体现。

因为要修放弃自我,要开始放弃无始以来习惯保护的东西,这时候我执就不习惯了,就开始要自我保护。所以真正很多的困难来自于自我的反应,它感觉我要灭亡了,感觉到“我要完了,我要灭亡了,我要没有了,我要失去一切东西了”。因为修持他爱执、修持自他相换,就意味着要失去以前我拥有的一切——我的王位、我所有的东西要失去了,全部给众生了,我一无所有。就是这方面感觉到威胁的缘故,开始从内心当中有种抵触,不愿意去学,不愿意去修,不愿意真实地去做,这些方面都会有困难。

我们应该依止善知识系统地学习其中的道理。因为我们有心识,尤其是因为我们有佛性(最根本的因是佛性,助缘是大乘的上师、大乘的法,以前的善业成熟苏醒了习气),有这些内因和外缘,我们懂得了菩萨道修道的原理之后,慢慢就会对菩萨道生起欢喜心,所以说“知难应莫退”。

尤其前面提到过,我们相续当中有佛性。佛性中有一个是一切无执的智慧的本性,还有一个是大悲。这个无缘大悲、最殊胜的佛大悲,在我们本性当中是本具的。只不过以前我们串习了太多的我爱执,串习了太多自私自利的分别念,所以导致这种大悲体现不出来。

以前创巴仁波切的教言讲到,众生本性当中的无分别智和本性当中利他的悲心,通过有些生活中的小事情可以体现出来。比如无分别智,当我们喝水的时候,我们观察那个状态几乎是无分别的,这就说明在我们本性当中有一种无分别佛性的体现。还有一种是利他的思想,他打了个比喻,比如两个人在路上开车的时候,一个人突然看到窗外有一颗流星划过,他会毫不迟疑地马上碰旁边的人,“你看,流星!”这种让对方看流星的想法,其实是内心当中利他的本性在外在的体现。诸此类的还有很多,愿意和别人分享的反应、念头、话语、动作,其实都表现了内心当中有利他的根本、有利他的种子。

我们要让利他的种子显现出来,就要通过刻意的修法打开它。大悲心和自他相换的修法,是和内心的大悲遥相呼应的,不是孤军奋战。当我们修大悲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它就和本性当中的大悲呼应了。一旦打开本性的大悲,你就不愿再失去,绝对离不开了。

因为我们的内心当中有大悲种子,现在障碍我们的我爱执其实只是暂时现象。从这个角度来讲,修持利他心、慈悲心有什么困难呢?从表象上、从短期来看,的确很难,如果相应于佛性来看,其实没什么难的,因为它本来就有。我们通过一段时间的刻意修持,把它引发出来就够了。只要引发出来,与内心当中的大悲相应之后,那时候让自己退也退不了。

以前上师在讲《大幻化网》等密法,还有《宝性论》的时候,都提到过这些问题。如果我们了知一切如梦如幻,了知一切众生都具有佛性,了知一切都是幻化,如果有一点这种境界,在发菩提心的时候就会有很大的帮助。

为什么呢?因为每个众生都有佛性。并不是说,这个众生是一块石头,我要让石头成佛,要让它怎么样,这是永远做不到的。或者这个众生本身不善良,我要让他发菩提心,我要救度他,这也很困难。但是每个众生都是佛,只不过被暂时的客尘、垢染遮蔽了而已。就像我们有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因为放在角落里时间太长了,上面有很多灰,显现不出镜子本来的样子。这个时候我们把灰擦掉,让本来清净的镜面显现出来,其实是不困难的。如果它的本性不是这么清净的,我们再怎么擦,也不可能让它恢复成很洁净的镜面。所以说一切众生都具有佛性,只是因为被暂时的业障蒙蔽而没有办法显现。

我们知道一切众生本具佛性,只要有合适的时间,时间足够长(有些长点、有些短点),方法正确,他自己的善根慢慢复苏了,其实救度一个众生也不那么困难。就像我们现在能够对佛陀生信心、对《入行论》的法本生信心,其实也是和如佛般的上师、善知识生生世世教导我们、引导我们分不开的。我们以前对《入行论》、菩提心没有丝毫兴趣,但现在我们也可以产生兴趣了。救度众生和这是一样的。所以说,如果我们了知一切众生都具有佛性,一切都是如梦如幻,如果有这样稍微深一点的境界,我们再发菩提心就不那么困难了。

如果内心当中实执很严重,没有这样的境界,就会觉得:度化众生这么困难,这么多的众生、这么多的痛苦,我都要一一去解除,那很困难”。这个时候诸佛、祖师们告诉我们,一切轮回的现象都是如梦如幻的,没什么真实的,痛苦也是假立的,一切众生那么多的数量也是假立的。了知这方面都是假立之后,就不会再畏惧入轮回。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大乘经庄严论》的注释当中这样讲过,对于初学的菩萨,轮回痛苦的方面不能讲太多。当然我们现在要学、要讲轮回的痛苦和过患,因为不这样讲,我们没办法生出离心;但不能讲太多了,讲一段时间之后,必须要着重讲如梦如幻的观点,因为是如梦如幻的,他就愿意入轮回了。如果痛苦讲得太多了,如梦如幻的观点讲得少,他就觉得轮回这么痛苦,还是实有的,他会说:我才不愿意这么长时间入轮回。但是如果他知道是如梦如幻的,那么住的时间再长也无所谓了。所以麦彭仁波切的教言当中说,对于初学菩萨要多讲如梦如幻的观点,因为大乘菩萨毕竟是大乘的种姓,讲空性的观点、如梦如幻,比较容易接受。

当然这里最关键的问题是“知难莫退”。知难莫退主要的根据就是“闻名昔丧胆,因久习近故,失彼竟寡欢”,最后也会欢喜。而且究竟来讲,因为我们的本性当中本来具有佛性,具有利他大悲心的佛性,只要把中间的障碍扫除或者清净到一定程度,和佛性相应的大悲显现出来之后,就再也不会退失。

子三、摄义:

就是对前面内容的摄义。

若人欲速疾,救护自与他,

当修自他换,胜妙秘密诀。

字面意思:如果有修行者想要速急地救护自他,就应该修持自他相换这种非常胜妙的秘密口诀。

如果我们想要很快地救护自他,必须要找到一个正确的方法、正确的道。现在坐在这里学习、听法的道友,可能都想成佛,都想救度自他,这种发誓成佛的心都有。但是有些人怎么样也难以进步,很难和菩萨道真正相应,这是什么原因?原因主要还是来自于我爱执,就是心量太小了,没有打开自己的心胸。为什么?因为真正能够速疾救护自他的、最理想的办法就是成佛,只要成了佛,自己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也有最大的能力帮助众生,所以成佛是救度自他的一种最迅速的方法。

前面我们大概分析过这个问题,现在再分析一下成佛后佛果的状态:佛陀的智慧是没有阻碍的,佛陀的悲心是没有自私、完全开放的状态。佛陀的智慧、悲心都是完全开放的,没有一点执著,没有一点我执,没有一点自私自利的心,能够救护自他的佛陀的境界是这样的。

相合于佛陀的有学位是菩萨的境界,一地到十地菩萨是圣者的有学。那么菩萨的境界是什么?他也证悟了无执著的空性、证悟了无我,打破了我爱执。所以阶段性的成果就是菩萨道,它也是开放的状态。然后再往前是加行道,加行道靠近见道,也是修持这样的道。再往前是资粮道,进入小资粮道必须要发起无造作的世俗菩提心,还要修一个法——大乘的四念住,身、受、心、法,都是空无自性的。

所以说要进这个道,就一定要修持这种因。它的果是完全开放的,那么它的因一定要相合于它,因果是相顺的。所以佛菩萨的果位,从空性的角度来讲,菩萨道是完全无执的;从悲心的角度来讲,是完全无我或者没有我爱执的。但现在我们修道的时候,处处都有我、处处都有我爱。因和果之间就不相应了,因为不相应的缘故,就没办法获得加持或者获得圣道,有很明显的进步,没有找到门、没有找到道,怎么可能和殊胜的法相应呢?

我们为什么要学佛果?为什么要学《现观庄严论》?就是了知佛菩萨的境界是什么。学了果之后,再来反观我们的因是不是正确的,因为因和果之间一定是相应、相顺的。西瓜的种子,最后结的果就是西瓜;水稻的种子,最后成熟的是水稻。所以佛果的因一定是利他心、一定是菩提心,一定是开放性的。因为佛果、菩萨道是开放的,所以你的心——现在你的因,也应是开放的。

现在一方面我们要学世俗菩提心,世俗菩提心就是开放的——把我执,把封闭的、关注我的状态向众生开放,只有这样你才能和道相应。但现在我们很多人不愿意开放自己的心,还是觉得我修法是为了自己,还是不愿意把功德回向给众生,不愿意为了众生去付出,不愿意为了利益众生而奋发。如果不改变,我们再修几十个劫,也永远只是这个状态,没办法有丝毫进展,没办法和道相应。这样怎么可能救护自他呢?何谈“速疾”救护自他呢?

现在很多人发了一生成佛的愿,愿是发了,对果的希求心很大,但是因有没有具足?如果我们的想法很好,但是因一点不具足,也绝对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果。否则每个众生都想成佛的,如果因上什么都不做,发菩提心也不做,菩萨的修行也不做,他却可以成就,那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果和因是相应的,这一点一定要知道。发什么样的心,具足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如果我们具足的是恶趣的因,那肯定是恶趣的果;具足了相应轮回的因,肯定是转生轮回;发的是小乘的心,具足小乘的因,那肯定只能得到小乘的果;如果发的是大乘的心,具足的是菩萨的因,那最后成就佛果,肯定是一点都会不错乱的。

所以反过来讲,想要速疾成佛,想要速疾地救护自与他,必须要和它的因相应。因就是修持自他相换,因为自他相换是利他的,对众生开放的,再加上后面第九品讲到的智慧、空性。这样的因正确了,具足了,圆满了,才能阶段性地成就菩萨果,然后究竟地成就佛果,最后可以利益一切众生。我们的心必须要达到某种高度,这样的菩萨道才会显现出来。

里面就有一个“放弃”,放弃我执是非常重要的。有些时候我们看世间当中的很多人,遇到一些事情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想尽一切办法也出不来,但是有些时候,突然发现应该放弃一点什么。他出不来就是因为对有些东西执著得太严重了,抓住一个东西牢牢不放,永远出不来。当你把执著得最严重的东西放弃之后,突然发现前途一片光明,柳暗花明的境界就出来了。

就像两个人顶架,状态是两个人顶在一起了,都不愿主动放松,所以这个问题永远解决不了。当其中某一个人觉得应该放弃这种状态,主动松下来,一松下来之后,转机一下子就出现了。

有时我们在世间上解决问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牢牢地抓住自己的观点不放,没有想到把自我的观点放掉,就无法解决问题。如果自己一放掉之后,其实很多意想不到的、善妙的结果就出现了。如果不放下,自我的私心很严重,一切以自我为中心,不放弃自我的念头,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大乘道也是这样,当我们牢牢抓住我爱执,在这个状态下去找菩萨道,怎么找也找不到,这样修下去绝对是永远和我爱执相应的。但是哪一天通过学习《入行论》,知道我爱执是最大的障碍,当把我爱执放弃,开始修利他的时候,菩萨道就显现出来了。不放弃我爱执,菩萨道永远出现不了;一放弃我爱执,菩萨道就显现,沿着它修下去,最后就成佛。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了知,对我们做最大障碍的就是我爱执,通过一切方法把我爱执放弃之后,就可以和菩萨道相应。所以此处讲“若人欲速疾,救护自与他,当修自他换”——应该修持自他相换,“胜妙秘密诀”——这就称作胜妙秘密诀。

“胜妙”自不必说了,前面讲了佛果、菩萨道、资粮道、加行道,它们都是通过自他相换的菩提心才能够产生,所以说是胜妙的。

“秘密”是什么呢?针对于一些根机不成熟的人来讲,这样的修法他们没办法接受,对这类众生而言,这是一个保密的要诀。某些众生的根机跟不上,跟他怎么讲自他相换都理解不了。对他来讲,这个意义的自性是秘密的。从他理解不了的角度讲,本来就是秘密。第二个方面是讲,如果对根机下劣或对大乘菩提心有敌意的人宣讲,他们可能会诽谤、诋毁,使这么好的修法加速隐没,所以对他们必须要保密。因为这个修法的确太殊胜了,它是整个菩萨道的要诀的缘故,所以只对具有根性的人开放,对没根机的人不能讲,他们也体会不到里面的殊妙性。

上师在讲记里面讲到,从历史来看,藏传佛教自他相换的修法在以前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以秘密的方式在传讲,直到一个格西出世,情况才有所改变。某些传记讲是恰卡瓦格西,有些地方讲的是金厄瓦格西,在不同的版本中有不同的介绍。

《西藏生死书》、《修心七要》的有些注释当中讲,在恰卡瓦格西之前,自他相换的修法都是很保密的,通过秘密的方式在传授。恰卡瓦格西求自他相换法的时候,在六年中依止夏日瓦格西,完全调伏了我执。他通过修持自他相换的密意,修持《修心八颂》,调伏了我爱执,生起了殊胜的菩提心。在那时候还没有公开传讲。

《西藏生死书》中记载,当他回家乡之后,开始对个别麻风病人传讲。因为那个时候,西藏的麻风病很严重,得了麻风病的人基本上被判了死刑,没办法和人共处,只能很悲惨地一个人在寂静的地方等死。恰卡瓦格西首先对一部分的麻风病人传讲自他相换,传讲施受法(自他相换的修法),这一部分人修了以后,非常神奇地痊愈了。更多的麻风病人听到消息,纷纷来找恰卡瓦格西,求自他相换和施受法,人越来越多,他老人家的住处看起来就像麻风病医院一样,一批批病人都来求施受法。当时的因缘,还没有达到广传的地步。

恰卡瓦格西的弟弟是怀疑论者,他对一切精神的、修心的法要到底有没有好处表示高度怀疑。有一天他终于动了好奇心:施受法这么多人来求,到底在讲什么?于是他就躲在门后,听他哥哥给麻风病人讲施受法,听完之后,可能有所触动,就回去悄悄自己修。一段时间之后,恰卡瓦格西发现弟弟的性格开始改变了,稍微观察之后,知道因为他偷听了施受法,心改变过来了。他觉得自他相换施受法如果对麻风病人和他弟弟都是有利的话,那对其他的人也应该是有利的。根据记载,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比较公开地传授施受法、自他相换的修法。

现在我们开始学习施受法、自他相换法。在很多法本中,很多上师都在以比较广大的方式传讲,或在网络上等很多地方传讲,这样的修法其实很殊胜,我们不要以为很简单,认为反正学习也不收费,法本也不额外收费,这么简单就可以学到,应该没什么价值吧?千万不要这样想。因为有这些大德的菩提心、关照众生的大悲心,上师仁波切的悲心和智慧,现在我们才可以学习这么殊胜的、能够最终成佛的法。想想看,成佛是最殊胜的所得,能够成佛的修法是最殊胜的修法。远远比世间上怎么赚钱,怎么和成功人士座谈得到一些赚钱心得的利益大无数倍。

有时很奇怪,如果这些修法很秘密,必须要具足什么因缘,而且只限量对几个人传,我们就觉得这个法可能是很深的。如果说这个修法不要钱、可以广传、大家都可以学,就觉得可能没有什么价值。众生的分别念有时候就是奇怪。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接触了教法,而且很多道友对这个修法都有信心。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应该知道里面甚深的意义,然后用一切方法,通过观修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方式,让自己相续当中产生殊妙的利他之心。这对我们来讲非常重要。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个地方。

《入菩萨行论》第137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宣讲了一个凡夫人如何通过对治自私自利的我执,生起利他的菩提心,发了菩提心之后,如何在菩萨道上修持六度,最终成就佛果、度化众生的殊胜修学体系。

《入行论》代表的修行体系非常殊胜、非常重要,因为整个佛法是以修心为主要的内容。如果心调伏,自己的身语行为也调伏;如果心不调伏,身语的行为不管显现上再怎么贤善,都是相合于自私自利的轮回的业。外表的身语再怎么假装,如果心没有调伏,这种外在的、假装的身语调伏,也没办法持续长久。只有心调伏之后才可以带动外在的身语的调伏,才可以长时间修持殊胜的佛道,所以修心的修法在整个佛法当中最为关键。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第八品静虑的内容。前面我们再再提到了,静虑是世俗菩提心能增上的方便。前面讲了如何舍弃世间、舍弃妄念的殊胜修法,之后教诫依止静处修习殊胜的寂止。学习了自他平等的修法,自己和一切众生都是平等地想要离苦、想要得乐,具有同样的心态。基于这种心态的缘故,我们不能说只是我愿意离苦,只是我愿意得乐,和我有关的人我愿意帮助,和我无关的乃至于我的仇人,就根本不愿意去利益,这就不符合于菩提心,也不符合菩萨道的殊胜修行。

专门为了让我们调伏偏袒的执著,《入行论》讲到了自他平等的修法,提到了很多殊胜的窍诀,相信我们学完之后,一定会颠覆我们相续中存在的偏重于自利的想法。

我们学完了自他平等之后,现在学习的是自他相换。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并不只是让我们学知识,而是需要我们去修持并生起的境界。但是在生起境界之前,必须要去修行,而修行之前必须要学习。所以第一步应学习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的理念,学习完理念之后,必须去串习,内心当中再生起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的境界。在修行佛法的过程当中,闻思修行的次第是非常重要的。

自他相换分为略说和广说两个科判,现在我们学习的是广说,广说分两个科判,宣说法相和宣说事宜,现在讲宣说法相。

辛二(广说)分二:一、宣说法相;二、宣说事宜。

壬一(宣说法相)分五:一、代受他苦;二、舍弃自己;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五、摄义。

前面已经讲过代受他苦的内容,提到了我们应该怎样生起代受他苦的心,可以自他相换的道理。今天我们学习的是第二个科判。

癸二(舍弃自己)分二:一、现世生怖畏故当舍弃;二、后世生痛苦故当舍弃。

“舍弃自己”相合于大乘的理念。我们不能因为看到后面讲贪著自己的身体有很大的过患,就认为应该嗔恨身体,像对敌人一样去打击、毁灭它。其实字面上的意思是有一个前提、基础的。

《入菩萨行论》从开始的顶礼句到最后的回向文之间,讲的都是大乘的修行方式。这里讲到要舍弃自己,或者不能够耽著自身,要像对待仇敌一样对待自己的身体,如果我们不了知它的前提,不了知讲这句话的场合,很容易认为:身体既然这么糟糕,那我们应该把它舍弃掉,按照寂天菩萨的教言,就应该自杀、摧残、自虐自己的身体。其实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前面说过,这里所讲的前提、基础是大乘的修法。尤其自他相换是毁灭我爱执,生起利他意乐的殊胜修法。我们在学科判、颂词的时候,也绝对没有离开大的前提,就是修持自他平等的菩提心,主要是修持大乘。这个地方讲到舍弃自己,或者对身体应该像敌人一样嗔恨,绝对不是要求我们对自己的身体去做自我的摧残、自杀等等,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整个佛法所讲都是相合于解脱道的修法。世间一般的道理都不允许、不提倡我们无因无缘地摧毁、自虐自己的身体,何况是充满智慧、慈悲的佛陀的教法,就更加不允许了。此处讲到的舍弃自己,主要是相合于大乘的理念。

其实舍弃自己,就是修持利他。修持利他必须要舍弃自己的我爱执,讲舍弃自己,就是要修持利他的意思。因为我们无始以来对自我特别耽著,没有生起想要利益他人的念头。此处寂天菩萨告诉我们,如果贪著自己或者对于自己的我爱非常执著,这会成为一个大的障碍。他告诉我们,如果贪执自己,现世当中有什么过患,后世当中有什么过患。既然现世和后世都没有任何的功德、利益,那何必贪著自己呢?为什么要贪著自己而不发起利他心呢?

此处讲到的舍弃自己,绝对是和利益众生的殊胜意乐、发心紧密相联的,这就是我们要学习的这个科判所摄的一系列颂词的核心思想。我们在理解、学习颂词的时候,绝对不能离开这个核心内容。下面我们进一步分析:

子一、现世生怖畏故当舍弃

因为贪著自己,会导致我们在现世当中产生很多的怖畏,所以应该舍弃我爱。

贪著自身故,小怖亦生畏。

于此生惧身,谁不似敌嗔?

字面意思:因为我们贪著自身的缘故,很小的因缘都能让我们生起怖畏心。“于此生惧身,谁不似敌嗔?”所以对于这个能够引发、产生一切畏惧的来源——自身,谁不是像嗔恨怨敌一样去嗔恨它呢?应该对自身产生很大的嗔恨心。

第五品学过,嗔心有自相的嗔心和相似的嗔心。对其他众生大发脾气产生的嗔恚叫做自相嗔心,这是很大的自性罪。还有一种是对烦恼的嗔心,它看似烦恼,其实是一种智慧。因为烦恼是伤害自他的原凶,如果我们对烦恼非常亲密,对烦恼的心不加以对治,没有把它看成过患的话,我们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生起烦恼。如果我们把嗔心、烦恼等当成怨敌,决心不与之共住,要把它从我们的相续当中遣除出去,这就是相似的嗔心。如果没有对烦恼产生这种相似的嗔心,我们还是没有勇气和决心去对治烦恼。

这个地方也是相同的道理。我们一定要对耽著自身的我执、我爱执,犹如怨敌一样去对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发现它给我们带来的伤害,才会下决心去铲除它们。

“贪著自身故”:在颂词中直接讲的是贪著自己的身体。其实众生的执著并不相同,有些把五蕴当成“我”,有些把身体当成“我”,有些是把心当成“我”。但颂词中直接讲的是贪著自己的身体,也可以理解成耽著“自我”。因为耽著自己的身体是我,或者把身体耽著为我,或者我们耽著自身的缘故,一切怖畏、痛苦就由而产生。

为什么呢?第一个原因是我们相续中有“我爱执”,把身体或五蕴当成“我”。因为有我爱的缘故,我们想离开一切痛苦,获得一切安乐。虽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但在现实当中,很多事情其实没有办法跟随我们的意愿而转移。假如一切事情能够通过我们的意愿而转移,那每个人都能获得最大的快乐、都没有丝毫痛苦了。我们的想法很美好,但因为自己以前的业和不好的行为,导致了现在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跟随我们的意愿而发展。

概括起来,第一我们有我爱,第二我们在现实生活、学习过程当中也遭遇了很多的不如意,有很多无法满自己愿的情况。二者加起来会产生这样的怖畏。因为自己对“自我”非常执著,在现实当中又有很多让自己不如意的地方,所以引发了很多生起痛苦和怖畏的因。

我们对于自我的执著越强,抗击打的能力就越弱;我们对自身执著越大,伤害我们的因缘也就越多。如果我们对自身非常地耽执,就会像颂词当中所讲“小怖亦生畏”,一个很小的生怖的因缘、不好的对境,都能够让我们产生很大的怖畏和痛苦。

当我们的业成熟或者心极度不调柔的时候,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能让我们非常恐慌,每个人可能都有过这种经历。当我们极度恐惧时,一点风吹草动,也会马上让我们产生很大的怖畏心,或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吓一跳,这是什么原因呢?不管怎样,其实都来自于“自我”,对自我的执著非常严重,对自身非常爱惜,不想让它受到一点的伤害。基于这种心态,就遇到了很多怖畏。

我们前面讲到,在农村或者条件比较差的地方,出门的时候下点雨都不敢出门,因为到处是泥泞,这些都能让我们痛苦半天。或者家里面出现一些蚊子、苍蝇,出现一些小虫子,也能让我们生起很大的怖畏。晚上走路的时候,看到有点像人的建筑或者一堆石头,也能让我们恐惧半天,这些都来自于耽著自己。

比如在讲十不善业的时候,如果我们前世经常对别人生害心或伤害别人,以这种果报,在今生当中我们就很容易生怖畏、受惊吓。别人看起来很小的事情(但是如果我们前世造过类似的业),很小的一个因缘就能让我们生怖畏,这种情况也非常多。从这个事情看起来,好像是因为以前惊吓过别人的业或者生害心的缘故,才导致今生当中我容易生怖畏。其实当时为什么造这个业?还是来自于耽著自我,还是因为我爱的缘故,所以才会想要去伤害别人,对别人生害心等等。

所以我们越执著,对自己的执著越大,那伤害我们的对境就越有力。反过来讲,如果我们对身体或自我的执著稍微有所放松,相对应地,伤害它的因缘、对境就要少得多。两个人面对同样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体很执著,另一个人对身体不是太执著,即便是在同样的环境当中,所感受的痛苦都不一样。

比如说,两个人去住旅店,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体很爱执,他一看房间就觉得不满意,觉得很脏、很臭;另外一个人觉得无所谓,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睡觉、休息。如果太耽著自己,执著越重,他就会觉得床单是臭的,哪个地方也是漏风的,好像到处都是灰尘。这样越执著就越痛苦,而放松执著的话,生起痛苦和怖畏的因缘就少得多了。

按照这个比喻对比下去,圣者已经打破了我爱执,或者像佛一样已经完全没有我执了,还有什么能让他怖畏、生痛苦的呢?绝对没有。因为凡夫众生对于自己的身体极为耽著,所以在轮回当中,即便是很小的怖畏都能够让我们生畏。

我们千万不要小看这个颂词给我们的启示。轮回当中到处都是小怖畏,不是今天怎样或明天怎样才有。到处都是能够伤害我们的人、环境、气候和对境。如果我们非常耽著自己的话,在这个世界当中要生存、要修行、要生活,那每天都会生活在痛苦和怖畏当中,这是非常不好的。

如果我们学会放松自己,虽然环境还是一样的,还会遇到很多不如意的人、不如意的事,很多违缘会发生,但是因为我们放松自我,不太耽著自身的缘故,产生怖畏、痛苦的机率就要小得多。或者即便遇到了痛苦,因为自己的我执、我爱执不太强,痛苦也会相应地减轻。

痛苦本身是前世的业成熟的。不管是我们的心或身体,疼痛是前世的业引发,已经成熟了,我们没有办法去制止或避免,但是我们要避免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受伤害。本来痛苦已经存在,但是如果我们很执著自我,痛苦就会加倍。如果痛苦出现时,我们能够以空正见去安住,安住在空性当中,比如观无我、观空性,观察如梦如幻、观察假立,虽然这个痛苦还在,但是因为我们放松了我执的缘故,就会感觉痛苦小了,我们能够承受了,毕竟它是虚假的。

不管是任何事情,当遇到痛苦的时候,我们修空性也好,或者修菩提心也好,我一观菩提心,这个痛苦不一定马上就消失,但是因为我们的心转变了,变得更伟大、清净、广大了,就会比较容易接纳痛苦。我们就会感到,观修之后我们的心量一扩大,痛苦虽然还存在,但它的力量明显小了很多。所以这就是说明,执著自我和放松自我,对于现在已经有的痛苦具有明显不同的两种效果。

如果我们放松自我,很多不必要的痛苦就不会出现。比如自已对自身很耽著,本来不是一个生痛苦的事情,但是因为太执著自己的缘故,就会重新产生痛苦。如果我们对这个事情很看淡、很放松,对自我的执著不是那么强,虽然遇到同样的对境、同样的事情,就不会产生痛苦。

在放松自我的前提之下,没有产生的痛苦不会产生,已经产生的痛苦不会加重。如果执著自我,没有产生的痛苦会产生,已经产生的痛苦或正在感受的痛苦会加重,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说“现世生怖畏故”,我爱能让我们现世生起怖畏,我们应该舍弃对自身、对自我、对我爱的执著。

“于此生惧身,谁不似敌嗔”,对于能够引发各种各样畏惧的来源——自我的执著或自身的执著,“谁不似敌嗔”呢?具有智慧的人哪个不像对怨敌一样去嗔恨它?当然这是借用我们平时对怨敌的观念,并不是让我们真像对待怨敌一样,因为对圣者而言,没有怨敌。

内心当中一旦生起菩提心之后,很多大德讲:不管以前有再多的怨敌,当你发了菩提心之后,所有的怨敌当下就消失了。因为所谓的怨敌是相互观待的,我虽然把张三看成怨敌,但是也许张三并没有把我看成怨敌,只是我看他不顺眼,或者觉得他在伤害我。当菩提心一旦生起,通过菩提心去善待一切众生,当我们对众生生起慈爱心的时候,当敌对的心、不悦意的心消失的时候,怨敌当下就全部消失了。

就像奔公甲格西,出家之前他是一个强盗,有很多的怨敌,不管走到哪个地方都担心:是不是哪里埋伏着我的怨敌啊?虽然他身上经常带着几把长刀,背着弓箭,还是觉得不安全。当他出家后,开始修菩提心了,发起殊胜善心的时候,一下子觉得整个世界都安全了,没有怨敌。在菩提心的境界中,谁是怨敌呢?一切众生都是自己的父母,是我们救度的対境,是我们生慈心的対境。慈心的対境绝对不可能是怨敌,因为我们的心理和対境的关系决定了这一点。

“谁不似敌嗔?”前面讲,颂词是借用了相续当中对怨敌的概念。虽然现在我们准备修菩提心,但是还没有忘记以前对怨敌的态度,所以我们应该忆念一下,以前对怨敌,对不喜欢的人、国家、民族是怎么样嗔恨的,就要用这种态度来嗔恨我爱执。我们绝对不容忍它再兴风作浪,在我们相续中继续发挥作用,障碍我们修持利他心和殊胜的菩提心。

这个地方讲“现世生怖畏故当舍弃”,应该通过修持自他相换来舍弃我爱。我们应该像对怨敌一样嗔恨我爱,但是只是嗔恨还不行,嗔恨只是表明我们态度,怎么才能消灭它呢?学习自他相换就是在说明这个问题,应该通过修自他相换来消灭我爱执,以前是很爱执自己,现在开始爱执众生。

具体的操作方法是施受法,施受法是非常重要的修法。我们通过一呼一吸的方式,把安乐、善根通过呼气布施给众生,把众生的一切的痛苦、不如意,通过吸气吸进自己的身体,由我们来代受众生的苦。通过这样一施一受、一呼一吸,就开始在修持利他了。

当然这方面发心要非常纯正。上堂课我们讲了,如果发心不纯正,施受法、自他相换的法也可能变成增加我执的助缘。因为我想:如果我修持自他相换,能得到很多功德,还是以我为主;如果修持自他相换,可以让我的疾病减弱,也是以自我为主。如果这样,就会让自他相换的菩提心的修法变味了,变成增加我执的因。

我们在修习自他相换的时候,真正要想是为了利益众生,通过这样的修法来泯灭我爱。泯灭我爱一定是和利他挂钩的。所以舍弃我执就是利他,我们要树立这种概念,而不是说舍弃自我,就是我得到利益,如果舍弃自我是我得到利益,这个修法还是在和自我、我爱相应。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更隐蔽、更善巧、更难以发现,这是不行的。

所以在修持舍弃自己或修任何法、修持自他相换的时候,都要想到这是在修持利他,主要就是利他。在这个过程当中,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主要是利他为主,这就不容易和我爱相应了。

子二、后世生痛苦故当舍弃:

前后两个科判是遥相呼应的,第一个科判让我们观察发现,现世中怖畏的因是我爱执,所以应该舍弃。第二个科判讲,不单单是今世当中生怖畏,后世当中还会引发更多痛苦,所以应该舍弃我爱。一共有三个颂词。我们首先看第一个颂词:

千般需疗除,饥渴身疾者,

捕杀鱼鸟兽,伺机劫道途。

字面意思:“疗”是治疗,那些千方百计地想要治疗自己的疾病,除却饥渴等痛苦的人,为了达到这种目的,不惜以“捕杀鱼鸟兽”这种造罪的方式来获得财富,乃至于有些时候“伺机劫道途”,埋伏在险要的地方抢劫别人的钱财、图财害命,做很多非法的勾当。

因为这些是非法的罪业,所以会产生后世的痛苦。因为观察到后世会生痛苦的缘故,所以要舍弃我爱。为什么要这样讲?因为这一切都来自于我爱执,来自于对自我的耽执。

因为相续当中有我爱,对自我非常关照、非常耽著,所以在世间当中会面临很多压力。首先我们会受到饥渴和身体疾病的逼迫,现在有些地方还在为了摆脱饥渴、疾病而奋发;有些地方吃饭穿衣的问题已经不存在了,虽然没有饥渴之忧,但是为了过上所谓更好、更幸福、更上等的生活,还在拼命追求。不管自己是不是能达到这个目标,只要是信息畅通、没有饥渴压力的地方,很多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向往更好、更高档的生活。不管是自己的穿着、住宅,还是交通工具、出行的方式等等,都要追求更好的。但是因为众生被自己的业力所限,在整个世间当中,只有非常少的人能过上这种生活。

宗萨仁波切在《不是为了快乐》一书中也讲过,假如世界上有一亿人过上了顶级富豪的生活,地球都会被吃跨的,因为消耗的资源太多了。从众生的业来讲,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富人,虽然不可能,但很多人心中还是渴望那种生活。因为渴望,他就不考虑:自己前世有没有造过富有的业因,或者这样的追求会不会在今生造更严重的恶业,后世会怎样。对这些问题一律不考虑,就是盲目地定一个目标:我要像某某首富一样,我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

很多人写书或在媒体演讲时这样宣传:只要你们奋斗、勤奋,你们也可以过上谁谁谁的这种生活。很多人根本不了知,其实里面有深层业果的原因,觉得只要我够勤奋,运气好,就可以成功。这么多人都发愿成功,但真正成功的人的确非常少。其实事实是明摆着的,但很多人还是相信,如果我去奋发,还是有希望、有机会的。

所以,为了满足自我的需求,为了满足通过我爱发出的渴求,很多人拼命地去做很多事情。 “千般需疗除”,这些人千方百计地想要“疗除”,“疗”指治疗自己的疾病,“除”是除却自己的饥渴。引申的意思是,为了获得更高档的生活,开始不择手段铤而走险。

“捕杀鱼鸟兽,伺机劫道途”,通过捕杀鱼、鸟、兽的方式,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在海边、河边、湖泊等水多的地方,通过捕鱼,或者大规模养殖的方式来谋取利益。在森林、树林这些地方,通过捕鸟或养鸟、杀鸟的方式来获得利润。兽有野生的,还有家养的,猪、牛、羊是家养的,野兽依靠打猎获取。有些野兽的毛皮很值钱,有些是牙值钱或身体某些部位值钱,人们就去捕杀它们。有些人是为了食用而捕杀,有些人是为了赚钱而捕杀。

人们可能通过贪欲心、嗔恨心去捕杀鱼鸟兽,乃至于还有通过愚痴心去捕杀的。《前行》当中讲过,造杀业的时候,有贪心杀生,有嗔心杀生和愚痴心杀生。

捕杀鱼鸟兽的根本是什么呢?它的基是来自于我爱执,本体是无明,行为是恶业,无明愚痴再加上恶业烦恼,后世痛苦不堪肯定是毫无疑问的。

“伺机劫道途”:还有一些人实在没办法找到钱,就当强盗抢劫,这里引申为小偷的情况。“伺机劫道途”,在一些比较险恶的地方开始抢劫,古代、现在都有。有的是在路上抢劫客车、货车;有的是在地下通道里用棍子敲晕别人,然后抢钱;有的是骑着摩托车去抢别人的包,去拽别人的耳环;有些直接去抢金店、抢银行……

这些抢劫有些成功,有些不成功,不成功可能直接就导致今世痛苦的果报,即便侥幸漏网了,后世也要感受恶果。有的人捕杀鱼鸟兽而赚了大钱,在今生当中满足了渴求,但业果是公正不虚的。虽然世间法律也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说法,其实能力有限,毕竟是人在制定规章法律,总有制度不完善、执行不到位的情况,还是会导致很多犯罪的人漏网。

还有一些行为没有被世间认为是罪业,比如办养殖场或者承包鱼塘,通过世间合法的方式,去获得利润。这些不但在世间上没有罪,而且是被鼓励的做法,这种情况下,造业者可能今生当中不会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发生。或者有人今生当中虽然杀人抢劫,但是他可能钻了法律的空子,侥幸逃脱成为漏网之鱼。

有些人看到这些情况,就开始铤而走险了,觉得也许我不会被抓到。但是在因果律面前,绝对没有逃脱的事情发生。真正来讲,最公正的法律就是世间的因果律。佛法修行者、佛的弟子,如果诚信因果,绝对不会为了今生的快乐或者短暂的幸福时光,去做杀生偷盗,或者造一些违背因果且现实中也属于违法乱纪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做了之后必须偿还,而且不是一比一的偿还,业果中有一个翻倍的规律。

业因果是广大的。因果有几条规律,第一,未作不遇;第二,已作不失;三,业果是增上的。上师以前总是用滚雪球做比喻:雪球是越滚越大的,业因果随着时间的增长也会越增越多,越来越大。所以业成熟后,受报越晚,承受的痛苦也就越强烈。受报越早,痛苦越轻微。不管怎样,了知业因果规律的人不会做这些事情。

但遗憾的是,虽然轮回的确存在(以前有无数世,不修行的话以后还有无数世),但是众生(包括我们在内)只是把眼光放在今世,不了知自己多生累世流转的问题,所以绝大多数的众生都是近视眼。近视眼一是看不远,二是看东西很模糊。同样,众生也看不远——只看到今生;看东西很模糊——不知道业因果。

我们很需要接受寂天菩萨讲授的佛法智慧教言,以此让我们清醒,让我们知道:人生除了今生之外,还有前世、后世,前世已经有无数世,不修行、不解脱,以后还有无数世。现在我们这一世,在整个流转的长河当中只是非常短小的一个刹那。我们觉得这一世好长,有好几十年,甚至觉得一天好长、一年很长、一辈子很漫长,如果把前后世的轮回加起来,今生这点时间就不算什么了。

就像在地面上看我们的城市,觉得它好大。但是越往上升、走得越高,你会发现它越小,乃至于从卫星上去看,就变成了一个点,从太空上看,根本就看不到。再往上走,扩大到太阳系、银河系,连地球都找不到在哪里了。如果把轮回拉长,这一世是连一刹那都不如的短小时间。

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些观念,就非常可能为了这么短暂的时间中的一点点利益,造下了要在很多生世中受苦的恶因。从轮回的角度看,到底有没有这种必要呢?每个众生如果连今生的苦都不想受,对恶业导致的、要感受很多生世的痛苦,难道想受吗?肯定不想。但是众生因为不知道业果关系,违背世间道、违背业果规律而去造恶业,肯定会导致很多痛苦的发生。而学习了佛陀教言、内心当中对因果规律诚信不疑的人,会非常自觉地去遵守业果规律。

如果没有佛出世把业因果的规律给我们讲清楚,凭我们自己的智慧根本抉择不了,比如此业感此果、彼业感彼果,或者有些是相似的善但实际是恶,有些是相似的恶但实际是善,善恶的差别是哪些……对这些我们根本不知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学习正法。长久学习佛法,不但对修行没有什么障碍,反而是理清修行过程中的疑点,纠正修行错误的指南,尤其是有系统的学习非常重要。

有些人不想学;有些人觉得佛法简单,只懂一点就觉得已经掌握了佛法;有些人觉得系统学习时间又长又累,没有时间;有些人觉得自己一个人看书就可以了。我们不否认、排除其中有上根利智的人,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是痴心自是,自以为是。

如果没有上师指导、没有系统的学习、没有团体监督,我们学习佛法非常容易半途而废,因为自身和外在的障碍太多了,通过我们自身的福报、自我的努力,根本不足以对付这么多的违缘。所以我们必须要系统学习,通过上师不断的护持、加持,道友不断的帮助、提携,就像大人扶着小孩子走路一样,我们才能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去,慢慢地成长。当我们相续中的智慧、慈悲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像小孩子长大了,不需要扶持也能自己走,即便离开了殊胜的上师,离开了团体、道友,那时也可以独立自主地修行。如果没到那种程度,过早离开团体的闻思修行,还是有点危险的。

当然每个人的业力、想法都不一样。有的人觉得我就是要这样做,如果真的这样想,佛出世可能都没办法阻止。如果不是这种情况,还是要像上师提倡的一样,尽量多地学习如《入行论》、《前行》、《般若摄颂》、中观等智慧的教言,之后我们才懂得怎样修行,才能清楚地知道修行过程当中哪些是顺缘、哪些是违缘、到底要修到什么程度。否则,连“我爱执是什么”都不知道,连“我爱执是我们修行的大敌”都不知道,还想修得很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处颂词讲到为了自己的我爱,很多人往往铤而走险的情况。佛经当中也经常讲,众生很愚痴,往往是笑着造罪,哭着去承受。这个教言太经典了。众生造罪的时候,几乎都是笑着去造罪,在很快乐的状态下去造罪。如:杀生的时候很快乐,把鱼杀了,可以好好地吃一顿。或者觉得钓鱼很有乐趣,鱼线抛下去把鱼钓上来,很有成就感。造罪的时候都觉得很高兴,笑着去造罪。但是承受果报的时候,都是哭着去承受。

《毗奈耶经》、《贤愚经》、《百业经》当中讲了很多类似的故事,众生在受苦的时候嚎啕大哭,不断地呻吟、抱怨。佛陀就说,你们造罪的时候是那么高兴,现在承受果报的时候,这样哭有什么用呢?很多佛经、论典,公案当中,都提到过这一问题,我们对这些问题要好好重视。

有哪一个人承受痛苦的时候还在笑?不管身体上的小痛、大痛,还是心里的忧伤,都是痛苦的成熟。在痛苦成熟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欢喜,没有人高兴,没有人笑得出来。这就是佛陀讲的,造罪的时候欢欢喜喜地去造罪,然后受苦的时候哭哭啼啼地去承受。我们还是需要了知业因果的道理,使自己尽量避免重复造罪。

这里表面是在讲业因果——“后世生痛苦”,其实还是在说舍弃“我爱”。这一切的来源是我执。耽著我执、执著自己,导致了这一系列痛苦的发生。从这方面认真观察,就知道是到了应该舍弃我爱执的时候了。以前因为不知道而舍不得放弃它,但现在我们通过一个又一个颂词,一个又一个科判的观察,已经知道其实耽著我爱、耽著我执,给自己带来的只是无穷的麻烦,没有给我们带来一点点安乐,既然如此,何必还执著它不放呢?应该通过修持利他心,通过修持他爱执的方式来抛弃它。

下面再看第二颂:

或为求利敬,乃至杀父母,

盗取三宝物,以是焚无间。

字面意思:或者有些时候为了得到一些利敬,乃至杀害自己的父母、盗取三宝的财物。通过这种罪业,最后堕入无间地狱,被无间地狱的烈火所焚烧。

“利敬”是世间八法的一种归纳。世间八法包括利衰、苦乐、称讥、毁誉,“世间八法利与衰,苦乐称讥与毁誉”,《亲友书》当中也讲到了世间八法。世间八法其实可以归摄到“利敬”当中。世间八法当中有四个是我喜欢的——乐、利、敬、称;苦、衰、讥、诋毁四个是我不喜欢的。不管怎么样,可以把这些归纳成利敬。

“或为求利敬,乃至杀父母”,或者为了追求利敬,造下很大的罪业,乃至杀父母。杀父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更不用说其他的小罪业了。以佛陀的智慧观察,杀父母的罪业属于无间罪,无间罪在一般罪业当中是非常严重的罪业。如果造了无间罪,没有中阴身,死了之后,直接堕入无间地狱中受苦。“无间”的意思包括:没有中阴叫无间;堕落地狱后不间断地受苦,没有休息的时间;一个身体充满了整个地狱,没有空隙。有很多种解释无间的方式。

求利敬杀父母的例子很多,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提到过一些,我们看古书、历史也有很多。有些人为了登上王位而杀死父母,中国、印度、国外都有。因为得到了王位之后,有恭敬也有利益,得到王位是非常善妙的,有些人为了王位就无恶不作,杀兄弟、杀其他人的也很多,当然杀父母是非常极端的。

比如在经典当中讲到,提婆达多为了得到利敬,和王舍城的阿阇世王配合起来,他蛊惑阿阇世王说:你把父亲废掉或杀死,你做新王,我取代佛陀成新佛。新王统治世间,新佛统治僧团,那是多快乐的事情呀!阿阇世王最后把父亲关起来,饿死了父亲,造了杀父亲的无间罪。如果不是大臣阻止,差点把母亲也杀了。

提婆达多造了三个无间罪。第一、出佛身血。为了取代佛陀成为僧团的领袖,所以他推山压佛,巨石滚下来,护法把巨石打碎了。其中一个小碎片砸到佛的小指,出了佛身血,这是一个无间罪。第二,破和合僧。他把和合的僧团分为两部分,造了破和合僧的重罪。因为有破和合僧的罪业,当时整个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没有生起善心,它的影响就有这么大。比如现在一个国家被原子弹炸毁了,我们觉得简直太吓人了,这么多人死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可以生起善心、生起证悟。但是在提婆达多破和合僧团的一天时间中,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没有生起善心,负面影响是相当大的。第三,杀阿罗汉。他把一个比丘尼罗汉(莲华色比丘尼)打死了。提婆达多为了利敬造了三个无间罪,这是非常可怕的。

我们没有学习佛法之前,在无始的轮回过程当中,按照佛经的讲法,虽然佛没有授记你在轮转的时候造了什么罪,但我们在流转轮回的过程当中,基本上没有人不造无间罪的。我们曾经造过无间罪,也曾经堕落过无间地狱。现在我们已经从地狱当中出来了,如果现在还不求解脱,相续当中的我爱执还在存在而且不断膨胀,如果不加以约束、不加以改变的话,最后某一天这个种子还会复燃的,我们还会为了求利敬而造五无间罪。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盗取三宝物”,盗取三宝物不是五无间罪,但是罪过胜过五无间罪。因为上师在讲记当中引用了一个菩萨的话,大意是:五逆四重,我还是可以救,但是盗取三宝物的这些人没法救。(原文: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盗僧物者,我所不救。)偷盗属于佛、法、僧的财物,是“盗取三宝物”。有些人去偷寺庙里的功德箱,当然是“盗取三宝物”;有些偷佛像里装藏的宝物、佛陀面部的宝珠、偷法宝、偷佛前供的金曼扎、金灯。有些直接是佛的东西,有些是属于供佛的用具,还有一些偷僧众的财物。监守自盗的也有,不 管是居士还是出家人,因为我爱执,导致利敬之心无法调伏,甚至于“盗取三宝物”。

上师的讲记中也提到现代真实发生的事情,当时我们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非常恐怖,非常害怕。这个故事中的人不单单是偷盗了三宝的财物,还犯了杀人的戒、不净行的戒等,都是很重的罪。这些都来自于什么?来自于我爱执引发的利敬心。

盗取三宝物罪过是非常严重的,今生受到了惩罚,下一世还要堕地狱。所以下面讲“以是焚无间”,通过这种罪业会堕到无间地狱当中被焚烧,这种过失非常严重。

我爱引发求利敬的心,如果对利敬非常执著,我爱执、我执不断膨胀,在今生中会毁坏一个人贤善的人品。如果对于我爱、自我非常看重,对于我爱引发的利敬非常贪执的话,哪里还有什么羞耻心?哪里还有什么伦理道德?哪里还有什么贤善的人品?一切的一切都会失坏。

如果是一个修行者,我爱执引发对利敬的高度膨胀、执著,绝对会失坏自己的修行。所以我爱对于世间人、修行者的今生、后世,都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前面讲过,我们在整个轮回当流转中,今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这么短暂的一瞬间,怎么样度过都可以,不一定要通过造恶业的方式。即便得不到财富,也可以清贫、简单地过一生,乃至情愿饿死也不造罪业。如果因为我不去造罪业而饿死,本身就是一种不造罪业的决心,这种不造罪业的决心会导致很大的福报。痛苦也只是痛苦这一生,短暂的一生结束之后,因为这种福报的缘故,下世一定会获得很充足的资具。

所以不要考虑短暂的今生,而应该考虑未来的很多生世,尤其是作为修大乘菩提心的人来讲,应该考虑利益众生,应该考虑成就佛业的殊胜正道,而不是单单把眼光局限在财富、今生上面。尤其是今生的财富、今生的名声,这个利益即便获得了,也是非常短暂的。何况有些时候奋斗了,还没办法获得,白白浪费时间的情况也非常多。所以说“后世生痛苦故当舍弃”。

下面我们再看第三颂:

有谁聪智者,欲护供此身?

谁不视如仇,谁不轻蔑彼?

字面意思:有哪个聪明的、有智慧的人会想保护供养这个身体?谁不把身体视为仇敌一样去看待?谁不轻蔑这种身体?

其实“身体”引申的意思是指我爱,对自我的执著。这个地方为什么讲“有谁聪智者”呢?相续当中有我爱的人,我爱本身就是一种愚痴,有智慧的人绝对不愿意它生起、想要它增长。相续当中的我爱本身就是盲目的,是没有智慧、无明的表现。

有些人在造罪业的时候,比如世间人在违背法律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后果。一旦被抓起来了,那个时候开始清醒了:那是不应该做的,假如当时不做的话,现在也不会这样。很多人被抓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变得非常明白是非,明白事理了。

为什么当时发现不了?因为当时我爱、我爱执正在膨胀,被利敬的心蒙蔽了,哪里分得出来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这说明我爱就是无明愚痴的本性。现在受苦的时候就很清醒,但造罪时为什么不清醒呢?造罪的时候我爱执在膨胀,那个时候我们根本看不清楚该不该做。但受苦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以前不应该做,不应该造这个罪业。如果以前我不造罪业,现在我就不会这么贫穷、这么多病等等。当然我们能了知这一点也是很好的。

如果世间一时冲动杀了人再去后悔,基本没有挽回的机会了,肯定是枪毙或者终身监禁。但是作为修行者来讲,一方面我们在忏悔以前不应该造罪,但是现在还是可以扭转的,因为还有后世,虽然前世我失败了,导致今生当中很多痛苦,但是我现在去改变,如理如法地做取舍,可以导致我后世不再重蹈覆辙。

但是众生往往就是可怜可悲,包括我们自己在内。一方面觉得是因为以前造的业现在很苦,另一方面我们现在也不愿改正。作为众生来讲,这是很可怜的地方,这也是上师再再调伏我们、给我们宣讲教言的缘故。如果众生这么好调伏、容易度的话,那就好办了。就是因为众生刚强难化,所以上师要求我们要反复学习,而且上师用很多的善巧方便,比如用呵斥、鼓励、赞叹、奖励等多种方式让我们学习。从因果角度来讲,学习佛法是我们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但是上师还是说,如果考试很好或学习结束后给我们奖励。

从一个角度来讲,这是不合适的(当然不是说本身不合适),因为众生的根机很下劣,包括我们自己在内,明明是自己得利益的事情,还需要别人提供奖品给我们,我们才去学习。这是不是有点颠倒呢?什么时候我们自己愿意去学习了,不管有没有鼓励,有没有奖品,有没有呵斥……我们仍然要学,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学了之后对我们自己好。

或者作为一个发菩提心的人来讲,就是应该好好学,学了之后把智慧、把佛法传递给别人,让别人也能学习这么殊胜的法义,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否则想着“为什么不给我东西,如果不发奖我就不学了”,上师经常呵斥说这是很愚痴的想法。

上师也讲过,末法时代的众生就是这样,以前的授记就是这样的。有个公案,国王做了十个梦,其中一个梦是口渴的人在前面跑,水井在后面追。口渴的人说明我们内心烦恼炽盛,非常需要妙法的调伏。水井代表甘露,水井追着人说:你来喝,你来喝吧。现在就是这样,众生非常需要调伏,很口渴,上师追着我们让我们来学法:你一定要来学,要好好学,给你提供法本,给你提供好的道场,提供好的法师,给你提供一切的顺缘。其实就是催着我们学。这时候还不好好学就来不及了。

其实我们已经到了末法时代,我们不是在佛出世的时候。佛陀出世的时候,我们没有遇到佛,莲花生大士出世的时候,我们也没遇到。我们漂流到了现在,已经到了五浊恶世的末法时代,正法追着我们,还不学的话,上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堕落,没有办法了。对待这些问题,我们应该好好思维。

这里讲的“有谁聪智者”,是指真正有智慧的人。当然不是世间的聪智者,世间人很聪明、很会赚钱、很会骗人,或者很会处理事情、很会为人处世,但这种聪明才智没办法认清我执、调伏我爱执,也认识不了我爱执的危害性、重要性。所以这里的“聪智”是指佛法的聪智者,在佛法当中了知:我爱执是一切痛苦的源泉、一切轮回的根本,调伏我爱执、修菩提心、修利他心是最殊胜的修法。

“有谁聪智者,欲护供此身?”, “身”可以理解成自我。没有智慧的人想去护持我爱、供养我爱,让它的力量不断增长。如果是好的,比如智慧,我们供养它、护持它,让它不断地茁壮成长,智慧增长、悲心增长,这对于自他都有利。但是因为我们的护持,我爱的力量越来越大,我们不断给它输送养料,让我爱的身体长得越来越大,它变得很大之后就伤害自己,伤害众生。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谁“欲护供此身”?谁不视之如仇?谁不把我爱视如怨敌?谁不轻蔑它、藐视它呢?其实应该有这种态度。

寂天菩萨告诉我们:应该犹如对待仇敌一样去对待我爱,然后通过修持自他相换的菩提心,彻底把它消灭掉,这非常有必要。如果不消灭掉它,它就会在我们修菩萨道的过程中作很多障碍。所以寂天菩萨告诉我们,要了知我爱引发后世痛苦,应该舍弃它。

我们把前两个科判合起来看,“子一、现世生怖畏故当舍弃”、“子二、后世生痛苦故当舍弃”。总而言之,应该通过修自他相换的方式,舍弃我爱而修持利他心。

这节课我们讲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38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

下面要讲“癸三、自他为主之功过”。“自他为主之功过”就是讲相合自利的过失和相应他利的功德:以自利为主会产生如是的过患,以他利为主会产生如是的功德。

作为修行者,了知做一件事情有什么样的功德或者过患,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思想,然后通过这个思想影响到行为。现在我们要开放自己的我执,一心一意地修持利他,所以对自他为主的功过必须要了知,了知之后,才会下决心一定要修持利他、放弃我爱,不管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什么困难或不习惯,都要继续修持下去。所以说,了知自他为主的功过,对我们修持利他菩提心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引导理论,非常关键,它就是要说服我们的分别心,让我们接受修持自他相换的利他意乐。

癸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分二:一、相之差别;二、果之差别。

首先是“子一、相之差别”。“相之差别”就是自利和利他是什么样的相,或者自利和利他的相怎样表现。了知相的差别之后,我们要继续了知果的差别。自利为主,会是什么不好的果;利他为主,会是什么好的果,必须在果上清清楚楚地予以分析。

子一、相之差别:

若施何能享?自利饿鬼道,

自享何所施?利他人天法。

字面意思是:自利心很强的人会这样想:“若施何能享?”如果布施了,那我享受什么?这种想法相合于自利,是饿鬼道的近因。利他心重的人会这样想:“自享何所施?”如果自己享用了财富,那我用什么布施给众生呢?以利他心为主导的人行持的是人天善法,或者,这种念头或者行持的行为相合于善妙的天界法规,相合于真正的菩提之道。这就是二者相上面的差别。

颂词的第一部分是前两句,第二部分是后两句。从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就可以看出,自利的人总是想到自己——自己有什么损失、能得到什么等等;利他的人一起心动念就想到他人——怎么样利益他人,他人能够得到什么,而不是自己在这个过程当中得到什么。

我们再来分析一下“若施何能享?自利饿鬼道。”自私自利的人私心很重,一起心动念,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利益。以布施为例(当然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这些修法、善法都可以类推),佛或者上师教导我们,要把自己手上的财富或者善根、地位等等让给别人,这就是布施。

如果东西或财富有限,要在自己享用还是布施给别人之间做选择,自私自利心比较重的人会选择自己享受。他为什么要选择自己享受呢?他会想“若施何能享?”——如果我把这个东西布施给众生,那我享受什么?直接想到的是自己的利益。

善根方面,如放生、开法会念咒或闻思修的善根,如果要把这些善根回向给众生,自私心强的人就会想:“如果把善根回向众生,那我拿什么成熟善果?以后我怎么去享受快乐?我辛辛苦苦做的这些善法,都给别人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不管是财物还是善根,自利的人都是首先想到自己,根本不考虑众生的利益。这种“自利饿鬼道”的想法相合于悭吝,因为他舍不得把这些东西布施给别人,牢牢抓住财富不放,没有放舍的心态,是一种相合于悭贪、吝啬的心态,这种心态恰恰就是真实堕入饿鬼道的正因,就是这种悭吝,就是这种抓住不放的爱执。

我们在描述饿鬼、饿鬼道的时候,讲到它多少年找不到水、找不到食物,乃至于连水的名字都听不到,好像它在财物、受用方面是非常贫乏的一种状态。但有些大德分析说,饿鬼道最主要的特征并不在于资具贫乏,而是主要表现在内心当中的不满足。贪欲恰恰是一种不满足的心态。有些人虽然有很多财富,但我们说他就是饿鬼,因为他不知道满足,处于永远不知足的心态。所以“若施何能享”这种想法是相合于饿鬼的,虽然拥有很多,但他仍然感觉自己很穷、很贫乏,还是觉得远远不够,这就是一种不满足、不知足的心,和饿鬼道的心态非常相似。

描述饿鬼状态时提到:它们的肚子像城市一样大,咽喉像针尖一样细,怎么吃喝也不会饱,这个表示什么呢?表示它永远满足不了,没有办法得到满足。因为喉咙这么细,肚子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满足呢?从这个角度来体现饿鬼道的心态,就是一种永不满足、永远在渴求的心态,一生都在追求水、追求食物、追求饱足,但是永远追求不到。

悭吝的人、贪心很重的人,内心当中也是这样不满足。现在很多有钱人的心态就是饿鬼的心态,人还没有死但已经是饿鬼了,只要一断气马上堕饿鬼道,因为他永远处在一种不知道满足的状态。所以说自利是饿鬼道。当然饿鬼道只是一种表示。悭贪、不布施对应堕饿鬼,但是不是只堕饿鬼?那不一定。还有旁生、地狱,即便转生成人,资具都是非常贫乏。

有时分析世间的现象,有些富的人非常富裕,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随便一套房子就是几千万、上亿。从某个角度看,一个人住这么好、这么多的房子也没什么用,但换一个角度来讲,他的福报就有这么大。业因果就是这样的。如果他以前造了这个善业,即生当中他就可以非常轻松地拥有这些资具,他的生活方式或者获得资具的方式远远超胜于其他人,不管是因为他的机遇很好还是其他原因,这也是他的福报的显现。而现在还有很多人,就连吃饭穿衣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换一个角度讲,这也是他们业。

遇到我们自己很贫穷或痛苦的时候,也不能怪任何人。业果是最公正的,因缘之道是最公正的。世界上有很多人,因为以前修行过这种福报,即生当中随便就获得很大、很圆满的财富。如果以前没有修行过这种福报,即生就会很贫穷。

接着前面的话题,自私自利的人即便是生而为人,生活仍然会非常悲惨,甚至连起码的、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在这个世间当中,真的很难想象,每天都有很多人被饿死,死于严重的营养不良等等,这些现象非常多。这是什么原因呢?其实就是业果不虚的表现。

看到富裕的人,我们要想到,这是他的福报显现,业果不虚;看到贫穷的人,我们也要想,这是悭吝心的业的表现,的确是因果不虚;落到我们身上,也一样业果不虚。整个佛法就是一个因缘之道,种什么因就成熟什么果,选择什么因就随顺什么样的道,肯定是这样的。

如果我们现在抱着这样的心态——“如果把这个东西布施了,那么我能够享受什么?我用什么来享受呢?”如果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不愿意把自己的心胸开放给众生,把自己手中的财富牢牢抓住,不愿意作上供下施,这种心态就相合于饿鬼道。在菩萨戒当中,其中有一条就是“悭吝不施财与法”。通过悭吝心,不布施财物或正法给别人,是菩萨的根本堕罪之一。自利的人想法就是这样的——“若施何能享?”

再反过来看,利他的人是怎么想的,完全是恰恰相反的一种想法——“自享何所施?”他的想法和自私自利人的想法完全不一样:“如果我把这个东西吃了、享受了,我用什么布施呢?这个东西我自己享受了,我用什么来供佛、做供养呢?我就没有东西了。”当然如果东西很多,可以这部分供佛,那部分自己吃或怎么处理也可以。但是这种种时时刻刻想到别人,想要布施、想要供养的心态,是很重要、很关键的。

所以说“自享何所施?”自己享用了,用什么来布施、修福报、利他呢?这种想法其实就相应于利他的善妙念头,它是“人天法”。“人天法”一方面可以理解为下士道或者人天的一种因,引申来讲,是不是只能够生人天呢?这种布施的心态,如果以出离心来摄受,它就会变成超离三界的因;如果以菩提心来摄受,它就会成为成佛的因,布施者最终会因为这种善妙的念头而成佛。当他成佛的时候,当时的这个念头就是所有无量无边的、能够让他成佛的因缘之一。

我们说,滴水可以成海。大海其实也是由一滴一滴的水组成的。佛陀告诉我们,不要小看一个个微小的善根,很广大的善根也是由很多微小的善根、善念累积起来的。平时我们经常修菩提心、修持利他心,每一刹那、每一刹那都是一个善念,像这样不断地累积,它就会从量变到质变,最后本质就发生了变化。这种转变不是第一个因直接变化的,也不是最后一个因变化的,而是由所有的因共同起作用的,没有第一个因也不行,没有最后的因也不行,它是所有的每一个刹那、每一个念头不断修行、不断累积,到了某个时候善根就成熟了,没有办法阻止和逆转。这种善根一旦成熟了,就自然而然踏入菩萨道。

我们看到佛菩萨的成就很羡慕,看到《入行论》所讲菩萨的境界觉得很高深,好像永远达不到一样。我们往往忽略了在每天中每个善念、每个善根、每句佛号、每句咒语的累积,这种看似零零散散的善根,看似不重要的善法累积,其实很关键,就在这种一念一念当中,一天一天当中,我们的善根慢慢在累积、汇集,当它到量的时候,就会变成一个汪洋大海。我们很少能做那种一下子或一念当中让我们轰轰烈烈成就的善法,这种情况其实很少。很多修法其实就在每天的点滴积累当中。

当我们和别人交往的时候,念头是替别人考虑的,是利他的、帮助别人的,是修行善法的,是想成佛的。如果经常累积这样的念头,最后它们就可以变成非常善妙的善根,变成没办法回转的善思维。这是非常关键的。以上分析了“利他人天法”。

布施之道一方面是利他,一方面也是帮助我们开放心胸的修法。六度之首就是布施,就是从布施开始打破我爱执。修布施就是让我们开放心胸。以前我们对善根、财富抓得很紧,只是考虑我、我的利益、我的团体的利益,对其他人根本不考虑。但布施不是这样,布施开始慢慢在我爱执上打开一个缺口,为填平我和他人之间的鸿沟而努力。

我们说通过六度而成佛。上堂课我们分析了,佛是怎么样的——佛的智慧和慈悲是完全对众生开放的,没一点我爱,没一点我执。佛果从哪里来?从六度修持而成就。六度是成佛的因,佛果是开放的,六度也应该是开放的。而布施是第一步、六度之首,是最容易修的。从布施开始把我们的心开放给众生,它是进入菩萨道的第一步。

只要开始布施,布施的心越来越强,我们做的布施就越来越大:从一毛钱、一块钱、比较珍爱的东西,然后再到非常珍爱的东西,乃至于把很大一笔财富布施给众生,把我们的手脚、头目、脑髓布施给众生,把一切善根布施给众生。在修持布施的过程当中,布施的东西从非常简单的、一般的生活用品发展到乃至我们的身体,我们把所有的、里里外外的东西都布施完了,完全放弃了,没有任何执著了,这个时候布施就修成了,我们的境界也就成就了。

自利的人“想若施何能享”,表面上是在自利,但其实是自己害自己;利他的人表面是利他,其实是双赢或利自。自利的人对自己、对他人都没有利益,自他双输;利他的人是自他双赢,二者完全不一样。

布施是六度之首,是开放我们心胸的第一步,打破我爱执的第一步。持戒也是这样,我们守持戒律不杀生、不偷盗,或者受菩萨戒,这也是在打破我执,把自己开放给众生。安忍、精进、禅定、智慧,哪一个不是打破我执呢?以上分析了自他为主在相上的很大差别。

弥勒菩萨的《大乘经庄严论》有一个关于布施的经典教言,对我们修持布施的加持力很大。就是“得福由施彼,非由自受用”:得福报、得福德“由施彼”,是通过布施给他人才能得到的,如果把这个东西布施给别人,就得到福报。“非由自受用”,不是自己受用有福报,而是说由“施彼”能得到福报。这个福报的意思很广泛,包括人天的福报、声闻的福报、菩萨的福报、成佛的福报,利他的福报,它们都是从“施彼”来的。菩萨的教言很简单,但是很准确、很尖锐,加持力非常大。平时我们悭吝、舍不得的时候,就想一想这个颂词,肯定会对我们有所启发。

“得福由施彼,非由自受用”。比如自己吃东西可以得到享受,自己受用当然舒服,但是通过这种方式是得不到福报的。因为相合于自利,没有把这个开放给别人,当然就没办法得到福报。在其他一些修法中,比如在菩提心摄持下,自己吃饭也是一种利他;还有把自己观为本尊进行会供,自己食用也有功德,但这些都是更高级的修法,另当别论。

第一步打破我爱的时候,如果第一、你有我爱执;第二、你把这个东西自己吃了,因为不是安住菩提心在吃饭,没有达到菩提心摄受的福报。你安住于自私自利去吃饭,无法相应于密乘境界,也没办法得到福报。所以还有我爱执,在有我爱的基础上让自己受用,是绝对得不到福报的。

善根也是这样的。有时我们认为:如果把这个东西布施了,我就没有了。其实事情恰恰相反,你越布施,自己得到的越多。规律就是这样的。《大乘经庄严论》经常这样讲,越布施来得越多、越好,而且再布施,它就不断地显现。“来多复来好、还用展转施”,有这样一种教言。

善根也是这样的,你觉得:善根我不回向,我自己受用。这当然也是你的权利,你要自己独享——今天放生的善根,我绝对不和任何人分享。那会不会成熟呢?肯定会成熟。但这个善根被你的我爱执所局限,就只能成熟这么大,你的我爱执有多大,它就只能成熟多大。如果你放松了我爱执,把善根布施给众生——众生有多少啊?无量众生!这样的心态打开之后,你获得的回报是无法计算的。越不执著的回向、布施,回报就越多。如果能够无相布施,功德更是没有办法计算,就像虚空没办法计算一样。这样安住无所执、无所缘的方式去布施、回向,绝对是超越三界、超越整个凡夫道的殊胜的修法。

我们要知道这些相之差别。学完颂词之后,要相应于利他的想法,千万不要相应于自利的想法。当然此处只是一个范例,我们还可以通过这个颂词举一反三。只要是相合自利的,我们就要抛弃,只要是相合于利他的想法,我们都要去争取。

子二(果之差别)分三:一、分别宣说;二、摄义;三、以实例说明。

丑一、分别宣说:

为自而害他,将受地狱苦,

损己以利他,一切圆满成。

字面意思:为了自利而伤害他人,此人将感受地狱的苦报;如果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利益他人,他的一切所思所想都会圆满成就。

这就很直观地给我们讲述了这个问题。当然,我们在学教言时,非常需要这些很直观的教言,如果我们自己去想的话,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是通过佛菩萨的证悟,用一句话、一句颂词一下子就点出了“为自而害他,将受地狱苦”,把前因后果讲得很清楚、很准确。如果按照我们的分别心去造颂词,也许能写出来,但意义根本不相合于因果之道,毫无用处。“损己以利他,一切圆满成”,如果利益他人,一切圆满而成就。这些教言非常直接。

还有一个很直接的观察方法——看因果公案。以前我自己学习佛法的时候,一方面很喜欢观察颂词,一方面很喜欢看公案,尤其是《贤愚经》、《百业经》。为什么非常喜欢看《贤愚经》和《百业经》呢?因为里面的前因后果都是佛讲的,佛陀讲的前因和后果的关系一定是这样的。世间的一些公案,如现在的人编的一些因果报应公案,我也喜欢看,因为必定对自己有启发,但在看的时候,到底这个果报是不是对应这个因,我还会有疑惑。因为作者必定不是佛、不是遍智,他说出来的前因后果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

但是《贤愚经》、《毗奈耶经》、《百业经》这些经典都是佛讲的。尤其是《贤愚经》里面经常讲到,当时出现一件什么事情,然后去问佛,佛会告诉他,他的前因是做什么善法,然后成就什么善果;以前曾造做过什么恶业,现在成就什么恶果;他以前是善恶夹杂的,现在就是苦乐相参。因为这是佛智慧观察的,没有任何错误,所以非常放心,可以很直观地就知道前因后果,对我们取舍因果帮助非常大。

以前《贤愚经》是文言文,后来佛学院的法师把它翻译成了白话。上师翻译的《百业经》也非常殊胜的。《贤愚经》里面讲了“贤愚因缘”——贤者和愚者的因缘到底是什么样的?它讲得很直观,看了之后,就对业因果的道理能够产生定解。

公案与教言配合起来看,对我们坚信因果不虚帮助很大。如果业果不虚的观念能建立起来,修行佛道基本上就成功一小半了,因为整个成佛之道都是取舍因果之道、因缘之道。如果对因果、缘起不相信,修行佛法基本上没有成功的机会。我们有可能已经朝好的方面发展了,但这样还是有可能转变,如果相续中一天没有产生业果不虚的定解,我们和正道就一天没有真正地相应,可能只是爱好或部分相应,没有真实相应。颂词讲到“为自而害他,将受地狱苦”,这些教言是非常直观的。

“为自而害他”是怎么体现的呢?比如我们为了口腹之欲去杀生,就是“为自而害他”,如杀鱼、杀鸡、杀牛。有些是直接杀,直接买来杀了再煮食。有些是间接杀,间接杀就是我们没有直接杀害,但自己去消费了。消费从某个角度来讲就是鼓励屠夫杀生的行为。如果没人买,屠夫或卖肉人就不会杀,卖得少他就杀得少。如果我们每天去买、去消费,其实也是在鼓动他去多杀生,所以从这个角度是属于间接的“害他”、间接的杀生。这样有没有过失呢?也有,但和直接杀生还是有差别。当然,也有认为二者是一样的说法。

杀生就是上面所讲的“为自而害他”,因为屠夫为了自己赚钱就去杀害众生,或者我们自己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去“害他”。偷盗也是“为自而害他”,为了让自己获得财富去偷别人的东西,自己得到了,但别人受损失了。邪淫、妄语和离间都是这样的。“为自而害他”可以从十不善道体现出来。

“为自”就是我爱执,它的基是愚痴、无明,是相合于我爱的。“而害他”就是在我爱执的基础上造了恶业,出发点就是为了自己。当然,菩萨道当中也有“为他”而显现上“害他”的,但这个不会成为罪业,在《前行》当中我们也有讲(如大悲商主杀短矛黑人)。

但它的基础是“为自”,就是我爱,相应于我爱执的作意,然后“害他”就是杀生、偷盗、邪淫等诸如此类的恶行。如果它的等起是无明、愚痴,而行为是害他,那么其果报就是受地狱苦,它的基、行为和果交代得很清楚,所以一定会感受地狱苦。地狱苦是直接、最重的果。大的罪业堕地狱,中等的堕饿鬼,轻微的堕旁生。从三恶趣出来之后,杀生者还要感受短命、多病的果报。偷盗者从三恶趣出来之后,还会去感受贫穷、经常被别人偷盗的果报等。以上分析了相合于自利的果。

“相合于自利”直接和轮回相应,只要轮回存在,苦就绝对断不了,不把我爱、我爱执消灭掉,想要真正断苦几乎没有可能。中间也有可能缓冲一下,在有我执的情况下做了善法,那么在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或者几十个劫当中可以感受快乐。但因为毕竟还有我执,轮回还存在,上上下下是不定的,我们会一直感受这种痛苦,没办法真正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像我们手上长了一个疮,敷点良药它会清凉一段时间,但药效过了之后就开始疼痛了,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疮本身是存在的,浇点凉水会舒服一点,碰到热水就觉得痛苦。所以说不管短时间安乐或者长时间痛苦,只要轮回存在,一定是受苦的因,这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我们为了自己去杀生、偷盗、邪淫,实际上是出于我爱,是爱自己,但因为众生不懂因果,它其实就成了“害我”,也就是说“自爱”变成了“自害”,变成自己害自己。这就是众生的无明愚痴,没办法看穿,没办法逃离。

下面讲“损己以利他”。反过来讲,有些修利他心、有慈悲心或修菩萨道的人,就是一心利他,可以做到“损己而利他”。“损己利他”的等起或基是什么?它的基是“损己”,“损己”当然是相应于他爱,没有我爱执。前面“为自而害他”的基就是“为自”,就是我爱执。“损己”的等起是打破我爱的,打破我爱的他爱执其实是相应于智慧的,相应于涅槃、相应于大乘的,而不是相应于无明愚痴。“损己而利他”的基是他爱,而不是我爱,行为是利他。在“他爱执”的基础上再修持放生、保护众生、布施、持戒等利他行,因为基是善的,行为是善的,豪无疑问、顺理成章地就得到了果——“一切圆满成”,在轮回当中他会获得一切心想事成的果报,今生当中圆满,后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最终成就佛果,在度化众生的时候也是一切圆满成就。

在这些因果之间的关系中,为什么有“将受地狱苦”和“一切圆满成”的果的差别呢?因为它的因有差别。等起是“为自”和“损己”,“为自”就是表现我爱,“损己”是表现他爱,这二者之间的等起不一样,所以果报当然就完全不一样。这方面非常明显。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情况:讲到“为自而害他”,有些人为自而不害他的情况也有;讲到“损己以利他”,利他但是不损己的情况也有。

但颂词主要是说明我爱与他爱之间的巨大差别。如果有我爱,“为自而害他”会有怎样不好的果报。损己则主要体现利他,为了“利他”可以“损己”,可以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利益他人,这就说明把“利他”看得很重。“为自而害他”说明把“自利”看得很重,都不惜去伤害他人了,想想看这种人相续当中的我爱执、自私自利有多重!

我们就要反观自己,是不是为了自己经常害他人?为了利他,有没有勇气去损害自己的利益?到底有没有呢?比如之前讲到回向时,把功德、善根一点不剩地全部回向给众生,一点也不要成熟在自己身上。从实际情况讲,这对我们自已一点也没有损害,但我们有没有这样一种勇气?有没有想将功德毫不成熟在自己相续当中,而是完全成熟在众生的相续当中呢?如果能经常这样去观想、去训练,我们的心就会变成纯一的利他状态,相续当中的我爱执慢慢就会消灭,最后一点不剩。以上就是“分别宣说”的第一颂。

下面看“丑一、分别宣说”的第二颂:

欲求自高者,卑愚堕恶趣,

回此举荐他,受敬上善道。

字面意思:有些人想要自求高位,做了伤害他人的事情,“卑愚”,这种很卑贱、很愚痴的人最终会堕落恶趣。反过来说,“回此”,就是指和前面不一样的,那些想要让众生处于高位的人,就会“受敬上善道”。

“欲求自高者”是因,“卑愚堕恶趣”是果;“回此举荐他”是因,“受敬上善道”是果。这里把因果关系讲得很清楚。

“欲求自高”也是和前面一样,它有我爱。首先它的基是我爱。因为它的基是我爱,然后在“自求高位”往上走的过程中,有时会产生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看不起其他人,这时会引发一些傲慢;在往上走、往上爬的过程当中,如果谁对自己作障碍、和自己竞争,他就会不惜一切手段打压自己的对手,这就造下了直接的恶业。

“欲求自高者”就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为了得到自己的利益不惜手段的人。他的果报一个是“卑、愚”,然后是“堕恶趣”。因为自己想要处于高位而不顾别人的死活,这样的果报第一个就是“卑”,下一世会处在很卑劣的位置。他想要很高,但因为发心和行为不正当,所以果报恰恰相反,会落在卑微的状态。第二个果报是“愚”,因为与我爱相应、颠倒因果,所以在下一世就会很愚痴。“堕恶趣”当然是异熟果,在这个过程当中,“我爱”引发了打压别人、看不起别人的过失,容易堕落恶趣。以上分析了“欲求自高者,卑愚堕恶趣”。

所想的和所得到的背道而驰,这是所有众生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这些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在我们自己的相续当中成熟,一幕又一幕地在我们相续当中上演。自己所求的是高位,而所得到的是卑、是愚、是恶趣,这来自于什么呢?这就来自于我爱执。因为有了我爱,就看不清楚该做的、不该做的,然后开始行为上面的颠倒错误,所以自己非常想得到高位,但结果往往是背道而驰。

再来看“回此举荐他”。利他心为主的人“回此举荐他”。“回此”,指和前面完全相反,“举荐他”,就是总想让众生处于高位,自己选择处于低位。以“回此举荐他”为因,从而“受敬上善道”。利他心为主的人尊重众生,但反而自己受到恭敬,最后上升善道。

“回此举荐他”,首先它的因是什么?“举荐他”的缘故是“他爱”,是慈爱心,他修持了他爱执。因为他的心处于低位,对其他众生不会有傲慢,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众生想要得到高位但上不去,他会使劲地去帮助他。和前面自利的因和行为作对比,利他为主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第一个是以他爱执为基础,第二个是没有傲慢心,第三个是不但不打压对手反而帮助其他的众生获得高位。所以说,他的因如此纯善,他的果自然就贤善了,“受敬上善道”。

前面是“卑愚堕恶趣”,是卑。如果“回此举荐他”呢?这种利他为主的人是“受敬”;也不会“愚”,他会非常有智慧;不会堕恶趣,而且“上善道”,不但是上善道,如果以出离心、菩提心摄受,它会成为解脱和成佛的种子。所以这二者之间当然完全不同,差别非常大。

经常恭敬别人的人就会得到最殊胜的善,比如说佛陀。佛陀就是这样的例子,他把自己放在最低位,为什么呢?其实佛陀相续当中没有一点自私自利的想法,没有一点我爱,没有一点自私心。他内心当中没有丝毫的傲慢、没有丝毫的“我”,从这个境界来讲他是处在最低位的。佛陀虽然处于最低位,因缘或业果之道就让佛陀处于最高位。因为他把自己的我执、傲慢完全打破了,没有一点烦恼了,处于没有一点傲慢的状态,处于最低位,但业果规律就让佛陀处于最高位,受到一切众生的恭敬、供养。反过来讲,自己的心如果要把自己处在最高位,业果的规律会让他处于最低位。

这里有一些因果方面的奥秘。当然这些奥秘是佛陀发现的,佛陀讲了之后,我们自己在学习过程中也会了知一点,所以就怕什么呢?就怕我们行为上处在低位,但内心处在高位。比如走路的时候走在最后一个,坐位子时坐在下面,不坐高的地方,好像很谦卑。行为上我们可以显得很谦卑,但自己的心是怎样的?如果自己表现得很谦卑,但内心还是高举的状态;如果行为很低下,但心还是很高举的话,其实因果之道还是把我们放在很低的位置上的,因为自己的内心是高举傲慢的。

任何时候,主要是看自己的内心状态是怎么样的。佛陀真正地打破了我爱和傲慢,因为他安住于这种因,所以他处于最高的位置。修行方面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内心当中的烦恼越深重,位置就越低。内心当中的烦恼越少乃至于没有,自然而然就在所有的众生当中没法被超越,处于最高的位置,受到一切人的恭敬,上善道等等。

世间当中也是这样的。同一个单位、同一个团体当中,如果一个人特别追求自己的高位,为了自己得到高位不惜一切,那么其他人都看不起他,不会尊敬他。如果一个人在团体中真正很低调、很谦卑,他反而会受到很多人的恭敬。这是我们世间中明显可见的例子,很清楚的。

修行佛法也是这样的,修行我爱和他爱也是这样的。如果一切都以自我为主,不会受到任何人恭敬,而且修行会失败。如果一切以利他为主,一切都会成功。

寂天菩萨在这些颂词、科判当中反复告诉我们这个道理,反复告诉我们自利和利他之间的差别,就是要让我们从内心当中对此产生殊胜定解,产生定解之后我们就会愿意去实修,一旦实修到量之后,我们相续中的利他心就会慢慢生起来。

下面看第三个颂词:

为己役他者,终遭仆役苦,

劳自以利他,当封王侯爵。

字面意思:为了自己而役使他人的人,最终自己会沦落到成为别人的仆役,感召这样的痛苦。如果为了利益众生而自己劳作,最后就会封王封侯,飞黄腾达。

这也是一种因果规律。对“为己役他者”分析,和前面分析的思路是一样的。首先他的发心是“为己”,发心是我爱,“役他”是行为。

当然,这里面有些不同的差别。有时自己位高权重,处于高位,高高在上,有傲慢心,觉得自己了不起,然后役使他人给自己做事情。如自己是一个小头目,把苦活、脏活、累活让别人去做,自己挑一些轻闲的,这也是“为己役他”。有时自己偷懒,让别人替自己做事,这也是“役他”。有时自己装病或装累,让别人去做,这也是“为己而役他”。如果是这样,“终遭仆役苦”,这个人最终会因为我爱,再加上一些错误的、不好的行为,后世会变成仆役为别人劳作,来偿还这种业债。

“劳自以利他”,反过来,就是以利益他人的心为主,为了利益他人可以“劳自”。为了让他人休息,可以自己多做;为了让别人清闲,自己可以做苦活、累活等等。总而言之,可以损失自己的力气,通过“劳自”去利益他人。如果一切以他人的利益为考虑,“当封王侯爵”,最后就可以成为“王侯爵”——受别人恭敬的对象。

当然,单纯地从轮回角度解释这个颂词,这还不是一个真正圆满的结果。因为即使当了王侯爵,又会怎么样呢?轮回当中的众生如果不调伏自心,当了王侯爵之后仍然会产生傲慢心。因此这个颂词只是作为一个例子,是其中的一种情况,根据业果不虚的道理一定会这样。

我们不能脱离它的主题,关键问题在于修持菩提心。菩提心是一个相应于出世间道、相应于涅槃的心态。“劳自以利他,当封王侯爵”主要是说明,如果以利他为主,我们会获得快乐;如果以出离心摄持,自己会获得解脱果;如果以菩提心摄持,自己会成就菩萨果。和前面所讲是一模一样的。

上师在讲记中也讲到,以前和现在都有很多人家里请保姆来做家务、打扫卫生、做饭等。从一个角度来讲,这属于各取所需:自己给钱请,阿姨可以拿到工资,自己也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价钱也是互相谈妥的。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觉得对方低自己一等,有这种傲慢心,或者经常呵斥、打骂对方,不把别人当人看,这就是在造恶业了。合同当中并没有规定可以这样。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尊重对方,因为一方面是双方协议,一方面这是一个工作,对方并不是低人一等,就是在做工作,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报酬。如果自己尊重对方,本身不会成为问题。也有其他很多类似的情况。

通过劳损自己而利他的人心量很大、很善良,行为也是善良的,所以他的果一定是非常贤善的。而那些“为已役他者”的发心、行为、语言有可能都是伤害别人的,所以“终遭仆役苦”,这是从总的方面来讲的,其中可能有一些自方的差别,有时具足某个条件但不具足其他条件,比如发心的基础是我爱,行为上有可能打骂,有可能不打骂别人;或者有些用语言呵斥,有些不呵斥。但不管怎么样,也许具足其中的一条、两条,也许具足全部。但此处重点是讲:为了自己的利益役使他人是恶的果报,为了他人利益而让自己劳作是善的果报。主要说明自爱和他爱之间的巨大差别。

今天的课程就学习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39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我们再次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宣讲了趣入菩萨境界的修法,作为凡夫俗子、刚学习大乘道的我们,确实应该反复学习论中所讲菩萨的行为、修行和境界。论典中很多颂词的词句虽然不是很复杂,看起来比较容易理解,但是它的境界、意义非常深,尤其是里面讲到的很多修菩萨道的理念,和凡夫人在轮回流转过程当中形成的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可以说完全是颠覆性的思维和修行方法。

对于这种殊胜的论典,必须要深刻地、用心地去学习。如果只是看一次、听一次,不去深入思维,也不缘所讲的道理去反复观修,我们的心就远远跟不上颂词所表达的菩萨境界。如果是这样,我们学习《入菩萨行论》的意义就不是很大。

我们能够听到《入菩萨行论》的名称,学习到里面哪怕一个颂词,都能够在相续中种下成佛的种子。但是我们也应该知道,作为获得了暇满人身的人,其实是有能力去深入学习的,我们内心中可以生起很多修行佛法的智慧和境界,我们不能满足于只在相续中种下一些种子而已。我们讲法的时候,假如一只蚊子、一只苍蝇或其他的旁生飞过来,它听到这个声音也能种下解脱的种子,但是作为人身而言,能力远远不止于此,我们不能够满足于只听一次法,和这个论典、上师、法结上了善缘就行了。

就像前面我们分析的,结上善缘或者种下种子,其实很多旁生及小含生都做得到。既然遇到了这么殊胜的论典,就需要认真地学习、思维,要在心上面去下工夫,让这部论典在我们内心中深深地扎根,让它发芽、开花、结果,这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对待这个论典的态度应该是:把它当成一个殊胜的如意宝。

我们能够遇到这样的论典,绝对不是无因无缘的,有因缘遇到这个殊胜的论典,怎样把握这个善妙的机会,让它发挥更强大的功用呢?就看我们内心的态度。如果我们非常重视以《入行论》为主的这些佛法智慧的教言,我们越重视,就越容易去钻研,越喜欢去观修,对我们的利益也就越大。

学习《入菩萨行论》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这些颂词容易理解,因为容易理解我们就比较容易松懈。一般凡夫人的习气(但不是百分之百)就是如此。对于非常深的论典,觉得太深了就不想学或学不进去,就放弃了;对于一些词句比较简单的论典,又觉得太简单了,不愿意去深究,认为花这么多时间去钻研、去学习,是不是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把看似简单的也放弃了。深的,我们学不进去;“浅”的又不愿意学。

颂词虽然看似浅显,其实讲的是菩萨的行为、境界,意义是非常深刻的。如果对这些比较浅显的词句你都不愿意学,那我们到底能够学到什么呢?如果以这种态度去寻找,可能在佛陀的八万四千法门当中,根本找不到所谓的、真正符合我们口味的教法。

在佛法当中,哪怕一些看似简单或者非常深刻的教义,其实都是在宣讲修行的方式或者诸佛菩萨的境界等,对我们调伏自心、获得离苦得乐的殊胜果位,都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我们学习《入菩萨行论》的时候,一定要以比较殷重的、恭敬的、难得的心态去学习,这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帮助。

《入菩萨行论》我们现在学到了第八品——静虑。如上所说,静虑是世俗菩提心能够增上的殊胜方便和助缘。现在学习的内容是修持自他相换,它在整个世俗菩提心当中是很关键的、非常殊胜的一个修法。

从一个角度来讲,自他相换就是把我们自私自利的我爱执,通过这种修法换成他爱执,把以前利自的心换成利他的心,把我爱执换成他爱执,这是自他相换的主要内涵。

自他相换的修法就是把我们的快乐给予众生,众生的痛苦由我来代受,通过这种修法和善巧方便培养我们的利他心。它的理念前面我们已经再再讲过,为什么通过自他相换就能够培养我们的利他心呢?里面的关键还是要打破我们的自私自利的作意,打破我爱执,然后生起利他的意乐。

为什么说自他相换的修法是修持世俗菩提心、趋入世俗菩提心的一种关键修法呢?因为我们内心当中的我爱执非常严重,必须要通过刻意的观修、转变,才能够让我们懂得利他的理念,行持利他的修法,才会在我们的内心当中真正产生利他的思想,这方面是非常关键的。

如果我们像初地菩萨那样已经生起了殊胜的菩提心,这种修法对我们而言也许就没有像现在这样重要了,因为菩萨的菩提心已经生起了,生起之后他就恒时安住在菩提心当中,不间断地作意下去就可以了。但是对我们来讲,这是一个重大转变的阶段,怎样才能从自私自利的心一下子转变成无条件的利他呢?

我们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态,其实从早上到晚上,一天或者一个月,乃至一年当中,真正与利他有关的心态非常非常少,有时能产生一两次利他的念头,其他的念头几乎都是和自利的心态相合的。怎样将我们无始以来习惯了我爱、我爱执的、这个自私自利的心,转变成很无私、很纯净、非常广大的利他的念头呢?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翻天覆地的转折,要把我们从一般的、世间轮回的这种众生的心态,一下调整到能够适应于菩萨道的这个高度。

这个方面,如果没有殊胜的教言去引导,只凭我们自我的一种造诣,其实是做不到的。我们流转到现在,内心当中自私自利的心这么严重,就说明:如果单凭我们自己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扭转这种心态的。如果能够扭转,那我们无始以来在轮回中漂流,时间已无法计算,但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为何我们从来都没有扭转过。现在我们遇到了《入行论》,遇到了能帮我们扭转自私自利的心态、能够打破我爱执的殊胜修法,一定要非常认真地去观察、观修才行。

现在我们看颂词。我们要学习的内容就是“癸三、自他为主之功过”这个大科判,分“子一、相之差别”和“子二、果之差别”。现在我们讲果之差别。

子二(果之差别)分三:一、分别宣说;二、摄义;三、以实例说明。

第一个科判上面我们已经讲完了,今天我们开始讲第二个科判。

丑二、摄义:

摄义就是对前面“分别宣说”的摄义,即对果的差别的摄义。颂词是:

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

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

这个颂词就是对前面内容的归摄。

字面上意思:所有世间的安乐、快乐,都是从利他而生起的,而一切世间的痛苦都是由自利而生成的。

下面进一步观察:“所有世间乐”,就包括我们在世间当中的身体的快乐、内心的愉悦、还有得到财富的快乐、遇到好风景的快乐、吃到好饮食的快乐等等,这一切世间的快乐都是从利他而产生的。如果说世间的快乐是果,那么这个果不可能是无因无缘产生,按照因果缘起的规律来讲,所有快乐的因一定是善业,通过善业而产生快乐,这是因果不虚的一种规律。

既然所有的世间乐都是以善业而产生的,此处说“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为什么不说“悉从善业生”呢?其实这里是在强调利他。利他和善业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所有的善业都是利他的吗?利他都是善业吗?

当然利他绝对是善业,这个毫无疑问。从菩萨乘的高度来讲,比如说发起了利他心、慈悲心、菩提心,它们当然是清净的善心。从菩提心的角度来讲,菩提心是利他的,所以它是一种善心。从这个利他的善心产生一切世间的快乐,比如说,我们修持通过菩提心摄受的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这些善法,究竟可以成佛,暂时可以获得世间的快乐,从这个角度来讲是毫无疑问的。

那所有的善法是不是都是大菩提心呢?绝对不是。除了很明显的,比如《入行论》中所讲的、大乘当中所强调的利他心以及由此而产生的行为之外。

既然所有的世间的快乐都是由善业而产生的,而这个地方讲“悉从利他生”,我们就会想:利他和善法是不是可以划等号?善法是不是都是利他的呢?在菩提心当中,所有的善法都是以利他为宗旨,利他的痕迹非常明显。

世间的一些善法,比如说十善或者修桥、补路,是不是有很明显的利他痕迹?不杀生是不是利他?不偷盗是不是利他?这些都是善法,如果站在菩提心那样利他的高度来讲,的确没有。因为菩提心一定是成佛的正因,而世间的善法并不是成佛的正因。

世间的善法有没有很明显的利他呢?其实所有的善业都是以利他为根本而产生的。菩提心的善业肯定是利他,小乘(声闻乘)的善业,也有利他的成分和利他的功效。

世间的善法,比如说十善当中的不杀生,从某个角度来讲,我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杀生,其实不杀生里面也有利他,因为我没有杀害众生,让众生没有感受相应的痛苦(因为离苦和得乐二者之间就是一本体、一反体的关系),所以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没有痛苦就是快乐,快乐当中肯定是无苦的,无苦当中肯定是有快乐的。

世间当中的善法,比如说,哪个地方地震了我去捐款,这个行为是不是利他呢?当然是利他。我去做志愿者帮助别人,是不是利他呢?也是利他。这个地方的路不好,我把路修好了,是不是利他呢?是利他,修桥、不杀生、不偷盗和不邪淫也是利他。

即便没有达到菩提心高度的利他心摄受,世间当中这些能够观察到的善行,包括前面所讲菩萨戒摄受的善行,声闻乘摄受的善行,还有一般的世间善行,哪怕是修桥、补路或看到乞丐后给他一元钱,都有利他的成分。一切的善行都是利他的,都是以利他为根本而安立的。

所以说一切的善行都是以利他为基础,包括不杀生、放生、布施、不偷盗等等善行,都是能够利益他人的。只不过菩提心里面利他心的成分很重。菩提心的作意就是一定要刻意地利他,而且以利他作为首要的动机和行为,利他的成分非常明显。而世间当中并没有像菩萨乘这么刻意地去提倡利他,其实还是有利他的成分。

我们只是观修菩提心,没有做行动,是不是利他呢?虽然只是在我的内心当中想到要利益众生,但这时的心是善的,所以观修菩提心本身也是一种善法。

比如我们去外面帮助他人,这时候行为可能占主导,而心不是那么明显,但是我们真正观察,当我们愿意去帮助他人的时候,里面有利他的行为,也有利他的心,于是就生成了一种善法,善法一定是以利他为基础才成为善法。我们真正分析的时候,所有的善法、善业,多多少少都有利他的成分在里面,或者说以利他为根本而形成利他的善业,而这个善业能够成就快乐的果报。

“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一切世间的快乐都是从利他的心和利他的行为而生成的。如果我们想要获得世间快乐的话,必须要修善法,也必须要将我们内心当中利他的这种心引发出来。

当然世间善法中利他的心不是很明显,作为修菩提道的人,我们能不能满足于这种不明显的利他行为呢?当然不能满足。因为我们还要通过这种善巧方便,刻意地修持我们的心,调伏我们的心,让内心当中的利他的念头成为强势、成为常态,这个方面才是我们修学菩萨乘、修学菩萨行或者修持大乘的目标和任务所在。所以“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是可以成立的。

“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世间当中所有的痛苦,大到地狱当中的痛苦,小到我们平时的头痛、感冒或者夏天感到的闷热,都是由自利而成的。像前面分析一样,“世间苦”是一种果,这种果不可能无因无缘而产生。一切的苦果都有它的成因,它的成因是什么呢?按照因果规律来讲,一切苦的成因来自于恶业。既然一切世间苦来自于恶业,所以此处“自利”其实就代表恶业。一切自利都是和烦恼、恶业等同的。

比如说,杀生可以感受堕地狱的异熟果,从地狱出来之后,还会感受短命、多病的等流果,杀生相不相合自利呢?相合自利。按照《大圆满前行》的观点,杀生分三种动机,第一类是以贪心而杀生,比如贪著动物的肉,然后把它杀死了;第二类以是嗔心杀生,比如很讨厌这个众生如蚊子,一巴掌把它拍死了,或者把怨敌杀死了;还有以愚痴心杀生的,比如有些教派认为,如果杀死这个动物献供,就会有很大功德。不管是贪欲、嗔恨、愚痴,都和自利有关。

有时我们看到不喜欢的人、讨厌的人倒霉了,就兴灾乐祸,这也是一种自利。为什么呢?因为这时候自己觉得很舒畅,好像满足了自己的愿望——我很讨厌他,现在他终于倒霉了。这种感觉其实是一种自利。哪怕是这种心态、烦恼,都和自利、我爱息息相关。杀生、偷盗、邪淫都是如此,都是从满足我爱、满足自利的出发点形成的。所以“所有世间苦,咸由自利成”。

这方面讲到了自利和利他二者之间的差别。当然有些时候自利也有不同的标准,我们下面还可以分析。反正一切世间的快乐是利他而产生的,一切世间的痛苦是自利而产生的。

利他的心态基本上是一种开放的心态,因为要利益他人,自己的心、行为必须要向众生开放。而自利基本上是一种封闭的行为,它是自我封闭的,一切以自我为中心。当然开放或封闭的程度不一样,有很多不同的层次,不同程度引来的苦乐也不一样。但是不管怎样,利他是开放的,自利是封闭的。

从世间的层面来讲,不杀生就是开放的、利他的心态。能够不杀生、不杀害其他生命,这种心态本身就是一种开放。能够容忍这个生命,在我面前不管给我作害或者怎么样,都能够生起利乐它、不让它受苦的心,就是一种开放的心态。而杀死它或者伤害它,就是没有考虑对方的、封闭的心态。杀生的时候心态是封闭的,不杀生的时候心态是开放的,不同心态就会引来苦乐。世间的苦乐就是从这方面生成的。

进一步讲,在声闻乘的修法当中,严格持守不伤害众生的戒律,这方面就是利他。以利他为基础再修无我,就可以获得解脱果——阿罗汉果。从另一个角度讲,他没有考虑到一切众生成佛,不考虑其他大多数的众生,只是自己一个人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从这个角度看也是封闭、自利的心态。当然自利的层次不一样。

前面所讲世间的自利几乎等同于恶业,那么声闻乘的自利是不是一种恶业呢?当然不是世间凡夫的恶业。但是相对于广大的菩提心来讲,如《大乘经庄严论》等很多大乘教典所言,声闻乘的发心算是一种歧途,有时甚至将它比喻为服毒。从这个标准来衡量,它就不算是善法,也是一种不同层次的“恶”。(当然这个恶要打引号,不是染污的恶。)通过封闭的、自私自利的心态,他会不会感受苦呢?因为“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当然他只能获得阿罗汉果,没办法获得大佛果。

在“苦”的定义当中,“苦”有时指生死轮回当中的苦;有时也指没有完全灭尽所知障的种子,没有彻底从轮回中获得解脱。所谓生死的苦有两种,一种叫分段生死,一种叫变易生死。分段生死就是凡夫人在轮回当中流转的时候,在六道轮回中从此道到彼道,这叫分段生死。声闻阿罗汉没有分段生死,已经是圣者,但还有变易生死——刹那生灭或者有意生身。变易生死是一种微细的苦,这种微细的苦来源于哪里呢?来源于自利,因为心态没有彻底开放,有某种程度封闭的缘故,它也是由自利而成的。我们也可以从这方面理解。

当然更高层次的菩萨乘,发的心就是菩提心。菩提心对一切众生是彻底开放的,不管任何种类的众生,要让一切众生永远离苦得乐,永远将众生安置在大觉悟之地。因为心完全开放,所以果唯一是佛果,没有丝毫的痛苦,既没有凡夫的分段生死苦,也没有声闻缘觉的变易生死苦。从以上分析我们也可以知道,一切的乐都是利他而成的。

因为封闭和开放、自利和利他的程度不一样,所以我们首先可以从世间的角度和声闻乘的角度安立自利利他的苦和乐,然后从菩萨道乘的角度,来安立一切快乐,乃至成佛的快乐,都是由利他心产生的,一切世间的苦,都是由自利产生的。从这方面我们可以知道“摄义”的内容。

我们回顾一下讲果的差别,苦和乐的果的差别从哪里来的?是从利他和自利的心态而产生的。

丑三、以实例说明:

前面讲了很多道理,下面再举实例直观宣讲一下不同的果的差别。

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

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

字面意思:不需要再用很多理论宣讲它的理由了。凡愚者求自利,“求自利”是因,所以现在仍流转。“牟尼唯利他”,所以他已经成佛了。“且观此二别”,我们只是看一下二者的差别,就知道了自利和利他不同的果。

“果之差别”到底是怎样呢?就从“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这两句可以看出来。这个颂词很著名,频繁出现在很多大德的注释中,他们在宣讲菩提心利益的时候几乎都会引用。如宗喀巴大师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全知无垢光尊者的《心性休息》等,都频频引用这个颂词作为教证。因为这个颂词的确很殊胜、很直观地讲到了自利和利他的差别。前面我们反复讲道理,讲了道理之后以实例说明,直观地告诉我们自利和利他的差别。

“凡愚求自利”,“凡愚”是果,它的因是什么?求自利。我们无始以来都在求自利,凡夫人就是这样,老是想自己获得利益,所以只要自己能获得利益,就可以不择手段。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他也不愿意伤害众生。但是,如果他内心的想法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他就顾不得这么多了,不管什么都愿意干,甚至杀生偷盗都愿意干,只要能够挣钱,让自己获得利益就可以。这种时候,他就会不择手段。这就来自于自利。无始以来凡夫都是以这种心态作为主导,总是想自己获得利益,反而自己没办法获得利益。所以说无始以来凡夫人都在求自利,但是所得的果是什么?“凡愚”两个字说得很清楚。现在还是“凡愚”——凡夫、愚者,还是愚痴的凡夫人。

现在不改变会怎么样呢?如果还不改变自私自利的想法,不改变我爱执,以这个因到了后世,还是凡愚。这样就永无休止地流转下去,直到有一天碰到改变它的因缘,比如《入行论》。因为《入行论》等大乘教言的出现,我们才知道:导致以前流转到现在成为凡愚的因,就是来自于自私自利的作意,来自于我爱执。所以开始接受利他的理念,开始训练、调伏自己的心,让自己逐渐地树立起利他至上的理念。

从树立起利他的理念开始,我们再看下一句,“牟尼唯利他”。“牟尼”是释迦牟尼佛,这里代表一种果位,代表什么果位呢?彻底的二利,完全的、永远不变化的快乐,就是殊胜的佛果,觉悟的果位。圆满觉悟的果位是果,它的因是什么?

“唯利他”,因就是利他,从利他来的。有时候我们想:“一心利他了,我怎么办?我如果把所有都给别人了,那我得到什么?”这完全是因为没有了知业因果的秘密而导致的愚痴。笼统地讲,释迦牟尼佛从三无数劫之前开始发起利他心,然后在三个无数劫当中训练利他心,三个无数劫过后成佛了。作为佛弟子,我们都知道成佛是什么概念。

前面我们讲了“凡愚唯自利”,当我们碰到像《入行论》这种教言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了这个观念不对。以前我们求自利,因此一直在轮回当中流转,一直成为凡愚。要改变这种状况,就必须要打破自利心而生起利他心,打破我爱执而修他爱执。以前我们只是考虑自己、考虑自利,从来没考虑利他,没考虑他人的利益,现在我们要考虑他人的利益,从现在开始修持利他心。

如果一天当中生起了两、三次利他心,或者一年、一个月当中生起几次,我们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其实远远不够,偶尔生起利他心不算什么。其实不要说人,连旁生都可以产生利他心。前面我们讲了,要让利他心成为强势、成为常态,成为心中一种主要的心理状态才行。要成为这样,必须刻意地去观修才行。

现在我们可能内心当中利他心还不够深厚,但是我们接触到这个论典,知道了利他的重要性之后,就要从现在开始观修,把它作为真正的修法认真对待,开始培养利他心,就像释迦牟尼佛,他在三个无数劫前开始培养利他心,开始生起利他心,三无数劫之后就成佛了。

我们从现在开始培养利他心,它就真正成了成佛的因:第一,和轮回流转的洪流说再见,我们要离开轮回了;第二,相应于菩萨道,相应于佛道。虽然现在我们的心可能还在造作,夹杂了自私自利,但是毕竟已开始随顺于成佛之道了。以前根本不随顺,至少现在开始随顺了。不管怎么样,如果从现在开始生起利他心,三个无数劫就可以成佛,有些地方讲这是不了义的讲法,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即便需要三个无数劫——有时我们觉得三个无数劫非常漫长,其实真正看一下,我们流转轮回的时间绝对不止三无数劫,而是无数个无数劫,我们在轮回当中流转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现在不改变,以后还会流转无数个无数劫。在这么长的流转过程当中,三无数劫基本上只能算一刹那,就像一天当中的一个刹那一样短,只不过在我们看来很长。其实真正从整个时间的洪流上来观察,从我们整个流转的次第来讲,三无数劫的时间根本不算长,很短很短。更何况,如果我们修持菩提心,再修持净土、密法、大圆满等等,根本不需要三个无数劫就可以成佛。

但最关键的是利他心必须要培养起来,从果的差别就能看出:众生无始以来都考虑自利,所以现在还是凡夫,还在承受一切的痛苦,没一点自在;释迦牟尼佛从三无数劫前开始利他,现在已经成佛了,解决了轮回当中的所有问题。

我们和佛比较一下,要经常通过这种教言来反观自己。可以这样说,三无数劫前我和释迦牟尼佛一样,都是凡夫人,他老人家也是凡夫人,我也是凡夫人。但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佛陀他老人家三无数劫前发了利他心,开始往上走了,我还是自利心,所以三无数劫之后我们再会面,佛陀成为我的导师,我还是凡夫人。现在我和其他的道友、和外面的世间人一样,也是凡夫人,但是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修利他心,再过三无数劫我们就成佛了,他们还在流转。这是很明显的。

能不能改变自己,关键看我们能不能调伏自己的我爱执和自私自利,所以“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利他,最后得到了什么?最后成就了佛果;我们一心一意地自利,得到了什么?还是一个充满了业障、痛苦、烦恼的不自在的凡夫人。

“且观此二别”讲得很清楚,就看这二者的差别。如果从世间的层面来看,一心一意造恶业的人和一心一意利他修善法的人,死后的上升下降很明显。一心一意利他做善法的人在死了之后,可以升到善趣去;一心一意伤害众生、自利的人,死后就是堕恶趣了。现在来讲也是这样的。

从佛传来看提婆达多和释迦牟尼佛的公案,因为提婆达多总是喜欢生害心,佛陀总是修持善心,所以最后佛陀成佛了,提婆达多还是凡夫人,显现上是这样的。世间修善法、修十善的人也是一样的,修利他的人和修自利的人,死了之后上升的上升、下降的下降。

我们这些道友也是一样的。我们在座的道友,现在表面看起来都一样,都是血肉之躯,从外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差别。但是如果有些道友内心当中修利他,有些道友内心当中修自利,当死的时候(假如我们同一个时间死的话),肯定是上升的上升,下降的下降。到最后的时候,投生何处不以自己的意愿为转移,而是靠自己到底修了什么法,哪个法串习得多,跟随善恶的串习会从而有不同的上升或者下堕。所以说“且观此二别”。

寂天菩萨通过这些颂词来提醒我们,我们要觉醒,不应该再求自利了,应该开始发利他心,开始修自他相换的菩提心。这方面是很重要、很关键的。以上分析了“果之差别”。

癸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分二:一、真实宣说;二、教诫断除彼因。

如果不修持自他相换,有很多过患。学自他相换时,第一要知道修持自他相换有什么功德。第二要知道因上、果上各有什么差别,过患是什么。从方方面面了知这些后,我们就愿意修持自他相换了。

首先是真实宣说不修持自他相换的过失。

子一(真实宣说)分三:一、未见之过患;二、可见之过患;三、摄义。

“未见之过患”是我们没见到的过失,以肉眼看不到,但以佛眼可以见到、可以安立。第二是可以见到的过失,通过我们的分别念可以观察到、眼睛看得到。第三是归摄。

丑一、未见之过患:

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

非仅不成佛,生死亦无乐。

字面意思:如果不能以自己的快乐真实相换他人的痛苦,非但不能成佛,即使在轮回当中也没办法获取善趣的快乐。

这就是未见的过患,为什么呢?因为凭我们的肉眼凡胎,后世的很多过患是没有办法观察的,所以叫未见的过患。但是佛菩萨有殊胜的智慧眼,他们可以看到,如果不修持善心、不修持利他心,会感受到什么痛苦;如果修持了利他心,会感受到什么快乐。所以通过佛菩萨的教证来安立未见的过患。

作为佛弟子,我们可以相信佛菩萨的智慧是全知的。世间当中也是这样,比如人和人之间的眼根也不一样,以眼睛为例,有些人的眼睛是0.2,有些人的是2.0;0.2的近视眼就看不到比较细的、远的事物,2.0的就看得清清楚楚。同样是眼睛,就有这样的差别。凡夫人看不到的事情不等于佛菩萨看不到,我们不能说因为自己看不到,就觉得佛菩萨说的是假的。

我们现在看不到不要紧,我们相信佛菩萨的眼睛看得够清楚,而且已经给我们指出来了。用世间话来讲,因为他们很正直,用佛教术语来讲,他们既有智慧,也有慈悲方便,所以他们告诉我们,如果不修持利他,会有这种过患。

如果我们没有“以自乐真实换他苦”,即不修持自他相换,没有把自己的快乐换给众生去感受,众生的痛苦换来我来感受,“非仅不成佛”,不但成不了佛,而且“生死亦无乐”,在轮回当中也不会有快乐。这怎么理解呢?前三句不会有什么问题,第四句可能稍微有一点疑问,我们可以解释一下。从菩萨乘的角度来讲,自他相换是成佛的主因。因为此处自他相换就是菩提心的代名词,所以如果你不修菩提心就不成佛,这是毫无疑问的。

不修自他相换就没办法获得善趣的安乐吗?这方面我们可能会有一点疑惑。“生死亦无乐”,“生死”是轮回、善趣的意思,只要我不修持自他相换,就没有办法获得善趣的快乐,这怎么理解?

除了修菩萨乘发菩提心、真正懂得自他相换的修行者之外,其他修世间十善、修小乘的人都没有发菩提心,世间人也没有发菩提心,但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这些善法有没有快乐的果报?如果世间十善没有以菩提心摄受,就没有办法获得快乐的话,那么佛陀在经典中所讲的“善因得善果,善法得快乐”的因果规律就会虚耗了,当然因果规律是不会损耗的,善法绝对可以得到快乐。

问题在于此处讲“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则“生死亦无乐”。如果你不修持自他相换,你连善趣的快乐都得不到,这怎么理解?首先我们肯定善因可以得善果。世间的十善可以获得快乐,这可以确定。如果不修持自他相换则“生死亦无乐”,这怎么理解呢?通过观察分析可知,世间的十善当中也有自他相换的成分,当然这个成分不是菩提心,它的规格要往下调一两个档次。

这又是怎么讲呢?菩提心当中的自他相换是成佛的主因,而世间的十善不是成佛的主因,这方面二者之间有差别。但是在世间十善当中,有没有自他相换的因素在里边呢?它有自他相换的因素,只不过这个自他相换不能等同于菩提心高度的自他相换。

这是怎么理解呢?前面的颂词讲过,所有的世间乐都是利他生,所有的世间苦都是由自利而成。如果把这里的“自他相换”等同于“利他”,“不自他相换”等同于“自利”,这样换算,就可以承接上文的意思,进行直接解释。即:如果不修持自他相换的利他,就没有办法获得善趣的快乐(即前面所讲的“一切世间乐”)。不修持这种利他的善行,就没办法获得世间的快乐;如果修持利他的善行,善趣当中可以获得快乐。这里把“自他相换”等于“利他”,“不自他相换”等于“自利”,就可以解释了。

再进一步观察,在世间善法当中,比如修桥补路、不杀生、不偷盗等世间善法或十善当中,有没有类似于自他相换的内容、成分?通过仔细观察,这些善法当中的确有。比如去修桥,桥修好后,别人就可以从这个桥上过,就可以得到快乐,离开痛苦。在修桥的时候,我付出体力、财力或者操心,这些都是苦。这样相当于把众生的苦由我来代受,然后把我的快乐给众生了,其中也有自他相换的内涵。

不杀生、不偷盗也是这样的。不杀生,就是让众生无苦,让众生快乐,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自他相换。所交换的东西有时候是财力,有时候是物力。像这样把快乐方面让众生去感受,在这个过程当中承担一部分的痛苦,里面也有自他相换的。如果从这个角度看“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把它降低到世间的标准,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如果你不修持世间善法,在生死当中也不可能获得善趣。

这个颂词还可以换一种解释的方式,不降低自他相换的标准,纯粹从菩萨乘的意思来解释。“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如果一个修行菩萨道的菩萨,不修持自他相换,“非仅不成佛”,肯定成不了佛,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自他相换是成佛的正因。

而且“生死亦无乐”,怎么理解呢?以菩提心、菩萨乘的高度来解释:如果你不修持自他相换,就体会不到菩萨在修持利他行过程当中的快乐。“生死亦无乐”,“生死”就是轮回,在成佛或者登地之前菩萨还会在轮回当中流转,这期间能不能获得快乐呢?

前面我们大概讲过这个理念。比如菩萨发心利他,为了利益众生去布施、持戒,可以获得一种快乐,但是如果不修持自他相换的菩提心,这种快乐就会失去。前面我们经常引用一个颂词:“思利及得方,解义亦证实,如是四时乐,趣寂则便舍”——思维利益众生的快乐、找到了利益众生方法的快乐、理解了内容的快乐、证悟了真实义的快乐,这四种快乐是小乘永远体会不到的。

换句话来讲,以自他相换菩提心利益众生,让众生离苦得乐是一种快乐。比如帮助众生去掉痛苦,如果能够帮助众生把痛苦去除了,我非常快乐;如果能够让众生获得快乐,我非常快乐,这种快乐来自于自他相换。如果你不修持自他相换,就永远没有这种快乐。所以菩萨发心的快乐、利益众生的快乐、将众生安置在佛地的快乐,是小乘行者、世间凡夫永远得不到的。

打个比喻讲,一个母亲很爱她的儿女,当儿女离开了病患、痛苦,当儿女考上好学校或者找到好工作,有什么大喜事,母亲会不会很快乐?母亲见到儿女离苦得乐的这种快乐,旁人是体会不到的。

菩萨在生死轮回当中,通过代受众生苦、给予众生快乐而得到的这种安乐,其他的众生不发菩提心,就永远体会不到。

所以直接解释“生死亦无乐”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不修自他相换,不但成不了佛,而且在轮回当中,由真实解决众生痛苦、给众生带来安乐的这种快乐,你是没办法体会的。

就像做志愿者、做义工是很快乐的。如果我们不去做义工,就体会不到做义工和帮助别人有多快乐。只有自己去做了,才能体会到。同样的道理,如果不修自他相换,就永远体会不到修自他相换的快乐。所以说“非仅不成佛,生死亦无乐”。

以上两种解释方法都是可以的。颂词当中直接或者间接的意思,都可以去理解。这是“未见之过患”,如果不修自他相换,这些快乐是没有的。

丑二、可见之过患。

“可见之过患”就是通过分别心直接分析观察可以知道的过患。

后世且莫论,今生不为仆,

雇主不予酬,难成现世利。

字面意思:后世的过患暂且莫论,即便是今生当中,我们也可以现量见到很多的过患。“今生不为仆,雇主不予酬”:今生当中如果仆人不做仆人的事情,雇主不做雇主的事情,都“难成现世利”。

这怎么理解呢?以仆人和雇主做例子。仆人,如现在的保姆或过去的奴仆,他们主要是给主人做事情,打扫屋子、做饭等,其实他们都是各取所需。仆人给主人做事情,有点像现在上班的人给老板做事。作为仆人或者职员来讲,必须要做好老板要求你做的事情。如果你不自他相换的话——这个自他相换的概念是:你要让老板得到快乐。你把事情做好了,老板赚到钱很快乐,或者你把房子打扫干净了,让他看到很高兴。你在做事情的过程当中,当然会有一定的苦,你要承受一部分的苦,然后把快乐给主人或老板。如果你不愿意自他相换,不愿意老板获得快乐,自己不愿意为此承受痛苦,你不做事情则“难成现世利”。为什么呢?因为你得不到工资,拿不到报酬。你一天不做,一天没工资;一个月不做,一个月没工资,因此就没办法成就现世的利益。

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雇主不予酬,难成现世利”。“今生不为仆”和“难成现世利”要连起来看,“雇主不予酬”和“难成现世利”也要连起来看。前面已经分析了“今生不为仆,难成现世利”的意思。现在再来看“雇主不予酬,难成现世利”的意思。

作为老板、雇主,别人给你做了事情,如果你不给予报酬,不愿意让对方得到拿到工资的快乐,可能别人就会控诉、造反或者不再给你做事情,你就得不到快乐,所以说“难成现世利”。

雇主给报酬,或者自己给别人钱或东西,其实也是一种相换,让对方得到快乐,自己也要承受一部分轻微或较大的痛苦,然后把快乐给别人。“雇主不予酬”,如果你不给别人薪水,没有给别人快乐,没有利他,你就“难成现世利”。也许你在这个月中捡到了便宜,但是如果你每个月都这样,就没人愿意给你做事情,你自己的想法也永远实现不了。所以可见的过患也是这样。

今生当中,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利益的,如果大家都站在自他相换的立场,都接受这种法则,那么大家各取所需,都能够成就现世的利益。不论哪一方打破了这种规律,只是考虑自己的利益而不愿意让对方快乐,他自己也会因此遭受很大的失败。古代是这样,现代也是这样的。这种信用、诚信其实也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原则或法则。

如果自己违背了这种法则,就没办法在世间当中过得很好。如果你的诚信已经缺失了,你的亲人、邻居不相信你、整个社会都不相信你,你在这个世间就会孤立无援,很多困难、麻烦就会接踵而至。反过来讲,你很愿意利他,愿意遵守前面我们讲的这种法则,那么你的亲人很愿意相信你,其他的老板、公司也相信你,你在方方面面就会得到很多的利益和照顾。

其实利益他人也就是利益自己,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你伤害的越多,面积越大,反过来对自己的伤害也就越大;如果你伤害的范围小,反过来伤害自己的力度就小。利益众生也是这样的。如果你发了很广大的利他之心,这种放射出去的力量一旦回来,自己就得到很多的利益。如果自己只是发起了很小的利他心,反弹回来的力量也就小。就像平时讲的,反作用力也就小,自己得到的利益就小。如果发的利他心很广大,这种反作用力也就越大,对自己的利益就越大。这方面其实也是一种规律。

为什么《入行论》要讲广大的利他呢?当然这里并不是出于功利心:“因为我要自利,要得到最大的利益,所以我要普遍地对一切众生发起利他心,最后想得到的是,这个力量返回来时,我得到更大的利益”。的确广大的利他能够得到自己最大的利益,但是并不能够以此作为我们修持自他相换的动机。修菩萨行的动机是纯粹是利他的,不考虑自利,不考虑自己,纯粹利他,这是我们修持菩萨行真正的、根本的要点。

前面我们再再提到,“不考虑自利”不等于“没有自利”。因果不虚的缘故,不考虑自利,肯定会获得自利,可能获得的更多,而且所获得的是非常广大、清净、无染的殊胜利益,这个利益就是成佛。

如果佛陀在发菩提心的过程当中,哪怕是夹杂了一点点的自利心、功利心,或者最初的这一点点功利心没有改变,这一点点的自利心就没办法让佛陀成佛。正因为他一心一意地利他,不考虑丝毫的自利的缘故,所以他的回报很清净,就成佛了。

对这方面的因果法则,我们要认真思考。思考好之后,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要尽量发起利他心,发起对治自私自利、对治我爱执的心,不要让自私自利之心存在,在我们的相续中连一点点的立足之地都不应该有,这时候修行才会成功。

话又说回来,作为初学者来讲,刚开始不一定能够马上做得到,但是我们要知道,这是一个标准。“现在做不到”不等于“以后做不到”。既然现在做不到,我们就要努力,慢慢向这个标准去靠近,通过不断努力,最后我们会发现,利他的心会越来越强,自私自利的心会越来越弱了,这是通过修行得到的。我们不要只是站在理论和学术的角度去学,这样相续当中永远生不起纯粹的利他心,我们一定要通过理论去实践,去逐渐改变和调伏我们的心。

只要我们不间断地修下去,利他心完全会充满我们的相续,最后一起心动念就是利他心。现在不一样,我们现在一起心就是自利心,要使劲想一想才能够生起一点利他心,要使劲挤一挤才能够把利他的水挤出一点点来,现在差得很远。

我们要反复观修,最后一起心动念就是利他心,再怎么挤也挤不出自利的水出来,这个时候我们就修心成就了。菩萨就是这样的,菩萨的内心充满了菩提心、悲心、充满了利他心,所作所为都是以利他为首要,根本不考虑自利,因为他不需要考虑自利。我们就要朝这个目标进发。

当然这个地方是从过患来讲它的必要。了知过患之后,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调伏我执,生起殊胜的利他菩提心,这是非常关键的。

第一堂课就讲到这个地方。

《入菩萨行论》第140节课

我们继续学习入行论。

这个科判当中,讲到了不自他相换的一些过患,前面说了未见的过患,也说了可见的过患。下面是讲摄义,对前面的内容做一个归摄。

丑三、摄义:

利他能成乐,否则乐尽失,

害他令受苦,愚者定遭殃。

如果我们能够利益他人,一定因此能够获得快乐,否则如果不利益他人,我们的快乐,就完全会失坏。“害他令受苦”,如果我们以害心去伤害别人,令对方受苦,“愚者定遭殃”,这种愚痴的人,最后一定会让自己也受到伤害。这就是它的摄义。

这里其实就讲到了我们平时在生活、修行的过程当中,必须要了知的这些殊胜秘诀。如果不了知这种秘密的话,其实我们在这个过程当中,虽然想要获得快乐,不想受苦,但是我们的所思和所行,往往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这就是平时我们讲到的,对于业因果,对于世间规律的愚痴。学习这个颂词,也是为了部分打破这方面的愚痴。

“利他能成乐”,这也是一种规律,如果我们利益他人,当时我们的发心是利他的,这样一种起因是善,利益他的行为也是善,所以它的发心和行为是善,它的果也一定是善,所以“利他能成乐”,就是说如果利益他人,我们自己也能够获得快乐。

“否则乐尽失”,“否则”就是反方面讲,如果我们不利益他人,我们就会“乐尽失”,意思就是我们不会有快乐。如果我们不发心利他,就没有快乐最初的起因。然后不以利他心,去做利他的行为,也不会有快乐。快乐的因的过程没有,它的因也不会有,所以“乐尽失”,就根本不会遇到身体或者心的种种快乐。

再进一步讲,“害他令受苦”,如果我们不管是发心害他,希望对方受苦也好,还是真正以利他心,去做了伤害对方的事情,已经让对方受苦也好,或者现在我做了利他的加行,能让他以后受苦也好,不管怎么样,这种不了知业因果的愚者,因为自己的害心,自己伤害他人的行为,最后一定让自己遭受很大的灾殃,很大的难忍之苦。这是业果之间无欺的规律,如果利他能成乐,不利他就不会有快乐,如果害他,那是令自己受苦的。

我们去观察一下,如果我们利他,自己能够获得快乐,或者如果我们自己获得快乐,也必须要去利他。如果我们自己不想要受苦,也不要让众生受苦;如果我们让众生受苦,自己会感受很大的痛苦。这些都是因果之间的规律使然。

我们了知情况之后,就必须要在修行过程当中,刻意地去观修利他心。这里经常强调刻意,为什么要刻意呢?因为我们内心当中其实充满了很多的自利心,很多的烦恼,这种自利心和这些烦恼如果不通过刻意地去改正的话,让它自然改变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几乎不可能。

我们了知这种原理之后,要刻意地去观修利他。现在我们自利心很重,就要刻意地观利他,培养利他心,来对治我爱执这种自利心,要刻意地去修持很多的善业。虽然这也是一种执著、着相,但是这种执著、着相,它是改变我们整个轮回命运,最初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如果缺少了最初的这种执著,我们是不可能从自私自利心很强大的凡夫众生,一下过渡到一切无所欲无所求,安住在像圣者一样境界的状态当中,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刻意地去改变,通过利他心去改变自利心,通过刻意地修善法去对治恶业。刻意修完之后,后面我们的善心就可以非常自在地去趋入。

以前月称菩萨在《入中论》当中,也讲了一个比喻,印度有一种陶师,就是做陶罐的陶师。他有一个轮转机器,最初要发动机器的时候,需要很大的力量,人要去推或者怎么样,要很大的力量去转动,但是到了后面,转动一会儿之后,它的力量到了,自己就开始转了。这个时候陶师不需要加以功用,但是机器还是会自动旋转。

同样的道理,我们最初修法,需要启动善心、利他心的时候,必须要很大的勤奋。因为利他心,在我们相续当中属于新生事物,自利的心是力量很强大的。我们要对治自利心,生起利他心,最初的时候,肯定需要付出很多的精力、努力、挫折之后,才可以生起来。所以,最初我们启动它的时候,要刻意地去执著它,当我们把它启动好之后,它就慢慢力量越来越大了,力量越来越大之后,就可以任运地运作。那个时候,我们稍微关注一下或者乃至于不关注它,它都会连续不断地生起。

我们不能说,你看佛菩萨的善心,可以任运地生起,那么我们也可以。或者我们想的是,佛菩萨这样的心,我们怎么可能生起呢?其实这两种想法都是不对的。只要我们最初的时候,能开始用功,开始专注,开始精进,像佛菩萨那样的境界,我们也是可以获得的,那种无间断、无勤作利他的状态,其实我们最后的心中也可以产生。但是如果缺少了最初的功用、苦行,这种境界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及。所以我们要刻意地去对治自利,刻意地生起利他。

按照《俱舍论》的讲法,其实我们的苦和乐,它是无记法,也就是苦乐本身非善非恶。苦乐算是一种异熟果报,这种苦乐的果报,它是来自于前世的善恶。善和恶非无记,它是有记的,要么就是善的属性,要么就是恶的属性。善的属性,可以产生今生的快乐。前世的恶业,能够成熟今生当中的痛苦。而成熟了之后的苦和乐,其实是一种无记,无记就是没有属性,不是善,也不是恶。快乐本身不是善,也不是恶,痛苦本身不是善,也不是恶。它是一种果法,善恶的成熟的果。

讲这个是什么意思呢?因为现在我们要修自他相换,自他相换的就是苦和乐。苦和乐本身只是前世善恶的一个果报而已,它是无记的果法的状态。但如果我们在感受乐果的时候,得意忘形,飘飘然,生起傲慢,乐就转变成生起烦恼的因。但是如果我们在生起快乐的时候,也能够通过善巧方便去转变它,这种快乐就可以变成生起善法的因,比如说这里的自他相换。

痛苦也是一样,它只是以前恶业成熟的一种现象、果报,它本身无记,不是善不是恶,但是如果我们在遇到痛苦的时候,生起了嗔心了,痛苦就变成了下一轮感受痛苦的因,变成恶业了。如果我们在遇到痛苦的时候,也能够通过善巧方便去对待它,比如这里所讲到的,因为苦的缘故,我观想感受众生的痛苦,愿众生诸如此类的痛苦都在我身上成熟,这时候苦就变得有意义,苦就变成了成就佛果的因,变成大善业的因。

如果我们不懂得这些修法,第一苦乐本身,它是非善非恶的,只是上一轮善恶的果;第二是不同的心态,可以让苦和乐,变成善或者恶。

我们经常讲一个问题,就是苦和乐本身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因为现在我们感受的苦和乐,已经成熟了,它的因在前世或者以前,我们现在只能够感受它,已经没办法改变它了。但是我们可以改变对待苦乐的心态,要让乐和苦转变成新一轮的善还是恶,这我们可以做得到。

我们修持自他相换的时候,本身的乐是前世善的果报而已,是一种无记法,它本身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只是一种受,只是一种果报。但是在感受乐的时候,我们想到,我愿一切众生都能够感受像我现在的这种快乐。当我们受乐的时候,生起一种善心,愿我的快乐成熟在一切众生上面,愿我的快乐能给一切众生感受,这样乐就变得有意义了,变成了生起善法的一种助缘、成因。

我们在修持自他相换的时候,就是把自己的快乐给众生,让众生去感受。在观修自己这种快乐愿众生感受的时候,我们的快乐有没有损失?在观想的时候,我们是没有丝毫损失的。不但没有损失,在感受快乐的同时,我们如果生起利益他的心,愿众生来感受这种快乐的心的时候,我们的快乐还会增长。因为不单单是我身体当中,正在感受本身的快乐,而且还可以生起愿众生能够得到快乐的另外一层快乐。所以,这种观想不但不会让我们的快乐减少或者消失,而且还可以让这种快乐增长。不单单是增长,而且这种快乐,还会成为以后快乐的因。因为这种快乐已经变成善业了,变成一种大善了,它会成为以后快乐的因,成为成佛的因,它就变成非常有意义的一种快乐了。

痛苦来讲也是这样的,当我们感受痛苦的时候,痛苦的本身它只是一种果报,非善非恶。当我们在感受这个果报的时候,是在通过感受痛苦的方式,来消尽以前的恶业。同样道理,快乐也是一样。在感受快乐的时候,你在消尽以前的善业。善业是怎么消尽的?通过成熟快乐的方式,让以前的善业慢慢就没有了。痛苦也是一样,通过感受痛苦的方式,让以前的恶业慢慢通过感受痛苦的方式来消尽,就没有了。

但是这里讲自他相换的时候,怎样令我们正在受苦的时候,不单单是消尽以前的恶业而已,而是要让这种苦变得有意义,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我们受苦的时候,观想一切众生的痛苦我来代受。当然,代受众生痛苦的时候,比如我正在头痛的时候,也可以观想,现在在我感受头痛的当下,还有无量无边的众生,和我一样,正在感受这种头痛,愿一切众生的头痛,都成熟在我的身体上,愿一切众生不再头痛了,我来承受一切众生的头痛和痛苦。也可以以头痛为缘,观想所有众生不同种类的痛苦,一切的痛苦都到我身上来成熟,愿一切众生从此远离一切痛苦。

因为这时候,痛苦是不愿意承受的,我不愿意承受我就想,众生也不愿意承受,与其所有的众生都同时来感受这个痛苦,还不如我一个人来承受,让所有的众生因此离开这个痛苦。如果这能够成熟,多善妙啊!

如果这样想,这种痛苦就很有意义了,不单单是痛苦变得有意义,而且它转变成一个善法的因缘、修道的因缘,让自己能够把痛苦转为道用的因缘。它怎么样变得有意义呢?通过观修自他相换的方式,变得有意义。这是很有必要的一种观想方法。

有些时候,我们会想,观想痛苦会不会让痛苦增加呢?其实我们在观想代受众生痛苦的时候,并不能让自己的痛苦额外增加,虽然我想的时候,是让所有众生的痛苦都在我身上成熟。对于痛苦,在分析它的体性、状态的时候,比如一种苦生起来了,如果我的心很紧张,我们会感觉痛苦有加重的感觉。如果我们放松了不管它,不去注视它,这个时候就感觉苦好像轻点了。

同样道理,当我们自己感受苦的时候,很执著自己,觉得这个痛苦不想忍受,如果痛苦的时候,心情更紧张,我们发现痛苦会叠加,除了本身有的痛苦之外,还有一个我内心当中的一种状态,导致苦更加严重。

如果我们能够在受苦的时候,来观想众生的痛苦我来承受,实际上我们就把心态放开了。心态放开之后,痛苦本身虽然还在那里,但是因为我们心态的放开,它不会额外的增长,甚至会有所减轻。因为不再执著它的时候,痛苦的程度就会减轻一点。

当然,这不是让我们和前面讲的一样,抱着投机的心态,为了减少自己的痛苦,来观修自他相换。这不是它的主要内容,是要鼓励我们修持自他相换,代受众生受苦的,鼓励我们生起这种心态的说法。

还有一种修自他相换的必要性是什么呢?实际上,你代受也好,不代受也好,反正苦就在这个地方,你现在已经在感受了,我不想代受众生的苦,这个苦还在这,反正已经在感受这个痛苦了。与其我在感受痛苦的时候,怨天忧人、哭天喊地,还不如我把心量放开一点,让我来承受众生的痛苦。这不更好吗?

要点就在这里。无论如何,痛苦你已经在感受了,在感受时怎么样去运用这个苦呢?受苦的时候,迁怒于他人:“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怎么会痛苦呢?如果不是那个原因,我怎么能感受痛苦呢?”与其这样怨天尤人,还不如在已经感受痛苦的时候,痛苦已经没办法转变了,已经在我的相续当中正在承受的时候,没办法改变现实的时候,我还不如想,这个痛苦愿一切众生不要再承受了,愿我自己来承受一切众生的这类痛苦,就变得更有意义了。这种心态是升华的心态,是非常清净的一种心态。观修自他相换的理由,可以从这个方面去了解。

这种修法实际上是让我们把痛苦转为道用,把安乐转为修道之用。怎么样把一切事情都能转为修道之用,其实是很重要的。如果能够转为修道之用,这些都能变成我们修行的素材。

当然,我们在一生当中,痛苦是非常多的,有着不同种类的痛苦。假如我们掌握了把痛苦转为道用的方法,这是第一个前提;第二,这种痛苦在我们这辈子当中,它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如果我们掌握了转换痛苦的方法,痛苦源源不断的出现,生一次苦,我把它转一次道用。转一次道用是什么意思?里面的意味非常深远。把痛苦转一次道用,就说明我生起了一次善心,就是修持了一次善行,我就发了一次菩提心,我离成佛又进了一步。我第二次转为道用,又修了一次善心,第三次又生一次善心,像这样的话,每一次痛苦它都没有白费,每一次痛苦都成为庄严,成为修道之用,成为我们积累资粮的一种方法。

我们一辈子当中有很多痛苦。每一次遇到痛苦的时候,都能够这样转变,我们就不会在遇到痛苦的时候,那么伤心欲绝了。因为那时候,痛苦不再是一种让我避之不及、伤心欲绝、让我活不下去的东西,而是让我能够修道,增长资粮,而且痛苦还能够成为帮助众生的素材。

这样下去的话,一辈子假如都能这样度过,我们的心态永远是开放的。承受痛苦的能力,它是非常强大的,就不会因一点小痛苦就把我们打败了,把我们打倒了,永远起不来。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出现的,因为我们的心已经够强大。

不管从生活的角度,还是修行的角度,如果我们懂得自他相换的窍诀,都是很好的,对自己很好,对其他人也有很好的影响。我们在一个道场之中,遇到各种各样痛苦的时候,都能够这样化解掉,或者在家庭当中,遇到痛苦的时候,都能够这样化解掉。因为有的时候,苦也会传染的。如果我遇到痛苦的时候,把这个痛苦表现出来:“啊呀!我很苦啊!我受不了了!”旁边的人也会受影响,他的心情也会随之变得很糟糕。如果我们在遇到痛苦的时候,很淡定,能够把它化解掉,旁边的人也会受到感染的。所以,这也是一种利他。

平时人和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受到环境的影响,受别人言行的影响,如果一个人很懂得善巧地转变痛苦,在任何情况下表现得很乐观,能够把这些痛苦、违缘都转为道用,他的方法其实也是很好的一种可以让别人借鉴的模式。别人会知道,学习佛法的人,他在痛苦面前是可以应对的,他不会哭天喊地,不会迁怒于人,他把这个能够轻易地化解掉。

这方面来自于一种修行,我们对待痛苦,对待自他相换修法的一种理解。理解了之后,其实我们发现,可以把痛苦用来修道,而不是被动地去承受它,再迁怒于人,怪罪于人,怨天尤人,不会这样。不会把痛苦变成下一轮受苦的因,而是把痛苦变成帮助众生,或者说从根本痛苦解脱的因。

因为我们所有的痛苦,所有恶业的来源,都是来自于自私自利。而菩提心是化解自私自利最好的一种药。当我们受苦的时候,能够以菩提心来应对。在讲第一品的时候学习过,菩提心能毁重罪,能够积累很大的福德。这样修下去,我们内心中善的力量就越来越强大,菩提心越来越强大,罪业越来越小,善法越来越增上。这个时候是自己和他人获得利益的一种殊胜的因,也能够使自己迅速地成就殊胜的佛道。所以,我们对待自他相换,怎么样让乐变得有意义,怎么样让苦变得有意义。

这里是讲,我们正在乐的时候,怎么样把乐,变成利益众生的因;我们正在苦的时候,怎么样把这个苦,变成利益众生的因。当然还有其他的时候。比如,在打坐的时候,可能没有强烈的苦,也没有很强烈的乐。但是我们可以观想,施受法就是这样的,当我们吸气的时候,观想所有众生的苦,进入到我的身体当中,我来承受;痛苦、痛苦的因等恶业烦恼,都吸到我的相续当中,我来承受这个苦。呼气的时候,观想把我所有的快乐和一切快乐的因,全部布施给众生,让众生去感受。这时候一呼一吸,平时就要训练,锻炼我们承受的能力。当我们遇到紧急关头的时候,就可以使用。平时乐的时候,我们就要想到,把这个乐给众生分享。当我苦的时候,观想众生也不愿意承受这个苦,让我来代受。

这时候就能够在全天候当中修行佛道了,就能把佛法用在生活当中,用在一切行住坐卧当中,用在我们见闻忆触当中。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是说,只是上座观修半小时佛法,下座之后,还是一个纯纯粹粹的世间人。我们上座的时候可以修,下座的时候可以修,全天候可以修,白天可以修,做梦时也可以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修行质量或者能够圆满资粮的速度就会快很多。

自他相换可以说是怎么样让苦乐变得有意义。在自他相换当中承受众生的苦,让众生受乐。我们可以把自己的苦乐,作为修行菩提心的殊胜的素材。这种素材源源不断,取之不尽。因为我们是凡夫,每天都在感受苦乐,所以可以把这一切都来作为我们修道之用。

子二、教诫断除彼因:

“彼”就是我执,我们要断除我爱执,这个因断除之后,我们一切痛苦就会远离;帮助众生断除,一切众生的痛苦就会远离。

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苦,

悉由我执生,此魔我何用?

世间当中的一切天灾人祸,一切的怖畏,一切的痛苦,都是由我执而生的。这个我执的大魔,对我而言有什么用呢?没有什么用。既然没用就应该遣除它、消灭它。

世间的灾害、怖畏、痛苦五花八门。这些痛苦很多,从分别的痛苦的成因,也是很多。但是它们有个根本因,就是第三句讲的“悉由我执生”。我执就是一切灾害、怖畏、痛苦的根本因。如果一个一个,把分别的因灭掉,但我执还存在的话,它会源源不断地再派生出其他不同种类痛苦的因。只有把我执的根本灭掉,才能够灭掉一切的灾害、怖畏和痛苦。

就像一棵大树,它的根本是在树根,它的树干、树枝、树叶、树花、树果……就像是灾害、怖畏和众苦一样。如果我们只是在树枝、树叶上面下功夫——这种怖畏我要消除掉,摘掉一片树叶,那个怖畏我要消除掉,又摘掉一片树叶,我把这个树枝剪掉一点。其实,它的树根存在的话,它会源源不断地再出生树叶,出生树枝。如果你把树根去掉了,一切上面的这些灾害、怖畏、众苦就不会有了。下面还有比喻。

同样的道理,一切的灾害、怖畏、众苦有很多,它们各自的成因也不一样。但是它有根本的因,最根本的来源就是我爱执——爱我的自私自利的心态。我执就像魔一样,魔是伤害众生,让众生不自在的。这样一种魔,对我来讲是没什么用的,应该断除。

灾害当然有很多,世间的灾害有兵灾、水灾、火灾、地震、车祸等等。这一切灾害,其实由我执而生。怎么样由我执而生呢?因为这一切灾害,一切痛苦来源于罪业,罪业来源于烦恼,烦恼来源于我执。由我执而造业,由业而受生。龙树菩萨在《宝鬘论》当中也是这样讲的,上师们讲法的时候,经常引用这个颂词:“由我执有业,由业而有生”,如果有了我执就会有业,有业之后,就会有痛苦。

当然,我执也分为两类。一个是根本的我执——我不存在而认为我存在的执著,一个是我爱执——自私自利的心态。而这里主要是讲世俗菩提心,只是讲我爱执。喜欢自己、执著自己的心态,就是我爱执。实际上一切的灾害,就是因为我爱,因为我爱,所以产生了烦恼,由烦恼而造业,由业而受生。所以,一切灾害,根本是我执。

还有就是怖畏。我们在世间当中,有很多种怖畏。各种各样的怖畏,也是由以前的恶业而生。恶业是烦恼而生,烦恼是我执而生,所以怖畏也是由我执而产生。

比如我们在独处的时候,很害怕,有时候房间里面有风吹草动,自己好像听到声音了,马上就开始害怕。这也是因为以前我们经常生害心。在《前行》当中讲,如果我们经常生害心,就是伤害众生的心,也包括幸灾乐祸的心,愿对方不愉快的心,如果他能够倒霉多好啊……如果有这些害心,到后世就会显现,自己很容易怖畏。别人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自己很害怕。从一个角度讲是胆子小,另一方面讲是,很容易遇到让自己内心怖畏的因缘。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怖畏,有轮回的怖畏,有世间当中的怖畏。

在经论当中,经常讲五种怖畏,第一种叫怖活畏,第二叫死畏,第三叫恶名畏,第四叫恶趣畏,第五叫大众威德畏。

第一种是怖活畏。担心自己找不到生活的资具,活不下去。这样的人有很多,总是担心自己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挣不到钱怎么办,那自己就没办法生活了。这种怖畏是很普遍的。

第二种是死畏。怖活与死有差别,怖活是害怕自己找不到生活的资具而活不下去,死畏就是直接害怕死亡。不修行的所有人,都害怕死亡,因为死亡就意味着他这一世生命的终结,所以对死亡很有怖畏。这就是死畏。

第三种是恶名畏,就是怕自己背上恶名。很多人都喜欢自己的名声好,希望自己有一个好的口碑。如果是别人在外面造谣,某某什么不清净,或者做了什么恶业,他就会说:“谁在外面给我造谣?谁在败坏我的名声?”像这样,他会非常怖畏和害怕,很恐怖、很愤怒。这就是恶名畏。

第四种叫做恶趣畏,怕自己死后堕入三恶趣,因为三恶趣是充满了痛苦的。这是恶趣畏。

第五种叫做大众威德畏,在大庭广众当中,尤其是有大人物在场的场合当中,自己要上去发言,上去做事情,就很害怕。有些人在私底下谈笑风生,思路也很敏捷,随便可以抓一些典故,抓一些教证来说,但是一上了这些场合之后,他就很害怕,到了大众的场合当中非常畏惧,这是大众威德畏。我们在佛学院学法的时候也是这样。有些人在私下准备讲考时很好,让他坐在上面,上师、法师、道友很多人都在旁边的时候,自然就在那里发抖,思路全部空白了,就讲不出来了。相信很多道友都有这种体会。这叫做大众威德畏。

这五种怖畏也是来自于我执。这五种畏还有一种解释,是从修道的角度来讲。

第一个怖活畏,菩萨在修道的时候,比如他要修布施,不敢把所有的财富布施出去。他害怕把所有的东西布施出去之后,就没办法存活了。他没办法把所有财富都布施掉,这叫怖活畏。

第二个死畏,他可以把全部的财富布施掉,但是不敢布施生命。害怕布施自己的身体导致死亡,这叫做死畏。

第三个恶名畏,菩萨必须要到很多的地方去度化众生。有的时候必须要去一些,在古代来讲,比如妓院、酒肆,去度化众生。但是菩萨害怕进去之后,别人说我怎么办,诽谤我怎么办。他就非常害怕这些情况。对现在来讲,比如夜总会,其他一些不好的地方,一个出家人在里面进进出出,虽然他可能度化众生去了,但是有可能别人看了之后,对他名声不好。这就叫做恶名畏。

第四恶趣畏,就是菩萨不敢去恶趣当中度化众生。大众威德畏和前面没有什么差别。

像这样,怖畏由我执而产生。

还有就是众苦。痛苦分别来讲,有无量无边的种类。每个众生痛苦的方式都不一样,因为我们产生痛苦的因,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产生的苦果也是非常之多。

打个比喻讲,自己家里如果有一百件东西,这一百件东西就可能产生一百种痛苦。比如这个东西坏掉了,我苦了,那个东西丢掉了,我苦了,这个东西过期了,我苦了。反正一个房子里面,我执著多少东西,就产生多少痛苦。我身体也是一样的,今天耳朵痛,就有耳朵痛的痛苦,鼻子有鼻子的痛苦,每个地方都可以产生痛苦的。我的亲人生病了我痛苦,被人欺负了我痛苦。

这样分析下去的话,产生痛苦的因无量无边,所产生的痛苦也是无穷无尽。但是归纳起来就是三苦,有苦苦、变苦、行苦。苦苦、变苦、行苦,也是由我执而产生。所以,真正观察起来的时候,一切的灾害由我执而产生,一切的怖畏由我执而产生,一切的痛苦也是由我执而产生。我执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就相当于魔一样的。

平时我们很害怕魔。魔让众生痛苦,让众生怖畏,让众生不自在、不悦意,这是魔的体性、功用。它的显现是青面獠牙,魔还有很多种不同的显现。当然,魔显现的根源来自于实执,来自于我执,直接把我执比喻成魔,比喻成魔障。就像我们每个人害怕魔,我们也应该害怕我执。因为从功用上来讲,我执和魔的体性是没有什么差别的。既然对于魔那么害怕,我们也应该对我执很害怕,应该像嗔恨魔一样嗔恨我执,我们应该以降伏魔的心态去降伏我执,驱逐魔的心态去驱逐我执。如果魔在我们家里面,或者魔在我心中,我们肯定不愿意,哪怕是一刹那,都会想方设法赶快找高僧大德念经,遣除魔障。

其实除了这个魔之外,更大的魔就是我执,我爱执。我爱执无始以来,就盘踞在我们心中,无始以来就在伤害我们,无始以来不断地在制造灾害,不断地制造怖畏,制造各种各样的痛苦。我们怎么能容忍它继续存在呢?所以,一定要遣除它。

密宗当中有一些降伏法、诛法,是降伏魔、诛魔的。其实真正来讲,降伏魔、诛魔的真实意义,是诛我执、降伏我执的一种窍诀。上师讲降伏法的时候说,如果你念降魔咒时,当成外面有一个魔去降伏它的话,就完全错误了。而且你在念降魔咒的时候,如果没有悲心,以想要把他杀死的嗔恨心去降魔、去念咒的话,就误入歧途了。

魔其实是什么?外在的魔只是我们内心的状态投射到外面,显现魔的影像。如果我们的内心当中是清净的,投射到外面就是清净的,如果我们内心当中罪业充满,投射到外面就是魔的形象。降魔是安住在清净和大悲的状态中来降魔。

降伏的魔就是我执大魔。内心当中的我执一旦调伏了,外在的魔就决定不会显现了,因为一切外面的影像都是内心所显现的。只要你调伏了内心,外在就不会显现。就像电影屏幕上面的影像,来源于放映机一样,你在外面想要把屏幕上面的这些仇敌消灭掉,那是做不到的。因为它的来源还在放映机里面,源源不断地在放映。如果你把放映机取掉了,把开关关掉了,外面的影像自然就消灭了。

一切外在的魔障,一切的灾害、怖畏、痛苦,都是来自于我们内心的我执,什么时候调伏了我执,什么时候外面这些魔就没有了。密宗当中的很多修法,生起次第、圆满次第,都是相合于大悲和清净见。当我们心中生起这样境界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对治我执,降伏这个一切外在障碍的根本。从内心当中出发,安住在这样的状态当中念诵咒语,通过强烈的咒语来消灭我们内心当中的习气,消灭相续当中的我执,这才是降伏法的真正含义,而不是说真正在外面有一个怨敌,我们要用降伏法把他消灭掉。

讲戒律的时候说过,我们认为外面的张三,他经常伤害我,现在我要用降伏法,把他降伏掉。如果我们生起了杀心,然后认准了这是张三,再通过念咒语的方式,把他杀死的话,我们就会破根本戒。因为所有杀生的条件都已经具足了。

降伏外面的魔也是一样的。外面的魔是内心的一种投影,内心的执著不消尽的话,外在的魔是永远消不尽的。如果内心当中清净了,外在的魔绝对不会显现。

而且还有一种说法,当我们的心调伏的时候,外面的魔就会变成护法,魔就会显现佛菩萨的形像,变成佛的本身。因为它其实是一种投影,当我们的心安住在佛菩萨境界的时候,外面的魔也是佛菩萨的显现。当我们的心安住在障碍、我执的时候,外面就会显现魔的形象。所以,外面所有的显现,没有一个是真实存在的,而是自己的内心不清净而显现的。这方面也是教诫我们断除我执。

下面再继续讲比喻:

我执未尽舍,苦必不能除,

如火未抛弃,不免受灼伤。

我执没有完全舍弃之前,痛苦是绝对不可能消除的,就像我们手去抓火,被火烧伤的时候,如果不抛弃火,我们就会连续不断地被烧伤。这是通过喻义结合的方式,让我们来消尽我执。

前面讲到,一切痛苦的来源就是我执,我执必须要抛弃。抛弃我爱执的方法,就是修持世俗菩提心,修持利他,修持他爱执,就能够抛弃我执。我们平时多去修慈悲喜舍、自他平等、自他相换,这就是把我执彻底消尽的因。我们已经知道了我执的伤害,也已经知道了消灭我执的方法,下一步就需要再再去观修,上座或者下座的时候,用一切的善巧方便来对治我执,因为我执不消尽,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痛苦,“苦必不能除”。

比如我们肚子饿,肚子饿是一种苦,按照世间人的理解,要消除这种痛苦,那很简单,你就做饭就行了,吃饱了苦就消除了。比如我很贫穷,世间人的处理方法也很简单,你去挣钱,有钱了,苦也就消除了。

但这只是局部的除苦方法。如果我执没有消尽的话,局部的苦虽然是缓解了,但是内在的我执,它会源源不断地生成更多的痛苦。这一世的痛苦也许没有了,下一世还会痛苦,反正我执没有消尽,它就会一而再、再而三、源源不断地显现痛苦。所以如果我执不消尽,在局部下工夫去消尽痛苦,这是永远没办法做到的。因此,“我执未消尽,苦必不能除。”

打个比喻讲,比如我们的手抓住一个火炭,火炭很热,手会非常痛苦。如果我们不把火炭抛弃掉,就会继续地被它焚烧,受到灼伤。如果把它抛弃掉,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是毕竟已经把它的根源抛弃掉了,所以以后的时间当中,就不会再被火炭所灼伤了。

寂天菩萨为什么要讲这么多?我们对我执,其实是一种畸形的爱执、爱恋。就像世间上有一些人,他就是喜欢魔鬼,喜欢坏人。其实有什么可喜欢的呢?想不通。但是他那种习气、执著就是这样的。同样,凡夫众生也是这样的,虽然我执一无是处,真的分析下来没有一点好处。但是我们无始以来已经习惯它了,我们觉得有了它很安全,要让我们把它灭掉,就很恋恋不舍,甚至会找很多理由来保护我执。

寂天菩萨讲了很多理论、事例、比喻,反复地让我们去了知,最后让我们生起一个定解,我执是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的话,我肯定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什么时候产生这个念头,才会准备要修道。我们听完之后,没什么感觉,说明我们的时机还不到。还要继续去听、去看、去思维、去观修,最后我们真正对我执产生了很强烈的厌烦心或者嗔恨心,觉得我执的确是潜伏在相续当中最可怕的魔头,无始以来的痛苦都是因它而来的,什么时候产生这种感觉,就可以真正下手了。

就好像一个人,在他的一生当中,总是不顺利,总是感觉到很多的违缘,但是他就是一直找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让自己一直不顺利。最后他发现,原因是潜伏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很熟悉的朋友,所有的不愉快,所有的灾难,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如果真正认识到了的时候,他就不会留情,马上要把他驱逐出去。

我们无始以来也觉得在受很多灾难、痛苦,也在找问题的所在。外道为什么要修道呢?他认为找到了问题的所在,找到了一切痛苦的因——身体。身体存在,他就会有痛苦,所以他想方设法五火焚身,在身体上受苦刑,他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就可以把轮回的因,把痛苦的因消灭掉。

世间上的人也在寻找,也认为找到了痛苦的因。就像前面讲的一样,如果你贫穷,你去挣钱好了,如果你很丑,你去整容,你觉得不幸福,你去找幸福的因。每个人都不想受苦,每个人都在找,苦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总是找不到。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之后,它又有什么新的问题。他觉得房子太小了,房子太小换个大房子,住进去之后,刚开始还可以,一段时间之后,又觉得怎么还是不快乐。又觉得哪里不对,总是在找原因,找到之后,又出现新的原因。其实根本没找到痛苦的因。

我们最后通过《入行论》,通过佛法的方式找到了原因,这就是我爱执。真正认清楚了我爱执,我们就不会再容忍它。寂天菩萨用很多的篇幅,很多的比喻来告诉我们这个事实,我们也要配合寂天菩萨的讲法,自己要去观修,真正去跟随寂天菩萨的思路去观察,也要去找到导致我们受痛苦、轮回的因,就是我爱执。找到之后,我们也会下决心去抛弃它。

这里用比喻讲,就像你不抛弃火,不免受灼伤一样,如果不抛弃我执,就绝对没办法除苦。

癸五(摄义)分二:一、意乐;二、行为。

“意乐”就是我们心的状态,“行为”是它的实际操作行为。

子一、意乐:

如为止自害,及灭他痛苦,

舍自尽施他,爱他如爱已。

如是为了制止自己的痛苦,也为了消灭他人的痛苦,一定要把自己的快乐完全地布施给他人,让他人感受“爱他如爱己”,就是爱其他的众生,犹如爱自己一样。

“如为止自害”,如是我们为了制止自己的一切痛苦伤害,也为了灭除他人的痛苦伤害,我们一定要修持自他相换。通过修持自他相换可以灭除自己的痛苦,也可以灭除他人的痛苦,这是肯定的。因为自他相换的心,是一个很清净的善心。如果这种清净的善心,在我们相继当中生起来了,我们的一切痛苦的根源就会灭除掉。而且如果我们的内心很善良的话,我们愿意去帮助他人灭除痛苦。所以,灭除自他痛苦的根本因是自他相换。

如果为了自己快乐,也为了众生快乐,也要修持自他相换。因为自他相换是一种清净的善法,自己生起来之后,自己就会安乐,自己安乐的时候,也能够让众生获得安乐。

还有,如果想要自己出离轮回,也要让众生出离轮回,就要修持自他相换。因为它是一个很清净的善法,在出离心的基础上引发了这种善心,它的能力完全可以帮助我们从轮回当中解脱。因为轮回的根本是我爱执,如果把我爱执去掉之后,我们就可以逐渐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

如果想要自己成佛,也愿意让众生成佛,也要修持自他相换。比如释迦牟尼佛,他老人家修持自他相换自己成佛了,也帮助很多众生发起菩提心,也逐渐成佛。

所以我们想要“止自害”、灭除他人的痛苦,乃至于成佛,都要修持自他相换。

这地方讲“舍自尽施他”,舍弃自己的一切,完全布施给他人,这就是完全放弃我爱。“舍自”就是讲完全放弃我爱执,因为我爱执的状态,就是完全围绕自己而转,巴不得世界上所有众生的财富自己一个人获得,众生的死活完全不管。

现在就完全反其道而行之,“舍自尽施他”。自己观察自己有什么东西,自己有了善根取出来布施给众生,自己有了快乐,布施给众生。把所有的一切都布施给众生,这个时候其实已经表现出了“舍自尽施他”的、利他的、自他相换的一种心态。自己的快乐让众生去承受,贫穷自己来承受。

“爱他如爱已”,爱众生犹如爱自己一样。我们知道,在所有自己所执著的东西当中,最爱的是自己。不管平时怎么样,其实我们真正喜欢的东西,就是自己,对自己是最爱的。我们为了自己,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放弃。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真正爱众生达到了珍爱自己程度,我们对众生来讲,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什么都可以做到,什么精进、努力都可以做到。

我们通过观修,应该启发自己的心,如是地产生自他相换、爱他如爱己的境界。到了这个境界的时候,我们离真正的菩提心的生起就很快了。当然,菩提心有很多不同的层次。但最初的时候,在小资粮道的时候,也要生起无伪的、无造作的利他心,为了利他愿成佛的心要生起来。生起来之后进入小资粮道。在这个基础上,再再地修行,就可以迅速地趋入到菩萨地直接成佛。那时就可以利益一切众生、利益一切有情。

今天的课程就讲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41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大家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入菩萨行论》是宣讲凡夫如何抛弃自私自利的作意,从而生起利他心。从生起利他心的那一刹那开始,就踏上了修持广大利众的菩萨道。怎样生起利他心呢?《入行论》中讲了很多殊胜的窍诀。要了知如何进入菩萨的修行行列,本论的教言、窍诀是至关重要的。

如华智仁波切所判,《入菩萨行论》前三品主要是讲菩提心未生令生起,四、五、六三品是生起之后不退失、不失坏,第七、八、九品是在不退失的基础上,再再地增长。

现在我们学到第三部分——菩提心不退而增上。第七精进品是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都能够增上的殊胜方便,第八品是世俗菩提心能增上的方便,第九品是胜义菩提心能增上的方便。现在我们学习的是第八品。既然第八品是世俗菩提心能增上的方便,那么这一品所讲的内容,都是想方设法保护我们相续当中已经生起来的菩提心的种子,让它不退失,在这个基础上让菩提心再再地增上。如果以前我们的菩提心是相似的,通过第八品的学习,让它变成一个真实的菩提心;虽然以前我们的菩提心可能是真实的,如果力量很弱,通过第八品的窍诀让它变强大;如果以前我们的菩提心是想起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来的时候不明显,我们要让它变得非常明显;如果以前这个菩提心是有勤作的,那么修习第八品的内容,要让它变成无勤作的。不管怎样,第八品就是让我们的菩提心能够再再增上的一种殊胜的窍诀和关要。现在我们学习的内容,在第八品当中是属于世俗菩提心增长的正行,里面讲到了自他相换。

现在我们学习自他相换的法相,分五个科判,前面的四个科判已经讲完了,现在我们学习的是第五:摄义。摄义就是把前面所讲到的自他相换的法相的内容进行一个归摄。

癸五(摄义)分二:一、意乐;二、行为。

子一、意乐:

如为止自害,及灭他痛苦,

舍自尽施他,爱他如爱己。

第一、意乐分两个颂词,我们已经学了第一个颂词,今天学习第二个颂词。前面讲过,我们如果想制止自己或者灭除他人的痛苦、伤害,那么就必须要抛弃自己或者抛弃自私自利的想法,然后珍爱他人犹如珍爱自己,我们要产生如是的意乐。那么进一步,在另一方面是这样讲,颂词中提到:

意汝定当知,吾已全属他,

除利有情想,切莫更思余。

字面上的意思是:心识啊(意就是心识),你一定要了知!现在我已经完全属于其他众生了,从这个时候开始,除了产生利益众生的想法之外,千万不要再想其他伤害众生的事情,再也不要想怎样为自己承办利益等等,这一切都是完全要抛弃的。

下面进一步分析“意汝定当知”这句话,其实点出了一个重点,“意汝”就是自己教诫自己,“意汝定当知”可以从两个方面来体现:

第一,我们学习佛法,尤其是学习《入菩萨行论》这种教言,不是为了学习之后去观察别人,而是说“意汝定当知”——这个教言是针对自己的教言。现在我们属于调心的阶段,如果我们的菩提心已经真正成熟了,像殊胜的大恩上师或者佛菩萨一样,已经具有本来圆满的菩提心,那么我们心中的所思所想,自然而然就会围绕众生的利益而转。但现在我们作为一个初学者,如果不注意,在以前没有学习佛法的时候,一方面也不懂得观察,但是学习了佛法,有了一定的佛法知识之后,因为内心有傲慢心,也有喜欢观察别人过失的习性,再加上自己掌握了一定的佛法知识基础,把这几点结合起来,就很容易通过学习的教言观察别人:这个张三有没有发菩提心;这个李四虽然说已经发了菩提心,进入了菩提学会三年、四年了,但是看起来还是没有产生菩提心的样子。虽然我们可以这样观察,但是这样观察对我们自己修心没有任何的利益。

所以《入行论》中所讲的这些含义要仔细了知,第一,“意汝定当知”,一定是反观自己的教言;第二,“意汝”的“意”,主要是心识的意思,所以也是告诫我们的心识。因为整个佛法都是调心的一种教言,尤其大乘道就是调心、修心的法门。第一是观察自相续,观察自己;第二是观察自己的心。

这个科判是讲意乐,而行为是依靠意乐而转的,意乐清净了,行为就会跟随清净;如果意乐不清净,我们在外在上显现如何广大的利众行为,其实都和利他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定要让我们的内心产生殊妙的意乐,我们应该知道什么呢?——“吾亦全属他”,我们自己已经完全属于他,“他”就是一切众生。无始以来我们都是围绕自利而转,基本上没有考虑怎样去广大利益他人,这种思想、意乐没有产生过,现在既然已经跨入了菩萨道,就应该产生这种殊胜的意乐。

打个比喻,好像我们发誓趋入到某一个团队中,既然我们已经发誓了,那么之后的一切所思所想,都应该为了利益这个团队,或者为了团队的利益而奋发。加入团队之后,自己的想法就不重要了,一切以团队的利益为主,至少在团队时是这样。

比如,加入到某个公司、团体一起工作的时候,当以团体的利益为重。又比如,我们生到某个家族当中,从生下来开始,通过这种血缘关系,我们就属于这个家族,既然已经属于这个家族,从世间的传统来讲,我们的种种行为都应该为了利益这个家族而进行奋发。

我们通过这些比喻分析,现在我们愿意加入佛家族,愿意修持利他的菩萨道,从我们发誓进入佛菩萨家族的这个时刻开始,其实我们的一切所思所想、所有行为,也都应该围绕着佛家族的主要事业——利益众生而奋发,围绕这样一种核心而转,所以“吾亦全属他”,我们已经完全属于一切众生了。

世间的家族可能是阶段性的,这辈子我属于这个家族,下一世也许属于另一个家族;我们加入世间的团队,可能一段时间属于这个团队,也可能一段时间进入另外一个团队,但现在我们所选择的趋入菩萨道的修持之道,这是永久性的,既然是永久性的,我们就要发一个非常长远的心。

我们发誓进入这种利他的传统,从现在乃至一切众生没有度尽之前,都要有这种非常坚固的想法。以前有些道友感慨,世间都在提倡爱心,我们知道如果一个人内心中有爱,他的内心会比较温暖。某些宗教提倡爱,教义基本上也是良善的,至少针对某类众生来讲是这样,但是如果真正把这个所谓的爱,做一个阐释、分析的话,其实真正来讲比不了大乘菩提心的爱。这种爱没有条件,没有一个所缘,没有一个界限。

世间的爱只属于某个人,或者只属于和我们关系好的人,除了当前所爱的人之外,其他人的死活是不关心的。或者除了我们团体之外的其他人,就不属于我们爱的对象了。一些宗派说我们要爱全人类,就排除了人类之外的众生,潜台词就是只有人属于我们爱的对象,其他众生我们可以不爱,不爱的方式是什么呢?我们可以不关心它们、杀死它们,把它们当成我们餐桌上的食物,这就是它的局限性。

有些人说除了爱人类之外,还有一些宠物要爱、野生动物要爱,都简别了某些东西,除了所要爱的范围,范围之外的众生,就不属于我们爱的对境了。但大乘的佛法不是这样的,大乘的佛法所爱的范围是一切有情,只要是有心识、有感受的众生,都属于利益的对象,都是我们要爱的对象。这个地方讲得很清楚,“吾已全属他”。

上师在讲大乘菩提心的时候,经常提醒我们,因为一提到利他或者利益众生,我们脑海当中自然就锁定了一部分众生,或者是锁定了人类,或者锁定了身边这些宠物、比较可爱的小动物,对其他的众生就没有思考过,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对一切众生都要利益,而且利益的时候都是没有任何条件的,只要还有一个众生在轮回中流转,那么我们这种精进、利他的想法就不会停止。

我们要发起“除利有情想”这种殊胜的意乐,除了利益一切有情的想法之外,不能够再想其他的。我们要训练相续,通过训练达到一种非常纯熟、圆满、清净的意乐状态,让内心中充满利他。对我们而言,这种标准显然有点过高,但不管怎样,最后要达到这种标准。

什么是思维其他事情?比如伤害有情的想法、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抛弃众生利益、无记的想法都是要抛弃的。我们内心要产生这样的意乐,这样的意乐从哪里来呢?我们不要忘了,科判是在讲自他相换,自他相换首先是一种见解,第二是一种目标,第三也是一种修法。

首先我们观念上要转变,应该知道自他相换,第二就是要明白我们要达到什么目标——我们要去利益众生,让众生获得快乐、离开痛苦。第三,自他相换本身也是一种修法,通过施受、观修呼吸的方式,开始不断地训练自己的心,让自己的心能够比较自然地安住在自他相换的状态当中,所有的修法都是围绕这个而转。

这对初学人来讲要求的确比较高,因为颂词讲的是一种菩萨的标准境界。如果你是一个合格的菩萨,你可以拿《入行论》的颂词来给相续中的菩提心作印证。有时我们觉得我已经有菩提心了,已经是菩萨了,很了不起,有点飘飘然,有点傲慢。但问题是:你是不是菩萨呢?我们可以拿《入行论》的这些颂词来印证、对照一下,颂词当中所讲的境界、意乐、思想,到底我们生起来没有?如果一对照还没有生起来,就可以打消我们相续当中的傲慢。

或者我们也可以经常拿这个颂词来作比较,我们这段时间修菩萨心有没有达到这个标准?没达到还需要继续努力、精进。《入行论》所有颂词所表达出来的意义,都是菩萨的思想。高高在上菩萨,他们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菩萨的内心思想到底是怎么样?他们怎么样安住?其实这些颂词就是表达了菩萨或佛相续当中利他的思想,这个颂词是属于菩萨的标准境界。

有时说我们已经产生菩提心,到底有没有产生菩提心?泛泛来讲,如果标准不严格,我们可以说发了菩提心。有些人有想发菩提心的意思,也有人真正开始观修菩提心,内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菩提心的感受,但是不是真实生起了菩提心呢?就可以用里面的颂词作印证。以前禅宗开悟的时候,有些修行者会用《楞伽经》或者《金刚经》印证自己的修证是不是正确,或者请上师印证。

我们有没有菩提心,就拿《入行论》这些颂词来印证一下,因为里面的思想是菩萨的标准境界。既然它是菩萨的境界,那么我们就用《入行论》颂词的尺子,来衡量一下我们的菩提心,到底有没有达到这个高度?符不符合它的标准?如果和颂词所讲的境界完全一样,都能够对照得上,我们相续当中一定有菩提心;如果某个地方对不上,或者说用它的尺子去印证、衡量我们的心态时,还差了好远——比如菩提心的尺子量出来是一条直线,而我们的心可能是弯弯曲曲的一条曲线,离菩提心笔直的标杆差了很远,没有和它重合,有的时候虽然重合了,但是高度不够。假如菩提心是两米的尺子,也许我们相续当中生起的菩提心只有一米,或者只有半米,这样我们就知道我们的差距到底在哪里,我们的菩提心是不是真实的菩提心,可以去观察,打破我们的傲慢,然后知道还要继续努力。

我们在讲《入行论》这些境界的时候、在和道友交流及自己看书、观察内心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一种比较沮丧的心态,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确没有产生《入行论》当中所讲的标准菩提心,自己离《入行论》所讲的标准还很远,其实这属于正常现象,虽然这是标准的境界,作为初学者来讲,一下子达到这个标准是有困难的。

尤其在发菩提心的时候,我们一反观,还是会发现今天在这个事情上自私自利心比较强,或者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和别人争吵,或者自己当时产生了伤害众生的意乐等等。其实作为一个初学者来讲,在我们发菩提心、修持菩提心的最初,有一些想法也是正常的。不管怎样,在修菩提心的过程当中,虽然还是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自私自利的心,但我们也应该觉得欣慰,为什么呢?因为相对于没有学习《入行论》之前、没有接触大乘修心教言之前,和现在有时候还会产生自利心的状态相比,已经算是进步很多了。以前没有这种概念和思维方式,现在知道利他和修自他相换的重要,也多多少少修了一些、有所改变,其实这对初学者来讲,已经是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了。但我们不要飘飘然止步于此,要进一步看到菩萨更高、更圆满的标准,还要继续往前走,不管路途多么艰辛、困难,也要下定决心走下去。我们的意乐是:有朝一日最终一定要达到颂词所讲的标准,我们再来看《入行论》,用这个颂词印证的时候,如果和颂词所讲的境界一模一样,完全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就说明自他相换的菩提心意乐已经圆满了,那时的确佛菩萨也会替我们高兴的。

子二、行为:

不应以他眼,成办自利益,

亦莫以眼等,邪恶待众生。

我不应以他人的眼睛成办自己的利益,也不要用他人的眼睛邪恶待众生。上师讲,有些注释中是这样翻译:“不应以他眼为自利而视”——不要用他人的眼睛为了承办我们自己的利益而去看其他的色法,也不要用这种眼睛等,为了自利而去伤害众生——“邪恶待众生”。颂词有不同的翻译和解释方法。但不管怎样,这里讲到我们要一心一意用我们的身体、手脚、眼睛、心识等诸根去利益众生,既然我们真心想要修持菩萨道、利益众生,我们就要尽量地,或者说最后不能够考虑自己的利益。如果我们在利益众生或者修利他心的过程当中夹杂了自己的利益,我们就没办法完全利他。

为什么修利他心时夹杂自利就没办法完全利他呢?应该这样去观察:我们无始以来的相续当中,已经充满了自利的想法,早就已经习惯了从早到晚为自己的利益而奋发的模式,在修利他的过程当中,假如利他和自利有利益上的冲突——如果没有冲突我们都是好修行者,我们肯定觉得我们会利他,心比较清净,做这个行为也会比较愉快,但是如果遇到了利益冲突,我们内心的天秤就会自然而然向自己这方倾斜了,为什么这样讲?前面我们再再提到,无始以来我们早就习惯了为自利而奋发,这个观念已经根深蒂固,而利他的思想是新生的,力量很微弱,一旦有了利益冲突,我们很自然就会偏向于自利。

所以在修心或者行为过程当中,尽量不要夹杂自私自利的想法和自己的利益。夹杂之后,你就没办法完完全全地做到利他,如果要完完全全地做利他,就必须抛弃自利的想法和行为。颂词就是这样讲的,我们不要用他人的眼睛为承办自己的利益而去看,也不要用他人的眼睛邪恶待众生。比如眼睛是其他人的眼睛,既然是其他人的,我们就要为了利益其他人的利益去看;那么手脚也是其他众生的手脚,所以也不能用手去打其他人,用别人的手去打众生,用众生的脚去踢众生,用众生的眼去瞪众生,这方面当然就不合适。这是讲菩萨的境界,相续是菩萨,当然就会产生殊胜的境界。

为什么明明是我们自己的眼睛、手脚,却说是他人的眼睛、手脚呢?我们要知道里面的道理,如果不知道,我们在进行思维、实践的时候,就会有一些疙瘩没解开,修起来也会比较勉强。我们发了菩提心之后,一切行为都要为了众生的利益而奋发,里面不能有自私自利的考虑,这是一再强调的根本思想。

如果用比喻来讲,比如朋友请你帮忙粉刷一下墙壁,我们给朋友承诺,答应了“好的”,就说明天上午或者什么时候来,从理论上来讲,你只要答应了,你做这个事情时,你的身心就属于这件事情了,你就属于这个朋友了,因为你已经答应了给他做事情。我们必须想,今天怎样把朋友的房子刷好,把事做好,自己的手脚也只能为这个事情去奋发,这个时候你就不能一边干活一边想自己的事情,一边干活突然说我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要提前撤退了。当然有些时候这个事情不是很大的事情,所以你如果突然有什么事情要离开,朋友也不会说什么。但是真正从理论上、道理上来讲,既然你承诺了,如果是一个世间当中标准的正士、一个正直的人的话,那么今天上午的时间,你是肯定属于这个地方的,你是肯定属于这件事情、属于这个朋友的,在这个过程当中不允许你产生自己的想法,或者不允许你再用自己的身体去做其他事情。

再从大的方面去看,既然我们发誓要投入利益众生的事情当中,我们已经承诺了,发誓一定要做这个事情,那么从发誓愿的这个时候开始,你就整个人属于利他的事情了,你的一切已经属于众生了。我们发了菩提心,从现在乃至于一切众生度尽、一切轮回变空、一切众生成佛之间,我一定要奋发,一直不停地精进做这个事情。

从现在开始乃至于我们的事业没有圆满成办之前,我们的心完全是属于利众这个事情的,我们的眼睛是为了利众,我们的手脚也是为了利众,哪怕我们这一世的身体用到最后坏了,我们下一世再换一个新的身体来。不管怎么样,他所有的想法、身体,都不是属于自己的,都是属于众生的。我们从这些比喻看也可以了知,为什么发了菩提心之后你就属于众生了,眼睛也属于众生了。

那个比喻如果从很严格的角度来讲,你只要答应给朋友做事情,或者给哪个公司做事情,或者承诺做这个事情,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你的眼睛是属于这个事情的,你是属于这个朋友的,你的心也是属于这个事情、属于这个朋友的,其实就是这样。

我们只要答应去利益众生,趋入到利益众生的事情当中——我们的眼睛当然是属于众生利益的,我们的行为、思想都应该只是属于利众的大事业,如果产生了利益自己的想法,就是把本来应该属于利众的眼睛用于利益自己。如果把本该属于利益众生的手脚,不但不用于利益众生,反而“邪恶待众生”——瞪众生、或者用手扇众生耳光、用脚去踢众生,让众生痛苦,当然就是不应该的。

从这些方面观察,菩萨的心态非常伟大、非常清净。我们在看到和思维这些颂词的时候,一开始有点接受不了,觉得这个颂词好像有点勉强。刚开始学习的时候,我们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这个颂词好像怎么解释都觉得有点别扭,或者觉得这个道理的解释很牵强,这是什么原因呢?其实并不是这个颂词的意思真有多么牵强,而是我们的思维方式和菩萨的不一样。我们是按照世间人的方式思维,而菩萨是站在很高的高度,用菩提心在思维,从利他的角度来思维。所以,现在我们带着自私自利的心去看这个颂词,去看菩萨的境界,当然会觉得这些地方有些想不通。

有时就觉得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我们自己的眼睛,我们在发心利他,众生应该感恩戴德才对,为什么我们还要一味地迁就众生啊?因为我们内心当中还保留那种以我为尊的思维模式,一看到这个颂词,自然而然就把把颂词拉低到我们的思维方式去解释,当然就觉得有点想不通、有点别扭,这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把心提高到菩萨的心、菩萨的智慧、菩萨思维事情的高度去思维,这时候就一切都讲得通了。一切都是以利他为前提,以利他为核心,我们既然已经发愿利他,我们自己的一切都是属于众生的,从那时开始就没有一个东西真正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我们在修学佛法的时候也应该循序渐进,刚开始的时候是达不到这个标准,但是通过不断修学菩提心,不断调整自心,使自私自利的心逐渐减少,利他心就会逐渐圆满,最终我们可以达到颂词所讲的标准。

这里讲不能以他眼成办自己的利益,应该成办他人的利益。这个自利和他利如何分呢?其实有时我们想,吃饭睡觉是不是自利呢?发了菩提心的菩萨自己需不需要吃饭、睡觉呢?需不需要有钱财呢?这些都可以有,只不过,我们吃饭是为自己吃,而菩萨总的目标是为了利益众生,吃饭、睡觉都是为了利他而行。

自利和他利有时看起来挺矛盾,但其实不矛盾。关键就看我们自己内心的作意,是为了自己享受而去吃饭,还是为了众生而吃饭,如果内心当中真正是为了众生而吃饭睡觉,其实这个行为就已经变成了一种利他,表面上看好像是自己在吃饭、睡觉,自己吃饱、休息好了,但因为是为了利益众生而奋发的缘故,所以这一切都会成为成办利益的一种资粮,都会成为利益众生的一种因。

你说我今天吃饭是为了众生,这样想之后,众生有没有明显得到利益呢?这个方面还不好去观察。但不管怎样,关键是要修炼自己的心,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调整到利他的状态,如果自己的心成熟了,以后我们的行为都会跟随利他的思想去奋发,从现在乃至于轮回空尽之间,都会去做利益众生的行为。

故当尊有情,己身所有物,

见已咸取出,广利诸众生。

“故当尊有情”,字面上的意思是应该尊敬有情,通过观察自己身上有什么物品,全部取出来,然后广做利益众生之事,这是作为一个菩萨应有的行为。在分析观察的时候,我们重复得比较多的是“作为一个初学者”,这是很重要的。因为颂词是《入菩萨行论》,说的是菩萨的境界,刚刚学习利他的凡夫人还差距很大。作为初学者或者准菩萨应该知道,首先目标要定得高:我要利益众生,为了利益众生我最终要成佛,成佛之后要去利益众生。目标定得很高,但行为刚开始的时候要低一点,发心也可以弱一点,这是指真实的发心,不是定目标的发心。如果目标和行为完全没有协调好,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阶段,就不懂得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情,这时就没有办法好好去修学了。

假如不懂得区分佛陀在不同阶段的不同教言,对初学者来讲可能利益不是很大。为什么呢?比如我们看到颂词“己身所有物,见已咸取出,广利诸众生”,凡夫人没有理解这是佛陀针对修行一段时间之后要达到的标准境界而言,而理解成只要开始学《入行论》,就必须按照这个标准去做。如果没有分清层次,分清阶段,有可能我们会出现两种结果:第一种结果,一下子彻底吓傻了——“己身所有物,见已咸取出”,这个我怎么做得到呢?我的卡上一百万,还有二十万,全部要拿出来去放生、去利益众生,那我怎么生活?所以他认为菩萨道我修不了,标准太高了,像这样就有可能退失信心。

第二种情况是:既然佛讲了,我就要去做。把所有的钱全拿出来去利他,做完就后悔了——早知道昨天少用一点,今天我连买稀饭、面包的钱都没有了。

其实佛没有要求我们刚开始就做这些事情。这不是佛的问题,也不是《入行论》颂词的问题,而是我们作为初学者,没有分清楚佛陀的教言是针对什么阶段讲的,我们现在是属于什么阶段,我们该做什么事情。

刚才提到一个理念,就是目标要高,以这个颂词作为最高的终极目标,总有一天要达到。就好像一个世间人发誓不管五十岁还是六十岁,最终一定要达到百亿身家,把这个定为目标后,现在慢慢去赚。同样的道理,作为初学者目标一定要定得高一点,但是行为可以低一点,或者必须要低一点,因为有时候我们根本做不到。

“已身所有物,见已咸取出,广利诸有情”,这个颂词告诉我们:菩萨的心量是如此清净伟大,菩萨的行为就是利益众生,不考虑自己的利益。总有一天我要达到这个标准,但是现在我要量力而行,首先通过颂词修炼内心,当内心的修行增长时,就一步步去做利益众生的事情。

我们一定要分清楚里面不同的阶段,分不清楚就会迷惑,想去教别人也是做不到的。上师在讲利益众生时,不一定每个颂词都这样去强调,但总的核心都是说作为初学者应该量力而行。

比如布施十块钱有点心痛的话,改成五块怎么样?五块可以接受就布施五块钱。通过这种方式不断训练,比如布施一块钱,布施时没有心痛、吝啬的感觉,布施一块钱习惯了,然后我们再迈一步,开始布施两块钱,习惯之后再开始三块、五块、十块,当然前提是钱要够用才行。布施十块钱、一百块都很平常了,这时说明我们的悭吝心越来越小,布施的意乐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最后我们布施自己的手脚,布施自己所有的财富,把所有东西“见已咸取出”——观察我们有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对众生有利益就把它布施出去,这个善根对众生有利益就回向布施出去,最后是我的手脚对众生有利益,也布施出去,这就达到了佛陀在因地修行布施度的标准。就是“见已咸取出,广利诸众生”,用这些东西利益所有众生,利益一切有情。

从这个方面讲就非常关键了,所以我们不要不懂得这个颂词的场合,去做一些错误的理解。这里所讲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是“故当尊有情”,为什么这句话很重要?因为后面“己身所有物,见已咸取出,广利诸众生”,都是在“尊有情”的前提下,以此为基础才进行的安立。

如果我们没有尊重有情的思想,没有把众生的事情当成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以众生为主去观察的话,我们就想不通——凭什么要把我的东西拿给众生?思想上转不过弯来,就不愿意把身上的东西给众生用,这里有一个前提。平常一般的人都有一点善心,看到可怜的人多多少少会有恻隐之心,但修菩萨道不是我们站在自认为比较优越的高度然后偶而给别人布施一点东西,而是要作为一种常态,而且内心当中还不能有丝毫求回报、求报答的心态。他把这个事情作为自己应该做的一个事情,所以说这个前提“故当尊有情”就很重要了。我们一定要以利益众生为主,一定要尊重有情,一定要认为众生很尊贵,当我们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时,才会愿意把自己身体的所有物“见已咸取出”,用它们来利益众生。所以“广利诸众生”和“尊有情”二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或者我们对众生产生悲心,要不然就是说尊重有情,其实生悲心也好、尊重有情也好,都是侧面不一样,意义都是一样的。总而言之都是让我们的心开放,向众生开放,向一切有情开放。当我们的心向一切有情开放了,我们的东西就愿意取出来给众生,因为现在我们的这个“我”和众生之间有一条很深的鸿沟没办法逾越——这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一切以我为主,我有优先使用权。什么东西不重要、不需要了或者用不上了,就可以扔出去给别人。但现在要把这个鸿沟去掉,我和众生之间没有鸿沟了,我的东西就是众生的东西,把东西给众生相当于就是给自己。

所以“见已咸取出,广利诸众生”的前提就是“故当尊有情”,怎样尊有情?前面所讲到的自他相换、自他平等的菩提心,这个教言就是让我们生起以众生为主、尊敬众生的、或者认为众生很尊贵的心态,产生了自己不重要的这种心态之后,就愿意把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钱财、精力、善根全部取出来给众生,打坐也是为了众生,听法也是为了众生,善根回向众生。一切对众生有利的财富、能够让众生安乐的都拿出来,或者自己的时间、精力都愿意为众生付出。

只要我们达到了以众生为主,之后我们去做这些就比较自然、比较容易了。尊有情这个心态成熟了,布施众生这个事情就可以成熟。“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如果没有尊重有情的心,我们就不愿意把这个东西拿出去布施众生,重点还是在于怎么样调服自己的心、尊重有情上。以上第一个大科判自他相换的法相讲完了。

下面讲第二,宣说事宜。自他相换的事宜,相当于是它的实际操作,就像平时我们讲的事项。前面讲什么是自他相换,它的种种特征、法相讲完了,那怎么去做自他相换呢?就是讲到了分二:一、意乐,二、行为。第一个就是它的发心、意乐;第二是它的行为,真正去做的行为。

壬二(宣说事宜)分二:一、意乐;二、行为。

癸一(意乐)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子一、略说:

易位卑等高,移自换为他,

以无疑虑心,修妒竞胜慢,

“易位卑等高”的字面意思是:我们应该变换位置,把自己换成比较卑微的、和其他的众生平等的、或者比现在的自己高的人。易位的修法主要是自己和自己换位,或者观想自己和其他人换位。因为我们要面对三类有情:比自己高的有情、和自己差不多的有情、比自己低的有情。“易位卑等高,移自换为他“,把自己换成其他人,就有一个现在的我和原来的我。“以无疑虑心”:通过没有怀疑、没有疑虑的心,修持忌妒、修持竞胜和修持傲慢。竞胜就是竞争的意思,是个特殊的修法,这种特殊的修法字面上我们没学习过,讲解起来会比较拗口,或者思维起来麻烦一点。我们要对众生修持自他相换,要体验到众生的痛苦才能够相换,所以我们现在要通过易位的方式来完成。

比如现在我是一个人,再观想出另外一个自己——比现在的我的位置、财富、智慧都要低,这个属于社会底层的人,他站在低的位置来看现在的我,我不就显得高高在上了嘛。新的我去看原来的我,因为是观想出一个比现在的我低的位置,所以可以从内心去体会一下他的嫉妒心,他对高高在上的人是怎么样生起嫉妒的,他内心当中的烦恼怎么样,痛苦怎么样,去体会一下身处低位、卑微的人,他们内心的状态、烦恼和痛苦。

第二个修法:再从自己内心当中幻化出另外一个我——新我,然后和现在的我平起平坐,相貌、智慧、财富都差不多。然后新的我去体会一下我和对方竞争的烦恼和痛苦。

然后再去观想一个新的我从自己的身体或心识中出来,他比现在的我要高,他的相貌、智慧、权力,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他居高临下来看现在的我,体会傲慢心是怎么样的。

所以说“修妒竞胜慢,易位卑等高,移自换为他,以无疑虑心”,这个时候我们要用没有怀疑的心来修嫉妒。怎么样修嫉妒呢?就是和低者换修嫉妒心,怎么样和低者换修嫉妒呢?因为在我们这个世间当中,无外乎就是三类人:比自己低的人,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比自己高的人。我们平时在面对三类人的时候,或者一切众生在面对三类人的时候呢,就会有三种烦恼。什么烦恼呢?比如对比自己高的人,他就会产生嫉妒心,对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就产生竞争心,对比自己卑微的人,就会产生傲慢心。

现在修法的核心就是要换位,和低者换修嫉妒:把我换到低的位置上去修持,我去体会一下低者嫉妒心的状态,然后开始自他相换;然后再换修和我平等的状态,体会一下竞争的状态;然后再把我换成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然后去产生傲慢。

大家在听的时候就会产生疑惑,什么疑惑呢?其实不用去换修嘛,这些平时自己都会有体会,我们会对于高高在上的人产生嫉妒,我们每天都面对比我们高的人,有时候是面对面的,有时候是从媒体上看到的,在报纸、电视上看到富翁什么的,我们不是有嫉妒心吗?或者我们每天和人在竞争,这种竞争的痛苦,我们也每天在体会啊,或者每天看到乞丐的时候,我们不是也有傲慢吗?为什么还要去换修呢?没必要吧?其实这二者之间不一样。

虽然我们每天都在面对不同的三种众生、产生三种不同的烦恼,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把它当成一个修法来对待,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我们每天产生烦恼,和把它当成一种修法来对待,二者之间的本体、意义、作用、结果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无始以来经历这么多的嫉妒、竞争、傲慢,但有哪一次把它作为一个菩提心的修法?没有一次真正去做,现在要刻意地把它当成一个修法去体会。平时我们在看书的时候会产生问题,但有时这个问题就放过去了。如果哪一天我们带着问题去看那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虽然我们以前产生过这三种烦恼,但是没有一次把它当成修法去进行观修,现在我们要刻意地去体会一下,低下者、卑微者的嫉妒心是怎样的。为什么呢?第一我们要深刻体会他们的烦恼,体会到烦恼又怎么样?体会到烦恼之后不是要自他相换吗?我们要修自他相换,内心当中要有很强的体会,才会知道社会底层的人的心理状态,他们的痛苦和烦恼是怎样的,他们的渴望、呼喊是什么。这时我们去自他相换或者帮助他们,才有一种实际的动力。

然后是和我的竞争者相换,我要站在他的方面去考虑问题,他内心的烦恼是怎么样的,傲慢的人他是怎么样?这对我们修自他相换是有很大意义的。还有一个是什么?我们换位之后能够更清楚地了知,我们相续当中的嫉妒、竞争心、傲慢是怎样的。把它作为修法来观修,对我们提高认知烦恼的深度,体会其他众生的烦恼很有作用,然后再做自他相换,效果完全不一样了。所以这里面的修法很殊胜,修法的意义也非同一般。

在学习佛法和修行之前,我们只关心自己,关心自己的钱财、名声等等,不考虑别人。我们在修行之后,也是考虑我的烦恼怎么消除、经济怎么增长,没考虑过众生的烦恼是怎样,众生的烦恼怎么消除?即便我们开始修行了,只是关心我们的烦恼怎么办,我们自己的烦恼会产生什么样的恶果,没有考虑过众生也在生烦恼,众生的烦恼怎么去解决,谁来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呢?

我们要通过自他相换观修菩提心,推己及人,知道每一个众生内心当中都会有三种痛苦和烦恼,通过这种特意观修,再去和人接触,就知道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烦恼。他会发现别人嫉妒时的内心状态,如果看到傲慢的人,也知道他内心是怎样的。当我们产生傲慢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为什么?因为专门观修过傲慢的痛苦、烦恼和过患。我在嫉妒别人的时候,因为我观修过,印象特别深刻,一旦生起嫉妒,内心马上可以发现、纠正。看到别人嫉妒、傲慢的时候,我们也知道他是正在产生这种烦恼,所以他很可怜,我们开始自他相换。这里面的修法对我们是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

子二(广说)分二:一、真实修法;二、彼之原因。

丑一(真实修法)分三:一、修嫉妒;二、修竞争心;三、修我慢。

修就是换修,和低者换修嫉妒,和平等者换修竞争,和高者换修我慢。这个时候把我自己观想成低者,然后去体会他内心当中的嫉妒心,这个叫和低者换修嫉妒心;把自己观想成和自己平等的,然后和平等的人换修竞争心;再把自己观想成很高傲、高高在上的人,和高者换修我慢心。分别体会一下嫉妒、竞争和傲慢,然后再把它转为修道之用,帮助我们消灭嫉妒、竞争和我慢。深刻地了知众人相续当中的嫉妒、竞争和傲慢,一方面可以消灭自己相续当中的烦恼,一方面也能体会到众生相续当中的烦恼,然后产生真正的、愿众生离苦得乐,离开烦恼、痛苦的殊胜的意乐和修法。

寅一(修嫉妒)分二:一、于世间法嫉妒;二、于功德法嫉妒。

于世间法嫉妒,就说有些众生在世间法上不如别人发生嫉妒,有些是在功德法上不如别人发生嫉妒。

卯一、于世间法嫉妒:

蒙敬彼非我,吾财不如彼,

受赞他非我,彼乐吾受苦。

工作吾勤苦,度日彼安逸。

颂词讲到,要把自己观想成一个新的我,从自己的相续当中幻现一个新的我,比现在的我要低,所以原来的我就是现在的我生嫉妒心的对象了。新的我对原来的我产生一个嫉妒。“蒙敬彼非我”这个“彼“就是原来的我,后面“彼非我”的“我“就是现在的我、是我们观想的、比现在的我处于卑微地位的新我。

我们要去体验卑下者相续当中的痛苦和烦恼,我们的想法是什么呢?“蒙敬彼非我”是从新我的心中发出来的,卑微的我观想原来的我,方方面面比我高、比我得意,比我圆满。原来的我受别人的尊敬,但这个受尊敬的人不是我;“吾财不如彼”,我的财富不如他的财富;“受赞他非我”,受到赞叹也是原来的我,而别人不会赞叹我。“彼乐吾受苦”,他在安乐我在受苦。工作上,我非常勤奋,但是得不到什么钱。“度日彼安逸”,他不用辛勤工作就可以安逸度日,没有丝毫的痛苦。或者换句话讲,我们在体会卑微者嫉妒他人的心理状态。有时我们看到世间一些做了大事的人受到别人的尊敬,比如现在的航天员,就想为什么他们受到尊敬呢?大家都在尊敬他们,没有尊敬我,就有一种嫉妒心。

“吾财不如彼”,其他人的财富很广大,或者原来的我有这么多钱,现在的我一穷二白,没有一分钱,我的财产不如别人。“受赞他非我”,别人都在赞叹原来的我,不是我受到赞叹。“彼乐吾受苦”,他在快乐,我在受苦。这个时候我们要从苦乐方面去对照,原来的我是很快乐的,现今的我是很痛苦的,现在对于拥有快乐的人,也会产生嫉妒心。

当我们很痛苦的时候,看到别人在欢笑、在快乐,内心就很不舒服,当然不是说我们应该怎么样,其实这也体现出一些因果原则。自己苦是一种因果,别人快乐也是一种因果。我们在没有调心的时候,别人的欢心笑语有时就会成为苦上加苦,有伤口上洒盐的感觉。所以当看到别人安乐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反观自己的痛苦和嫉妒心。看到有些人工作很轻松,而我自己上班很劳苦,不管是体力方面,还是脑力方面,花很长时间去工作;一看原来的我或者某某人,他的工作这么安逸,赚这么多钱,就产生嫉妒心。

科判是于世间法嫉妒,实际上也是让我们去反观,产生嫉妒心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反复修这个修法,最后反观自己,发现嫉妒心其实毫无来由。除了让自己不快乐,让自己造罪之外,这个嫉妒心有什么利益呢?一旦看破之后就很容易放下,我们会觉得嫉妒心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虽然我们以前都生过嫉妒,每天都在生嫉妒心,但是这种嫉妒心是没有意义的,没有把它利用起来。我们没把它当成一种修法,或者没有正视这种嫉妒心。现在我们要去体会一下嫉妒到底是什么状态,产生嫉妒有用吗?对自己有利益,对众生有利益吗?除了让自己不高兴、不快乐之外,产生嫉妒心到底有什么用呢?但是如果众生不修法的话,他就体会不到这一点,他就不知道这是没有意义的,还鼓励自己应该生起嫉妒心,觉得自己生嫉妒心是对的,认为自己愤世嫉俗是对的,其实没有意义。

当我们回过头来和低下者换修嫉妒之后,一方面能深切体会到卑下者的内心状态,一方面在反观的时候就知道嫉妒心是如此没有意义,对自他方面没有真正的利益。所以以后当我们产生嫉妒心时比较容易看破,也会比较容易放下嫉妒心,对自己调服嫉妒心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本课我们就学到这个地方。

《入菩萨行论》第142节课

下面我们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

对于低者换修嫉妒这个科判,前面我们讲了于世间法嫉妒的内容,下面我们开始学习第二个科判于功德法嫉妒。一个是世间法,一个是功德法,功德法当然也包含出世间的一些修法、境界、智慧等等。

卯二、于功德法嫉妒:

世间盛赞彼,吾之身名裂,

无才何所为?才学众悉有,

彼较某人劣,吾亦胜某人。

“世间盛赞彼”:整个世间的人都在赞叹这位修行者、菩萨的功德广大,按照颂词或本论的直接意义就是赞叹原来的我,他是一个大菩萨,功德很圆满,名声很广大,悲心很强烈等等。

“吾之身名裂”:现在的我是被观想成功德法方面非常差、非常低劣的身份,可以说我是身败名裂,戒律也不清净,功德也非常低劣,不但没有人赞叹,还经常受到别人的辱骂等等。

“无才何所为”:这句话是紧跟“吾之身名裂”的。如果我在世间上身败名裂,无才无德,那么我还能够做什么呢?这是很无奈的一种心情。

“才学众悉有”,新的我或者卑微者,内心当中就产生了其他的想法——其实,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所谓的才学众人都有,我再差还是有一定的学识。“众悉有”根据其他注释可以解释成:即使我再差,相续当中也有如来藏,也有佛性。只不过在世间人面前表现的时候,我没有别人看重的那些智慧、悲心、名声等等。所以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最差也有如来藏,或者有一些卑微的功德。

“彼较某人劣”:此处的“彼”就是原来的我。此时现在的我开始生起嫉妒了——虽然他有一定的才学和功德,但是他相比某些人(比如佛菩萨)也不算什么,他的功德、名声也很下劣。“吾亦胜某人”:我虽然很下劣,但也超胜比我更低劣的人。这就是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心态。对于嫉妒的对象,他会想:“你虽然了不起,但是还有比你更厉害的。”此时他的嫉妒心就暴露无疑了。对于自己,他会认为:“我虽然不行,也会胜过其他人。”这是一种嫉妒,也是一种自我安慰。一般来讲身处卑位的人,比较容易产生如是的心态。

我们有时候也会身处卑位,嫉妒别人,通过这个颂词可以看出内心的状态,除了产生普通的嫉妒心之外,还会想:“凭什么他就比我强;凭什么他在世间当中身份地位很高、名声显赫;凭什么他就能很容易地赚到钱;凭什么大家都在恭维他,而不是我;为什么别人这么好,而我这么差?……”其实我们观察这种心态的产生会发现,出现这个想法的人,除了没有智慧和福报之外,其实也表现出因果不虚的道理。

产生嫉妒的时候我们会想:“为什么会产生嫉妒心?为什么会有很多抱怨?”其实,抱怨的人肯定没有了知因果规律的智慧。有时候我们看一些报道,或者观察身边的人事物以及社会现象,会发现有些人拥有非常好的房子、长相也很端严,不但有很多钱,在社会上的地位也非同一般;有些人举办一场婚礼就要花几百万,或者拥有好几辆豪车,几十套房子……我们会想:这个人有这么多钱,是怎么得来的?是不是他的钱来路有问题?一般人会有一种仇富心理,其实这也是一种嫉妒。世间上有些人的钱多得不知道该怎么花,去买私人飞机,变着花样去花钱;另一些人连养家糊口、自己的小孩上学都很困难,连学费都交不起,差别非常大。我们除了对可怜的人生起悲悯心之外,还应该懂得其中因果不虚的道理。

为什么有些人钱财来得如此容易,可以享受这样的福报?任何事情不会无因无缘地发生,所以如果他前世修持了善法、积累了福报,今世就应该获得这些功德,否则因果不虚的道理就无法安立了。另一个人很可怜,当然值得悲悯,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就是因为他在前世没有造作善因,反而造下了恶业的缘故。比如说,在生活、修行的过程当中,看不起别人、经常造恶业,或者自己心术不正、心肠歹毒,经常咒骂别人,喜欢看别人遭殃……如果现在具足了这种因,那么后世肯定是很悲惨,其中体现出了因果不虚的道理。

有的时候我们越观察就越对因果不虚产生强烈的感受,的确世间中人与人的差别很大,有的人很容易抱怨社会资源分配不公。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呢?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善恶因果之间的差别。福报的大小,快乐或是痛苦,背后都存在着因缘的力量。所以,当我们看到别人富裕的时候想:这个人的钱肯定来路不正,应该把他抓起来……这种心态就是损伤福报的因,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是一种仇富、嫉妒的心态。此时我们应该思维:这就是因果不虚,他前世肯定修善积福,今生才显现如此的富裕。看到贫穷的人时也同样如理思维。

当然,如果我们对一个贫穷的人说:因为你前世没有修善,造了恶业,这辈子才感得恶报,对于世间上不学佛法的普通老百姓而言就接受不了,所以这样讲是没必要的,应当在内心中对其产生悲悯心。另一方面,要进一步思维因果不虚的道理,再反观自己的行为、发心、意乐该如何行持?同时尽可能劝别人发善心、修善法。因此,我们应当在这个过程当中体会因果不虚,并且进一步让自他断恶行善。

有的时候我们会抱怨自己的生活诸多不顺,其实这说明我们的心量狭小。如果经常观修卑下者的生活,体验他们的内心,观察社会底层的人的状态,就比较容易对我们当前的生活感到知足,也能常乐。所以,我们不要蔑视卑下者,如果自己处于卑下的位置时也不要嫉妒别人,因为那是没用的。虽然,作为菩萨的一种修法,我们要换修卑下者的嫉妒,但是嫉妒本身是一种烦恼,我们是不随喜的。我们应该利用一切人和事来增长内心当中善的意乐,这是很重要的。颂词就传递了这个道理,表现卑下者内心的状态和烦恼的痛苦。

下面继续通过一个颂词来说明这个问题:

戒见衰退等,因惑而非我,

故应悲济我,困则自取受。

意思是说:我的戒律、见解等衰退,是因为烦恼而不是因为我愿意这样做。产生烦恼之后,我控制不住自己,因此而退失,这并不是我真实的愿望。因此,你作为有功德的人,应该悲济我、帮助我。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出现困难险阻,我甘愿承受。颂词表达了在出世间法方面功德比较卑下的人的痛苦和困惑,以及内心的呼喊。

在修学佛法方面,新的我(观修自己是一个卑微的人),因为遇到对境或者内心的烦恼没有调伏,戒律不清净,经常产生邪见,怀疑因果是否正确,对空性或者其他见解产生退失心等。这时卑劣者心想:“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既然踏上了修行的道路,我也是愿意向善的,但是受制于烦恼的缘故,无法控制自己而失毁戒律、退失见解。“故应悲济我”是在呼喊原来的我(有功德的人)应该对我产生悲心。你看我在修行佛法上已经这么悲惨了,应该尽力地帮助我,如果有困难我甘愿承受它。

尤其是退失戒律,而见解还没有完全衰退的人,他的内心当中会这样呼唤。为什么呢?因为如果见解完全衰退了,产生了邪见,就不会有让具功德者以悲心帮助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不认为有什么过患。如果有些人戒律不清净,但是还剩下一部分见解,就会产生这种想法,内心也很痛苦,很希望有人去照顾他、在乎他,听他的倾诉并且帮助他。

通过这段颂词容易体会到这样一种心态:比如,有的人以前是出家人,后来还俗了或者破戒了,或者有些居士破了戒,倘若我们自己戒律清净,或者仍然保持出家人的身份时,很容易对还俗的人或者破戒者产生一种强烈的蔑视心,甚至超过了对世间造恶者的轻视,认为这个破戒者已经无可救药了。但不管怎样,他的内心当中对佛法可能还有信心,也知道自己不对。相反世间的造恶者根本没有因果观念,觉得杀生、偷盗、邪淫是应该做的,这更值得蔑视。对于还是道友身份的这些人,只不过戒律退失了,对他们生起强烈的蔑视心是不应理的。当然对于严重违背戒律的人,在身体上应该稍微远离,但如果不是失毁密乘戒等很严格的戒律,比如某些小乘戒律等,我们没有必要不和他们接近,不帮助他们。因为,慈悲心是不可缺少的,明知他退失了戒律,见解也衰退了,这是很可怜的,应该产生一种悲悯心,为他发愿回向,依靠自他相换的修法,代受他的痛苦、内心的绝望以及恶果,如果能让他从痛苦中脱离出来该有多好啊!

假如我们自己的戒律和见解衰退了,如果有人依靠他的能力帮助我们恢复戒见,重新振作成为一个自信的修行者,我们应该是非常高兴的。这种快乐谁不愿意拥有呢?在修自他相换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发自内心地观修,对于一切戒见衰退的失败修行者,愿他们内心当中的痛苦、烦恼、恶业,完全因为我的代受而消失,从而恢复自信,安住在清净的修行状态中。这样观修对我们自己的修行有很大的帮助,令我们的菩提心得以增长。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众生,也不会产生不正确的蔑视心态,而是产生悲悯心去帮助他。

有些人犯了戒律之后,精神就垮了,感到非常沮丧,其他人也不愿意接触他。如果这时有人愿意安慰他,鼓励他修持忏悔,或许他还是愿意做的。但是如果大家都轻视他、远离他,可能这个人的修行慧命就彻底失毁了,完全丧失了修行的机会。上师在处理此类事情的时候,也是鼓励他们不管怎么样不要退失正见。上师引用了《中观四百论》的教证:“宁毁犯尸罗,不毁坏正见,尸罗生善趣,正见得涅槃。”就是说破戒和破见二者比较起来,破见的过患远远超过破戒。如果破戒了,但见解还没有毁坏,那么还有忏悔并重新受戒的动力。如果见解毁坏了,就不会再忏悔了。因此,倘若只是破了戒律,正见还在,对佛法还有信心,也愿意忏悔,我们就应该鼓励他,去重新树立信心。

在佛教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破了戒律,但是通过猛厉的忏悔,清净了罪业甚至获得了证悟。所以,对于修行处于低位的人,我们应该去了解他们内心的感受,并且想方设法地帮助他们,代受他们相续当中的痛苦。

然吾未蒙济,竟然反遭轻,

彼虽具功德,于我有何益?

如前面的颂词所说,虽然我已经祈祷了,并且承诺遇到困难甘愿承受,但是这位所谓的有功德的菩萨,对于应该救度的对境——我,不但不帮助反而很轻视。那么,他虽然表面上有功德,但对于我们这些卑微者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作为一个有悲心、有功德的人,大家都称之为菩萨,就应该帮助那些可怜的人。我的修行有点失败,你应该帮助我、提携我,给我建议、给我鼓励。但是,你不但没有救济我,反而轻视我们这种人。虽然别人都说你具有功德,但是如果不帮助可怜人,你的功德有什么用?颂词继续讲卑微者没有得到帮助时,所发泄的内心不满和怨气。

一般人也好,修行人也好,对于强者的声音和弱者的声音,反应是不一样的。通常我们足够重视强者的声音,比如,上级领导所说的话,我们就很重视,立即去执行。现在有一种明星效应,对于公众人物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大家都愿意听,愿意跟风。比如某明星在坐飞机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航空公司马上就出来道歉。如果是一个老百姓、一个弱者发出来的声音,基本上没有人听,这也是一种社会现象。因此,有些弱者为了让别人重视,会做些极端的事情,比如自杀,或者挑起事端,把事情闹大从而得到大家的重视,就有解决问题的机会。有时候修行者也是一样,对于佛陀、上师的教言,我们自然愿意重视,愿意听;如果是一个卑微的人,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普通老百姓的呼唤,我们就很难以重视。这是不对的!

对于佛陀、上师的教言,我们要重视,因为这对我们的修行是不可或缺的助缘。但是对于弱者的声音也需要足够重视,尤其对于大乘行者更应如此。在学习弥勒菩萨的《经庄严论》时,全知麦彭仁波切在注释当中曾经提到,在自己积累资粮方面,供养的对境功德越圆满,所获得的福德就越大;但在大乘当中,生悲心的对境越低劣,帮助他的功德就越大。

小乘修行人主要关注自己的修行,所以比较重视供养。供养一百个普通人,不如供养一个五戒的居士;供养一百个五戒居士,不如供养一个沙弥;供养一百个沙弥,不如供养一个比丘;供养一百个比丘,不如供养一个初果圣者;供养一百个初果圣者,不如供养一个阿罗汉……供养的对境功德越大,所得的福德就越大。

但是大乘修行人是从悲心出发,以利众为主,所以对境越悲惨、越可怜,帮助他的功德就越大。作为大乘的修行人,为什么要重视弱者的声音?当然对于强者——佛陀、上师们的教言,我们一定要重视。同时,对于弱者的声音,他们想要得到帮助的需求和祈祷,我们也要认真对待,也要去重视关心。只有关注了他们的声音,我们才会愿意去帮助他们。如果对他们从来都不予理会,当他不存在,我们怎么会知道他们需要哪方面的帮助?怎么以实际行动利益他们呢?这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如果我们习惯性地忽略弱者的声音,那么整个社会就会强者更强,弱者更弱。弱者发出来的声音就更小,一般人不愿意听,他们就会更加悲惨。作为菩萨则不能这样做。

另一方面,弱者所讲的也是对的。有时候我们觉得自己是菩萨,但是颂词中“新的我”对“原来的我”是这样讲的:你是菩萨就应该关心弱者,如果你对卑微者不关心,那么你的功德、名声这么大,有什么用?你所谓的慈悲心是对谁发的?对于佛菩萨不用发慈悲心,慈悲就是用来对待弱者的,但是现在卑微者需要你帮助,你不做,那么慈悲心有什么用呢?他的声音对我们来讲,是一种提醒。

我们自诩为修持大乘道的菩萨,但是顶着菩萨的名头,有没有真正地关注众生的需求,听取他们的声音?地狱众生、饿鬼众生、旁生众生正在受苦,还有人道的很多众生也在感受痛苦,不管自己能否帮助他们,至少内心当中的悲心要向他们转移,而不是只对自己喜欢的几个众生生悲心,对其他众生根本不闻不问,这是不行的。

所以,我们要经常这样观想,关注卑微者,只有这样,才能够将悲心转移到他们身上。通过观修换修嫉妒的方式,了解弱者内心当中的想法,有了切身体会和深刻认知之后,我们再回到原来的位置时,更能了知弱者渴望得到帮助的心态,他们内心的烦恼和嫉妒,我们就会对他们产生悲悯心。而不是越学习大乘佛法,就越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脱离了苦难的众生。俗话说:做干部脱离基层,就不知道基层的疾苦,也没办法给他们办事。

我们觉得自己发了菩提心,成了菩萨,和一般的世俗众生划清了界线。甚至认为自己进了密乘,得了大灌顶,就更加高高在上。遇到不学佛的人和感受痛苦的有情,好像完全和自己不相干。自己成了神仙一样,别人是凡间人,从今之后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环境当中了。这是不行的!如果是这样,怎么修持菩萨道?根本不可能。我们发了菩提心,更应该去了解众生的需求,去体会低者内心的嫉妒、烦恼和痛苦,他们感受了什么样的恶业。了知得越清楚,才能越直接有效地发慈悲心,做自他相换,利益他众。

不愍愚众生,危陷恶趣门,

向外夸己德,欲胜诸智者。

心怀嫉妒的人说:愚痴造罪的众生,即将趋入恶趣的痛苦中,他们已经很危险了,你不但不悲悯他们,反而还在向外炫耀自己是有功德的菩萨,甚至想进一步超胜佛、菩萨等有智慧的圣者,这样是不合理的。所以,“原来的我”不但没有功德,反而有很多过失。

心怀嫉妒者的嫉妒心进一步体现出来:你作为有功德的人,应该悲悯众生,我破了戒马上就要堕恶趣,如此的危险,你不救度我,反而还在向外夸耀自己具有菩提心、是有功德的人,还想要超胜其他的智者,这是不合理的。

我们要深刻地体会、观修这个修法。学习了自他相换的法相之后,要真实地观修自他相换。观修的过程当中,要深入地思维,最好把内心当中嫉妒的想法修到极致,真正产生嫉妒心,之后再换回来就可以深切地体会到弱者的嫉妒心是什么样的。尤其是颂词所描述的重点,比如戒律、见解衰损者是怎样的心态,世间没有财富、名声的人是怎样的心态,仔细思维就会有很深切的体会。

这个颂词可以从嫉妒者和傲慢者两方面去分析。因为此处包含两类人:一个是新我,代表卑微的人群,产生嫉妒;另一个是原来的我,处于高位,容易产生傲慢。所以,先从卑微者角度分析,再从傲慢者的角度分析。

愚痴可以分三类:第一类是卑微者的愚痴,第二类是中等者的愚痴,第三类是傲慢者、高等者的愚痴。卑微者产生嫉妒是一种愚痴心;平等者产生竞争心也是一种愚痴;有钱有势、高层次的人产生傲慢,也是一种愚痴。

卑微者产生嫉妒,发泄相续当中的不满,是由烦恼引发的。其中夹杂了很多愤恨,是一种卑微者式的愚痴。这种嫉妒心我们是不鼓励的。虽然他有烦恼很可怜,但是我们在观修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不能陷入烦恼当中。有时因为自己也处在卑下者的位置,比如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出行很招摇,我们也很看不惯,从而很容易站到卑微者的队伍中去。认为:说得对,他们就是这样的,他们就是不管我们,看不起老百姓。这些所谓的菩萨高高在上,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刚开始修学的人。我们自然而然就觉得自己和卑微者是一队的,应该可以产生嫉妒心。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绝对不鼓励嫉妒,这种带有愤恨的嫉妒心就是烦恼,就是恶业。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的地位比自己高,认为别人没有帮助自己,产生忿恨、嫉妒是合理的,就可以发火,甚至咒骂别人。对于富裕的人、领导,或者好的修行者、菩萨,认为骂他们也没有过失,嫉妒他们也是正确的,这是绝对不行的。

处在卑位者的我们要反观,为什么自己会处于卑微的位置,就是因为以前自己没有种善因,在业果方面吃了亏。不是富裕者或是社会让你感受痛苦,完全是自己以前没有摄集善法,造了恶业,今天才处在卑微的位置。如果此时还不反观,反而认为仇视富裕的人、抱怨别人是对的,生嫉妒、憎恨是应该的,就完全错了。这就是卑微式的愚痴。我们自己可能属于这种人,对别人而言,这种心态也是不鼓励的。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觉得产生嫉妒、抱怨是正确的,这样是不行的。

从傲慢者的角度来讲,卑微者也是对的。傲慢者就是现在的我,卑微者有烦恼,傲慢者也有烦恼。从某种角度来讲,卑微者所说的那种情况,他对我的指责是对的。我认为自己是菩萨,就应该对卑微者、对痛苦的有情产生悲心。但是我每天从早到晚对这些可怜的众生生了多少悲心?我有没有关心过众生的苦乐?实际上我们每天只关心自己的名声有没有受到污染,自己的钱财有没有受到损失,自己的修行有没有退转,自己的快乐有没有受到别人的伤害等等。其实我们关心自己的名声福报远远多于关心众生的疾苦。

我们说我们是菩萨,我们发了菩提心,受了菩萨戒,我们在修行菩萨道,对别人宣传我是菩萨,但有时对于其他的菩萨还要去竞争,觉得佛和上师的功德没有我大,如果这样的确是徒有其名。古话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一个人名声很大,但名声和真实情况是脱节的,这种情况很多。所以,我们自己不要成为那种盛名者。因此,反观卑微者对我们的抱怨是有道理的。

一方面我们要体验卑微者的嫉妒和烦恼,恶业和痛苦;另一方面我们返回高位时,应该反观自己有没有真正关心过众生,关心过修行、财富、名声都不如自己的人。

一般人在没有调伏内心的烦恼之前,处在高位自然而然就会傲慢,处在低位自然而然就会嫉妒,处在中间位置自然而然就会竞争,没有智慧的教言去护持相续。所以,我们应当安住在菩萨的思维当中,对于低下者产生悲悯心;对于中等者,愿他们方方面面超胜自己,愿他们获得圆满安乐;对于比我们好的人,愿他们功德继续增长,这才是菩萨应该有的心态。我们既然想要修菩萨行,对于《入行论》当中所讲的颂词,表达的含义应该认真体会、观修,只有这样才能把我们的心调整到比较符合菩提心的境界中。

今天学习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43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再次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可以调伏我们相续当中无始以来养成的我爱执。因为有了我爱执,我们没办法考虑到众生的利益、打开自己的心胸,没办法和殊胜的法界、佛果相应。为了度化有情,真正地获得殊胜的解脱,必须要修持殊胜的菩提心,菩提心的修法次第在《入菩萨行论》当中讲得非常清楚。尤其是现在我们学习到的第八品,它是世俗菩提心能够增上的殊胜方便。

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的差别,上师仁波切在很多讲记当中也再再提过。胜义菩提心主要是证悟远离四边八戏的、殊胜的空性智慧。世俗菩提心是和心所相连的、心的一种状态,或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种分别念,这种分别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利益众生,一个方面是发誓成佛,或是为了利益众生愿成佛。

世俗菩提心以利益众生为前提,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我们发誓成佛。因为世俗菩提心是以利他为主,因此在《入行论》当中,才以很多的教言、比喻和例证,来引导我们放弃我爱执,生起利他的思想、利他的心。

我们宣讲自他相换,其实就是讲如何把众生的利益放在首位,打击我爱执。也就是一切亏损失败自己取受,所有利益胜利奉献他人。这是世俗菩提心利益众生的殊胜思想的浓缩或者体现。

什么是自他相换菩提心的法相前面讲完了,现在讲宣说事宜,当中讲了三个问题:和低劣者换修嫉妒;和平等者换修竞争;和处于高位者换修傲慢。

换修的意思是:把我们分别放在比自己低的位置、和自己平等的对方的位置、比自己高的傲慢者的位置,分别体会低劣者相续当中的嫉妒、烦恼和痛苦的状态,和我竞争的对方他的竞争心的状态,他内心当中种种的烦恼和痛苦,想要一心打压我的种种思想,然后去体会智慧、财富等方方面面超胜我们的这些人相续当中的状态,他们的烦恼、痛苦和内心的恶心。

了知之后,我们可以把一切上、中、下三种众生相续当中的烦恼、痛苦作自他相换。作为修菩提心的人,对于他们想要得到的利益、功德,我们发愿:愿众生获得这些功德,而他们相续当中的过患由我来承受。

还有一种意义是:当我们换修嫉妒、竞争、傲慢之后,当我们比别人高的时候、当我们再次和别人竞争的时候、当我们去嫉妒别人的时候,因为自己对嫉妒、竞争、傲慢通过观修,内心当中已有非常深刻认知的缘故,所以当我们再次想要或即将发生嫉妒、竞争、傲慢烦恼的时候,我们就会体会到它是没有意义的,或者很可笑,充满了愚痴心的体性。了知之后,非常有助于我们调伏这三种烦恼。

这种换修既是调伏自相续烦恼的殊胜修法,也是体验对方及其他众生内心当中痛苦和烦恼的殊胜修法;既是自利的修法,也是利他的修法。通过这种换修的修法,可以灭尽或者逐渐消灭自相续当中的烦恼,也能帮助众生消灭相续当中的烦恼,对于菩萨利益有情或者生起殊胜的菩提心有非常殊胜的作用。

前面我们已经和低劣者换修了嫉妒,对他们内心当中的种种痛苦、烦恼、呼唤、希求,对他们造恶业、生恶心等方面都有了比较直观的体验。

寅二、修竞争心:

修竞争心就是和对方换修竞争,对境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他们和我们处于相同的位置,我对他们有竞争心,想要压过他们;他们对我也有竞争心,想要压过我。现在我就换到对方的位置,体验他内心当中的想法,对原来的我修持竞争心。

为令自优胜,利能等我者,

纵诤亦冀得,财利与恭敬。

字面意思:为了让自己优胜于或者超胜于“利能等我者”,“利”是获得的利益、利养;“能”就是功德、能力,“等”包括财富、智慧、名声等等。为了能够超胜对手,“纵诤亦冀得”,我会用一切的手段,即便是争论、打击、诽谤等,希望自己得到超胜于他的财利和恭敬。“冀”是希望的意思。

颂词完全表现了和我竞争对手的内心状况,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优胜。其实我们也有这种心态,如果不换修,我们很难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面对对手时,我自己的想法很清楚,也可以相似地类推:我是这样想的,对手也应该这样想,但这毕竟是一种推测。如今的换修,是把自己真正地换到对方的位置上,站在他的角度来面对原来的我,体会他相续当中的思想是怎样的,换修之后我们就能有比较直观的体会。

“为令自优胜”,它的因、作意或内心的状态是为了让自己方方面面获得优胜,那超胜于谁呢?“利能等我者”——就是种种利益、能力、功德和我差不多的人。产生竞争心的条件是两者的功德或者条件差不多,如果差距太大,一般不会产生竞争心。比如我和对方差距太大,他远远高过我,这个时候他成了高者,我就成了低者,我对他是一种仰望的态势,内心当中产生的烦恼应该是嫉妒的状态。如果对方比我低太多,我就成了高高在上者,他就成了低劣者,我对他来说是俯视的态势,内心当中产生的烦恼应该是傲慢。

只有在二者差不多、难分伯仲的情况之下,才比较容易引发竞争心。尤其有些时候是我占上风,有些时候是他占上风;或者某些方面我占上风,而其他方面略逊于对方,有时他在某些方面胜过我,而其他方面略逊于我,这样才可能引发竞争的关系或状态。二者之间一定是这种差距不大的对手关系,才比较容易引发竞争心。

我们在生活、工作或者修行的过程当中,也非常容易遇到所谓平等者——竞争对手。面对这种竞争的时候,作为一个菩萨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智慧来面对呢?作为修菩提道的人来讲,这也是必须要了知、观修或生起的殊胜作意和境界。以上分析了“利能等我者”。

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提到,有些竞争是非常不合理的。比如在颂词当中讲的“纵诤亦冀得”,“诤”字就代表一切非常手段,也包含了正常手段。如果正常的手段、竞争没办法达到目的,因为想要胜过对方的思想太强烈,太想在方方面面超胜他,这时我们的理智、世间的道德标准乃至于学佛者相续当中的因果正见等等,在一刹那间似乎都变得非常脆弱了。这样去竞争就是非常不合理的。

还有一种竞争稍微合理,我也和对方竞争,想要超胜对方,但使用的手段比较合乎于世间的法律或者道德规范。不管怎么样,如果和对方竞争,多多少少带有一些竞争的心态或者烦恼,会希望对方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或损害,而自己能够获得优胜,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没有以殊胜的善心和菩提心摄持,很容易和烦恼相应而造下恶业。

还有一种竞争是在出世间道或者闻思修方面。比如说在同一个道场、环境当中学习的道友中,我们发现某个道友的福德深厚、理解能力超强、表述能力非常出众,方方面面似乎都比自己略胜一筹,这时自己想:他学到这个程度,我应该努力跟上,也应该达到甚至超过他的水平。如果是这种情况,自己开始发奋学习,这也是一种竞争。但毕竟他内心当中是想生起佛法的功德,所以说,这种竞争在很多道场当中,明显或不明显,其实都有所鼓励。

作为调化弟子的上师来讲,为了让座下的弟子能够精进闻思修行佛法,或者让他们内心当中产生殊胜的功德,有时也引进一些竞争体制。以前在佛学院学习的时候,班级和班级之间、男众和女众之间,都有一些竞争,如排名次、发奖品,或者上师在课堂上鼓励赞叹,不管怎样,对于学得好的个人、集体都有表扬。

因为每个人内心当中都有自尊,或者每个集体都有集体、团队的荣誉感,所以可以善巧利用团体的荣誉感或者个人的自尊,通过这种方式挑起大家学习佛法的希求心。因为它的终极目的是获得殊胜的智慧,而相续当中殊胜的智慧一旦生起,就可以调伏内心当中的烦恼,所以这方面虽然也是竞争,或者在这个过程当中自己有可能生起烦恼,但毕竟是让我们在内心当中生起对佛法的希求,和对世间利益(如财利、恭敬)的希求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道路。

所以在某种情况下,也需要通过竞争的方式,或者上师让弟子通过相互竞争的方式,获得殊胜的佛法利益。

以前益西彭措堪布给我们讲法,也提到过一个例子:索达吉堪布的上师德巴堪布年轻时,和一个壤塘的道友在同一个寺庙、同一个上师座下求法,二者之间竞争很激烈。有一次上师说,准备在今年或者明年要选一位堪布,谁的学识等功德超胜就选他。于是两位大德私下里开始较劲、竞争。

有些时候德巴堪布跑到“对手”的窗户下面,去偷听他在背什么,如果听到他在背《现观庄严论》,他也马上回去背《现观庄严论》,因为如果对方在背而自己不背,过段时间自己就会落于下风。两个大德通过这种竞争,相续当中的智慧增长得非常迅猛。

虽然他们是佛菩萨的化现,但是在世俗的显现上,或者给我们的示现是:如果没有任何环境上的压力,有些时候学识不一定增长得这么迅速。但是因为有了竞争或者有了竞争体制的缘故,双方都会非常努力地学习。

上师知道这个事情也不管,就看着他们去竞争。其实是乐于见到他们相续当中的智慧和闻思修的功德在不断增上。后来上师把两位大德都选成了堪布。

弟子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增长智慧,上师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弟子获得对佛法的殊胜了悟。前面我们讲到,很多道场、很多上师其实都会引入这种良性竞争。其实我们应该有这种佛法方面的良性竞争。有些人说,佛法方面不需要去竞争,没有什么利益。自己好像很淡泊名利、没有竞争心,但其实是因为自己懒惰,根本不愿意去精进地学习,虽然别人超胜自己很多,但自己也没有想要追上的心态。

凡夫人在世间中,比如城市、农村里面,不管是修行者或是一般世间人,如果没有获得圣者的果位,都很担心自己落伍,没有跟上潮流,担心自己会不会哪一天被社会淘汰了——这个东西我不会使,那个东西我不会用,或者这个观念我没有搞清楚,这种术语我没有掌握,在网上和别人聊天没有使用网络术语等等,因为有这种压力,很多时候他就会迎头赶上。

但是不管是世间人或者学佛者,我们在担心落伍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过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在听闻、思维、修行佛法和对佛法智慧的掌握上面,是不是已经落伍了?是不是已经落后别人很多很多了?这个方面其实我们没有考虑。

世间法落伍,其实对我们来讲损失并不是很大。但是如果我们同样是睱满人身的身份,同样是一个上师,学习的是同样一部法,我们最后对法义的掌握或内心当中智慧增长的程度,远远落后于同修道友,这种落伍才是我们真正应该担忧的,才是真正应该迎头赶上的。

对于落伍的问题我们要考虑。世间法方面,我们很担心落伍,但在佛法、智慧、戒律方面,我们是不是已经落后太多、太远了?

如果我们发现的确自己是落伍了,看到道场当中的某个道友学得很好,每次讨论、学习、发表意见的时候,他的理解能力和内心当中掌握的智慧远远超胜自己,这时自己应该有种想要迎头赶上的心态才对。否则只是表面上说随喜,其实对我们智慧的增长并没有很大意义。

当然每个人的根机、智慧不一样,虽然有时我们非常想赶上,但是因为前世的福报不够,先天的智慧或者理解能力有限,所以今生当中虽然自己非常想努力,但是也有没办法赶上的情况。

这种情况我们在佛学院也遇到过。期中、期末考试在班里或上师面前背诵的时候,有些道友背诵得非常熟练,不只是背一两部论,而是背好几部。“他们能做得到,为什么我做不到?”对我们的触动就会很大,虽然自己也想去背诵,但有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际情况是什么?今天花几小时背了四个颂词,但明天早上全部忘光了,一个字都记不到。他继续背,又是这样,折腾好几个月之后没有丝毫进展。的确也不能怪他,因为毕竟已经尽力了。可能因为前世的因缘不够,所以没办法有所进展。

除了这种情况,我们在修行方面还是应该多努力。这里只是以背诵为例。我发现有些道友虽然背诵方面差,但是理解能力强;有些人背诵能力强,但是理解能力差;有些人归摄意义的能力很强,但是逐句讲解的能力差,这些方面各不相同。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背诵方面差,我们在其他方面应该多努力、多尽力。其实内心当中对佛法智慧的掌握程度,与这些方面的努力是非常有关系的。

所以我们也需要看看身边的人,有些是和我们同一年、同一月、同一天进入同一班级学习的,但是在一两年之后,二者之间的距离越差越大、越拉越远。我们要看为什么这样——是因为自己懒惰吗?还是因为自己的什么?如果是别人很精进、很努力,自己很懒惰没跟上,那就必须了知自己的问题,克服自己的毛病,迎头赶上。

佛法上面如果有竞争,出现你追我赶的态势,掌握佛法的修行者会越来越多;佛弟子、居士或者出家人相续当中的智慧越来越超胜,这时候佛法才会兴盛。不是佛教徒的数量多,佛法就兴盛,而是佛弟子相续中掌握佛法能力的多少和佛法的兴盛有着直接的关系。

颂词讲到了竞争的问题,当然我们也旁述了其他的竞争,和颂词本身没有什么关系,但和我们学法过程当中的心态、态度有关,或者对我们认识当前问题可能有小小的帮助。

回到颂词的原意。我们修持自他相换要很准确地了知对方的心态。前面讲过,在和对方竞争的过程中,虽然我自己也有竞争心,但是如果我们真正要调伏自己、调伏他人,尤其是要修持自他相换,仅仅了知自己的过失还不够,我们还要了知对方的过失、对方的心态。只有既了知自己的状态,也了知他人的状态,这时我们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个“百战”是指调伏烦恼,或者成功地生起自他相换菩提心、利他心。我们要获得“百胜”的话,对自己和对方的状态都要了知,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真正贴近对方的心态,我们才知道对方和我竞争时内心是什么状态。只有这样,我们才会真正地去发愿度化众生,或者在了知他的痛苦、烦恼状态之后,生起利他的慈悲心。

另外,我们在针对自他相换的时候,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换到了对方的位置上,“现在的我”是站在对方的位置对“原来的我”开始想要有一种竞争。因为现在我心里的种种矛头都是对准了以前的我,所以我要压过对手,财利、恭敬都要远远超胜原来的我。

从自他相换的角度来讲,本来对方想要把种种的不愉快、痛苦让我来承受,把我相续当中的功德、利益、财利夺取后让他来享受。我们在换到对方位置的时候,我对“原来的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么复位之后(就是换回来之后),这种想法和自他相换的精神其实是不谋而合的。因为修自他相换的时候,我们就是要把自己相续当中的功德、恭敬、财利让对方享受,然后对方不想要的过失或者种种的烦恼、不顺心、违缘,由我自己来感受。

所以我们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讲,原来的我需要承担一切过失,然后功德、利益由我夺取,其实我们再换回来之后,这方面就很相合于自他相换。观修的时候,其实我们就要真正希望竞争对手能获得财利、恭敬,而他不想要的过失由我来承担。

从这个方面讲,恰恰也是体现了自他相换的修行思想。只不过是我们站在什么位置来看这个颂词的意义。如果把位置站对了,我们在里面既能发现自他相换的意图,也能发现生起竞争心的可笑和愚蠢,也可以发现自己承受一切众生的过失,一切快乐让众生承受的思想。我们站在不同的角度,就会发现,这个颂词的三种说法,体现了不同的含义。

下面我们看第二个颂词:

极力称吾德,令名扬世间,

克抑彼功德,不令世间闻。

字面意思:自己站在原来的我的对面,新我对旧我开始观察和思维。已经换位的新我,或者我换到对方的位置上,想“极力称吾德”,我要想尽办法称扬我自己的功德,令我的名声能够传扬于整个世间。“克抑”,克制、抑制原来我的功德,“不令世间闻”,不要让世间众生听闻他的名声。

这其实也表现了众生的一种烦恼。烦恼重的人或一般的凡夫众生,在功德方面对自己和他人的态度上完全不一样。观待自己来讲,因为有时功德和利益是直接挂钩的,此处的功德主要是表现在名声方面,如果自己有功德,被别人知道并且传扬于世间。大家都称赞我,然后自己非常高兴,或者通过名声会带来很多利养或其他利益。

烦恼重的人在讲到自己时,自己本来只有一点点功德也要夸大。有时做梦梦到了佛菩萨,他为了显示自己的功德,就把做梦隐去而说见到了佛菩萨,好像自己在真实当中见到了佛菩萨。他是否见到了呢?其实也许是在做梦的时候看到了佛菩萨的画像。但他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功德很大,就把很多环节隐去,然后夸大所见,想让别人知道他很有功德,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同、称赞,或者想让自己名扬世间。

如果我爱执太过于强烈,没有功德他也会编造。自己本来没有任何功德,但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名扬世间,他开始编造很多功德。当夸大功德、捏造功德的习性非常强烈了,他就会习惯性地在别人面前夸扬自己具有所谓的功德。这样下去对修行者来讲非常危险。夸大或捏造功德本身就是一种谄诳、狡诈的思想。尤其是对于修证的功德和上人法相关的功德,如果自己对此撒谎的话,作为一个修行者,假如他受过不妄语的居士戒,或者他是一个出家人,可能连根本戒都会破掉。

他对自己的功德方面是夸大,然后对待他人,尤其是对手方面,却根本不愿意承认对方的功德,即便功德很明显,因为有自己要胜过对方的出发点,他就会像颂词当中讲的“克抑彼功德”,通过很多方式不让别人听到对手的功德。

比如有些人在打听:“你熟悉的某某道友,他的功德怎么样?”“哎,我不知道,好像没听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殊胜功德,一般般吧。”自己好像有意无意地想要“克抑”,不让别人知道对手的功德,所以“克抑彼功德,不令世间闻”。因为他这样想:“只要把我的功德宣传大了,然后在世间上听不到对手的功德,那么我就可以独霸一切名利、恭敬、利益。”“克抑彼功德”一般来讲是通过这种思想而来。

但是众生的思想有时可能管用,有时不一定管用。当我们刻意地去抑制别人的功德时,往往多多少少会露马脚,或者做得太造作的时候,别人也能够看得出来。或者这种抑制别人功德的事传到对方的耳朵里,对方也会想:“哎,凭什么他这样对我”,他马上就采取一些反攻的策略。这种情况非常多,最后都是一种双输的局面,两败俱伤。

但众生的习性、烦恼就会导致这样一种想法:“只要抑制了对方的功德,把我的功德宣扬出去,那么整个世间都是属于我的。”不管成功与否,想要宣扬自己的功德,而不愿意让对方的功德被世间听闻,这就是一种烦恼的状态。

作为修行者来讲,恰恰应该相反。很多的教言都说,对待自己的功德必须要克抑,不能有宣扬自己功德的心,不要有宣扬自己功德的行为,也不要有宣扬自己功德的语言。如果有了宣扬自己功德的心并养成习惯,就会养成一种炫耀的心态。

本来修持正法或者获得功德的目的可以很单纯:自己获得功德之后,通过善根成熟获得种种快乐,或者获得解脱的快乐,或者自己可以成佛、成菩萨。

但如果因为自己炫耀的过患,功德就会大打折扣,因为自己炫耀的缘故,有些功德甚至完全消失的情况也非常多。还可能因为太过于炫耀了,树大招风,引来很多违缘和很多非人的障碍,令自己一切世间、出世间的行为逐渐趋于衰败,这种情况也很多。

在修行当中,对自己的功德方面尤其要保密,不要宣扬自己的功德。然后为了调心的缘故,要宣扬他人的功德。当然宣扬他人的功德应该是基于很贤善的出发点,是为了调伏自心,然后刻意地隐藏自己的功德,宣扬别人的功德。如果这样做,自己的心量就会越来越开放,心胸越来越宽广。这对自己修持利他心、菩提心,有很大的利益。

善于隐藏自己功德的人,修行就会逐渐增上。不善于隐藏自己功德的人(当然不是百分之百),有可能因为过度宣扬自己的功德而逐渐遇到很多违缘,修行也没办法上进,这种情况非常多。

上师也经常告诉我们,不要宣扬自己,宣扬自己没有什么利益。而且上师对讲法者、传法人也这样讲过。上师经常说,如果我们有机会传法,“不要宣传自己,宣传自己不重要,宣传佛法很重要。”

当我们在传法的时候,作为一个凡夫人,容易带入一种想通过宣讲佛法来宣扬自己的心态。讲法的时候,会把自己的一些经历、功德讲进去,从而宣扬自己。

我们在讲法过程当中,宣传自己是不重要的。因为宣传自己的话,自己成功也好,不成功也好,名声再大也好,其实过了几十年之后,人就死了,死后你所宣扬的这些东西不会留在世间,也不会成为一种智慧去利益众生。因为佛法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如果不宣传自己而宣扬佛法,能把佛法的思想、精神讲清楚,哪怕把一个颂词讲清楚了,让学习的人知道它的意思,佛法就通过这个方式传递下去了,佛法住世间对所有人都会有利益。

如果宣传自己,别人对自己也许生信心,也许不生信心。从对你生信心的人角度来讲,他获得的利益也不大。尤其是他所生的信心,是你带着刻意炫耀、宣传自己的心,宣传自己所谓的功德而来,它是有水分的、虚假的,因为动机已经被染污,所以生信心也得不到什么利益。不如把宣扬自已的心隐藏下来,然后一心一意地去宣扬佛法,让很多人了知佛法的内容和思想,这对大家才是有利益的。而且,别人对佛法生信心永远不会错。他了知了佛法的功德、修行方式,乃至能够了知一个颂词,对他来讲,所得的利益功德是非常大的。

不宣传自己,自己也不会因此损失什么。对于传法者而言,在宣讲佛法的过程当中,自己对法义理解更深了,这就是最大的奖赏。还有,认认真真带着清净心去讲法,它的殊胜的功德和利益就是对讲法者最大的奖赏。所以一点点的名声及利益,相较于通过讲法的因果而获得的殊胜功德利益,或相较于通过清净讲法获得的对佛法的了悟,及从增长智慧的角度来讲,就是萤火虫和太阳的光相比,或者是芝麻和西瓜相比,二者是不足以比较的。

我们了知了这种情况之后,应该一心一意弘扬佛法的道理,而不要有意无意带进对自己的宣扬,这是没有任何利益的。这也是附带宣讲的。

下面我们看第三个颂词:

复当隐吾过,受供而非他,

令我获大利,受敬而非他。

这是站在相换之后的对方的位置而讲的。前一个颂词讲到了宣扬功德方面,这个颂词讲到了隐藏过失方面。

“复当”就是再次,我们要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过失,让自己的过失不让别人知道,希望继续受供养,而不是对方(原来的我)受到众生的供养。“令我获大利”,因为隐藏自己过失的缘故,让我能够获得很大的利益,能够受到恭敬,而不是对方能够受到恭敬。其实这也表现了对方对我竞争时,内心当中烦恼、痛苦和种种恶心的状态。我们要了知,对方其实是这样想的。

和功德方面的内容或原理一样,一般的凡夫人对待自己的过失是刻意去隐藏,因为自己的过失一旦被别人知道了,扩散开来对自己不利。一般人的心理状态就是这样,如果某人有功德或是怎么样,就愿意去接近;如果听说某人有过失,而且非常大,就会慢慢远离这个人。此人的名声、供养、恭敬就会完全减弱或者消失。

在对待这个问题上面,很多烦恼深重的人就想到:如果我的过失被大家知道了,就没办法再继续受供养、受恭敬了,所以应该千方百计地来隐藏自己的过失。而对待对方,就是千方百计地去宣扬对方的过患,小的宣扬成大的,没有过患也要捏造。在世间或整个历史上,这种情况是非常多的。

再把这个问题放在自己身上,我们去放大别人的过失,或者在别人的身上无中生有,把对方没有的过失说成有,这种心态对不对呢?绝对是不对的。从世间贤善人格的角度来讲,也不应该这样做。何况是对我们而言,我们顶着一个修菩提道的菩萨的名号,也发了菩提心,自诩自己是菩萨。既然是一个菩萨,当然不能再这样做,不能想方设法地编造别人的过失。然后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别人的过失放大,或者有些时候很喜欢宣扬别人的过失,这些都是众生的一些毛病。包括我们自己在内,应该说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毛病。

对待过失方面,按照很多的教言所说,自己的过失应该发露,让别人知道,以打击我们相续当中的我爱执。因为很多问题发露之后让别人知道,自己很容易产生一种惭愧心,以后再想要生起这种过失,自己就会有一种警觉的心态。

如果经常隐藏自己的过失,暂时可能不被别人所知,但是就像前面《入菩萨行论》所提到的,佛菩萨无碍的慧眼对于一切众生相续当中的过失看得清清楚楚,一些有神通的天人、鬼神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想真正隐藏过失是藏不住的。只不过可能在一般的凡夫人面前,自己隐藏之后,对方不知道而已。但是对我们的修行、对长久的因果方面的利益进行考量的时候,隐藏己过对自己不是很好。

对于众生的过失,我们应该刻意地隐藏。宣扬别人的过失时,内心当中是带有烦恼的。而隐藏对方的过失时——虽然我们隐藏了对方的过失,不一定对方的过失就消失了;我不说对方的过失,但对方的过失还是存在的,但是对我自己而言,不喜欢说别人的过失、隐藏别人的过失,对自己相续当中善心的生起、增上、引发,具有非常大的力量、作用和意义。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就可以修自己的善心,不宣扬任何人的过失。通过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修炼,我们的心就会越变越善良,越变越开放。

前面讲过,菩提心的所依包括身所依和心所依,身所依是暇满人身,心所依就是善心。菩提心必须要在善心的基础上才能生起来。内心当中的善心积累得越深厚,越容易产生菩提心。相反,如果相续当中的善心很薄弱,恶心很强,菩提心是不会在恶心的基础上产生的。恶心不是产生、引发菩提心的所依,而善心才是。

《前行》等很多地方引用过这个教言——以前噶当派的格西在见面问候的时候,只有一句话:“你生起善心没有?”

从这个方面来讲,我们到底有没有生起善心?因为菩提心是更清净、更广大的善心,如果我们连平常的善心都生不起来,经常生起恶心的话,那我们想要生起更殊胜、更清净的菩提心,的确是没有所依。所以对于修行人来讲,要经常地培养这种善念,长养我们的善心。只有当我们的善心很稳固的时候,菩提心才容易在此基础上引发、增长、稳固,最后达到圆满。

所以我们对众生的过失不要宣扬,要宣扬众生的功德,抑制众生的过失。通过这样的修持,我们内心当中的菩提心、善法等等就会再再地增上。

前面讲过,喜欢说别人的过失是菩提心的一种障碍,我们必须要断除。争强好胜的心态也是菩提心的障碍,我们也要想方设法去断除。只有断除了这些障碍,修它的同品,相续当中才可以生起殊胜的菩提心。

我们站在对方的位置来体会他的心态,发现他的心态是如此的可怜,所以我们要对众生产生悲悯心。如果我们经常处于恶心的状态,恶心一定会感召恶果。生起恶心的有情,以因果不虚的缘故,当他死亡或到下一世、再下一世时,就会因为这种恶心堕恶趣或感受痛苦。现在我们作为旁观者观察这些过失,旁观者清,容易对这些过失认知得更加清楚。再反过来看我们的相续,如果产生这种恶心结果也是一样的。谁的相续当中有恶心,谁就会因此感受恶趣或者种种痛苦,不会因为你是受了戒的人、是一个菩萨,恶心的果报就不会成熟。所以我们既要了知对方生起恶心的过失很严重,也要了知我们如果生起恶心,过失同样很严重。

现在我们为了调伏众生的缘故,修持自他相换,要把众生相续当中的恶心放到我相续当中,让我来承受这种过失;让众生远离恶心的缘故,让他们获得快乐。在前后两个颂词当中,一个是对功德方面的看法,一个是对过失方面的看法。

我们在修行自他相换的过程当中,原来对方不是想“一切过失都归我,然后一切功德归他”吗?众生既然想要获得功德,从修心、修法的角度来讲,我们在修施受法、修自他相换的时候,就观想把功德给他,让他获得这些功德,让他满愿,随心所欲地满足自己的需求。既然他很想获得超胜我的功德,修行时我就观想给他我的功德,让我满足他的愿望。他不想要的、想给我的过失,我就全收过来,让他不要有过失,因为一切众生的痛苦由我来代受了。他想要克抑我、独霸我的功德、想把过失给我的发心怎么办?他内心当中的这些过失我也来承受。所以,一切和我平等的众生、和我竞争的众生,都获得如愿以偿的境界,一切的功德让他们获得,一切的过失我自己来承受。

本来以前我和对方是竞争的关系,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你想整我,我想整你,这种心态最后是双输的结局。我这样和对方竞争,我得不到利益,他这样和我竞争,他也得不到利益。通过自他交换的方式,我就把这种竞争心开放了,对方想要得到的功德利益,我就全部给他,不再竞争了,对方不想要的过失,我自己来领受。以前我和对方是通过烦恼心竞争的关系,现在我主动改变了这个情况,把自己的竞争心开放了,不再竞争,自己主动撤出,二者的竞争的关系就结束了。另外,在本来是烦恼竞争的态势中,加进了菩提心的元素,对我和对方来讲,都是一个获得安乐的开始。所以说,如果这样修持,了知了对方的感受后再修持自他相换的菩提心,从现在开始,对双方最后都可以有一种殊胜的获得。

现在再看第四个颂词:

吾喜观望彼,沦落久遭难,

令受众嘲讽,竞相共责难。

这个颂词其实和前面颂词的意思一样。对方是这种心态:我非常喜欢观望竞争对手沦落在痛苦当中,久久遭遇违缘,从此一蹶不振,而且经常受到众人的嘲讽,大家都开始谴责他。我看后非常高兴,洋洋得意,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

我们和对方处于平等位置,相互竞争时,有时内心当中就盼着对方能够遭难、不顺、遇到灾祸等等,经常是这样盼着。假如哪一天听到对方真的落难了、倒霉了,自己就很高兴,这是一种很不好的心态。

作为发了心的菩萨,如果没有以《入行论》的颂词作对照,我们还会被这种思想蒙蔽,在这个思想当中出不来。有时在遇到竞争者时,有竞争的心态;看到不喜欢的人或团体遇到违缘,自己就很高兴;我们看到对方落难时,产生幸灾乐祸的心,对一个菩萨来讲,这种心态是非常危险的,过患是非常大的。我们既然想要修菩萨道,就不能这样想。如果我们这样想,肯定会远离菩萨道。

华智仁波切在《大圆满前行》当中给我们举了一个例子。有两个著名的格西相互敌对。某一天,一个格西很高兴地回来了,告诉自己的弟子:“烧一壶好茶,今天听到一个很好的消息。”弟子把茶烧好以后,问:“上师,您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呀?”上师回答:“我们的对手已经破戒了,有女人了。”另外一个大德根邦扎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不高兴,说:“他们两个的过失到底谁大?”一个是因为有了女人破戒,另一个是幸灾乐祸的心态,其实两者都有很大的过失。

从这个方面讲,如果我们的修行、我们的心态已经沦落到那种程度了,想想看,这样的心态可能修成菩萨道吗?可能生起殊胜的功德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平时想:为什么我这样修法得不到感应?佛菩萨怎么不现前?上师也不给我加持?其实我们也不看看,自己平时的想法到底是些什么。对待比我们高的人时,我们的嫉妒心调伏了没有?对待和我们差不多的人时,我们的竞争心、幸灾乐祸的心、盼着对方受苦的心有没有调伏?当面对不如自己的人时,我们的傲慢心调伏了没有?

如果平时在一天当中,面对三类不同众生时,竞争、嫉妒和傲慢心都没调伏,想要以这种心态来成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如果可以的话,因果绝对不会成立了。但是因果规律永远不会错乱,所以最后不是因果规律失败,而是自己肯定会失败。

了知这种情况之后,就会更直观、更深入地了知,竞争时候的不良心态只能给自己带来很多的不如意。如果不从这个心态当中跳出来,不通过自他相换菩提心的方式让我们的心更加善良,让善心、菩提心再再增上,在这种心态中修行我们永远成不了佛,再修一亿年,再修几十个无数大劫都没办法成就。

现在幸好遇到这种殊胜的颂词,上师也为我们慈悲宣讲,我们也知道这个道理了,就应该深入地再进一步了知有关的过患,然后通过相换的方式让众生远离这一切过患,自己来承受一切众生的过失。

这时我们就从以前的心态中直接跳出来了,因为自己面对平等者时不再竞争了,面对高者不再嫉妒了,面对低者不再傲慢了,而是以一种平等心、菩提心的方式来对待三种对境。这样我们就朝正确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这方面其实是很关键、很重要的。

第三个问题是“修我慢”。就是和比我高的人——高者换修傲慢心。我们要观想现在的新我作为高者,对原来的旧我开始发傲慢心,来体会高者相续当中的烦恼和恶业。

寅三、修我慢:

据云此狂徒,欲与吾相争,

财貌与慧识,种姓宁等我?

字面意思:“高者”就是换修、换位之后的我,因为换修之后的我比以前的我更高等,所以面对以前的我就是俯视的姿态。高者是这样想的:“据云此狂徒”,“狂徒”就是原来的我,据说这个狂徒想要和我一争高下,想要和我相争,但是他也不看一看,他的财富、容貌、智慧、学识、种姓难道能和我相比吗?能和我平起平坐吗?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内心当中就产生这种蔑视其他众生的心态。我们在世间当中有时候会产生这种傲慢心。“财”指有的人财富比较多,还有些人容貌、智慧、学识超胜,还有所谓的种姓超胜。

讲《入行论》的时候再再提到,所谓的种姓观念在印度非常盛行。印度现在也有种姓的问题,但在古印度尤其严重。释迦牟尼他老人家成佛之后,为了打破这个问题,就说四种种姓平等。出家人都同一“释”姓,释迦牟尼佛的“释”。因为印度人非常重视种姓问题,所以寂天菩萨在论典当中也是再再提到种姓。

此处提到,他的种姓难道能和我的种姓相比吗?以前我们也讲过,汉地虽然没有那种意义上的种姓,但是有些时候说我的祖先是唐朝皇帝、是爱新觉罗、是哪个皇族,虽然这些种姓现在一概都已经衰落了,但还是觉得我的种姓很高贵。听说英国有王族的种姓、血统的人,也觉得自己要胜人一筹。

实在不行的话,还有人就说我们家是书香门第,把书香门第作为种姓来炫耀。还有人说我们是武术世家,或者我们是富二代、官二代,把这些作为炫耀的资本。他就说:“你能和我相争吗?你看我的种姓是什么?你们的种姓是什么?”

在藏地也有类似情况,经常说这是活佛的种姓,那是高僧大德种姓。好像是在《前行备忘录》里边,有些人很喜欢炫耀自己的种姓,说“我们的种姓是王族的血统。”但阿琼堪布说,“什么种姓,一概是猴子的后代”。不是进化论说的那个猴子,藏地认为他们的祖先是一个猴子和罗刹女交配之后生下的后代,所以不管什么高位种姓一概都是猴子的后代。这个教言打破了所谓种姓方面的傲慢,这种傲慢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不论种姓怎样,都要反观自相续当中的烦恼怎么样。即便有再好的种姓,如果不好好修行,种姓也是没有用的。我们现在是什么种姓?我们傲慢地说“我们是如来种姓”,但如来种姓是怎样的?如来种姓应该是调服傲慢、没有傲慢的。但是我们反而在这方面生起傲慢,那就是错误的。如果我们是菩萨种姓、如来种姓,但没有修持佛道,没有生起菩提心,那这个种姓就是假的,没有真正入于这个种姓。真正入于这个种姓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有傲慢的烦恼。

从这个方面来讲,有些高者经常俯视其他众生,觉得“我的钱多得不得了,官位这么高,智慧这么出众,种姓这么清净”,很容易产生傲慢心。我们(尤其是一般的小老百姓)会觉得,富翁、明星、当官的都生活在光环之下,那么有钱、出门开好车、生活很奢侈,不注意的时候,我们看他们的一切都顺利、顺心,但他们的烦恼、痛苦和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这些高者内心到底是什么状态?寂天论师通过颂词帮我们分析了,他们内心当中的傲慢心、恶心和痛苦,我们就知道他们也是很可怜的。否则,我们在生悲心、怜悯的时候,如果不修持佛法,我们怜悯的对象永远是比我们低、比我们苦、比我惨的人,对这些低者我们才会生起怜悯;而对于比我们高的、生活很好、很富贵的人,我们是生不起怜悯心的。一般的情况下都是如此。

但此处我们在生悲心的时候,并不是从世间角度看他的财富多少,而是从他内心当中的烦恼来分析。只要他内心当中有烦恼,就是我们怜悯和生悲心的对象,因为烦恼是愚痴的本体,如果不消除这种烦恼,他是在造痛苦的因,会堕恶趣。

所以从菩萨乘的角度来讲,对于低下者生悲心;对于和我们竞争的人,是看到其烦恼的状态而生悲心;对于比我们高的人,要看到他的烦恼、恶心而生悲心。所以颂词从这个方面,让我们了知高者内心的烦恼是这种状态,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他们会堕入恶趣。

我们虽然不比高者高,但是下边还有比我低的人,我们也很容易产生优越感。尤其是当我们看到很穷的人或街边的乞丐,我们自然就会产生一种优越感。我们在给别人钱的时候,也是站在高高在上优越感的高度把钱给别人,而不是以悲悯心或者佛法来摄持,这时我们其实已经安住在烦恼的状态。

我们要了知,不管谁有这个烦恼,都会因此而受痛苦。因为现在我们是在刻意观修,刻意观修之后认知会比较深刻,这样观想之后,当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将要生起烦恼的时候,我们可以抑制住这种烦恼心。

另外,对这种烦恼、恶心,处于高位者是根本发现不了的,这才是最可悲的情况。所以我们要通过换修了知高者内心当中的状态,之后,我们来承受他们的过患或痛苦,然后让他们去享用我们相续当中的功德和善根。

这节课就讲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44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

现在学习到“寅三、修我慢”。从字面上看,“修我慢”好像是“修持我慢”的意思,上师在讲记中讲得很清楚,这是通过我慢来进行修持“断除我慢”的方法。结合总科判的意思,其实就是和高者换修傲慢,体会高者相续当中我慢的状态,然后再在自他相换的过程中,把这种我慢的烦恼让自己来承受,而让众生安住在殊胜菩提心的状态中。

前面我们已经学习了第一个颂词。现在我们再看下面的颂词:

故令闻众口,齐颂吾胜德,

毛竖心欢喜,浑然乐陶陶。

字面意思:我要让“以前的我”听闻到众人交口称赞、齐声颂扬我之胜德的盛况。我听到这种称赞之声后,高兴得汗毛竖立,内心数数欢喜,处于乐陶陶的状态当中。

一般来说,不管是高者还是其他人,一般的凡夫都喜欢听别人的赞叹、歌颂,听到赞颂便很高兴,尤其有很多人众口一词地赞颂自己,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就更强烈。此处用“毛竖心欢喜”表示,因为我们的汗毛会在一些比较极端的情况下竖立起来,如在恐怖、害怕或者信心增长(如见到上师或听闻到空性)、非常高兴的时候。此处是自己很欢喜而导致汗毛竖立,说明听到赞叹后的欢喜达到了很高的程度。

“浑然乐陶陶”,是指自己处于非常超胜的欢乐状态当中,众生都很喜欢这样的状态。

换修之后,“新我”对“旧我”说:我要让你来嫉妒我,我站在很高的位置生起傲慢,所有人都在赞叹我,我自己就体会这种“毛竖心欢喜”的乐陶陶的状态,而你根本没有这种状态。

前面我们讲过,高者的内心中对低下者很容易产生蔑视、俯视、傲慢的心态以及优越感。但我们知道,这种状态其实是一种烦恼,是痛苦的因或本体,也是一种愚痴的表现。

进一步分析,他能够产生这种傲慢,一定是有某种超胜一般人的功德,否则,如果一点都不超胜,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理由可以产生傲慢和得意的心态。也就是说,他能够产生傲慢心,说明他仍然具有某种功德或超胜之处。

当然,我们首先要知道,圣者是不会有傲慢的。凡夫人产生这种傲慢心是怎样的状态呢?作为一个凡夫人,虽然在某些地方有超胜其他人之处,但依此产生傲慢也是一种愚痴的表现。俗话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自己财富、功德、相貌超胜的人多的是,自己却坐井观天不知道,自觉很了不起;或者当他处于高位时,面对不如自己的人很容易产生飘飘然的感觉。

如果我们深入观察,从具足功德的角度看,真正最有资格产生傲慢的就是佛和菩萨。为什么呢?因为佛菩萨的功德圆满了。如果说谁的功德大谁就可以产生欢喜,从“谁有资格”的角度来讲,佛菩萨才是最有资格生傲慢的。

佛菩萨的功德如此圆满,他们内心当中却一点傲慢都没有。一般凡夫人最没有资格生傲慢,内心当中的傲慢却比天还高,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功德超胜了上师和佛菩萨。这种傲慢不是愚痴还是什么?就是愚痴。

从内在规律来看,佛菩萨之所以具足圆满的功德,其实就是因为他们调伏了内心当中包括傲慢在内的所有烦恼,从而产生了殊胜的佛菩萨功德。所以说,如果我们要生起真正超胜的功德,就必须要调伏傲慢。反过来推,如果我们相续当中有傲慢,就永远生不起佛菩萨的功德。所以,佛菩萨的功德是通过调伏傲慢等烦恼而产生的,而现在我们内心当中恰恰有傲慢,那我们能不能产生佛菩萨的功德呢?当然无法产生,这是很清楚的事情。因此我们到底有什么资本傲慢呢?

从财富的角度来讲,佛菩萨有十种自在,其中之一就是财富自在。此外,学过大乘经论的人知道,佛菩萨有一种禅定叫“虚空藏三昧”,安住这种三昧,可以通过自己的三昧力(等持力)在虚空当中降下财宝雨。所以说我们的财富和佛菩萨相比,是绝对比不上的。

即便在凡夫当中,色界天、欲界天中四天王天、帝释天以及一般天人的财富,我们都是无法相比的。比如四大天王之一的多闻天子,就被看作是财富圆满的象征。我们的财富和这些天人相比,远远不如。

世间的大富翁或财富自在的人,他们拥有的财富也远超我们。不止人道,即便在旁生道中,龙王的财富也是非常多的,所以从财富的角度我们没有办法跟他们比。

从相貌的角度讲,在某个小圈子里可能自己算是相貌出众,如果把范围扩大,世间还有很多相貌比自己超胜得多的人,天人的相貌更超胜。天人的相貌到底如何庄严,我们没有真正看过,所以无法真实对比,我们看到的都是人间普通人的相貌。作为人道众生来说,中外男女的相貌如何,这是我们看得到的,可以做比较。天人的相貌如何了知呢?按照很多地方记载,天人的相貌比人间的人好看无数倍,通过一些公案我们可以大概知道。

《前行》当中有个公案,讲到佛陀的堂弟难陀很贪恋妻子不愿出家,后来佛陀通过善巧方便度他出家了,但他还是很想妻子老是想溜回去。佛陀为了调伏他的贪欲心,有一天就把他带到雪山上去,在山上看到一只盲眼的母猿猴。佛陀就问难陀,你的妻子和这个母猿猴相比哪个漂亮?难陀很不高兴,他说这怎么可能相比呢?我的妻子比这只母猿猴漂亮无数倍!然后佛陀又把他带到天界,看到天女之后难陀就不想回来了。然后佛陀就问他,那么你的妻子和天女相比怎么样?难陀回答说我的妻子和天女相比,就像母猿猴和妻子作比较。

在这个公案里,难陀尊者看到过母猿猴、人间美女(妻子)以及天女,从他的对比我们就知道,母猿猴和他的妻子相比,一个很丑陋,一个很漂亮;妻子和天女相比,妻子就变成猿猴级的了。从这个角度来讲,虽然我们没见过天人,但以这个公案来推理,其实天人的相貌远远比人超胜,然而我们还老是觉得自己如何好看。其实真正对比、推理的时候,我们在外貌上没有产生傲慢的理由。

傲慢的人如果不知道比自己更超胜的情况,当然可能产生傲慢,但对比之后傲慢心马上就没了。智慧也是一样的,虽然自己觉得自己的智慧、学识如何高,其实在僧人、居士或世间当中,智慧比自己超胜的人还很多,学识和种姓方面也是如此。真正从这些方面观察分析,我们凡夫人没有产生傲慢的理由。

我们如果要打破自己的傲慢,就要观想一下自己的过患,从自己的过患着手,就很容易打破自己的傲慢心。或者和更超胜于自己的人相比,也可以打破傲慢心。但是,我们处于这种傲慢的状态当中时,如果没有以智慧的教言去观修,我们没有办法了知自己的过患。明明不能产生傲慢心却产生了傲慢心,佛陀是最有资格傲慢却不傲慢,自己没有智慧,方方面面都不行,却很傲慢,这明显就是一种愚痴的状态。

从愚痴的角度来讲,傲慢者——高者的相续当中具足了这种烦恼和慢心。这样分析下来他很可笑,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一种愚痴的状态,既然很愚痴,他还保持这种心识不放下,那就是一种很可笑的行为。

还有《前行》中讲过,当傲慢者处于傲慢状态的时候,既看不到别人的功德,也看不到自己的过失。这也是一种无知的证据。如果是一个清醒的明眼人,或者相续当中傲慢烦恼不是很深重的人,对于明显的功德和过患一般都能看得很清楚。但因为自己有傲慢心,对自相续当中很大的过患和别人相续中圆满的功德,都根本看不到。

比如在《前行》当中经常提到的提婆达多、善星比丘。虽然他们在佛面前呆了很长时间,但提婆达多自认为可以背诵三藏十二部,便生起了傲慢心,觉得自己的相貌、智慧都比佛陀超胜,为什么要做佛陀的弟子?其实他根本没办法和佛陀相比。因为他有傲慢,功德如此圆满的佛陀就在面前,他也看不到;而他相续当中的傲慢烦恼如此严重,想要和佛争夺僧团的领导权,这么大的过患自己也看不到。所以烦恼心重的人对自己很大的过患看不到,对别人很大的功德也看不到,而一般的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这也能证明,傲慢心重的人处于严重的愚痴状态。

我们现在通过自他相换的方式,把高者内心当中的这些过患换来由我们承受,而他想获得的利益、财富、智慧、相貌超胜等殊胜功德则让他去获得。了知高者内心当中的烦恼、状况和愚痴心的可笑之处后,我们再修持自他相换的心,也可以对治我们自相续中的傲慢。

接着我们分析下面一个颂词:

彼富吾夺取,若为吾从仆,

唯予资生酬,其余悉霸取。

字面意思:对于“原来的我”所拥有的财富,我要完全地夺取过来,一点都不剩。如果他愿意做我的仆人,我只给他一点点仅够维持生活的报酬而已,其他劳动果实和资具全部都霸取过来。

颂词表现了高者相续当中的恶心。前面是到他们相续中的烦恼和愚痴的状态,而现在是讲他们相续中恶心的状态。很多时候,当一个人处于高者位置的时候,他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利益,只想自己一心夺取,不会考虑别人的痛苦和安乐。就像前面我们所讲的一样,我们处于高位时,因为只关心自己的苦乐,便对别人的苦乐毫不关心。这个颂词很好地表现出了这种情况。

“彼富吾夺取”就是如此,针对换位之后“原来的我”,“新我”对“旧我”生起一种恶心,客观地表现了高者不关心低者苦乐的真实心态。这种恶心在很多作为高者的凡夫人相续当中存在着——就是一心一意地想要霸取别人的财富,然后给予别人一点点资生的报酬。这种情况古今中外都有。

当然也不否定有一些处于高位的人,内心调伏得很好,人也很善良。但比较普遍的情况是,一旦处于高位,就很容易傲慢,看不起别人,一旦看不起别人,对别人的死活和苦乐就不关心了。他会觉得:只要我过上富裕的生活,其他人过得怎样都无所谓。或者只要我能过上好的生活,那么其他人都应该为我服务。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会用尽一切方法来霸取别人的资产,只给别人一点点的报酬,这种情况也是很多。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这也是一种因缘果报,但颂词并不是从这个角度去分析,只是从高者内心当中的恶心进行分析。

话说回来,当我们处于高位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想过众生的苦乐?有没有只顾自己而不顾别人的这种心理状态?其实还是很多的。有时只要自己能获得安乐,其他人的安乐不用考虑;只要自己能离苦,那么自己可以把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让别人来替自己承受痛苦。这样颠倒的自他相换,我们以前再再地做了不少。

此处颂词讲的自他相换是一种善心,但以前凡夫人的自他相换就是一种恶心,把自己的过失换到别人身上去,把别人的安乐换到自己身上来。这就是一种轮回的因,成为众生的因。现在的自他相换必须要反其道而行之,把自己的安乐给予众生,把众生的痛苦由自己来代受。

我们再从自他相换的角度来看这个颂词。这里说到,“新我”高高在上地对待“旧我”,要让他成为我的仆人。对这句话,我们反过来从自他相换的角度来理解:对现在的新我而言,“旧我”发了菩提心,就要做众生的仆人。高高在上的新我说“若为吾仆从”,即“你(旧我)要做我(新我)的仆从。”

我们作为自他相换的修行人,发愿要做一切众生的仆人。在第三品中也讲过,“凡需仆从者,我愿成彼仆”,我们要为众生服务,把众生的利益作为最至上的利益去考量。

从颂词原文来讲,“唯予资生酬”是“新我”对“旧我”的一种恶心的状态。但从发菩提心的角度来讲,为了利益众生,我们愿成为众生的仆人,只取一点点能够维持生存的报酬就可以了。“其余悉霸取”,其他的都为了众生而奉献。“其余悉霸取”本来指高者要霸取我的一切财富,现在从修持菩提心的角度来说,我心甘情愿地把我的东西全部奉献给众生,自己得到一点点的利益就可以了,只需吃饭、维持生存的一点点资具,为了利益众生,其他的都给予众生。这就是从自他相换的角度理解。

令彼乏安乐,恒常遇祸害。

字面意思:“彼”是原来的我。“新我”要让“旧我”缺少安乐,恒常遇到祸害。这是让众生不要得乐、让众生遇苦的这种心态,也是一种恶心。作为修行人,如果经常产生愿众生痛苦、离乐的心态,也是一种恶心。如果我们经常幸灾乐祸、不关心众生苦乐,心就会变得愈来愈恶毒,对自己和众生都是一个很大的伤害。所以,从现在未来、从世间出世间、从对自他等种种角度分析,如果自己经常串习恶心,都不会有丝毫利益,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发了心的菩萨。

反过来,如果以世间人的心态去看,会觉得很正常:只要我能够获得快乐,只要我的家人、团队获得快乐,其他人的苦乐就用不着关心。就像现在很多人只是考虑到自己的口腹之欲,只是想自己吃得好、吃得舒服,但从来没有考虑到被我们所吃众生的感受。它们被抓住、被囚禁,然后被杀死、被烹煮、被我们吃掉,是非常悲惨、痛苦的,但我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快乐,为了让自己离开痛苦,就把一切痛苦加到它们的身上,这是非常不正确的。

作为一个菩萨,应该从各方面进行考虑,现在反其道而行之,应让“我”缺少安乐,然后把自己的安乐给众生,祸害由我自己来遭遇。“令彼乏安乐,恒常遇祸害”,我们要把颂词当中的“彼”字理解为“我”,“令我乏安乐,恒常遇祸害”,这就符合自他相换的精神。我们换位之后,“原来的我”应该这样去想——“令我乏安乐”,我可以缺少安乐,但众生不能缺少安乐;我可以遇到祸害,但不要让众生遇到祸害。

前面我们也再再地分析过,我们这样“想”的时候,虽然我们愿意让众生获得安乐,不一定能够令众生马上获得安乐;虽然我们愿众生离开痛苦,不一定能让众生立刻离开痛苦。但是,我们在“想”的这种心是非常纯洁的一种善心,很清净、很广大、很伟大,也是相应于菩萨道的善心。这种心一旦成熟,我们会获得某种力量,然后就可以真实地帮助众生,让众生从痛苦当中解脱、真实地获得安乐之道。从自他交换的角度来讲,意义是非常深远、非常殊胜的。

以上就讲完了和高者换修傲慢。了知了高者相续中傲慢的状态,也换修了菩提心,所以对自己和高者的状态了知得一清二楚,这时再来修自他相换就非常方便。也知道了内心当中的恶心如此可怕:如果我们处于高位生起恶心而不调伏,就会想“彼富吾夺取”;如果别人变成我的仆人,我就会“唯予资生酬,其余悉霸取。令彼乏安乐,恒常遇祸害。”如果我们处于高位,产生这种恶心是非常可怕的。

对高者相续当中的傲慢、渴求被赞颂、获得一切快乐等的心理状态,对他们的烦恼、痛苦和恶心,我们通过换修后知道得清清楚楚,对调伏我们相续中的傲慢心也能起到非常好的助缘的作用。

丑二、彼之原因

为什么要通过三种换修方式来让“原来的我”受折磨呢?为什么如此痛恨“原来的我”呢?

彼为堕生死,百般折损我

“彼”就是“原来的我”,是我们痛恨、嫉妒、竞争和藐视的对象,是导致我长久以来堕落生死,百般遭受折磨的原因。“原来的我”在我堕入生死的过程当中,曾经百般折磨过我,所以现在我要报复他。

其实这里的“我”就是我执,就是我爱执。无始以来,我们相续中就是以我爱执为中心的,所以为了满足自我,我们就不断地产生贪欲、嗔恨、嫉妒、傲慢,不断地造种种业,不断在轮回当中感受很多生死。现在我想要修持清净佛法,我爱执还在从中作梗,让我生不起菩提心、没有办法相应菩萨道、没有办法证悟空性。所以说在整个轮回当中,“原来的我”(即我爱执)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所有过患的罪魁祸首。所以说“报应皆归一”,我们在《修心七要》当中也有讲过,所有的报应“皆归一”,全部归在我爱执上面,都是我爱执惹的祸。

既然我爱执在无始轮回当中如此折磨我,现在我当然要报复它,要让它去受折磨。换句话来讲,就是要打击我爱执、消灭我爱执,因为这个我爱执是修菩提心和利他心的一种根本障碍,所以要对我爱执产生一种必须马上消灭它而后快的心态。如果产生了这种心态,我们的修行才有意义。

上师在讲记中也引用了噶当派格西的教言:什么时候我们对我执产生了犹如怨敌一样的心,这时候我们修法才有意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还没有认为相续当中的我爱执是个怨敌,仍然把它当做一个最亲密的朋友,那么为了满足它的需求,我们还会去造业、去生烦恼。而我们修习佛法的时候,一切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满足我爱执的需求而奋发的,所以一切佛法都变成了庄严我执、加厚我执、加固我执的因了。如果我们没有把我爱执当成怨敌,我们所有世间和所谓的出世间的一切奋发都还是围绕我爱执而转,还是会成为轮回之因,所以佛法对我们来讲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果我们把我爱执作为怨敌,想消灭它,那么消灭它的因是什么?就是佛法。只有当我们把我爱执当成怨敌、了知它是怨敌的时候,我们学佛法才有意义,因为这个时候修习佛法是为了灭除我执和我爱执而修行,这样目的就非常明确。这是在灭除轮回的根源,而不是在增长轮回,不是在造新的轮回的业,所作的一切都真正是为了灭除我爱执。而灭除我爱执,恰恰是诸佛菩萨所发现的、帮助众生脱离轮回的道路,所以何时认知了我爱执是怨敌,从那时起我们的修法就开始变得有意义。

在没有发现这点之前,我们的修法还是在为我爱执服务,还是被我爱执所利用,哪怕是“我要成佛”的心,都被我爱执所利用了。通过以上分析,“原来的我”(我爱执)就是让我堕落生死,百般折损我的罪魁祸首,我当然要痛恨它。所以我要把它观想成低劣者、竞争者,去打压它,让它去承受过患。以上就是“彼之原因”科判和颂词的含义。

子三(摄义)分三:一、不修自他相换之过患;二、修自他相换之功德;三、是故教诫修自他相换。

丑一、不修自他相换之过患:

汝虽欲自利,然经无数劫,

遍历大劬劳,执我唯增苦。

字面意思:“汝”——心意啊,你虽然想要利益自己,但实际情况是,经历了无数劫、遍历了无数大劬劳之后,因为执我的缘故,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在增上痛苦的感受,除此之外,没有获得任何意义。

我们的出发点本来是想利益自己,不想受一切痛苦,想获得一切快乐,这就是我们想要利益自己的心态。但我们的方法是错误的:想要利益自己,一切以自利为上,一切以自利为重,一切以自利为主。既然把重心都放在了自利上面,对他人的利益就不予考虑了。

为什么说自利有时候直接等同于恶业,等同于流转轮回的原因呢?因为太过考虑自己的人对别人的感受几乎考虑不到,根本不关心别人,甚至为了让自己获得利益,可以损失别人的利益。在这个过程中就衍生出烦恼、贪欲、嗔恚、恶业,恶业再衍生痛苦,痛苦再产生愚痴,又开始产生伤害众生的心,如此恶性循环,到现在永远出不了这个怪圈。“执我唯增苦”就是这个意思。

再看颂词“虽欲自利”,它是最后“唯增苦”的原因,或者说也是一种想要实现自己利益的目标。“然经无数劫”就是指时间非常长,这里的“无数劫”不是从发心到成佛的三无数劫,而是无数个无数劫,乃至于从有轮回开始到现在,或者从现在到未来,是无量无边的无数劫,这么长的时间。以前到现在因为有“欲自利”的缘故,我们在轮回当中流转“唯增苦”,现在如果不调伏自利心,从现在到未来,在无量无边的时间当中,还会继续因为“唯自利”的缘故而感受轮回的痛苦。

“遍历大劬劳”,“遍历”是讲种类非常多,表示我们所经历的痛苦种类之多,各种各样的种类和渠道都经历了。我们为了获得自己的利益,工作得非常辛苦,比如挖煤的人、搬运工或者上班族等,都觉得自己很辛苦。但这其实还不包括地狱、旁生、饿鬼等其他道众生痛苦的种类。

“大劬劳”指很多很多的劳苦,也有“无有意义”的意思。我们虽然经历了很多、很大、没有意义的痛苦,但结果是什么呢?因为执我的缘故“唯增苦”,它只是唯一增上了痛苦而已,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心中想要得到的离苦得乐,没有得到额外的解脱。

如果不修自他相换,还是保持自利、不打破自利(其实自他相换就是他利),还是一心一意地修持自利,我们还会经过无数的痛苦。如果从现在开始修持利他(下面的颂词就会讲到修自他相换的功德),我们就可以从自利中出来,从而找到一条全新的路,真正脱离以前的模式,获得新的智慧、修法和道路。通过这种道路走下去,就会真正地利益众生,也能够真正利益自己。

所以,真正想要纯粹利自,就要修持利他之道。修持利他之道虽然不考虑自利,但自利会不求而自得。如果我们一心一意考虑自利而不考虑利他,那是得不到自利的。因为考虑利他的时候就是考虑了其他众生的利益,就开始一心一意地去帮助众生,打破了自私自利的心,这样也就打破了轮回的根本,自然而然就从轮回中解脱了。因此,修持他利就可以获得自利,这不是一种投机的心态,而是让我们修持他利的时候不去考虑自利,但不考虑自利不等于得不到自利。

以因果不虚的道理分析,菩萨们在修利他的过程中,他们的修法和状态,完全是一心一意地考虑众生而不考虑自己的利益。虽然不考虑自己的利益,他们最后得到自利没有?佛陀不考虑自利,最后却成佛了,这难道不是最圆满的自利吗?这就是最高的奖赏。所以不考虑自利不等于没有自利,不可能得不到,因为他的方法正确。

一心一意考虑自利的人最后得不到自利,因为他考虑自利的同时在伤害众生,圆满自利的同时不伤害众生的情况几乎没有。因此说“欲自利”而最后得到“唯增苦”,这就是不修持自他相换的过患。了知不修持自他相换的过患之后,我们就应该修持自他相换,而修自他相换就是修持利他,通过修利他、修他爱执来打破我爱执,这就是“摄义”的含义。

今天的课程就学习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45节课

今天我们再次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入菩萨行论》宣讲菩萨的境界,或者说怎样趋入菩萨境界的殊胜窍诀。这些窍诀主要是针对具有实执、我爱执的凡夫,教授如何打破相续中的我爱执,生起利他的意乐和殊胜的菩提心。

菩提心有很多不同的阶段,有相似的菩提心、有真正随顺于菩提心的一种善心,或者慈悲喜舍心,还有真正为了利益众生而发誓成佛的菩提心。或就是菩提心的一部分:比如说自己发誓要成佛,或者自己想要获得小乘的解脱,或者只是利他的心,都可以叫做菩提心。真实圆满的菩提心,一定是为利众生愿成佛,它既要具足利益众生的部分,也要具足成就佛果的部分。通过悲心缘众生,通过智慧缘佛果,只有这两个条件都圆满了,才真正是大乘所讲的菩提心。

在不同的场合,对菩提心还有一些不同的解释:菩提心就是指远离一切四边八戏的智慧——胜义菩提心;佛相续中的智慧也叫做菩提心,因为佛是获得了菩提的觉悟者,所以佛心、佛智也可以叫做菩提心;有时是把我们相续当中的本性叫做菩提心。

现在我们学习到了第八品的内容,主要还是宣讲为利益众生愿成佛的世俗菩提心,或者说宣讲利他的殊胜菩提心。在我们相续当中要生起菩提心,必须要跟随殊胜的佛的智慧,或者跟随一定的修行的次第,积累相应的资粮,修行殊胜的所缘、清净罪障,这一切因缘成熟之后,内心就可以真正生起殊胜的菩提心。

菩提心是非常清净、伟大的,而我们相续中无始以来,具足的是自私自利的作意,因此一下子要从这个严重的凡夫心过渡到或者说生起殊胜的菩提心,很不容易。在这个过程当中遇到违缘或者一些退失的因缘,或者感觉生不起来这么清净的菩提心,其实非常正常。要生起这么清净、这么殊胜的所得,需要巨大的功德,也需要相对比较长的时间来串习,才可以真正在内心中产生菩提心。

通过前面的学习,我们知道了不生起菩提心、不发起利他心,我们在轮回中是没有出路的。既然我们已经学佛,已经走上了大乘的修行之道,那么对大乘根本——菩提心必须认真对待、反复学习、观修;除了平时多看书、观修之外,可以多接触一些有菩提心的修行者或道友,相互讨论菩提心的利益、功德,交流一些心得体会,通过一切努力让相续中逐渐生起殊胜的菩提心。

现在学习第八品中世俗菩提心能增上的方便。前面已讲过了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的法相,科判宜说事宜的前部分也讲完了。今天我们宣讲摄义的内容,摄义分三个科判。不修自他相换的过患已经学完了,今天学习第二个子科判:

丑二、修自他相换之功德:

如果不修行自他相换,不修持利他心,在轮回中因为我爱执的缘故,就会反复地造恶业、生烦恼,一定会再再增上种种痛苦,没有办法获得殊胜的解脱。

要获得任何一种境界,或者成办任何一个事情,需要了知它的两个方面:第一、它的反方面的过患是什么?第二、它的功德、利益是什么?如果我们只观察功德不知道过患,就可能准备不足,或者说服力没有那么强烈。我们知道不修自他相换有这样的过患,就不想得到这种过患;而修持自他相换有这样的功德,就想要获得这种功德。在不想要过患、想获得功德的观修中,逐渐就稳固了一定要修持自他相换的见解,就会发誓无论如何也要修持菩提心,修持自他相换,从这个方面讲自他相换的功德。

是故当尽心,勤行众生利,

牟尼无欺言,奉行必获益。

“是故”是承接上文的,既然不修持自他相换和不修持利他有这么大的过患,我们就应该尽心尽力地勤行众生的利益。“牟尼”就是释迦牟尼佛,佛绝对没有欺骗的语言,佛陀在经典中亲口宣讲“奉行必获益”,如果奉行自他相换和利他的思想,奉行者就一定能够获得最殊胜的利益。

此处我们知道了“是故当尽心,勤行众生利”。“勤行众生利”从心态讲是利他心,从行为讲是根据自己的能力,一心一意地做利他的行为。无论如何我们要尽心尽力地奉行众生的利益,如果我们相续中还没有产生利他心,就必须通过反复观修来产生利他心。我们有可能没有学习过,有可能没有修行,也有可能虽然修行,但没有尽心去修行,所以这里讲要尽心尽力。有时我们说:我已经学了一段时间的《入行论》,观修了几座,为什么还没有获得转变自己内心状态的功德呢?其实很可能是没有尽心去做。虽然我们也相似地去做了,或是随便做了一点,但是内心要真正获得这个最殊胜的利益,随便做一点是完全不够的,所以颂词讲要尽心地勤行众生利。

“勤行众生利”有什么样的功德、利益呢?此处引用释迦牟尼佛的教言“奉行必获益”作回答。我们开始发菩提心利益众生,就一定可以获得最为殊胜的利益。从开始学习《入菩萨行论》,都在讲殊胜菩提心的修法和功德利益。此处依靠佛陀的教言,说明奉行利他或者自他相换会获得非常殊胜的利益。

我们是佛弟子,对佛陀的教言当然是相信的,可以依靠佛的教言来证成“奉行必获益”。佛陀的智慧彻照三世,对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法的一切粗细因缘,全部了如指掌,因此能够彻底了知并宣讲非常微细的因果关系。自私自利的心会有什么结果,利他心、自他相换会有什么结果,佛陀都如实照见并宣说。佛陀以前也实践利他之道,在获得殊胜的证悟之后,宣讲了这种殊胜的修法,为了让后代弟子遵照实践,依此生起修行自他相换的殊胜意乐。我们应该对佛陀宣讲的自他相换的修法产生信心。

大恩上师在讲记中为了证成佛陀是真实语者,也引用了很多教证、理证作为根据。按照学习佛法的次第,修行佛法的人如果已经达到了能够修菩提心的阶段,应该早就做好前面的预备工作,才能学习这么高、这么殊胜的教法。在学习大乘菩提心之前,我们肯定对大乘的基本教义或者小乘的出离心、无常等修法有所了解;在修持小乘教法之前,应该早就对佛陀的殊胜功德、智慧产生了信心。虽然按照次第应该是这样,但是进入佛法学习的人的因缘、根机、意乐不尽相同,有些人并没有经过小乘的修行次第,第一部法就直接学到了《入行论》。引用佛陀的教言来证成,对于某些人来讲,可能并不会像已经对佛陀教言深信不疑的人那样,他们可能仍没有办法直接接受。如果是按照修行次第上来的人,到了这个阶段,对“牟尼无欺言”这句话绝对是百分之百信受的。因为有些人并没有经过这个阶段,所以上师在讲记中通过一些教证、理证进行了宣讲,让我们对佛是宣讲无欺教言的量士夫产生定解。上师引用了很多经教,其中最关键的理论,最根本的理由就是“无因不说妄”,就是佛陀没有宣讲妄语的因,所以佛陀不会说妄语。

我们以前宣讲《入菩萨行论》时提过,如果看过佛陀在因地的传记《白莲花论》,也叫《释迦牟尼佛广传》,或是其他一些佛经中宣讲的菩萨修行方法,就知道修持十善业道要断除妄语,要修持不妄语的戒律。作为修行佛法的佛弟子,这是一个最基本的戒条。不单是断除妄语的恶业,宣说真实语,而且在修持菩萨道的过程中,还要通过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产生智慧,通过六度一心利他。佛陀教导要修行菩提道的初学者,一定要修持布施。以布施为例,我们要把自己拥有的财富、财物、钱财等,从少到多逐渐地习惯布施,最后可以把自己内外所有的财富、安乐、善根都布施给众生。我们想想看,如果一个修行者的相续中早就习惯了把一切内外财物都布施给众生,布施的习气已经完全成熟时,他有没有为了获得财物而说妄语的必要呢?他把内外所有耽著的东西都已经布施了,既然他能达到这个高度,那么他可不可能为了骗取钱财而说妄语?

世间说妄语的因是什么?无外乎就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有的人是为了获得钱财多赚点钱,或者是想不劳而获,就说妄语去骗别人。但是,你看佛陀在因地修行时,已经把自己的财物主动地,一点都不保留地,甚至自己的眼睛、手脚、王位等一切内外财物都毫无吝啬地布施给众生了,佛在因地的时候已经做到了,到了果地的时候,可不可能为了骗取一点财物而在经典中说妄语,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有时我们为了保住生命,不得不欺骗别人、说妄语。但是,佛陀在因地时为了利益众生,曾经无数次支分身体或布施了整个生命,不是偶尔一次两次,不是咬着牙、狠下心把自己的手指剁下一根去布施,而是经常性地将手脚、头颅、脑髓全都做布施。一个修行人,他可以将全部生命奉献给众生,可不可能为了保命而说妄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们看佛陀在因地时修持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他所修的一切法都是为了众生。佛陀早就断除了这些说妄语的因。“无因不说妄”,佛陀有什么必要说妄语?为财也不是,为了名声也不是,为了命也不是,什么都不是!佛陀在经典中没有这样的必要,也没有因的缘故,绝对不会说妄语的;而且,他通过不断地修持布施、持戒等,修持空性的智慧,修持大悲心,说妄语的因早就完全断除了。

因为佛陀在因地生生世世修持不妄语,生生世世为了利益众生而奋发,如今因缘都已经圆满了,果位也已经成熟了,所以佛陀一定是量士夫,绝对是不说妄语的。在世间中,一个人从小到大从来不说谎话,是一个诚实的人,这个人就值得依赖,而佛陀在因地的每一世都无数次修持利他的意乐,已断除了这样的欺诳心,因此佛陀的语言绝对是值得信赖的!

虽然我们现在做得很差,可能没有做到很标准的菩萨道,没有达到这个境界,但我们在学校、在《入行论》和佛法中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能够说欺诳语,或者不能够伤害众生。如果这样的教育能够深入到修行者的心中去实践,不单是一世两世,而是生生世世去实践,通过不断串习,串习的力量相当大,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内心中已经没有说妄语的意乐了,也没有说妄语的必要了,他根本体会不到妄语能带来任何利益,而断除妄语说诚实语,却可以生生世世带来很多的好处。佛陀作为修行者的导师,早就证悟了圆满的果位,绝对不可能在经典中说欺诳的语言。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诚信佛陀一定值得信赖。

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也应该知道,宣讲的理由、理论再多,对某些人来讲也不一定能深信。关键是要诚信佛语,我们真的要对佛陀和佛的教言产生殊胜的信心,而对于佛所宣讲的教法产生信心需要一定的或者足够的福德善根。如果我们有了福德善根,当看到这些根据时就不需要很多的理由,因为内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福德善根,所以只需听一两堂课,或是几句短短的教言能够产生信心了。

我们要修行这么殊胜的大乘佛法法要,如果相续中缺少了福德和善根,那么对于这样不可思议的、完全颠覆我们无始以来、从小到大思维习惯的教言(因为我们从小到大只关心自己或是和自己有关的人,而对其他的人不关心),如果没有一定的福德善根作支撑,我们是难以相信的。

从我们自己的角度来观察,虽然佛教的理论方方面面都已经讲得非常到位了,但很多人听完之后还是不能信受。当然有可能是自己的理解能力不够,或者是自己的福德因缘没有成熟,如果真正有一定福德因缘的支撑,那么他对经典中的这些思想观念产生信心还是比较容易的。

如果我们能够修持自他相换,能够一心一意修持利他,就一定可以获得最为殊胜的利益,这是非常微细因果的缘故,所以此处引用佛的教证“牟尼无欺言”来说明,因为只有佛的智慧才可以彻底地看到微细的因果,我们要了知修持自他相换获得的利益,这是之所以引用佛陀教证的原因。

若汝自往昔,素行利生事,

除获正觉乐,必不逢今苦。

“若汝”的“汝”字就是指我们或者我们的心,如果我们从往昔就奉行自他相换或利益众生的发心和行为,那么除了获得殊胜正觉的安乐之外,绝对不可能遇到我们现在的这些身心痛苦。

这个颂词也讲到了修持自他相换的功德利益。“若汝”就是反观我们的心,反问我们,或者让我们觉醒,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实行自他相换的修法。

“自往昔”,往昔就是时间。“素行利他事”就是指我们要行持什么样一种行为,或者什么样一种发心。如果从以前就开始奉行自他相换到现在的话,它的果是什么呢?它的果就是离开痛苦,“必不逢今苦”,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身心遇到了方方面面、层出不穷的痛苦、苦恼,而且从正面讲一定可以获得殊胜的佛果。

这就讲到了修行的因和果,如果我们修行的因是自他相换的话,那么我们的果一定是远离痛苦,获得殊胜的安乐。其实这也讲到了佛陀是怎样成佛的,佛陀现在已经获得了正觉的快乐,除了释迦牟尼佛之外,安住十方三世的一切正等正觉也是如此。获得佛果之后,绝对远离一切痛苦和一切痛苦的根本,断除了引生痛苦的种种业因,安住在最为殊胜的正等正觉的安乐中。佛陀是通过这种方式成佛的,如果我们现在能够这样修持,将来也可以获得最为殊胜的快乐。

“自往昔”,如果以前我们就开始修,现在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有些人说,往昔我的确没有修持自他相换,反正现在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再说以前也没有什么利益和必要性了吧?其实有必要。因为佛陀在经典中早就讲了,作为佛弟子来讲也很清楚,轮回并不是到此世为止,以前流转无数次,现在或往后有可能还要流转无数次,那么在以后的无数次中我们应怎样去做,怎样去改变?有没有改变的方法呢?我们应该改变,而且也有改变的方法,就是从现在开始“素行利生事”。

观待现在来讲,以前都是往昔,观待后世来讲,现在就是往昔。佛陀在往昔修持了自他相换,现在成就了佛果,远离了痛苦。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修持自他相换,那么在若干世之后(或者根机成熟了,就在此世)也有可能获得最为殊胜的成就。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精进、努力,就可以在未来通过自他相换的殊胜法门清净自己的罪业,清净相续中的轮回根本——我爱执,灭掉烦恼有漏业,而后获得殊胜的觉悟,通过觉悟来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颂词同时告诉我们,自他相换的殊胜功德就是获得正觉的快乐。

华智仁波切在教言中也讲:如果我们修持利他心、菩提心,就算没有成佛也绝对不可能堕恶趣。因为堕恶趣的因是什么?就是自私自利的我爱执所引发的有漏恶业。我们能够修持利他心,一方面我爱执能够被打破,还有修持菩提心也不可能去造恶业,所以即便没有成佛,没有成就菩萨的果位,也绝对不可能堕恶趣。

对我们来讲,害怕地狱、饿鬼、傍生恶趣的痛苦,但是害怕归害怕,如果没有修持这种殊胜的因缘,虽然不愿意获得这样的痛苦,但还是会感受这种痛苦。真正远离这个痛苦的正因,或者说彻底解决这个痛苦的方案,就是修持利他心、菩提心。

如果我们没有修持利他菩提心(不是通过菩提心来摄受),只是在没有出离心、菩提心摄受的基础上,修持一点点后世获得快乐,暂时远离恶趣的因,那就没有很大、很长远的利益。我们现在修持一点善业,虽然暂时可以离开恶趣,但是因为没有断根的缘故,解决方案只是暂时性的,所以当善业用尽之后,我们还有可能造恶业,重新堕入恶趣感受痛苦。

真正有益的解决方案,就是从现在开始下决心修利他,真正下决心改变我们相续中的我爱执,然后开始修自他相换的菩提心。如果我们认知到这一点,在这上面下工夫,就逐渐可以从一切痛苦中解脱,甚至不单自己解脱,还可以引导一切众生走向殊胜的解脱之路。

丑三、是故教诫修自他相换:

前面讲了不修自他相换的过患和修自他相换的功德,之后顺势给我们宣讲教诫修自他相换。既然我们不想获得不修的过失,想要获得修自他相换的功德,就应该修持自他相换。所以教诫我们,或者以我们自心作为善知识来教诫我们,一定要修自他相换和利他的殊胜菩提心。

故汝于父母,一滴精血聚,

既可执为我,于他亦当习。

字面意思是,因此就像我们对于最初父母的一滴精血聚——“受精卵”可执为我,可以把这个来自于父母,来自于他人的精血聚集的身体执为我的话,那么对于其他众生也要如此的修习。

我们在学习修自他平等时,也看到过大概意思的颂词。因为众生认为他是他,我是我,我照顾自己、爱护自己情有可原;父母和我有亲缘关系,我对他照顾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其他轮回中的众生、不认识的人或者傍生,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有些仇人还伤害过我,为什么我要对他们修持自他相换呢?为什么我要对他们修持利他心呢?因为他和我没关系的缘故。

此处教导我们,实际上通过修行是可以生起自他相换的境界的。就好像最初的时候我们对身体很执著,认为这是我的身体,所以我要保护它。我们观察身体的来源,其实这个身体并不真正是我们自己的,从现在往回推,身体来源于母亲的子宫,来自父精母血或者受精卵,我们就是从受精卵开始,经过九个月零十天,或者说十月怀胎之后,逐渐在母亲的子宫里发育成形的,所以它最早的来源就是“一滴精血聚”。“精”来自于父亲,“血”来自于母亲,也就是精子和卵子,一个是来自父亲,一个是来自母亲,都和我们没有关系,都是他人的。但是,我们的心,这个神识投胎之后入到这个受精卵中,就开始执著这是我的身体,然后越来越执著。出生之后,我们仍然执著这个身体是我的,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认为这个身体是我的身体。真正分析时,这个是不是我的身体呢?神识可能是我,但是这个身体,它的来源是“一滴精血聚”,而这个“精血聚”来自于父母,父母和我们自己是不同的本体,是和我们相续不一样的另外的众生。通过短时间的执著和串习,我们可以把不是自己的身体(来源于父母的精血)执著为我的身体,那么“于他亦当习”——对于其他众生,如果我们这样串习的话,也可以生起这个是我的众生的观念,也可以把它们执著为我所。不相同的、不是一个相续的父母“精血聚”可以执为我,同样,我们可以把其他的、不认识的人执为我,这个道理是相同的。

这里通过什么根据成立呢?通过利他心、佛性、或者一切众生想要离苦得乐的思想和我们是相同的、一致的来成立,他人就是一切众生的一部分。我们通过自他平等的理论来观修,打破他是他、我是我,我没有义务照顾他、我没有责任救度他的狭隘分别念,通过不断地观修,把相续中的强烈我执化解掉。

我们为什么不愿意去帮助他们?就是因为相续中有个我爱执,有这是我、这是他的执著。当我们通过不断观修,把这种所谓的我爱执融解掉一部分,或者化解掉自他的执著之后,我们再去利益众生就没那么困难了,就比较容易接受和理解利益众生的思想了。这里只是归摄,比较详细的理论是在第八品讲自他平等,那部分寂天菩萨讲得非常的清楚,用了很多颂词和比较大的篇幅让我们打破所谓的自他分别念——不能够把其他众生执为我,不能够产生自他平等的心,没有办法生起利益一切众生的心等等。

还有一种观修方法:在“七重因果教授”中,首先通过教证,了知一切众生无始以来都做过我们的父母,通过这样的观想就把自他关系拉近了,因为他不是一个陌生人了,不是和我们无关的人了,而是曾经做过我们父母的恩人。他们在以前做我父母的时候,我还没有能力报恩——可能我在世间的孝道上报了一点点的恩德,但是真正来讲,父母那么大恩德,我是没有办法完全一一报尽的。以前我是没有能力,现在学习了大乘佛法,有能力之后就应该开始报恩了。

就像有个人,父母对他的恩德很大,但是这个儿子或女儿一直没有赚钱的能力,他内心想报恩,却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没有能力去报答;假如他有一天发达了,或者赚够了足够的钱,有了足够能力,他就会想:现在我有能力了,我要尽力去报答父母的恩德。我们也是这样的,无始以来一切众生都当过我们的父母,对我们都有很大的恩德,但我们在修持大乘法之前,没有这个理念或者没有这个能力,现在我开始具足能力了,就要开始发愿准备利益众生。从这个方面,我们也可以把众生观成自己的父母,以这种方式来增加悦意慈心,然后再去修自他相换。

有些人怀疑:我们能不能打破我爱执?能不能修成自他相换?为什么会有怀疑呢?我爱执并不是一生一世养成的,从开始轮回的时候就串习了。我们轮回的时间到底有多长?根本找不到它的边际,很难找到具体是从哪个劫开始轮转的,我们串习我执的时间这么长,才到现在这种程度。现在我们开始修持他爱执,打破我爱执,虽然寂天菩萨和佛陀的这个窍诀从理论上来看应该可以修成,但是我们还有疑惑:既然我们无始以来养成我爱执花了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在培养另外一种新习气和执著时——比如培养他爱执,把众生执为我的这种执著,会不会像培养我爱执那样,也要通过非常长的时间才能培养起来呢?我们在短时间中能不能断除我爱执而生起利他的意乐呢?其实,我们不需要担心。虽然从无始到现在我们一直习惯于我爱执,但是要知道我爱毕竟是一种颠倒分别念和错误观念。我们通过殊胜的教理观察,可以认清我爱执就是无明、愚痴,就是一种颠倒的执著,它不是诸法的真实义,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而是一种颠倒错误的观念。既然它是错误颠倒的,要把它从相续中移出去,也不会那么困难。

既然一切诸法的本性是无我的,我们只要相应于这个实相,那么和它相矛盾、颠倒的这个有我的观念,当然就可以很快清除。虽然无始以来已经培养了这么长时间的颠倒执著,但是只要我们认清楚实相之后,就可以很快地解决掉。很多经书中比喻,就像一个山洞或者一个千年的暗室,虽然它的黑暗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几万年,但是什么时候灯光照进去,什么时候黑暗也就被照破了,所以经典中讲“千年暗室一灯照破”。虽然颠倒我执存在于我们的相续中已经无数劫了,“有我”的黑暗已经存在这么长时间,但是它毕竟不是我们的真实义,如果一旦照见了实相,或者相应实相去观修,那么一刹那就可以把它照破。

还有这个我爱,其实也是颠倒的。因为以佛的智慧观察,一切众生都具有佛性。佛性中具有什么?一方面是空性无我的本体;另一方面是大悲心。其实,佛的大悲心在每个众生的佛性中是本自具足的,利他大悲心的究竟本体和实相在我们相续中本自具足,现在我们相应实相修利他、修大悲,在短时间当中生起大悲心也不太困难。

我们在修持利他,修持自他相换、积累资粮、忏悔罪业时,尤其要祈祷上师诸佛加持、提携我们,通过佛菩萨的加持及各方面的因缘多管齐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让我们转变相续中的我爱,生起利他心和空性智慧,获得殊胜的觉悟。我们应该培养这种信心,相信按照正确的方法坚持不懈地修下去,在可见的未来绝对可以在相续中生起自他相换的菩提心。

一旦自他相换的菩提心生起来,我们就真实地进入了大乘道,以后修行就会非常顺利。之所以修行难以进步,主要是我爱执在从中作梗,当把最大的障碍——我爱执这个大石头搬掉之后,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残兵败将而已,虽然它们能够站起来作乱,但是力量已经很微弱,不足以干扰我们修行了。我们相续中的菩提心的力量会日渐深厚,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修持菩萨道。以上是教诫我们修持自他相换是绝对可以修成的。前面科判讲的是意乐,接下来讲行为。

癸二、(行为)分二:一、行为修法;二、以行为主宰心。

第一个科判主要是从改变心态的角度讲,第二个科判主要是从行为的角度讲。首先是行为上的修法;第二是通过殊胜的行为主宰我们的心。

子一、行为修法分三:一、当利他;二、断除珍爱自己;三、摄义。

丑一、当利他:

应为他密探,见己有何物,

悉数尽盗取,以彼利众生。

科判是我们应该修持利他。颂词的字面意思是,我们应该作为其他众生的密探,观察我们自相续中具足什么样的功德,之后把它们全部偷出来利益众生。

这是通过比喻告诉我们应该一心一意地利他。“应为他密探”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们的心现在要为众生服务,要作为众生的密探、间谍,打探我们内心中具有什么功德。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我们对自己的状态很清楚,观察得比较仔细。就像你要派一个人到陌生的地方去打探消息就很困难,他肯定不熟悉情况,如果找一个内部人员,俗话说家贼难防,他本来就对内部的情况很熟悉,提供情报就更方便、准确。同样的道理,我们对自己的情况是非常熟悉、非常了解的。只不过我们以前没有观察可以给众生提供什么,只是观察众生有什么东西,然后想从众生那里得到什么东西。以前我是作为自己的密探,到处打探,到处观察——这个东西我需要,我应该从张三的手上把它取过来;那个东西我需要,我应该从李四的手上把它取过来。以前都是为我们自己服务,不惜伤害众生,这样的行为直接导致我们感受无量无边的痛苦。

现在,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之。以前我们作为自己的密探,每天思考从众生那里可以得到什么利益;现在我必须反过来做众生的密探,就是说我要起义了,不能够再给自己做事了,要给众生做事。像这样就是我们要转变自己的身份,开始作为众生的密探,为众生谋利益。

“见己”就是观察自己在做什么,观察我们相续中有什么功德。比如我们今天听闻《入行论》有功德,佛在经典中说过,一个人讲法,一个人听法,这是在有为法中是最大的功德,既然听闻佛法有这么大的功德,现在我打探到自己正在讲法,或者正在听闻佛法,知道我正在获取这个大功德,那么就把它盗取出来利益众生,自己不贪著功德,一心一意地把这个功德回向给一切众生,让众生去享受。又比如我们今天供佛了、顶礼了,我们内心正在感受安乐,或者说我身体健康、心情愉悦,当打探到自己有这些安乐后,就全部抢夺过来,“悉数盗取”,把它们全部给予众生,让他们去感受安乐。这是一种心态,的确可以做回向。

我们自己相续中感受的安乐,能不能转移给众生呢?以我们现在的境界来讲是做不到的。但不管怎么样,这种安乐还是应该把它取出来,这是我自己想要得到的或是正在感受的快乐,那么我要把它盗出来,让众生去感受。其实这更多是一种心态,当我们快乐的时候,要想到愿众生也得到、感受这种快乐;当我感受痛苦时,要发愿自己代受众生的痛苦。按照佛的教言,这种善根一旦成熟,功德利益不可思议,所以我应把这个善根取出来给众生。比如我们相续中有了菩提心,菩提心像如意宝一样珍贵,如果一切众生都具足就太好了,所以我们就观想把如意宝菩提心取出来交给众生,让众生生起菩提心,让众生拥有菩提心。如果众生拥有菩提心,那么他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我们就数数地观察,数数地盗取,数数地利用这些东西利益众生,当我们做这些事情习惯之后,我们的心态和行为会很自然地去利他。

当我们做什么事情习惯之后,不经思考自然而然就会朝这个方面去做。假如一个人偷惯了东西,他走哪都偷,到了一个地方,看到东西摆在外面,四下无人,不用思考手就自然伸过去了。如果我们经常观修利他,那么在起心动念时就不用刻意思考,不用提醒自己我要去利益众生,我要发菩提心。一起心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要利益众生,首先想到的就是我这个东西、这个善根要怎么样利益众生。

我们刚开始修法的时候,上师会教导我们,修法结束的时候不要忘记给众生回向。上师这样教导,我们学了、听了之后,害怕忘记就写下来,贴在某个地方。修法结束时,你看上师提醒我们要为众生的利益回向,于是我们就开始去做回向。有时想得起来,有时想不起来,但是当我们经常这样做的时候,就习惯成自然了。刚开始是勉强的、强迫性的,后来就很自然了。当我们修法一结束,马上就会想到应该为了众生利益去回向善根,最后就变成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利益众生了。

上师以佛学院讲法为例,说上根者听到吹海螺时,就开始发心了,(当然,我们网上讲课就没有吹海螺的习惯了);中根者在出门的时候就会想到“我要去利益众生”,比如开始出门准备去听法,心想这次听法是为了利益众生;下根者是在法师讲完要利益众生发菩提心时能够发心,我这次听法,不是为了自己得到利益,而是为了利益众生去听法的。如果能够这样安住,善根最初就被这种发心摄受了,三殊胜中的第一个发心殊胜就有了。他在行持善法之前就发菩提心摄受,中间也不忘失这个心态,一旦产生自私自利的作意就马上改正,最后也想到这个善根已经圆满了,要为了利益众生而回向。

刚开始是为了利益众生而去听法,现在我已经得到了这个功德,(不能在开始时发心利益众生,回向时却舍不得,我要自己享用,这不行。)回向时也要一心一意为了一切众生的利益,把善根回向给众生。上师在讲记中提到,当我们自己得到快乐、赞叹没有什么感觉,而看到众生得到快乐、得到赞叹却很高兴,这就是你修心成熟、成功的一种重要验相。以前是我们自己得到赞叹、得到利益很高兴,而众生得到利益时,我们或嫉妒,或觉得不屑,总而言之,就是不如自己得到那么高兴。当我们不断地修心,修到一定程度时,突然发现当别人赞叹自己、自己得到快乐时,我们并没感觉到很快乐,但看到众生得到快乐了,就发自内心由衷地高兴,这就是我们自他相换的心修到成功的标准验相。

“见己有何物,悉数尽盗取”就说所取出来的东西有很多,有些是我们钱包里的钱,可以把它取出来利益众生。而“悉数”呢,我们要看情况。因为“悉数”主要是观待修行比较成熟的菩萨,他可以把自己的钱一点不剩地拿出来给众生。针对初学者,上师也讲过不能看到《入行论》中说“悉数尽盗取”,我们就不想后果全部拿出来,因为我们修心还没有成熟,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后悔,就会摧毁前面的功德,所以我们可以取出能够接受的一部分钱财,拿来利益众生,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上师还说,我们取出来的东西,其中最好的就是法,因为法是对众生真正最有利益的。在所有利益众生的布施中,法布施是最好的。如果我们有能力就做法布施,哪怕给别人解释清楚一个术语,帮别人弄清楚一个概念,或者给别人解释一个颂词的含义,这都是以法做布施。如果能够恒常这样做,或者能把一个论典从头到尾讲解清楚,让别人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很多的智慧,生起无数次的善心,这当然最好不过了。即使我们没办法讲,但也可以鼓励别人,或是给别人提供学习佛法的机会,也是挺好的。

我们无论如何要开始习惯利他,在心上面习惯利他,在行为上面也要循序渐进地习惯利他,这样我们的心就逐渐可以在行为上体现这种殊胜的心。

这堂课就学到这个地方。

《入菩萨行论》第146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下面的内容是讲第二个科判:断除珍爱自己。

“断除珍爱自己”就是说,因为我们无始以来对自己非常珍爱,为了让自己获得利益、避免痛苦,伤害了很多众生的安乐。现在我们要断除珍爱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必须要通过一系列完整的、系统的学习和观修才能做到。认知“珍爱自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本来就不容易,有了一定的认知之后,还要通过行为和不断的观修来进行调正。所以第一步是观念上的认知,第二步才是对习性的改正过程,这方面我们必须要清醒认知。

《前行》中观察菩提心的时候,包括了自他平等、自他相换和自轻他重。自轻他重就是观修自己不重要、其他众生才重要,可以为了众生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利益。断除珍爱自己,就是要把自己放在次要的位置上,而把众生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通过自轻他重的方式进行修炼,就可以断除珍爱自己。

丑二(断除珍爱自己)分三:一、以意乐自我嫉妒;二、以行为代他苦;三、以心行置低位。

“以意乐自我嫉妒”,就是在意乐和心方面,自己对自己嫉妒,从而改变珍爱自己的心态;其次“以行为代他苦”,通过实实在在的行为来代受其他众生的痛苦;第三,通过心和行把自己置于低位,把众生置于高位,这是自轻他重、自低他高,或者说断除珍爱自己在精神上的一种显现。

寅一、以意乐自我嫉妒

我乐他不乐,我高他卑下,

利己不顾人,何不反自妒?

“我乐他不乐”:我很快乐,而其他众生不快乐;“我高他卑下”:我高高在上,其他众生很卑下。虽然我很快乐高高在上,但我却只是利己而不顾众生,没有想到利益众生。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反过来自己嫉妒自己呢?意思就是应该自己嫉妒自己。

如果我们不进一步地去观察,就觉得这个颂词不太好理解。一方面,自己嫉妒自己的情况基本上是不会发生的,自己的功德再大,因为没有一个对比,我怎么可能嫉妒自己呢?对于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或者自己很快乐,我们对自己嫉妒的情况几乎是没有的。为什么这个地方要讲到自己嫉妒自己,“以意乐自我嫉妒”呢?其实这也是一种修法,因为要断除珍爱自己。

首先我们看“我乐他不乐,我高他卑下”,这两句是比较重要的。“我乐他不乐”:就是我和众生对比,我具有快乐而众生不具有快乐,我就比众生高。“我高他卑下”也体现了我比众生高。一般来讲,如果我们具有快乐或者快乐的资源、高高在上的财富、智慧等等,我们就有一定的能力可以去帮助众生,只要心念一转,就可以去利益众生。但第三句讲“利己不顾人”,而我们的行为是什么呢?虽然我很快乐,有财富、有地位,可以帮助比我卑下的众生,但我的心态一直是“利己不顾人”,只想到自己的利益而没有顾及他众,没有想到去利益众生。

按照现在一般人或普通人的想法:我快乐是我的事情,我高那是我自己的能力,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利益众生?我有什么责任、义务去帮助众生呢?一般普通人肯定会这样想,如果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来思维也无可厚非。但关键是,我们学讲这个颂词并不是站在普通人思维的角度,或者完全按照普通人的习性去学习。

“断除珍爱自己”是在修菩提心,已经通过小乘到了大乘修利他菩提心的阶段。学到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还在习惯以学大乘之前或者普通老百姓的思维方式来看这个颂词,那是永远理解不了的,永远想不通为什么《入行论》当中一定要这样想,会觉得不符合逻辑、不符合情理。这个所谓不符合逻辑、不符合情理,只是观待于不学习大乘教法、内心当中没有这个观念的人而言。如果站在菩提心的高度看,就非常合情理,而且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自利利他;如果没有这样做,我们就永远不可能自利利他。

我们在学习大乘教法的时候,比如《入行论》这种大乘论典,千万不要把颂词拉低到我们的接受能力去看。如果把颂词拉低到我们的接受层次,就根本没有它的利益和价值了。只有把我们的思想提高到和颂词差不多平齐的水平,我们才能体会到它的价值,或者说我们应该要达到这个标准。如果我们的心一下子达不到这个标准,就必须要通过不断地学习、思维来让我们的心放弃一点我爱执,不要完全从自我的角度或者从纯粹的轮回世间的心态去考虑,逐渐提高到以高标准的方式去考虑,大概就能够逐渐接受颂词所讲的道理。

“利己不顾人”按大乘菩萨的标准来讲肯定是不对的。“何不反自妒?”这时为什么不反过来嫉妒自己呢?主要是“何不反自妒”这句话不好理解。前面讲过,真正自己对自己嫉妒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们知道,一个处于卑下的人,他对高高在上的人会有嫉妒心,前面我们讲自他相换的事宜时已经学过,而且我们还换修过嫉妒,所以我们知道下面的人对上面的人会有嫉妒心。但是在嫉妒的同时,他其实对上面的人也有一种希望,渴望上面的人来帮助自己,拉自己一把,帮助自己一下,他会有这种渴求。而且如果上面的人不管他、鄙视他,他还会有抱怨。

现在我们高高在上,那就处于低下者去看一下,其实这种行为是很不应理的,“我乐他不乐、我高他卑下”,在这种情况下利己不顾人是不应该的。我们应该嫉妒自己,就像以卑下者的身份去嫉妒上面的人一样,我们应该“反自妒”,自己嫉妒自己。当我们从下面人的心态来看高高在上的自己,自己嫉妒自己的时候,就会引发一种心态:对于只顾自己快乐不顾及他人,或者是只想自己解脱不考虑众生的利益,就会觉得这是不对的。

通过这个“反自妒”、自己嫉妒自己的方式来提醒自己,我们可以假想自己处在下方来嫉妒自己,一颗心站在两个不同位置来思考。现在我们高高在上,没考虑众生,我们如果站在下面的位置再看一下自己的行为,那就是不对的。这个观念其实前面讲过了,这时就不需要解释太多,如果前面没有学过的话,这个地方就很难解释,要花很多口舌。

我们站在下面人的角度来嫉妒自己,一颗心考虑两种不同的情况和心态,一方面我们具有快乐、很高,一方面我们在嫉妒自己,这样一对比之后,我们就很容易直观地知道,我们的做法是不对的,我们应该在有能力的时候去帮助众生。至少现在入了大乘,虽然我的钱财、财富、智慧、福德还达不到真正能够像佛菩萨那样利益众生的层次和阶段,但是现在我毕竟在学习,观念上一定要转变,要断除珍爱自己,考虑到众生的感受。

利己不顾人其实就是没有考虑到众生的感受,我们只考虑到我们自己获得利益,只考虑到我们怎么样获得快乐,众生怎么获得快乐我们没有考虑过。或者有的时候我们为了自己获得快乐,不惜把痛苦让别人去承受,这样也是不对的。我们以前只考虑自己,当然考虑不到别人了,那现在我们要断除珍爱自己,刻意地去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说要用“反自妒”的方式,用自己嫉妒自己的方式让我们转移注意力,让我们看一看还有很多众生是需要帮助的。

虽然众生自己不一定承认需要帮助,要自己靠自己,但是在整个轮回的道路上,靠自己走出解脱的情况几乎没有,还是要靠菩萨发心,而现在我们在学菩萨道,所以要断除珍爱自己的这部分,要考虑到众生的感受、众生的利益。当我们考虑到众生利益的时候,在做任何事情时我们就会想:我是为了利益他们去做的,我是为了利益众生去开始闻思修行、开始积累善根的。所以我们的观念从这开始就转变了,从珍爱自己慢慢转变成利益众生,考虑众生利益。

佛陀在因地的时候,有几次心态也是这样。《前行》当中讲,佛陀因地的时候,还没有明显地修菩萨道。一次他堕入地狱,和一个同伴一起拉马车,拉不动狱卒就用鞭子等武器打击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感受加倍的痛苦。过了一段时间,有一次他的同伴拉不动又被狱卒打的时候,他就说:不要打他了,把他的绳索套在我身上,我来拉。他的意思是反正他拉不动,让我来承受他的痛苦,只是没说出来。狱卒当然很不高兴,发怒说:众生自己的业力谁能承担?谁能来替换?说完就使劲用铁锤砸他的脑袋,他一下子就在地狱中死去而转生到了天界。公案中讲,那就是世尊开始生起利他心、开始利他的开始。

我们开始修菩萨道,也是从考虑到众生的利益、开始顾及到他人的感受开始的。当然我们也会想,我有过啊,我曾经考虑过众生的利益,但是“我们有过”还不行,或者“我们有过”是在和自己的利益不冲突的前提下,可以做些让步。如果和自己的利益冲突了,我们还愿不愿意做呢?就像佛陀因地在地狱拉马车的时候,可以牺牲自己去帮助众生,这样的话可能还不行。所以我们不能满足于我曾经生起过,我也有一点利他心,我也有一点好心,我也有一点菩提心。这是不够的。

《入菩萨行论》教导我们的是:一心一意或者没有任何造作的利他思想,必须通过串习,最后让我们心中充满了菩提心、充满了珍爱他人的心,这才足够。要断除珍爱自己而开始珍爱他人。《修心八颂》也教导我们,看到可怜众生的时候,要像看到如意宝一样去珍爱。只有在珍爱众生、顾及众生利益的时候,我们的心才和菩提心和菩萨道相应。如果我们还在考虑自己、珍爱自己,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不能说永远不能)还没有和真正的菩提心、菩萨道相应。直到我们改变这种情况,开始断除珍爱自己、开始珍爱他人,从这开始,我们就慢慢和菩提道相应了。

寅二、以行为代他苦

通过行为来代受他人的痛苦。

吾当离安乐,甘代他人苦。

我应该离开安乐,然后心甘情愿地去代受、领受众生的所有痛苦。

颂词中说“行为代他苦”,但是行为也是建立在心态的转变上面。首先我们要修心,第一步是修心,第二步才是行为。所以我们刚开始要反复观修、串习“众生的利益至高无上”,然后必须再再去打击我爱执,生起利益众生的心。当我们内心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利他心,产生了“众生的利益高于一切”这种心态时,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会义无反顾,马上去代受众生的痛苦,不会有思想斗争。

我们想要去帮助众生、想去利他的时候,有时总是很犹豫,畏畏缩缩的、小心翼翼的。为什么?因为我们怕——如果我付出了,那我损失了怎么办?受到伤害怎么办?考虑很多,就会有心理斗争。可能从我们自己的眼光看可以找很多理由,但是从修心的角度来看,主要还是因为内心当中利益众生的他爱执、或者珍爱众生的想法不够强烈。所以一旦遇到事情,我们就首先考虑:做这个事情对我有没有伤害?还是以自我为前提去考虑问题。如果观察到对我可能没有伤害,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才愿意去帮助他人。

现在我们看到这种情况:有些老人摔倒在路上,很多人想做好事去扶,但也担心万一被讹上怎么办等等。从世间人的角度也可以理解,因为出过很多事情,大家显得更加小心。我们分析,这还是出于首先考虑自己,然后再考虑他人。假如旁边有人作证,或者用手机拍了,他就去做好事了,其实还是想做,但有顾虑。

修持菩提心首先要通过观修断除珍爱自己,这可能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但是不管漫长不漫长,困难不困难,反正是必须要去观修的,必须要去做的。通过不断观修、不断串习,当我们的心态非常强烈,时机一旦成熟,碰上机会我们就会去做。只要是对众生有利益的事情,我们就应该去做。所以首先是心态,然后是行为。

在这个行为的过程当中,有些时候自己不受苦,也能够解除众生的痛苦,让众生快乐的同时自己也快乐,这种情况也有。但是如果遇到极端的情况,自己必须要舍弃安乐、代受他人痛苦,才能让众生离苦、让众生快乐,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这个时候寂天菩萨就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吾当离安乐,甘代他人苦。”即便出现了这样极端的情况,要让我以离开自己的快乐、代受他人的痛苦为代价,才能利益众生,也应该选择。这就是修心到量、修心圆满的一种标准。标准就放在这,我们把它作为我们的目标去靠近。

这个目标对很多人包括我来讲,还是很高的。要让我们以离开快乐、代受他人痛苦为代价,然后去利益他人,按照我们当前的心态来讲,还有点接受不了。虽然从心里讲应该这样做,如果我能达到这个标准应该很好,这种心态肯定有。但是要让我们现在就做到,可能有点困难。但是不管怎样,我们把它作为一个目标,慢慢去靠近。修一段时间,再对照这个颂词看一下,我的心态有没有达到这个标准:离开自己的快乐,代受他人的痛苦,我能做到吗?损失自己的快乐,让众生去快乐,然后我离开安乐,去代受本来应该由众生承受的痛苦,让他以完全没有痛苦、以完全快乐的方式生活、工作、修行,我们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修一段时间再去对照,修一段时间又去对照,当我们发现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就说明我们在进步。可以把这个颂词作为我们的参照、印证。

有些大德也是这样,上师讲过晋美郎巴的一个弟子,叫做晋美格桑上师,他曾经做过这样的示现。一次,他和一些弟子在接近汉地的一个城市中,看到一个小偷被抓起来了,当地人很残暴,把小偷五花大绑地捆在铁马(中空,里面可以放柴火烧)上,正在用火烧,想把他活活烫死。小偷非常恐惧、苦苦哀求,但是这些人没有动心,一边笑一边数落他的过失,说你为什么偷东西,小偷无助地嚎叫着。当时上师对小偷生起了无法遏制、无法堪忍的大悲心,他站出来说,其实他才是小偷,偷东西的事和小偷无关。当地人就把小偷放下来,把他捆上去了。随着加热,上师关注心性而圆寂,心识离开身体而融入到法界当中。

从一个角度来讲,他是证悟者;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真正菩提心圆满的人就是这样的,自己离开安乐,代众生受苦。本来小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按照我们的标准来讲显现上和他没关,但从菩萨的角度和眼光来看,没有任何一个众生的痛苦是和他没关系的。按照一般道德观念来讲,他完全可以不管,他可以看看热闹,不忍心的话可以走开。但菩萨的眼光永远不是这样,从菩萨的眼光看这个众生和他有关,是他的众生,所以要帮助他解除痛苦。那么怎么办呢?通过其他方式显然不行,所以他就舍弃了自身的安乐,代受了小偷的痛苦:坐在烧红的铁马上面,承受痛苦离开了人世间。小偷就得到了安乐,离开了痛苦。所以这也是菩提心圆满的一种示现。

我们要发愿,总有一天我们要做到这样。看到这个事例,对我们有没有一种震动呢?如果有一种震动,就说明还是很向往这种境界。如果看了之后没有什么感觉,觉得这个不很稀有或者觉得很傻,那么目前的心态可能是大乘种姓还没有真正苏醒,还要等一段时间或者积累一段时间资粮,才能体会到这个公案的感人之处。就不会从其他方面考虑了:要么认为他很傻;要么想为什么让小偷逍遥法外;为什么要纵容这些坏人;如果他代受小偷的痛苦,其他人把他烧死了,他们也造罪业。这个地方考虑的主要是他那颗无私的心、平等的心、有大菩提心摄受的心。

从某些角度或以我们的眼光来看,会有些我们觉得有瑕疵和不应理的地方:比如让这些众生造罪业怎么办?其实大菩萨的菩提心是很圆满的,他的菩提心把所有的人都摄受了。可能有些人会因为让菩萨受苦的原因,暂时受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是从长远的利益考虑,这些人也是被菩萨的菩提心和悲心摄受的。而不是说这个大德只考虑到小偷的利益,他自己坐上铁马的时候,对烧死他的人产生了诅咒或者忿恨,菩萨没有这样的心态。他既以悲心面对这个小偷,也以悲心面对烧小偷的人。既然他的悲心是平等的,所以他在现前暂时救了小偷,从长远来讲他救了所有这些人。所有的人都和他有因缘,所有的人都因为此事最终能够得到他的救度。

我们有的时候眼光太狭窄了,只盯到眼前的事情,看不到长远的事情。菩萨不是这样,菩萨是眼前的事情也看,长远的事情也看,而且眼前的事情和长远的事情看起来肯定选择长远的事情。所以会以行为代他苦,“吾当离安乐,甘受他人苦”,菩萨有这样一种心态。

当然我们说每一次菩萨转生,是不是都是以这样一种大的行为示现呢?不一定。但是他内心中早有准备,他的菩提心是圆满的。只不过是相应于因缘,怎样的因缘对众生最有利他要观察。所以并不是所有的菩萨都一定要做这种行为——每个上师、大德都要去代小偷受苦等等。但他内心当中的大悲心、代众生受苦的心早就圆满了,存放在相续当中,在不同的因缘下就做不同的显现而已。

寅三、以心行置低位:

通过心行把自己置于低位。首先是第一部分内容:

时观念起处,细察己过失。

他虽犯大过,欣然吾顶替,

自过纵微小,众前诚忏悔。

“时观念起处”:时时应该观察我们的起心动念之处。“细察己过失”:详细观察我自己的过失。“他虽犯大过”:其他众生虽然犯了很大的过失。“欣然吾顶替”:我很高兴地、没任何勉强地去顶替众生的过失。自己的过失虽然非常微小,但是我也不保留,在众生面前诚恳忏悔。这是把心性、心行置于低位的显现,自己的心处于低位,行为也是处于低位的。为什么这么强调置低位?置低位其实就是断除珍爱自己的一种表现。如果自己置于高位,高高在上,其他众生自然就是很低的,我了不起,那其他众生肯定不如我,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珍爱自己,还是走轮回的老路。但是现在要反过来,把自己置于低位。

要回的老套种表现。因为心,他,怎么,所以说有时我们的行为处于低位,但是我们的心很高,这个不行。有些时候我们故意让自己显得很卑微,弄出很谦虚的样子,比如只坐在最后一排、角落,走路也跟在别人后面等等,但内心是为了显示自己了不起。如果这样,不但没有什么用处,而且恰恰是一种比较谄诳、狡诈的心态,因为自己想要用这种所谓卑微的行为来博取别人的尊敬。它是我爱执膨胀的显现,当然是不鼓励的。

首先是心处于低位,然后才是行为处于低位。佛菩萨的心是永远处于低位的,没有丝毫的傲慢,行为处不处于低位要看情况而定。佛陀的心处于低位,但是佛陀在显神通、度化众生和讲法的时候,会坐在很高的位置上,这时行为不一定要处于低位。但是他的心永远是没有丝毫傲慢的,没有对众生产生任何不敬的想法。此处颂词对我们是一种教言,我们自己的心和行都容易傲慢,都容易膨胀,很容易把自己处于高位,所以这时以“心行置低位”,通过这样的行为来断除珍爱自己。

“时观念起处”:时时观察起心动念之处。这个地方很重要,它的前提、基础一定是“时观念起”。如果我没有时时观察,或者所观察的地方不对——观察别人的过失。我们应该时时观察,观察的地方就是“念起处”,自己的心念、每一念。当我们起每一念的时候,我们观察自己的心:这个心是什么?是功德还是过失?

对一个从来没有训练过的人来讲,“细察己过失”是很困难的。我们每天生起无数的念头,没有统计过有多少,可能十万,也可能一百万。当我们起心动念的时候,在这么多念头当中,有几个念头是观察过的?很少。但是如果习惯禅修、观修的人,他就要观察念头,刻意地训练自己。在打坐的过程当中,比如说打坐半小时,他就在观自己的心念,起一个念头是什么,又起一个念头是什么。他上座的时候很专注,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观察自己的心念上面,下座之后力量还不会马上消失,一段时候中他刻意再忆念一下,就比较容易保持这种状态。这样不断修行,到非常纯熟的时候,念头一起他就习惯观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念头。所以“时观念起处”也是一种禅修的基础。

“细察己过失”的“细察”是详细地观察自己的过失。因为只有细察自己的过失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失,才谈得上改正自己的过失。如果都没有观察过,都不知道自己的过失,那就不行。

“观察己过失”也需要一定的条件。作为凡夫人,如果没有学习过佛法,分不清楚什么是过失,什么不是过失。有时这种心态是好的,但我们认为不好;有时这个心态是过失,但是我们认为不是过失,因为大家都说这个想法没有错,是对的。很多时候,即使是过失我们都不认知。所以必须通过学习佛法,认知佛陀在经典,菩萨在论典当中所讲的哪些心态是过失。虽然它很微细,在老百姓、普通人心态中不一定是过失,但是在修行的角度,尤其是菩萨乘的高度就是过失,这方面我们要细察。比如说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听法等等,我们会说这是对的,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我去听法、作布施、放生。但从菩萨乘的角度、高度看,这种心态就是有过失的,因为你没想到众生利益的缘故。所以必须要通过学习才知道什么是过失,什么不是过失。学得越多、越广、越深,理解得越透,才能对自己的过失认得更清楚。

不学习我们就不知道什么是过失、什么不是过失。不学习的人往往会说:我没有过失,我很清净,我一辈子都很善良。我们经常碰到这种情况。其实以前不学佛法的时候,我们都这样,在遇到违缘的时候总是报怨: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情。其实是不是真的没有做过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过失。

我们发现一个规律,以前和佛学院的道友经常讨论这个问题,刚开始学了一点点佛法的时候,很容易说大话:这个境界生起来了,怎么怎么样。但越学胆子越小,越学越不敢说话,很多以前随随便便敢说的话,后面都不敢说了。因为学得多以后,智慧增长了,知道这是过失、那是过失,所以越学越谨慎,越学越胆小,这是个好事。

有的人行为很粗放,话也说得很大,经常说自己是证悟者、成就者,当然不排除有真正证悟者的可能性。但作为一个凡夫初学者,刚学了一点点没有彻底精通的时候,很容易滋生傲慢在别人面前炫耀,这就很危险。所以说必须要学得很深、很细,我们才知道过失,否则不知道什么是过失,怎么去改正、去调服呢?这很困难的。

“细察己过失”之后(所讲是心,“以心行置低位”中的心),然后下面讲行为。“他虽犯大过,欣然吾顶替”:其他众生虽然犯了大的过失,“欣然吾顶替”:我去顶替他,不让众生承受这样的过失,让他去感受快乐。“自过纵微小”:我自己的过失虽然很小很小,但是我要在“众前诚忏悔”,这是把自己置于低处的一种表现。

如果自己自高自大,别人犯过失我们就会宣扬或幸灾乐祸:你看他的过失这么大,我比他厉害,我没有过失,他的过失好大。我们经常喜欢说别人的过失,我们正在说别人过失的时候,这时的心态可能是我们自己没有这样的过失,我们才愿意去说别人。如果别人有过失,我也有这个过失,可能我去说别人就没有底气。有底气去指责别人,一定是我们没有这种过失。这时的心态是什么呢?“他不如我”。我在这个事情上比他厉害,这就是珍爱自己,他不如我,我比他高,这就是没有把自己处于低位。

“自过纵微小”,以前自己的过失虽然小,不可能在“众前诚忏悔”,为什么?如果在众前诚忏悔,我的过失不就暴露了吗?我的过失一暴露,我就没办法处在高位,就会被别人看不起,就抬不起头来。现在因为要断除珍爱自己,所以要把自己的心行置于低位。自己的过夫虽然很小,也要在众前忏悔,当然大的过失更加要忏悔,在众前忏悔之后,自己自然而然就处于低位,因为他们是我忏悔的对境,他们比我高,我比他们低,有这种关系。这里最关键的还是通过这样的心和行为,调伏珍爱自己的心态。

“顶替”也有心理上的顶替。比如经常看到报道说众生杀人、偷盗、妄语、邪淫、杀害父母亲造五无间罪,或者诽谤佛法等等,犯了很大的过失。虽然众生犯了很大的过失,但是在心理上我们要顶替他们,他们的过失由我在我的相续当中承受。我顶替之后,就在心里愿这些犯了大过失的众生不要再承受过失,因为他们一切的罪业、烦恼、过失都已经由我顶替了。从心里观想他们的相续已经清净了,已经没有这种过失。这是心上面的一种顶替。

行为上面的顶替,比如前边我们讲过晋美桑给上师的公案。他眼看小偷要被烧死,就承认自己是小偷,顶替小偷被烧死。这样的事迹是非常多的,修行人和不修行人当中都有。

以前我们有过失,再小都是推给众生,巴不得自己一点过失都没有,即使有过失也要显得没有过失,大过失就更不用讲了,更加不愿意承担。现在是反过来,大过失绝对不能推给众生,小过失也不能推给众生,要在佛和大庭广众面前诚忏悔,让自己处于低位。这方面是调服自己的内心,断除珍爱自己的一种表现。

显扬他令誉,以此匿己名,

役自如下仆,勤谋众人利。

这个颂词承接上一个颂词。

“显扬他令誉”:我们要显扬他人的功德,让他获得名誉。然后“以此匿己名”:通过这样方式来藏匿自己的名声。“役自”,把自己作为众生的奴仆,给众生服务。“勤谋众人利”:开始精勤地为了让众生获得利益而去给众生当差或者当仆役等等。这也是彻底放弃珍爱自己的修法。

“显扬他令誉”:显扬众生的功德,让众生获得名誉。一方面是对治自己相续中无始以来养成的不良习惯,因为我们无始以来总是习惯把自己推到前边,让自己获得名誉,为了自己的名声获得显扬,做了很多不合理、不合法的事情。为了对治习气的缘故,现在我们要“显扬他令誉”。第二,要让众生获得安乐。“令誉”是众生获得安乐的一种方式,除此之外还可以类推,还有很多让众生获得快乐的行为。众生想获得快乐,我们就帮助他们获得快乐。

“匿己名”对自己来说也是最好的保护。如果自己名声很大,就容易高傲自满,或者也容易遭到违缘和伤害。所以“匿己名”有很多直接和间接的必要。

“役自如下仆,勤谋众人利”:这两句主要讲一心利他,不求回报。一般来讲,忠实的仆人会一心一意为主人做事,自己的辛苦是不考虑的。所以要把自己当成仆人一样,一心利他,不求回报,处于最低位。在一个家庭、家族当中,如果自己处于最低位,除了看所有人的脸色,为所有人服务好之外,基本上没什么非份的想法,自己要求不多,也不敢有什么要求。当然我们不能去较真、钻牛角尖:这个仆人内心还有别的想法,也有忿恨。这里不是从这个角度讲,而是从整体的角度分析,处于最低位的人基本上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们作为众生的仆人,主要是要一心一意利他,不要考虑自己,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谋求众生的利益而奋发。这里的关键是我们处于最低位时没有丝毫可傲慢。有什么可以值得傲慢的呢?所有人都比自己高,所以自己不可能生起傲慢。我们自动把自己处于最低位时,就可以从这个方面逐渐断除傲慢。处于最低位,并不是什么都得不到,其实众生得到利益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赏,就是对菩萨最大的奖励和最大的好处。

可能一般人不容易体会得到这个方面,但是菩萨的确就是这样思维、安住的,也的确从中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和奖赏。众生快乐他就快乐,众生得到利益就是他的利益。当我们的心修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可以说非常可喜可贺的一种境界已经生起来了。如果是这样,当然已经断除了珍爱自己,因为对自己的利益根本不考虑了,完全是考虑众生的利益。我们是自动把自己处于最下的阶位,而不是被别人置于最低位。如果被别人置于最低位,或者被迫置于最低位,内心当然会有想法,总有一天我要翻身,怎么怎么样。

这是我们观察到有各种必要,观察到要打破珍爱自己是修持菩萨道、打破傲慢的一种方法,所以从修法上要把自己处于一切众生之下,然后一心一意贯彻为众生服务的理念。在比喻和意义之间,不是方方面面都对得上的,某个地方对得上就可以作比喻。所以这个地方我们把自己当作仆人,主要是从要一心利他,不考虑自己的利益,没有自己的利益可考虑这个方面来讲,以心行把自己置于低位,然后把众生置于高位,珍爱众生,断除珍爱自己的理念。

今天的课就学习到这里。

《入菩萨行论》第147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再次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有十品内容,前面宣讲了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的本体、修法。最后一品是回向,回向也没有离开菩提心,寂天菩萨以菩提心摄受回向了造《入行论》的善根,我们也如是回向听闻、讲解、思维《入行论》的善根。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前面九品的内容,按华智仁波切的科判分为三部分:第一、二、三品是菩提心未生令生起,四、五、六品是菩提心生起之后不退失,七、八、九品是不退失的基础上让菩提心再再增上。目前我们学习到第三部分,即让菩提心增上的三品。其中第七品是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都能够增上的助缘,即精进;第八品是世俗菩提心能增上的静虑品;第九品是胜义菩提心能增上的智慧品。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增长世俗菩提心的修法。前面也讲过,要真正调伏烦恼,就必须修止观。止观当中首先要求“止”。为了获得寂止、静虑,前面讲了舍弃世间、抛弃妄念以及如何入等持、入静虑的修法,为后面修持世俗菩提心的正行做了一些准备。一方面需要静虑,一方面也要打好出离世间的基础,因为有了出离心才可以修持菩提心。对第八品前面的部分可以这样理解。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如何修持菩提心。前面讲了自他平等的修法,然后讲了自他相换的修法。自他相换当中讲了它的理念和实际事宜。现在我们继续学习的内容属于“宣说事宜”,它包括“行为”当中“子一、行为修法”和“子二、以行为主宰心”两个科判。

子一(行为修法)分三:一、当利他;二、断除珍爱自己;三、摄义。

丑二(断除珍爱自己)分三:一、以意乐自我嫉妒;二、以行为代他苦;三、以心行置低位。

寅三、以心行置低位:

现在我们学习到的是“寅三、以心行置低位”,它宣讲的内容是断除珍爱自己的分支。前面讲到,对待别人的过失我们必须不能观察,对自己的过失我们要众前忏悔,对他人的名誉我们要努力宣扬,对自己的名誉必须要想方设法隐藏。

今天学习这个科判的第三个颂词,也是最后一个颂词。

此身过本多,德寡奚足夸?

故当隐己德,莫令他人知。

字面意思:“此身”就是身体或我们自己,它的过失是非常多的,有一点点功德也是偶尔的、非常稀少的,这样一种功德“奚足夸”?怎么值得我们去夸耀呢?所以我们应当隐藏自己的功德,不要让他人知晓。

“此身”可以直接理解成身体,因为身体本身有很多过失。但在这个论典中,这里的“身”其实是指我们自己的身体和心。真正去观察分析,将整个身心的过失和功德作个比较——就发现“过本多”,过失是非常多的,而功德是非常少的。

为什么要讲“过本多”和“德寡(我们的功德非常鲜少)”?因为凡夫人对于自己的过失非常喜欢隐藏,对自己的功德非常喜欢炫耀。因为觉得自己了不起,所以对自己的过失不宣扬,对功德则拼命炫耀,这种心态就是珍爱自己的表现。既然如此,我们就反过来,认知我们的过失非常多,功德非常少,就可以断除珍爱自己。反其道而行之,这就是断除珍爱自己的一种方式。

前面也提到过这个问题,“隐藏己过,宣扬己德”是珍爱自己的一种表现,经常这样就会越来越珍爱自己,觉得自己了不起或者怎样,对自己的身心、功德非常珍爱,就出现了前面讲到的很多问题。因为珍爱自己或者我执膨胀的缘故,产生的烦恼、恶习非常多。现在为了断除珍爱自己,必须要反习气而行。要开始把重点放在观察我们自己的过失上面。

作为一个初学的凡夫人,相续当中的过失的确是远远多于功德的。所以我们要知道“此身过本多”,以此来断除珍爱自己的习气。这些过失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比如身体的过失。身体的过失包括内外不清净的自性,在第五品、第八品对身体本身观察得很多。身体由三十六种不净组成;身体本身有生老病死很脆弱;它是有漏的等等。总之它有很多的过患。我们应该知道,身体本身里里外外都充满了过失。

我们的心也有很多过失。比如经常产生烦恼,经常看别人的过患,或者看不起有功德的人,或者对佛法很难发起应有的亲近。我们的心有很多问题,我们的行为经常也是造恶业,如杀生、偷盗、邪淫等。我们的性格也不稳重,有很多缺陷。总而言之,只要在轮回当中,就充满了过失,一方面感受很多痛苦,一方面也正在造很多痛苦的因,所以说“此身过本多”。

然后反过来讲,“德寡”,即我们的功德非常少。从身体方面来讲,如前所讲身体是有漏的,充满了不净物,几乎没什么功德可言。然后我们应该调伏自己的心相续,应该发起出离心、菩提心,对上师三宝产生殊胜的信心,对众生产生利他心,经常观修诸法的实相,但是这些心上的功德也非常少。然后不杀生、不偷盗等身体、行为方面的功德也很少。稳重等性格方面的功德也很少。

所以我们知道了自身的过失是非常多的,功德是非常少的。通过心的特性我们可以对此进行对治,学习佛法经常会利用心的一种特性:如果我们把重点、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功德上,我执就会膨胀,就会越来越珍爱自己;如果把重点放在自己的过失上,经常看过失,意识到自己的功德很少,越看自己的过失,对自己的珍爱程度就会越来越低。

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过失,发现自己有很多欠缺、恶业、烦恼,越看这些方面,对自己珍爱或重视的程度相应就越来越少。看到自己的功德这么少,就不会因此产生傲慢心,或者产生想炫耀自己功德的心态。这样慢慢修,达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够断除珍爱自己。

我们的过失非常多,我们的功德非常少。我们的功德的确少,和修行有素的菩萨相比,和登地菩萨、佛、上师等相比,我们功德是太少太少了。而且不光是少,我们现在暂时具有的功德还有一种无常性,它非常可能变化。

比如今天我们可能拥有一点点出离心,觉得轮回非常没有意义的、充满痛苦的,自己一定要出离,一定要修解脱道。也许今天我们生了非常可怜、非常微少的出离心,但是几分钟之后或者到了第二天,内心中这一点功德可能就被其他烦恼掩盖了,就觉得轮回中还有很多快乐值得追求,并不纯粹只是一种痛苦等等。这点本来就很少的出离心就变化了、无常了。

又比如一段时间中相续当中的利他心、对佛法的希求心非常猛烈,过段时间后趋于平淡,最后甚至不想学习佛法,这样的心态也经常会出现。我们对上师三宝的信心也是经常变化的。

所以说我们这种很少、很少的功德,再加上它还会变化,今天有明天不一定有,这种功德“奚足夸”?有什么可以值得夸耀的呢?或者凭什么觉得自己了不起,珍爱自己呢?观察身心,观察世间出世间法所谓的功德,没有一个值得我们夸耀。所以我们就应该“隐己德,莫令他人知”。

其实这就是前面所讲改变珍爱自己的一种修法。以前我们不是“隐己德”,而是拼命宣扬自己的功德,越宣扬越觉得自己了不起,越珍爱自己。现在我们要“隐己德”,把我们本来很少的功德隐藏起来。

“隐藏起来”的意思包括我们自己不要去关注它。因为它太少了,如果我们经常去关注它,可能在很微少的功德上面产生不必要的恶业、烦恼,阻碍自己的修行。如果我们认为它很少,不关注它,把它隐藏起来,一方面是不让别人知道,另一方面是自己也不要经常去想“自己具有功德了不起”等等,因为这样想的的确确会助长自己的傲慢心,会让自心处于高举的状态,对修行非常不利。所以说“故当隐己德”,即我们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断除珍爱自己。

丑三:摄义:

摄义是归摄前面科判的内容,包括对“丑一、当利他”和“丑二、断除珍爱自己”的部分做归摄。

它有两个颂词。首先看第一个:

往昔为自利,所行尽害他,

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

字面意思:往昔为了自己的利益,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伤害他人、伤害众生,现在我们开始修持菩萨道了,“今为他谋利”,现在则为了替他人谋取利益,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愿一切的伤害都归在我的身上,都落在我的头上,让自己去感受一切众生的痛苦,或者在为众生谋利过程当中所遭遇到的一切损害全归我。

再看摄义的意义在颂词当中是如何表现的。前两句说明以前我们是怎么做的,是怎样错误的心和行为,后两句说明我们要怎样去改变或者我们应该有怎样的心和行为。通过这样对比、分析,我们越来越认识到以前行为是错误的,发菩提心修菩萨道后应该去向的正确道路是什么。

颂词当中的“所行尽害他”说明,在没有进入菩萨道之前,没有学习《入行论》等殊胜的大乘修法之前,我们相继当中充满了我爱执,充满了自私自利。因为自私自利的缘故,我们的所作所为就会是“尽害他”,当然“尽”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意思,而是很多时候、非常多的意思,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伤害他人的心行非常多。现在我们要修持利他,开始学习《入行论》,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道理,接受了一些大乘的思想,从今往后我们就要进入到利他的行列当中。

为什么此处讲“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呢?因为自利心越重,伤害他人的可能性就越大。如果一个人的自私自利心特别严重,严重到只关心自己的程度,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然就不顾一切,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也不管是否会给别人造成伤害,让别人的快乐蒙受损失,对这些都不会去思考。所以说如果一个人自私自利的心越重,伤害他人的可能性就越大。

反过来讲,如果相续中自私自利的心不是那么严重,则有可能在利益冲突上做一些让步。虽然有自利心,但是我爱执没有那么严重,所以在某些事情上就可以让步,比如不是关系到自己的生命或特别严重的问题时,就可以让步了,自私自利心越弱,让步就会越大。

当菩萨修持菩萨道,内心当中真正完完全全打破了我爱执、生起了利他心的时候,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众生呢?肯定是不会的,因为内心中我执的心很弱,或者说我爱执的心、自私自利的心已经没有了,那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他人呢?没有任何必要,而且他内心中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的心通过修炼已经完全串习成熟了。

再看“今为他谋利”,既然如此,现在我要发心,开始扭转自己的心行。其实现在的修行就是一种很大的变化。以前宗萨仁波切讲过,其实我们学习佛法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根本问题其实还是想“怎么让我过得更好,让我的烦恼更少,让我在轮回中过得更舒服,让我的这个‘我’更完美”,其实还是想怎么样提升这个“我”,而不是怎么样去扭转。他老人家讲得非常精辟。

看看我们学习佛法的目标是什么——有的是因为现在这个我是不完美、有缺陷的,现在的生活有缺陷,要通过修习佛法的方式把这些缺陷填补起来,让现在的生活更圆满,比如说没有烦恼、痛苦,一切都很顺心,希望我的享受、我自己都表现得非常完美,或者人格、心态、生活、身体各方面,一切都很圆满。以这种方式学佛,目标是错误的。

从根本上来讲,学习佛法完完全全走的是另一条路,是完全颠覆现在的心行的一种道路,它不是想方设法让“我”更完美,而是要真正颠覆我们现在的我爱执。以前是一切为我而奋发,现在是一切为众生而奋发,以前认为有我,现在要修无我。所以说佛法的修持之道的确不是完善“我”的过程,而是整个颠覆“我”的过程,它就是一个很大的变化。

“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也是一种颠覆的过程。以前自利心很强,为了达到自利,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害他的,现在开始发心,重新走上利益众生的道路,所以说“今为他谋利”,方向就不一样了。以前是为自利,现在是为他利,为他谋利,所以“愿害悉归我”,愿一切的伤害都落在我的头上,让我去感受。

为什么现在我们要发起利他心时,一定要说“愿害悉归我”,这到底有什么必要呢?发心利他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说“愿害悉归我”呢?其实“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是表明了一种彻底贯彻利他的决心:“我要彻底贯彻利他的思想,我要把利他的行为完全贯彻到底”,所以就有了“愿害悉归我的”教言,或者说我们应该有这种境界。如果我们这样发心,在做利他过程中的任何伤害、痛苦、违缘和不如意我们都可以承受,为了利他什么都可以承受,这样其实是把利他贯彻到了极致。

如果一方面想利他,一方面又不想去承受一切伤害,在利他过程中就会出现冲突。如果自己的利益受到伤害、自己遭遇痛苦,那怎么办?就要权衡利弊了。如果内心中没有彻底的利他思想,没有“愿害悉归我”的思想,如果对自己的利益有伤害,就会放弃利他,首先保全自己,然后再说利他。在确定自己安全的基础上再去利他,很多人是这样想的。但是往往我们这样想,就会丧失很多成办他利的机会,就不愿意把所有的时间、精力完完全全落实到利他上面,所以还是有一部分自利的思想。

所以“愿害悉归我”是表达了一种彻底利他的态度。如果我们真正能够发这种愿或者产生这种想法、境界,还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修持利他呢?真正阻碍我们修持利他的因素,就是想到自己的利益或者自己不想承受痛苦、损失,这样就没办法彻底利他。但现在发了一个愿——“愿害悉归我”,愿一切的伤害都落在我们头上,这是主动、刻意地把它当作一种修法,以这种心态我们发愿,而且把它作为主要的修法去观修。

以前我们可能不敢发这个愿,看到“愿害悉归我”的时候总是把它弱化一点,或者绕过去不想它。虽然我要利他,但我们在利他过程中愿意不愿意承受一些伤害呢?可能就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现在“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愿一切伤害都归我,如果是这样,我们修利他的障碍就不存在了。所以这句话是代表彻底放弃自利,因此宗萨仁波切说修持大乘菩萨道是一个彻底的颠覆。

有些人学习大乘是想通过利他来圆满自己,让自己的人生更完美,他认为相续当中有利他心,人生就更完美了。从浅层次来讲,这没什么不对,但是这里面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隐藏了自利、我爱执的思想。它不是把我爱执彻底抛弃掉,而是把我爱执、我执、自我打扮得更合理或者让它们更完美、更圆满。如果是这样,其实是打着修持菩萨道的招牌行持自利之事,甚至把利他的思想、把成佛当成了自我服务的工具。因为成佛了,这个“我”才完美;如果不成佛,这个“我”就不完美。这是矛盾的。

所谓的成佛就是代表“我”的终极死亡,如果想成佛,绝对不可能有“我”。但是自己又想成佛后“我”达到完美了,因为“我”成佛了,具有了佛的特质。有一个“我”,又有一个彻底证悟无我的佛果,这是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本体上具足的。这就属于一种歧途。本来利他是打破我爱的,但是如果把利他拉过来为自己的我爱执服务,那肯定不是佛菩萨讲的正确思想。

所以说这个地方讲“愿害悉归我”,愿一切的伤害都由我来承受,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益他人、利益众生,它的方向就是要彻底断除我爱执,彻底放弃自利。只有彻底放弃自利,才能够完完全全地为众生去做利益。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信息。

莫令汝此身,猛现顽强相,

令如初嫁媳,羞畏极谨慎。

字面意思:不要让你这个身体非常过分地显现一切刚强难化之相,而应该像刚刚出嫁的新媳妇一样,在丈夫的家里面表现出羞畏和谨慎的态度、行为。这是比喻和意义合在一起的解释,其实也讲到要利他,要断除珍爱自己等意义。

“莫令汝此身,猛现顽强相”中,“此身”是身心的意思,其实就是我们自己。颂词说不要让我们自己表现得非常顽固、顽强,顽强在有些地方作为褒义词,但这里是顽固、刚强难化的意思。“猛现顽强相”就是我执、我爱执非常顽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

现在观察我们自己,也是一样的,有时为了自己的面子、利益或观点,经常用语言、态度和别人顶在一起,和别人抗争。不愿意退步、让步,不愿意让出利益或其他,这是相续中的我执过于顽固不化的一种表现,经常出现趾高气扬的神态。

我们不要让自己表现成这个样子,因为外在的行为有时可以代表内心。为什么外表显现得这么刚强、顽固不化呢?就说明内心的我爱执非常强烈。既然现在我们要调心,要修持大乘的思想,寂天论师说,就不要让这个身心、这个“我”显现得这么明显、顽固,当然这不是让我们完美地把这个“我”隐藏起来,不让它表现出来,而是要彻底把它调伏而不显现。通过这样的方式调伏外在的行为,可以约束自己的心,对自心有一定的影响。

“令如初嫁媳”,这是以前的比喻。在《入行论》中有很多的比喻和例子。这是当年寂天菩萨在一千年前的古印度,适应当地的风俗,作了一些比较容易理解的比喻。

当然在五四运动之前,中国古代社会当中的风俗和古印度差不多。在第五品和第八品讲到,印度女人在出嫁之前一直住在自己的家里,出嫁之后必须要住在丈夫和婆婆家里,丈夫的家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环境。其实以前中国古代或者说五四运动之前都是这样的,女人出嫁之后就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当中去了。

当新媳妇刚刚嫁过去时,因为面对的是丈夫家的亲人或者比较陌生的环境,这个时候她就非常害怕,所以会有“羞、畏、谨慎”等很多不同的心态。因为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和所有人都不熟悉,所以她很羞涩、很畏惧,害怕做错事情,因为做错事情之后一方面是难堪、闹笑话,一方面是害怕别人取笑和惩罚,所以有畏惧的心态。还有她做事情特别谨慎,做事情之前会先思考,然后反复准备,把这个事情做得很好,她就是这样一种心态。

当然,为什么强调说这是古代的印度或汉地的风俗?因为现在的情况可能很难再体现出颂词的本意了。现在男女在谈恋爱时已经很熟悉,对彼此家里的情况和人也很熟悉,女人嫁过去之后“羞、畏”、“谨慎”的心态应该不会出现了。现在的很多情况是,男女要结婚,就单独在外面买房子,从家里搬出去,不像以前。以前女人出嫁之后必须要住在丈夫家里,和他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这种情况慢慢在改变。反正现在要结婚,肯定外面首先单独有一套房子,实在买不起房子的,才和家人住在一起,所以现在情况和以前情况不一样。

不管怎么样,这个颂词当中的情况是在当时的背景下出来的,那个时候新媳妇的心态很容易出现“羞、畏”、“谨慎”的心理和行为。

此处这个例子是为了说明,菩萨修行时应该犹如初嫁媳一样“羞畏极谨慎”,即菩萨修道时,应该有羞畏和谨慎的态度。

第一个“羞”,是有惭愧心。如果生起了自私自利的心,自己会觉得在佛菩萨面前很羞愧,因为自己是在修大乘道,现在居然生起了自私自利的心,居然在伤害众生,就会很羞愧。或者自己这么顽强,自己身心上表现的我执这么强烈,就会很羞愧。

“畏”就是畏惧,畏惧伤害众生或造业,畏惧从大乘道中退失,有一种畏惧的心态。

还有“谨慎”,就是非常谨慎,对自己的每一个念头、行为都要考虑:这个念头是利他的还是自利的,是善的还是恶的;这个行为会不会伤害众生。自己就非常谨慎,行为越谨慎就越不容易出错。

所以这个颂词就表现了菩萨应该有的修行心态和行为,就应该犹如初嫁媳一样非常小心谨慎,此处用的是“羞畏极谨慎”。

这些主要是针对初学的菩萨。初学菩萨外在的行为和心是有关系的。如果这个菩萨内心中非常羞畏、谨慎,外表就不会显出“顽强相”。外表如果显现“顽强相”,就说明内心中不具有“羞畏极谨慎”的这种功德。针对初学菩萨来讲,的确是这样。

但这是否针对一切菩萨呢?也不一定,因为菩萨相续中的功德越来越圆满时,外在可以显得非常粗暴,但是内心中非常慈悲。在内心不离开慈悲的同时,外在可以显现粗暴相,比如佛菩萨显忿怒相或者上师调伏弟子时显忿怒相。

米拉日巴尊者的传记里面,他的上师马尔巴尊者经常发脾气,对米拉日巴尊者又打又骂,对弟子、其他人都很粗暴,但他内心中是安住在大菩萨的慈悲心中的,一般人很难想象。但是可以用父母的例子来说明,父母在外表上显得很吓人,脾气很大,内心中对儿女是慈爱的。

有时看菩萨显得很刚强或者非常粗暴,我们也不能因而推知一定怎样,因为凡夫人、初学者才会在内心不调伏时外表显得不调伏,但是对一个的菩萨来说,可以显现不同的样子,内心是永远慈悲的,外在可以温柔,也可以很粗暴,因为他观待不同众生的需要,有些通过慈爱的心、柔和的行为就可以调伏,有些必须要以粗暴的行为才能调伏。

这里告诫菩萨们学习时要调伏我执,应该有羞畏和谨慎的心。羞畏和谨慎怎样才能产生?要多看大乘的教典,多观修大乘的教义,内心当中比较害羞、害怕、很谨慎的态度就会出来,羞于造恶业、畏惧伤害众生和非常谨慎的功德就会在内心当中慢慢出现。

子二(以行为主宰心)分三:一、以对治主宰;二、视为所断违品;三、精通对治方便。

首先是“以对治主宰”,通过对治来主宰我们的心;然后把我爱执视为所断的违品来进行主宰自己的心;第三,要精通对治的方便。

这个科判是“以行为主宰心”。有时我们说心主宰行为,以心为主,自己的心调伏好后,自己的行为也是调伏的。但有时候也可以用行为来主宰心,因为心和行为之间有一定的相互关联。所以有时候如果我们的心调伏了,行为也就调伏了;有时候如果外在的行为注意一点,也会帮助我们调伏自心。

比如佛陀在小乘当中讲到一些的戒律,如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等很多戒律,居士有居士的戒律,出家人有出家人的戒律。小乘的戒律主要是以行为为主,首先断除不好的行为,因为要断除心中的想法比较困难。如果佛陀制定戒律时,一开始就制定“不能产生伤害众生的心,不能产生想偷盗的心”,这对众生来讲要求太高、太严格,很多人完全做不到。但制定“要断除杀生的行为”,虽然产生了想杀的心,但行为如果没有去杀,不算是犯戒律,我们一看这个可以接受,只要行为上做得到,就可以接受这个戒律。

所以说行为上不要去杀生、偷盗、邪淫、说妄语,小乘戒律方面以这些行为为主,当然不是完全不要内心的善心,而是以这些为主。首先断除内心中比较粗大、外在的身语的行为,再通过断除外在行为的方式来影响你的心,因为外在的行为断掉了、没有做,再去调伏自心就方便了很多。如果不断除外在的行为,如你可以做杀生、偷盗等非法的事情,这样能不能调伏自心呢?这是很困难的。所以首先强制性地断除行为,然后再慢慢调伏、软化自心,这样我们就比较理解了。

此处科判的行为是利他的行为或者调伏我爱执的行为,以行为去主宰我们的心,让我们的心处在利他的状态。

丑一(以对治主宰)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寅一、略说:

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

妄动应制止,逾矩当治罚。

字面意思:我们应该坚持利他的行为,千万不要伤害众生。如果我们的心妄动,就应该制止。如果逾越了取舍的规矩,就应该用行动来治罚它,让它回到应有的轨道上。

再看“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我们要坚持利他的行为,切莫伤害众生,这是大乘永远不变的核心、根本。不伤害众生,然后要利益众生,这是大乘永远的主题。

当然利益众生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不管怎样,总的原则是一定要坚持利他行、不要伤害众生。或者在利他的过程中要断除伤害众生;或者首先断除伤害众生,再想方设想地利益众生;或者利益众生就一定不会伤害众生,不伤害众生也是利益众生的方式。对此有很多种不同理解的方面,但是我们要知道,这是大乘中永远要修持的。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心要想到利他,然后首先要断除伤害众生的心和行,然后也要去坚持利他。

有时候我们可能会认为,我可以不伤害众生、可以坚持利他行,但对此我们要分析。往往在利他行为和自己利益不冲突的前提之下,每个人都是愿意利他的。随便找一个人,问他是否愿意帮助众生,对方肯定回答:“愿意”,从内心当中愿意帮助人,但是他有前提:“我在帮助人的时候,不要伤害到我的利益,不要和我的利益起冲突。”不起冲突的前提下,我们都愿意去利他,但是一旦起了冲突,能否利他、能否不伤害众生,这个就不好讲。

在和自己利益不冲突的前提下,不伤害众生,去利他,是很好的。但作为一个菩萨或者修行要上进的人,在“不伤害众生、利他”和自己的利益冲突时,还能够坚持利他,坚持不伤害众生,这就很难得。这是非常难的一种行为。上师在讲义中也提到一些大德的公案,比如僧群法师的例子。

僧群法师的例子很感人。他完完全全贯彻落实了“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的发心和行为。他在深山里修行,每天要经过一个独木桥去取水,完全依靠山涧那边的泉水来生活。有一天他去取水时,发现独木桥的中间有一只受伤的鸭子蹲在那里,它受伤了,没办法飞,也没办法移动。但独木桥是他的必经之路,只有经过这条路才能取水。在这个情况下,他利他的发心和行为就很明显了。

作为一个修道者,僧群法师肯定是利他的,底线是不能伤害众生,这时他遇到了利益冲突的情况。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第一个是吃饭和喝水的问题,吃喝的利益冲突了;从吃喝的冲突再延伸,那就是生命的冲突,如果不吃不喝,自己肯定会死去。

在这么大的冲突下,最后他选择了返回: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去伤害鸭子,所以不敢去动它,因为是独木桥,一动鸭子摔下去怎么办?它又飞不走。这个时候他就选择返回去了,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有折衷办法,他肯定会想,但他的确没有任何办法。上师在讲记中讲,最后因为这个原因,几天之后他就圆寂了。所以如果能像僧群法师这样做到“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的的确确是真正把利他的大乘思想完全渗透到骨髓里了。这就是真正大乘的思想。

我们在遇到这个情况时,能不能这样做呢?“利益众生、不伤害众生”和我们的利益冲突的时候,我们怎样去取舍?我们应该怎么做?这个公案中,僧群法师是大乘修行人的榜样、目标,我们应该跟随这样的行为去做。这个颂词、教义再配合这个公案,的的确确,僧群法师把这两句颂词的意思做了最完美的诠释。我们要发愿:内心当中早日拥有这样的境界。

为了早日拥有这样的境界,我们必须反复去观修,观修利他的功德、必要和自私自利的过失。经常去观修,我们的心就会越来越清净,越来越宽广,最后就可以达到这种境界。所以我们应该通过这个公案来看待这个利他的问题。

再看“妄动应制止,逾矩当治罚”。如果我们妄动了,即自私自利的心、伤害众生的心、不想利益众生的心产生了,一有妄动马上发现,马上制止。因为这种妄动对自己的修行没有任何利益,会让自己丧失大乘修行的资格,所以说“妄动应制止”。

“逾矩当治罚”,如果逾越了取舍的底线,逾越了大乘的取舍之道,“当治罚”,即应该有所惩罚。怎么治罚在后面讲。或者在这里是劝阻,首先劝阻:“你不要有妄动啊!有妄动要制止。你不要逾矩啊!逾矩要惩罚你啊!”首先是温和地劝告,温和劝告无效后就要粗暴地治罚了。配合华智仁波切的科判,可以这样理解。这个颂词讲到“逾矩当治罚”,不管怎样,肯定会对你有所行动、有所治罚。

以上分析了略说,广说在下节课再讲。

《入菩萨行论》第148节课

前面已经讲了略说(丑一、以对治主宰:寅一、略说),讲到要坚持利他的行为,不能伤害众生,要制止我们的妄动,如果逾矩的话应该治罚,这些是略说的内容。

寅二、广说

广说其实就是把略说的内容展开,更详细地介绍。这些殊胜的教言都是从寂天菩萨的智慧中显现出来的,在他的自相续中已经现前的功德和境界,他将自己修心的宝贵经验汇集成了《入菩萨行论》。我们跟随这样的教言去观修、思维,一方面可以扭转我们无始以来在相续中形成的自私自利的观念;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教言反复观修,彻底摧毁我们心中的我爱执。

教言里的每个字、每句话、每个颂词都是非常殊胜的。其实在整个世间的一切所得中,大乘的境界、思想才是最殊胜的!远远超胜得到几十万人民币或高权位、名誉等等。但是众生不了知它的价值,反而认为《入行论》的文字和意义与自己现在的奋斗目标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很多人不重视对智慧教言的闻思和修行。

现在我们有福报能够遇到这样的教言,并且深受教言的影响——内心准备发菩提心,或者已经开始通过修炼利他的发心和行为来改变我爱执。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坚持,把教言完全落实到我们修行中。广说即是从这方面展开宣讲,下面我们来看第一个颂词:

纵已如是诲,汝犹不行善,

众过终归汝,唯当受治罚。

尽管已经教诲了你,如果你还是屡教不改,仍然不行持利他善法。你应该知道“众过终归汝”,一切过失最后都会由你自己承担,到那时,除了甘愿受罚之外没办法再作其他的努力。

现在,在我们还没有受到种种治罚之前,应该响应诸佛菩萨的教言,配合诸佛菩萨的教诲来改变我们的心。为什么呢?一方面佛菩萨出现世间度化众生,通过大悲心来勾召、摄受我们,给我们宣讲了殊胜的教言,这是他们做的事情;第二方面,我们自己应该做的事,就是要生起信心,经常祈祷、听法,或是配合诸佛菩萨的教言去改变自己。两方面的因缘具足之后,我们逐渐就会得到救度。

我们以为救度就好像是佛菩萨抓住我们的衣服,把我们从某一条河中或者水坑中拽出来,然后安置在某个地方,或者直接把我们超度到净土。其实救度是两方面的事,一方面如果没有外在的佛菩萨和上师的加持、教言,我们自己也做不到;另一方面如果只有他们努力,而我们根本不配合,他们也拿我们没有丝毫办法。只有具足了佛菩萨、上师的外缘,同时我们也具足了想要修法的心,并且积极地配合,这样才能调伏烦恼或者被救度。我们应该跟随这样的教言去积极配合、观修。

“纵已如是诲,汝犹不行善”,这个“汝”字就是讲我们的心,我们自己教导自己:心啊,你应该知道,“纵已如是诲”——前面我们引用了很多教言、比喻,也举了很多事例,讲到了自他平等、自他相换,通过温和的方式已经给你做了很多教诲。如果是一个利根者,他听到这个教言后,觉得自己的确应该转变,而且转变的方法也可以掌握,转变的最后结果也是可以获得的。真正有善根的人听到教言之后会很主动地去配合,开始修行去转变自己,现在通过温和的方式已经教诲了,但是我们的心还是没有被调服。

“众过终归汝”:在华智仁波切的科判中,讲的是用粗暴方式来制服,好言好语你不听,最后必须要通过粗暴的方式强制你改变。“汝犹不行善”:如果你还不行持善法(善法在这个地方主要是指相合大乘的利他行为,当然也包括其他的善业、善法,但主要是讲利他的善法,而不是指相合于自私自利或相应于世间的善,应该是指大乘的善),还是不愿意改变我爱执,不愿意精进地去利他,那么,你自己要承受所有因为你不改变而得到的过失,最后你必须接受各种各样的治罚。这就是讲我们做什么行为,最后就要为这个行为负责,为这种行为买单。

现在我们听了别人劝告的语言后,如果自己不去改变的话,也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去负责任。“众过终归汝”,你最终要得到所有的过失。如果展开讲,这个过失就太多了:整个轮回的过失、寒冰地狱、热地狱、孤独地狱……所有这些痛苦你要去承担;饿鬼道饥渴的痛苦、颠倒的痛苦,你必须要承担;旁生道被殴打、被驱役、被宰杀、被食用的痛苦,你要去承担;人道生老病死苦、阿修罗嫉妒斗争苦、天人放逸苦、死苦,你都要承担。这些痛苦、过失,真实来讲是非常多的。有谁愿意去承受这些过失呢?有谁愿意感受这些痛苦呢?没有一个人会心甘情愿地去感受这些痛苦!我们要知道,你不想去感受这些过失、痛苦,现在就必须改变!如果现在不改变的话,你就必须要承担它的后果。“唯当受治罚”,你肯定要受治罚。

“治罚”的意思可以从多方面去理解:一方面修行者如果发现身心不配合,老是生起妄念、烦恼,就要惩罚自己的身体和心。比如有些修行人当烦恼比较粗猛,念头比较多的时候,他就会用棍子打自己、扇自己耳光或者几天不吃饭,等生起善行之后才做奖励。还有一种理解,如前面讲到所有过失、整个轮回中的痛苦你必须要承受,这也是一种治罚,这是用粗暴法来制服。粗暴法制服是相对于寂静法调服,前面用好言好语教诫你了,你应该听,如果不听必须要以粗暴法制服。像父母在管教儿女时,首先跟你讲道理,你不要这样做不要那样做,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讲都不听,那就会遭受训斥或承受打骂,通过粗暴法来调服。上师在调服弟子时,有时通过好言好语进行教导,弟子不听时也会现愤怒相。在后面几个颂词中,是通过我要把你卖给众生,我要让你去为众生服务的方式来治罚。

下面我们看第二个颂词:

昔时受汝制,今日吾已觉,

无论至何处,悉摧汝骄慢。

简单地解释“昔时受汝制”:以前我经常受到你的控制,被你所左右,现在我已经觉悟了,觉醒了,决心不再受你控制,不管你走到什么地方,我都要想方设法地摧毁你的骄慢。

这个“汝”是什么?就是我执、我爱执,心经常处在自私自利的状态,以前经常受到你(我执)的控制。首先,虽然每个在轮回中的众生都有佛性,但是我们心中大乘利他的种性没有苏醒,这是内在的因缘不具足;第二,没有遇到殊胜的大恩上师,则外在的因缘也不具足。没有听到过殊胜的大乘教法,也没有遇到过修学大乘的伴侣和道友,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的内心中充满了自私自利,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来做事情,被我执牢牢地控制住,一切都是为了我而奋发。

“昔时受汝制”,“受汝制”的结果当然是感受无量无边轮回的痛苦,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感受。“今日吾已觉”: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的种性逐渐苏醒了。在我们轮回的过程中,诸佛菩萨也会显现一切万法和我们结缘,显现道路、车马等,想方设法和我们结缘。通过很多次努力后,我们的相续中开始有了善根,大乘的种性逐渐开始苏醒,这时内在的因缘开始具足;再加上我们遇到了殊胜的大恩上师给我们宣讲大乘的教法(第五品讲大乘的善知识,第一是要精通大乘教义,第二一定要具足大乘的菩萨戒或者慈悲心),现在我们遇到殊胜的上师,给我们讲了《入行论》这样殊胜的大乘教法,自己在理念上也逐渐转变了,“吾已觉”,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以前是我爱执在捣鬼,让我感受到很多没有必要的痛苦,让我流转至今,现在我已经觉醒了,觉悟了,不能再受你的控制,必须要走另外一条利他之路!

一旦觉醒之后,我就开始作调整,后面两句“无论至何处,悉摧汝骄慢”,讲到了落实措施。以后不管你去向于什么地方,我都要让你无处可去,我都要摧毁你的骄慢!骄慢有时是骄傲、傲慢,有时是一种认为我存在的想法,或者一切以我爱执为中心的想法,都叫做骄慢。所以我要想方设法摧毁你的骄慢、傲慢,让自私自利的心完全消失在利他的状态中。

粗暴治罚的方式或者摧毁骄慢的方式和世间的其他方法是不一样的,世间方法可能是通过打击或其他方式来摧毁,但在大乘中大概有两种方式摧毁骄慢:第一种方法就是修持利他心,修持他爱执,通过修持他爱执来摧毁我爱执(因为他爱执和我爱执二者之间是相互矛盾的,是两种相反的法,如果我们要摧毁我爱执的骄慢,就必须修持他爱执,修持利他心,把利他的思想作为自己修行的核心内容),这是一种暴力摧服,通过利他的粗暴法来摧毁相续中的我慢。

第二种最根本、最厉害、最暴力的方法,就是般若空性,通过最有力的般若空性来摧毁相续中的我慢、骄慢。如果了知一切万法都是空性、无自性的,则可以平息一切执著。虽然平息了一切的分别念和执著,但是利益众生的心或者获得佛果的心还会越来越清净,越来越增长,所以最有力的是般若空性。

第九品要学习智慧、般若空性,讲如何从根本上摧毁我执、我慢的殊胜窍诀。现在讲的这两种方法,一个是通过他爱执来摧毁我爱执,一个是通过般若无我空性来摧毁根本我执。这两种方法我们都要去学习,都要不断地去观修,只有这样我们相续中才可以逐渐和大乘道相应。

今当弃此念,尚享自权益,

汝已售他人,莫哀应尽力。

字面意思是:现在应该放弃“尚享自权益”的念头,你不要想还有自我的权利,已经没有了。“汝已售他人”:因为已经把你售给了其他众生,所以你没有自己的权利了。“莫哀应尽力”:所以你不要哀伤,应该全心全意地去饶益众生。

这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广说,通过对治的主宰的内容。因为无始以来我们有这样一种念头:“我有自己的权利”,那么无始以来的自权益是什么呢?就是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是自我,然后想尽一切办法维护自我,保护自我得到种种利益,保护自我离开一切痛苦。这个地方所讲的以自我为中心、以我爱执为中心的种种“我”、“我得”、“我要”、“我不要”等方面的思想和行为,都属于“自权益”。

你应该知道“今当弃此念”,现在我要对你进行粗暴的调服,剥夺你的一切权利,让你放弃享受自己权益的想法。以前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什么都是围绕自我而转,但这种日子从现在开始一去不复返了,不再有了,你应该放弃享受自己权利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再想呢?因为“汝已售他人”——我已把你出售给了他人(他人就是指其他一切众生)。因为发利他心的缘故,我把包括你在内的一切全部出售给众生了,既然我已把你完全出售给众生,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完全丧失了自由,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要看一切众生的脸色行事,你要为一切众生的利益而转。以前是以自我为中心,现在应该以众生为中心;以前一切是以自我利益为主而转,现在一切要为众生利益而转,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发了菩提心,就要一心一意利益众生,放弃自己的利益,像这样“汝已售他人”。“莫哀”就是说你不要哀伤,其实你没有什么可选择的,应该尽心尽力地去饶益众生。对自己制定一些粗暴调伏的措施后,还要跟自己讲:你不要哀伤,哀伤没有用,应该尽力去做好这个事情。

对照这个颂词打一个比喻:以前有一个国王,在位时可以说有自己的权利,一切都是以国王为中心。不管是军队、老百姓,还是皇宫里的人,一切人、事都围着他转。这就相当于我们在修心之前,我们把自己作为国王,一切事情都以自我为中心。虽然别人不这样认为,但是我们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一切都是围绕自我而转。现在这个国王下台了,被推翻了,被卖到别的国家做奴仆去了。这时情况就完全变了,以前是以自我为中心,以国王为中心,现在不是了。现在要看其他人的脸色行事,也要围着别人转,什么权利都没有了。虽然刚开始接受不了,但是必须逐渐适应。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只有尽力把现在的事情做好。

“莫哀应尽力”:同样的道理,我们现在是发了菩提心的人,不再属于自己了,我们从自我的王位上下来了,王位被推翻了,现在是为一切众生服务。以前是为自我而转,现在是为一切众生而转,现在就要看一切众生的脸色行事,只要对众生有利益,必须认认真真去做,没有什么选择。“莫哀”就是没有什么选择,没有什么其他的选项,你必须做这件事情,而且必须做好。这个比喻和颂词在理解时,就是要完全颠覆位置,我们应该有这种观念,也应该沿着这条道路去观修,不断去努力,只有这样才可以在修行过程中和它相应。

这个方面的转变应该是很大的,因为它的反差很大。我们不是一个人在努力,如果完全凭自己去悟,凭自己一步步去想,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想通。现在有外力加持,一方面教言讲得非常清楚,再者,我们在修持菩萨道的过程中,经常祈祷上师诸佛菩萨,愿佛菩萨提醒我们,加持我们。像这样我们自己在修,佛菩萨也对我们不断做加持,我们的心态就会在比较短的时间中彻底扭转,开始接受这样的事实,去修持利他的行为。以上就是通过粗暴法的制服,把我执卖给了一切众生,为一切众生服务。

丑二、视为所断违品

把什么视为所断违品?就是我爱、自私自利、自我。所断的违品,是指修道的违品,是应该断除的本体。所以在修习大乘道的过程中,不能容忍自私自利、我爱执的心在相续中存在,它存在一天,我们就没办法得到安宁。只有尽早地把它除掉、断掉,我们才可以真正做利益众生的事情,真正开始修持大乘道。

修持大乘道不是在表面上喊口号,做修持,这些没有用,时间也消耗了,最后没有效果。真正修大乘,必须要原原本本地理解大乘的理念,把修行落到实处,真正想方设法去改变我们的心,把这种自私自利、我爱执的心彻底扭转过来,把心调整到利他的频道上去。

若吾稍放逸,未施汝于众,

则汝定将我,贩与诸狱卒。

为什么要把我卖给其他众生呢?有什么样的滔天大罪一定要把我卖给众生?下面就讲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严厉地处置它。“若吾稍放逸”:如果我稍稍地放逸,没把你布施给众生,反过来,你(自私自利的心)一定会把我贩卖给狱卒,让我去受苦,所以我才先下手为强。

“若吾稍放逸”:在修利他过程中,如果我稍稍没有注意,没有谨慎,或者我的心稍稍软一点,没有及时地把你布施给众生,也就是我们没有及时地修利他,没有彻底地、及时地生起利他的意乐,没有彻底把我爱执的这个心抛弃掉,没有把我们布施给其他的众生,那么肯定你就会把我卖给狱卒。因为在相续中有我执、有自私自利的心,为了满足自私自利心的缘故,相应我爱执肯定会生烦恼、造恶业,当恶业造得很大时肯定会堕地狱,就会被狱卒所折磨,在地狱中感受无量无边的痛苦,这就是把我卖给狱卒的过程。

如果我不把你布施给众生的话,那么你一定会把我卖给地狱阎罗,让我去感受无量无边的痛苦。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因为轮回痛苦、地狱痛苦的根本,就是没有修利他心,就是一切围绕我而转,没有去利益众生的缘故,导致各式各样没办法摆脱、没办法处理的痛苦。

对所谓的我、我执,最大的惩罚就是把它卖给众生,让它去利益众生,去发利他心,这是彻底将我执打死的根本方法。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保留了一点点自私自利心,保留了一点点我爱执,那么通过这芝麻许的我执、我爱执都会引来无量无边、如山王一般的痛苦。

在这个问题上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对我爱执不能有丝毫的仁慈之心,仁慈之心一定要一点不留全部放在众生上面,哪怕是最小的一颗仁慈之心,也要放在众生上面、利他上面,永远不能把放逸、仁慈放在我爱执上,如果这样去骄纵它,它就会越来越无法无天。它不会说因为我对你(我执)好,它就反过来对我好,不会这样。无始以来,我们对我执经常保护,什么都是以自我为主,但是保护它的结果是什么?无数次的堕地狱,无数次的在饿鬼道中受苦,无数次感受了无量无边的痛苦,现在还在轮回中继续流转。对它好的结果没有带来任何积极向上的意义,反而全都是负面的事情:让自己受苦,伤害众生等。

把这个问题看清楚、想透之后,对于我爱执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应该放得下了,寂天菩萨把这个道理已讲得非常清楚了。虽然道理上讲得很清楚,但是我们可能还没有完全接受,因为我们早就习惯了我爱执,我们觉得有它在很安全、很熟悉,现在突然说要离开它,突然说不要利益自己了,刚开始可能任何人都接受不了,所以寂天菩萨一而再、再而三,方方面面给我们讲道理,从不同的科判、不同的侧面给我们讲道理。上师仁波切在讲解时,也辅以很多的公案、教证。我们也应该经常去讨论,努力去观察,之后我们就慢慢开始扭转了,的确认识到我爱执的过患很大。彻底地摆脱它的方法就是发菩提心、利他心,要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地发菩提心,而不是把利他心作为服务我的手段。

我们这个自我很狡猾,它可以说我要修道,我要发誓成佛,伪装到成佛当中、修佛道当中,其实这还是在为我服务,有时也通过利他的伪装来为自我服务。我们一定不能在表面上做文章,应该彻底落实这个修法,打击我爱执。当真正的利他心生起来时,我爱执才可以慢慢被调伏,否则我爱执还会一直存在下去,而它一直存在下去给我们带来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痛苦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好处。

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

《入菩萨行论》第149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我们再来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前面我们说要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发菩提心,每天我们都在念、都在想发菩提心,具体怎样从内心中生起殊胜的菩提心?要系统地学习《入菩萨行论》这样殊胜的论典。因为在这个论典当中,讲到了发菩提心的非常完整的修法,把它的体系、理论都讲得非常清楚,我们真正发菩提心,生起菩提心非常重要。

华智仁波切在《前行》中也再再提过“发心不重要,生心才重要。”其实并不是发菩提心不重要,而是在心里想一下或者嘴里说一下“我要发菩提心”都很简单,但我们在说、在想的时候,内心当中有没有生起菩提心?和内心当中生起菩提心比较,如果我们只是在嘴巴上讲一讲,或者劝别人发菩提心,就显得不重要了。

我们要通过各种修法或者理论引发内心中的菩提心,从内心深处真正地生起度化众生的菩提心。如果真正要度化众生,我们必须要知道度化众生的根据,我们和众生之间到底有怎样一种关系?所以我必须要对他们发菩提心?我必须要做他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如果这些问题没有想清楚,我们在发菩提心或者利益众生的过程当中,肯定会有一些怀疑。我们在发心的时候就没那么决断,也不会全身心地投入利益众生的修法和事业中去。

只有通过不断地、系统地学习,才会知道:虽然在显现上我和众生是不同的相续,但《入行论》讲了成百上千个理由告诉我们,其实执著自他都是一种虚妄分别念。认为我是我,他是他,我管我的事,不管他的事等,都是错误颠倒的想法。只有通过学习这些论典,我们才会真正清楚:虽然表面上我和众生好象是不一样的,但其实应该真实度化一切众生,像利益自己一样去利益一切众生。

我们从第一品到现在已经学了很多的内容。学习比较精进、认真的道友,可能内心当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或者定解,知道自私自利的发心很不好,一定要利益众生,而且也知道它的根据,其实这很重要。如果有了这种理由,再不断地串习,利他思想、利他的心,就会真正地变成我们的思想,变成我们的心,当我们一起心动念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是生起利他心,自然而然就是为了利他愿意成佛。

这里讲的内容,对我们的修行、对我们的生生世世、对一切众生来讲,其实都相当重要,是非常关键的修法和窍诀。《入菩萨行论》十品中现在我们学到了第八品,第八品的名字是静虑。如果我们没有学习第八品的内容,我们会认为静虑肯定是讲怎么安住的一些技巧,怎么修寂止、修禅定的一些方法,其实里面没有过多地讲这些内容。比如传统的修寂止的方法,是盯着一块石头、木头或者专注一尊佛像,训练自己的心如如不动,但第八品里几乎找不到这样的内容,讲的主要是怎样断除修寂止、静虑的违品。真正的静虑,或者作为菩萨静虑的内容,在第八品中是怎样体现的呢?专注一处不动摇的思想是有的,但第八品中静虑的主要思想是修持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

修静虑的内容是什么呢?静虑的正行,其实就是修世俗菩提心。第八品主要是世俗菩提心能增上,静虑的主要内容,就是观修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们内心的世俗菩提心再再地增上,因为只有它再再增上,我们积累的资粮才会够,然后才能让我们的心更加接近于真实的菩萨道。如果我们的世俗菩提心没有生起,或者虽然生起了但是很微弱,没有再再增上的话,我们修习菩萨道会非常缓慢。

现在我们再进一步宣讲世俗菩提心的内容。前面我们讲了以行为主宰心这个科判,分三个问题:对治主宰;视为所断违品;第三是精通对治方便。现在我们讲到的是第二、视为所断违品这个科判,有两颂,第一个颂词上堂课已经学完了,今天学习这个科判的第二个颂词:

如是汝屡屡,弃我令久苦,

今忆宿仇怨,摧汝自利心。

科判是视为所断违品,就是把爱护自己的心视为所断的一种违品,这是我们修菩萨道、修菩提心的一个很大的违缘,我们必须想方设法把它视为所断违品,之后我们才可以去断除它。前面我们讲了,如果我们稍稍放逸,没有把我们布施给众生,那么这个自私自利的我,一定会把我给卖给地狱的狱卒,让我感受非常强烈的痛苦。

“如是汝屡屡”:“汝”就是这个自私自利的心,你屡屡地抛弃我、欺骗我,让我在轮回中久久感受强烈的痛苦。现在我回忆起了“宿仇怨”——就是以前你对我做的这些伤害,所以现在我为了报复的缘故,要“摧汝自利心”,一定要摧毁你这个自利心。这里面有“仇怨、摧毁、报复”这样的词句,但其意思是针对烦恼、我执,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世间的名词,但完全相合于修行的殊胜意义。

下面我们再进一步地分析。“屡屡”从字面上就可以知道不是一次两次,如果是一次两次还可以忍受。从我们开始轮回,在数不清的大劫和时日当中,如果现在不修行,有可能从现在到无有边际的将来,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受痛苦。我执无数次地欺骗我们,让我们受痛苦,次数非常多,时间非常长。

“弃我”,就是抛弃我或者欺骗我的意思。为什么说我执欺骗、抛弃了我们呢?平时我们在造业和起心动念的时候,这个我执都好像是为了我们好。比如我们为了得到一个东西,内心会想:得到这个东西肯定对我有好处;或者我做某件轮回的事情,我们会想肯定对我有好处;或者我要去打击别人、伤害别人的时候,肯定认为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我执是通过一种相当于对话的方式来说服自己。一个是具有智慧的心,学了《入行论》之后的修行心,一个是以前的我。虽然以前的我是我的心识,现在修行的心,还是我的心识,但因为我学了《入行论》,站在新思想的角度来观察以前的旧思想,以前的旧思想就是我爱执,是一心一意想自利的这种观念、烦恼和无明。我站在智慧心的角度,观察以前的我执,它都是说我们应该这样做、那样做,为什么?因为这样做肯定对我好。所以我们在杀生、偷盗、说妄语的时候,在生起贪欲、嗔恨心的时候,给自己的理由都是为了自己好,或者为了保护我,让我相信的确是为了我好,所以我们的五蕴跟着我执去做了很多事情,结果是什么呢?就是“弃我令久苦”,结果正好相反——自我、我爱执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们保证:你这样做一定是为自己好,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喜欢自己,喜欢自己获得安乐,喜欢自己离开痛苦。我们都是基于这种出发点,从这个角度出发,好像自我在保证说:你这样做一定会对自己好的,但结果是屡屡弃我令久苦。所以这里有很大的欺骗性和抛弃的问题。最初承诺利益我们,但我们受苦的时候就把我们的利益抛弃了;或者说欺骗了我们,虽然答应说让我们安乐,让我们离开痛苦,实际行动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舍弃、远离了安乐,然后就是“久苦”。我们学习过《前行》和很多经论,很清楚久苦这样的道理。

比如在轮回当中,整个轮回的相续就是痛苦的过程。分别来讲,比如堕到了地狱道,堕到了无间地狱,受苦的时间是没有停止的。从堕入地狱开始,乃至最后从无间地狱里出来,整个过程没有一刻停息,完全都是痛苦,而且这个痛苦是现在根本无法忍受、没有办法想象的。

用世间人的痛苦比喻,比如炼钢厂熔化的铁水、钢液温度特别高,掉进去马上就烫死了,但佛经论典上讲,地狱当中复合地狱的高温,其热度远远超胜人间的铁水。想想看堕入这样的环境当中,而且不是一秒钟、两秒钟,如果真正是自己的身体掉到这样的炼钢炉里,可能在短暂的一两秒就死掉了。在地狱当中,虽然感受比这还要强烈的痛苦,但却不会死。如果我们掉到炼钢炉里面,神识一直在身体上死不了,或者一个小时或者一两天,简直无法想象。堕地狱不是一两天、一两年、几百年、几千年的问题。有时候时间太长了,比如说不可思议的劫,因为已经超过了我们分别念能够接受的范围,就没有感觉了。如果说我们在地狱当中要呆一两天,或者一两个月,一直在里面受苦出不来,我们就会感觉受不了。地狱当中的痛苦是远远超胜人类痛苦的,时间特别久。有的讲地狱是人间半个中劫这么长时间。或者说,八热地狱中最短的是复合地狱,有种算法是相当于人类的九百万年,这是最短的——九百万年,九百万年是什么概念?一直在里面受苦,出不来,所以受苦非常长。

我们每个人都堕过地狱,只不过重新转成人之后,以前受苦的经历可能就忘掉了。我们想不起来今生出生的时候、婴儿的时候、在小时候做的一些事情。上师经常讲,乃至昨天中午吃的是什么,有些人都想不起来。昨前天的事情,吃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所以我们怎么可能想得起以前这种受苦的经历呢?就是因为我们想不起来了,所以我们会觉得没有前后世、没有因果,如果想得起来倒好了,我们就不会这么逍遥自在、这么随便地造业了,我们就会非常精进。

现在我们是想不起来了,我们必须要依靠另外一种途径,什么途径呢?依靠佛菩萨在经论当中宣讲轮回痛苦、地狱痛苦的这些文字,我们去看、去学习,观修之后,让我们大概产生一种近似的感受,但真正的感受绝对没有。如果我们这样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何况真正堕入地狱道中受苦,那就更加难以忍受了。我们的实际情况是什么?的确无数次地堕过地狱、转过恶鬼、旁生,在人世中所受身体和心灵上的痛苦,简直多得无法计算。

所以这个地方讲“弃我令久苦”,这一切都完全来自我爱执的欺骗和抛弃,我爱执把我们屡屡抛弃。我们以前很相信自己的心,很相信自己的我爱执。上师让我们修法的时候,我们就找个理由说:我要去做这个事情、那个事情。理由可以随便去找,找很多理由不学习、不修行。当时觉得好像自己赢得了短暂的所谓自由,不需要去听课,不需要去学习,好像很轻松、很自由,没有什么束缚了,但真正来讲,在受苦的时候、在观察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其实我们是被当初觉得很舒服快乐的那一念分别念给骗了,被我爱执欺骗了、抛弃了。

以前不知道,也许现在还在生起这种心;我们现在不知道,还会认为这个是对的。当以后我们受苦的时候,我们也许会发现,也许不会发现。不管怎么样,就是当初自己不愿修行、偷懒的这种心欺骗了我们,抛弃了我们“令久苦”。这种情况如果不加以制止,以后还会出现,不但会出现,而且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因为轮回就是这样,这就是轮回的自性。以前出现过的,现在还会出现,现在出现过的,以后还会出现。它就是在造相同的、类似的业,所以造了这个业,有了这样一种行为,肯定会为这个行为负责,这个行为肯定会有后果。所以,只要还在轮回当中,只要还存在我爱执,一定会不停地受苦。“如是汝屡屡,弃我令久苦”这一切的来源,就是我爱执。

“今忆宿仇怨”:“今忆”,我们通过什么回忆起来?其实对于大多数众生和道友来讲,我们没有办法回忆前世,我们是借助佛菩萨的智慧知道的。因为佛菩萨在经论中、在《入行论》中告诉我们,我们曾经无数次转生轮回,无数次感受很多痛苦,甚至于今生当中感受的不如意、爱别离、生老病死等一切痛苦,其实也是因为我爱执引发的。当前所受的痛苦我们可以发现,而以前的痛苦、仇怨,我们要借助佛菩萨的智慧,依靠相信佛菩萨的教言来了知。

我爱执无始以来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很多人不可思议的痛苦都是这样造成的。所以今天了知、回忆起了这种宿仇,就要“摧汝自利心”——我绝不再和你共存!自己首先要发起这样一种誓愿。当然发誓愿比较容易,坚持就有点困难。

依靠佛菩萨和金刚语的加持——很多道友在上师座下听法时都有这个感觉:在听法的时候很容易产生一种“我一定要修法、我一定要摧毁烦恼、我一定要怎么怎么样”的决心,这个决心在这种场合和环境中很容易引发。一方面我们的心专注在法义中,一方面再加上讲者的语气、方式,很容易引发誓愿:我一定好好修法。但是发起容易,如果我们没有再再串习,没有反复看书,没有去思维,没有通过很多方法来断除怀疑、生起定解,这种在听课时产生的震撼或者决心,过不了两三天就会没有了。甚至于有些时候,刚刚下完课,一把书本放下,那种感觉就没有了。所以通过听闻得到智慧也好,或者我们在听法的时候发起决心也好,都是不太难的,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善根能听懂的人都会,关键是这种心态一定要坚持,而坚持是不容易的。

我们不能认为听完就可以了,我曾经生起过这种心,就觉得自己怎么怎么样了,其实远远不够,就算听过也不行。曾经发起过,只能代表你曾经发起过,现在有没有呢?可能早就没有了。所以要让它一直保存、一直增长,唯一的途径就是不断地学习佛法,不断地闻思修。事情就是这样的,当你反复去串习某个事情的时候,越串习越熟悉,最后就能习惯成自然。当习惯成自然的时候,真正是习惯性地去发起摧毁自私心的这种念头,还不能说是完全地认识了,只能说稍微地有一点点进步,但现在我们连这个都没有的话,就更加应该进一步地加深学习,认认真真地去学习思维,在学习思维的过程当中通过不断地祈祷、积累资粮,通过一切可以用的手段来让自己内心当中产生一种坚不可摧、永远不动摇的定解是非常关键的。

现在我们要认定我爱执就是所断的违品,而且这个我爱执并不是其他的东西,就是现在我们这个心、现在我们这个喜欢自己的这种心、现在我们这个自私自利的心,就是这个颂词当中所讲的我爱。我们在听颂词的时候,觉得的的确确是这样的。但是如果反过头来说,这个怨敌到底是谁?其实怨敌就是现在我们为自己去追求安乐、为了自己去离开痛苦的这个心念。如果是这个的话,有些人就不干了,你就再缓一缓吧,因为我们太熟悉这个心了,有时还会认为这种心会给我们带来快乐,这是因为福报不够,或者对含义还没有深刻了达的缘故所导致的。

下面我们看第三个科判:“精通对治方便”。因为它已经视为所断违品了,我们就要去对治它,我们就要去对治我执,那么对治我执也不能说我要对治它,但我根本没有方法,想要对治他是一回事情,但是你要找到方法。比如说这个人是我的怨敌,我终于找到他了!我找到我的杀父仇人,或者我找了他三四年,今天终于找到了。找到了怎么样呢?我把这个怨敌认定了怎么样呢?按照世间的说法——你怎么样去杀死他?你怎么样去报仇?这个方法你还是要懂,懂了之后你还要抓住时间去用才行,现在我们最多是锁定了我们在轮回当中的一切的痛苦的原凶,它是什么?就是这个我爱执,把这个所断违品锁定了,但锁定之后要怎么样去断除它呢?用什么样的方便去断除它呢?还是必须要学习。

丑三(精通对治方便)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必须要了知、精通对治我爱执的、能够真正断除所断违品的方便、方法,精通之后我们才可以运用这个方法逐渐去断除相续中的我爱执。

寅一、略说:

若汝欲自喜,不应自爱执,

若汝欲自护,则当常护他。

这是整个精通对治方面的总说、略义。字面意思是:如果你想要让自己永远欢喜的话,就不应该爱护自己;如果你想要自己保护自己的话,就应该经常保护他人。把整个内容做了高度的归摄,用浓缩的方式进行宣讲。如果是利根者的话,看到这个颂词就不用看下面的了,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如果看完之后还不知道具体内容,就要在下面通过广说来展开。

我们看这个很关键的略说的意义:“若汝欲自喜,不应自爱执”。我们每个人都想要自己欢喜,都希望自己永远欢喜、永远快乐,要想让自己真正地永远欢喜、快乐,也不得不精通它的方法,方法是什么呢?“不应自爱执”——不要太过于地执著自己、喜爱自己。

“若汝欲自护”:如果我们想保护自己不受痛苦,怎么办呢?就要保护他人不受痛苦,这是它的窍诀。我们觉得这是矛盾的,为什么呢?我想要自己欢喜,放弃自我欢喜的念头,我就不能自我欢喜,这就是个矛盾。如果要保护自己,一切所为肯定是应该围绕自己而做,才能够保护自己——比如我披上铠甲、躲在房子里或者找一个靠山。想要保护自己,但保护他人却是窍诀,他认为这是一个矛盾。

寂天菩萨说这个问题不矛盾,这是一种因果的秘密,是一种缘起的秘密和规律,其实这是很自然的,不管我们懂不懂,一切万法的规律、因果的规律就是这样。虽然是一切万法的规律,但是众生并没有发现。这个规律不是佛陀发明的,而是佛陀发现的。因为因果规律本身就是这样存在的,如果我们发现了它,去随顺它,我们自然而然就可以获得它的结果。但因为众生不了知,自以为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但自己的想法往往是错误的,所以众生的想法和结果之间才是真正的矛盾,而不是与窍诀是矛盾的。

下面我们分析一下里面的含义,再找一找为什么众生的执著是矛盾的原因。“若汝欲自喜,不应自爱执”:“欲自喜”就是说,我们想要获得永恒的快乐,按照凡夫人的作为,就想方设法去挣钱;如果我想要永远保持快乐,就要把竞争对手全部打倒,没有人和我竞争;或者让我赚够了足够多的钱,有了足够多的资源我就永远快乐了。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自己这么强烈地想要“自喜”,因为自私自利心太强了,为了保持自己这种所谓永远快乐的希望或目标,如果遇到别人的干扰,与别人的利益起了冲突,怎么办呢?因为他自己的我爱执,这个自私自利的心特别强烈,所以想要保护自己、想要自己欢喜的心特别强烈,所以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基本上不需要经过什么思考,不需要犹豫,肯定会以伤害别人的利益为代价来保护自己。

以自己为中心,他才不管众生的快乐是什么,痛苦怎么样,反正只要我能够得到快乐,我自己永远保持欢喜就可以了。他通过伤害别人的利益、把自己的痛苦放在别人身上来保持自己永远不苦,保持自己永远快乐。

但是从缘起规律来讲,第一,非常强烈的我爱执,本身是一种烦恼,本体就是不清净的。通过我爱执去伤害别人是造恶业。发心是我爱执,再生起烦恼,通过伤害别人造了恶业,过程也是不清净的,果报肯定也是不清净的。

我们虽然想要自己永远欢喜,但却做了让自己永远得不到欢喜的行为;所想是自己永远得到欢喜快乐,但是所做是做了伤害自己的因。我们认为伤害了别人,但真正来讲是把自己伤害了,因为因果是永远不会虚耗的,你伤害了别人,你自己得到了恶业,恶业只能成熟痛苦,这个痛苦成熟在谁身上?肯定是谁造成熟在谁身上,因果规律如此。只要是我们发恶心伤害了别人,这个苦果肯定是在我们身上成熟。

我们最初的发心是什么?我要永远快乐,但最后的结果是什呢?我永远得不到快乐。原因就是因为太过于自爱执了,所以寂天论师说了“精通对治方便”,怎样摆脱这种情况,怎样从这种恶性循环当中解脱出来,我们必须要走一条新的道路。

这条新的道路就是“若汝欲自喜,不应自爱执”,反其道而行之。如果你真正想要永远得到欢喜,就不应该自爱执,必须要放弃我执。上堂课我们讲了,如果一个人的心越自私,我爱执越强烈,造的恶业就越大;我爱执的心越轻微,造恶业的机率就低。如果他“不应自爱执”,没有我爱执,对自己的执著真正放弃了,其实就是相应于利他,我爱执的直接对治就是利他心。

如果我们对自己的利益不考虑了,或者慢慢地放弃了自己的执著,那么我们帮助别人的心就多一分,伤害别人的心和行为就少一分。在我爱执放弃得越多,利他心越来越强的时候,他会不会因为众生的利益和我的利益冲突,要以牺牲别人的利益做代价,然后让我获得利益呢?不会。为什么不会呢?因为他的我爱执,为了自己利益的心很淡。如果和众生利益冲突了,如果我的利益没有了,他无所谓。他没有想到一定要保护我自己的利益,他能够放得下的缘故,当他和众生的利益、和其他人的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不会为保护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众生,他的心是比较清净的。

而他的行为就是为了利益众生可以放弃自己的利益。放弃自己的利益,很多时候就把利益让给众生了,其实这也是自他相换的一种修法,把利益让给众生,想方设法让众生得到快乐、让众生离开痛苦。他的心很贤善,他的行为很清净、很伟大。他的本体清净,他的行为过程清净,他的果一定是清净的。

当他完全抛弃了自己,一心一意利益众生的时候,他没有很强烈的我执,没有很强烈的贪嗔痴烦恼,也没有轻微的乃至很重的罪业,这些引发痛苦的因都不存在,他又做了这么大利益众生的善法,最后,虽然自己不想要,自己放弃了自我保护的念头,但是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就是永远的欢喜和快乐。随顺于因果法则而行,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这就是相合于因果规律的,不矛盾的。

我们想要自己欢喜的话,就应该放弃自爱执,这就是一种因果法则。这种因果法则、缘起的规律和秘密是佛发现的,佛发现之后就在佛经中讲出来了,大菩萨和传承祖师们一代一代地造论,放在论典当中或者口耳相传到我们这里,我们现在非常幸运,有福报听到了这个教言,终于发现了能够彻底改造自己命运的方法。这不是在一般层次上,像社会上说的改造命运——要不然你就去上个好学校,之后你就可以找个好工作,你可以有很多机遇赚很多钱,可以怎么怎么样,好像自己就从贫穷到富裕了。这也算是一种方法,但这是一种暂时的、浅层次的改造方法,问题的根源还在,只不过是得到局部的缓解,它的根还没有真正拔掉。如果要真正从轮回中永远去掉让自己不欢喜、痛苦的因,就必须彻底根除我爱执。

就像我们看病的时候,你是想局部镇痛止痛呢?还是彻底把病灶拔掉?止痛是比较容易的,让你不痛的话,打一个针或者吃点止痛药,稍微处理一下,暂时几天就不痛了。但不痛了又怎样?病还没有真正去掉,要让它永远不痛,就必须把病根除掉。在我们修法当中,病根就是我爱执、自爱执。这个地方讲了“不应自爱执”,如果你想要自己永远快乐的话,就不要“自爱执”,这是它的一种规律。

当然我们现在还不习惯放弃贪爱自己,但是不管习惯不习惯,可以说,它是让我们彻底根除病灶的唯一方法。有些道友福报或智慧比较深,已经接受了这个理念,开始每天打坐、观修这个问题。或者通过积累资粮、清净罪障的方式,让自己早日和这个法相应,也就是祈祷上师三宝加持,让自己的心通过上师三宝的加持,早日生起这样的定解。

下面讲另外一个方面:“若汝欲自护,则当常护他。”如果你想要“欲自护”,真正保护自己不要受痛苦、不受伤害,窍诀就是“则当常护他”。这唯一的窍诀就是:你一定要经常地保护他人,恒常地保护他众,不要让他众受到痛苦。如果你想要免除自己的痛苦,你就去发心——发菩提心也好,善心也好;行为上经常去保护众生,让众生免除痛苦,这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免除痛苦了。

这和前面的原理是一样的,表面看起来矛盾,但其实根本不矛盾,真正矛盾的是众生自己的想法。我们如果为了“自护”不保护“他”,为了自护而保护自己的话,会怎样呢?反过来讲,我们想要自护就去保护自己,在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过程当中,假如谁想要故意伤害我怎么办?这个时候我肯定要去以牙还牙,肯定要伤害对方,通过伤害对方来保护自己。但是这样就生了恶心,造了恶业,最后肯定是自己去承受的苦果,这是很明显的。

所以我们想要自护,就要保护他。保护他的意思其实也就是放弃自己,把重心从保护自己移到保护他人,当我们把重心从保护自己移到保护他人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心不就弱了吗?自我保护的心弱了,我爱执就弱了,自我的观念就弱了,这个以前很强烈的自我观念,因为把我们的重点移到了保护众生上——怎么样让众生离苦,就不会再关心自己了,不会再想自己了,也不会花很多时间来保护自己,这就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

很多人从局部、暂时的角度来讲:如果经常去保护他人,不保护自己,自己不设防,别人伤害自己怎么办?表面上看起来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从长远和根本利益的角度来讲,如果真正想要长久地保护自己、究竟地保护自己的话,就应该真正放弃自我保护的这种想法,然后经常性地去保护他人。

当然,经常保护他人还有不同的阶段。首先是从发心、修心开始,转变自己的心,当自己的心转变之后,再慢慢从行为方面去保护众生。如果我们真正去保护“他”,一心一意地去发起拔除众生痛苦的心、让众生获得安乐的心,其实我们就开始生起了利他心,然后再生起利他的行为更好地保护他人。我们要修布施、持戒、安忍这些能够究竟关照众生、保护众生的方法。我们再修空性、修六度,修完这些之后,我们在保护他人的同时,在这个过程当中,最后我们自己的资粮也圆满了,心也清净了。比如说生起了利他菩提心,然后通过修资粮逐渐登地、成佛。

当我们最终成佛的时候,那不是一种究竟的自护吗?除了这种最究竟的自我保护——成佛之外,还有什么自我保护呢?成佛之后,谁伤害得了自己?成佛之后的金刚身永远不会受任何伤害。最究竟、最了义的自我保护,超不过成佛,佛是怎么成的?就是因为发了利他心保护他人。从最初发起保护他人的心开始,其实佛陀已经把保护自己的念头,转移到了保护众生上面去,开始刻意地去帮助众生,刻意地去空掉或者减弱对自己的我爱执,为了实现保护众生的愿望,他开始积累资粮,最后资粮圆满了,自己就成佛了。

所以我们说最究竟的自我保护,除了佛果之外没有其他办法。我们真正看的时候,成佛的过程,就是一直在修持利他,把所有的重点、重心、关注,全部放在众生上面,他只关心众生安乐与否,只关心众生是不是离开痛苦了,然后想要用什么方法让众生离苦得乐。暂时的方法要用,究竟的方法也要用,他用一切方法来做这个事情。他的心完全为众生考虑,内心当中哪里还找得到自我的影子呢?刚开始是刻意的,但后来就是自然的,在修利他的过程当中,他的我执的种子、自我的种子,慢慢就在融化、就在消灭,最后修到圆满的时候,他的自利心就没有了。自利心一没有了,他就获得了最究竟的保护。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你有一丝的自利心、自我心,就找得到被伤害的点,不管你身上是哪一个地方有痛点,只要有一点点,就会通过这个痛点让你痛苦,如果全身找不到痛点呢?一点痛点都没有,当然就不可能再痛苦了。

我们身上的痛点,就是自私自利的我执、我爱执。当佛陀所有的我执已经消尽了之后,哪里还找得到让他痛苦的、让他自我保护的心呢?根本就没有了。所以说“若汝欲自护,则当常护他”。最好的自护就是不自护,不要再保护自己了,应该去保护他人,这的确是一个很深的因果的秘密,这种秘密以众生的分别念没办法了解,它是通过佛的智慧发现的,寂天菩萨宣讲了,我们作为后学者才学习到。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之后,我们以前的思想就开始动摇了,逐渐想要去修利他,想去发利他心。为了生起利他心,我们努力去克服我爱执,生起利他的思想。其实我们正在一步一步靠近这个目标,通过上师不断的护持、道友的帮助,很多力量扶着我们往前走,帮助我们不要丧失这个善心、利他心。如果我们的总原则是朝这个方面去努力,相信总有一天修法会成熟。

“若汝欲自护,则当常护他”,还有一个暂时的意思:如果我们真正一心一意生起了利他心,虽然没有考虑自护,但是因为经常生起慈心、利他心的缘故,因为慈心有八种功德,他自然而然会获得种种利益。还有我们经常生慈心,诸佛菩萨、护法神、天人就会保护我们。我们常护他、生起利他心的话,就会受到这些外缘的保护。当然最了义的保护,就如前面所讲的一样,相续当中的我爱执没有了,我的观念打破了,这个就是最了义的自护,最好的护轮。前面讲的是略说,下面我们看第二、广说。

寅二(广说)分二:一、断除贪身;二、善用此身之方式。

广说把重点放在贪身上面,因为缘身体而产生的我执是比较严重的,最粗大。并不是说我爱执除了身体之外没有其他的,你的心识怎么办?你的受怎么办?其实是以身体为例来宣讲,或者说我们对身体的执著,在身体上花的时间、造的罪业是很重的。所以从最主要的、最粗重的断除贪身开始讲。其他的可以以此类推,不是这么严重的缘故,就更加容易断除。

卯一(断除贪身)分二:一、贪执之过患;二、贪执不合理。

我们要断除贪身,必须要了知它的过患,所以首先讲到了贪执的过患,第二就是贪执是不合理的。

辰一(贪执之过患)分二:一、真实宣说;二、旁述知足之功德。

第一个科判是真实宣说。第一个颂词是这样讲的,

汝欲献殷勤,护此不净身,

彼愈趋退堕,衰朽极脆弱。

“汝”,其实就是讲我们的这个自我爱执的心;你越对身体献殷勤,“汝越献殷勤”,想要保护这个不清净的身体;“彼”,就是这个不净身,就是愈趋退堕,越来越衰朽,越来越脆弱;“极脆弱”,所以我们越保护它,就导致我们越容易受苦;越容易受苦就越保护它,越保护它就越容易受苦,堕入一种恶性循环当中。为什么这样讲呢?我们对这个身体很好,经常对它献殷勤,经常不惜手段去保护它,如果对我们有好处、有利益,那么这样做当然也无可厚非。但是从很多的事实看起来的时候,其实并不是这样。

我们对身体非常执著,所以想方设法想要保护它,让它获得快乐,因此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们越殷勤地想要保护这个不净的身体,效果却是适得其反的——越保护这个不清净的身体,它就越不争气,越趋退堕。就像父母溺爱子女,只要一提要求就满足他,他已经养成习惯了,越来越溺爱的话,最后就没办法管教了。小孩子就会非常任性,根本不能说他一句话,也不能让他有一点点的不开心,或者受一点点的违缘,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父母不愿意他受到一点点的打击,但是只要一走出家门,碰到的人又不是你的父母亲友,张三这个小孩这样想,李四那个小孩也这样想,两个碰到一起,肯定会发生冲突。因为根本没有受到过挫折,因此越保护他,他的忍耐力就越弱,如温室里的花朵。

我们对待身体也是一样,有时就堕入极端,想方设法满足它的一切需求,对身体献很多的殷勤。从小时候到死之前,都在想方设法地保护这个身体。当然我们并不是说学了颂词之后对身体什么都不用管了,佛陀讲过永远行于中道,不能过度地虐待身体——完全不照顾它,不去洗、不穿衣服,有病也不去看等等,这是一种极端;第二种极端就是过度地去满足它的要求。为什么佛陀不讲第一个极端,要讲第二个极端呢?因为第一个极端我们几乎没有去做过,除了有些修苦行的人,通过苦行去折磨身体之外,绝大多数人根本不会走那条路。大多数人都是第二种极端,所以根本不用讲第一种,讲这个是因为大家对这个太执著了。

假如说我们所有的人都堕到苦行的极端,佛陀肯定会讲:你们不要对身体这样折磨,这是走极端,你要保护身体。那时就要说保护身体,但现在我们没有那样做,所以根本不用讲。讲的是现在我们对身体的过度保护,古代印度、汉地是这样,现在外国、中国也是这样,基本上对身体都非常看重,就是“护此不净身”。

我们看现在有很多医疗中心、保健中心、美容院,它们卖化妆品也好,做广告也好,反正都是在说你应该这样保护身体,你应该去健身;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你应该抹这个东西,抹那个东西;或者抹这个不好,抹那个好。没有一个不是围绕身体说的:你要坐什么样的车,你要睡什么样的床,你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夏天你要涂什么样的防晒霜,你要怎么怎么样,你的头发应该用什么样的油,从头发一直讲到脚趾甲。你住的东西、你吃的东西、你用的东西,哪一个不是围绕身体而讲的?我们对这个身体献的殷勤太多了,我们这么对它好,但它一点不争气,越来越脆弱了。

“护此不净身,彼愈趋退堕,”身体越来越退堕,越来越衰朽,越来越脆弱,所以最后根本经不起打击,我们越保护它,它就越脆弱,越经不起打击,这就是我们贪执身体的最后结果。

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是,现在我们对身体太过于执著了,为了满足身体所谓的需求,生烦恼造了很多罪业,因罪业我们会堕到地狱中。第七品讲过,地狱众生的身体承受力是非常弱的,皮肤像婴儿那么嫩,这么嫩的皮肤要感受那么高的温度,怎么受得了?所以一点点的疼痛他都非常难忍。造的恶业越重,堕得越深,堕得越深,越容易受到痛苦的折磨和影响。

即便从地狱当中出来转成人,有些人的忍耐力很弱的话,一句话就可以伤害他。以前如果我们经常生害心,比如《前行》当中讲因果,虽然我们没有骂人打人,但是经常生起不好的害心:这个人出事就好了,这家人衰败就好了,最后会产生什么果报呢?异熟果是堕入恶趣,即便转生成人,胆子也特别小,胆子大的人没什么事,但他就很容易受惊吓,这个门关重一点,他都会特别难受。

其实这是什么?一方面可能他胆子小,但一方面也是他经常生起害心的缘故。因为害心就是害别人、让别人痛苦,所以今生当中他受到伤害的因缘就很多。相对害心少的人来讲,他虽然也有痛苦,但在很多的因缘当中:比如粗大的因缘、中的因缘、小的因缘,可能小的因缘对他根本造不成什么痛苦,中的因缘可能产生一点点痛苦,大的因缘才可能会让他很苦。但是如果我们以前害心很重的话,大的因缘和中的因缘不用说了,其实有些很小的因缘,说话重了一点点,他马上就很痛苦了。我们和这种人打交道也很痛苦,他自己其实更痛苦,永远活在这种痛苦当中,本来别人看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就能够产生很大的痛苦。这也是一种越保护他,他就越退堕、衰朽极脆弱的另外一种理解方式。

前面讲,我们所追求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保养身体,所以这就是一个过患,贪执到底会引发哪些过患呢?如果我们对教义、修行、解脱不感兴趣,或者这个思想没有生到我们心中,我们可能就不以为然:讲是这样讲,好是好,但我现在做不到。他会给自己找很多理由,但找不找理由最后都是自己承受果报,毫无疑问。上师们也经常讲这个问题,你到底要不要为自己负责任?如果你对自己不负责任,随便来都可以,如果你要对自己负责任,那就必须要注意。

就像在世间当中一样,你想不想你的身体好?哦,我想。如果你想你的身体好,就要控制你的饮食,这个东西不能随便吃,随便吃对你的身体肯定不好,你不负责任可以随便吃。虽然这样讲了,或者自己却不以为然,或者的确克制不住就是想吃,吃了之后,最后自己要承担这个后果的,到时候你呼天喊地也没用。

同样的道理,佛菩萨告诉我们,你这样保护身体很不好,这样会越来越退堕、衰朽、脆弱,最后让你感受很强烈的痛苦。如果我们听了之后相信了,慢慢去改变自己,减少对身体的执著多修善法,慢慢我们就可以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虽然时间有可能长一点,但绝对是正确的方向,毫无疑问。如果我们不听,虽然短时间内,可能不管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快乐,但必定是埋下了痛苦的因,就好像吃了慢性毒药,虽然现在不发作,吃起来不会感觉什么,但是毒性慢慢发作的时候,身体会越来越痛苦。这是佛菩萨悲心给我们做的教诲。

这个过程当中也是看自己的福报如何了,有福报的人听了之后也会相信、会实行;有的人有听的福报,但是没有听进去的福报,或者没有修行的福报,没有改变的福报,虽然有一点好处,但是好处不会大。其实修习佛法也没有谁捆着你,或者用鞭子抽你——如果不修法就用鞭子抽你,或者把你关起来怎样,没有这样的。佛法都是给你讲道理,最多有时候上师给我们一点点压力,但是这个压力又怎样呢?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但有时候我们连上师给的压力也想摆脱,那可能上师也没办法,佛也没办法了。上师给我们点压力,有时候感觉到这是上师的慈悲,感觉到的确是我们不做不行,如果这样,不管是上师的压力也好,爱护也好,逐渐我们就可以相应于上师、佛菩萨的教化,开始修持,最终可以获得真正解脱。

下面我们再看:

身弱欲爱增,大地一切物,

尚且不餍足,谁复惬彼欲?

逐欲未得足,生恼复失意。

颂词字面的意思是:我们的身体越弱,欲爱越增长,就像大地上的一切物品全部归自己所有了,“尚且不餍足”,还是不满足,所以谁还想去满足他所有的贪欲呢?“逐欲未得足”:众生追逐这样的欲妙,没得到满足的时候,他会生起忧恼,大失所望,就是“复失意”的意思。

这里讲到贪欲心的特质:“身弱”,前面讲“衰朽极脆弱”,这个身体越来越脆弱,他想得到的东西就越来越多,想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欲望就越来越增长。欲望增长是无穷尽的,有时我们说得到就可以收手了,但是往往得到之后,欲望心还是无法满足。只有你的心停止追求,满足了,心终止的时候,欲望才会终止。

“大地一切物,尚且不餍足”:即便得到了大地上所有的人、所有的物,所有欲妙都归自己了,他满不满足呢?还是不满足。古代的皇帝,整个国家都是他的,人民也是他的,所有的财富都是他的,他的东西多得不得了,但是他有没有满足呢?没有满足。虽然国家很富有,但他还是觉得不够:我的地盘还是不够,我还要南征北战,去赢得更多的疆土,得到更多的财富。即便把整个地球都征服了,他是还不满足。

就像佛经中讲我乳转轮王的故事:我乳转轮王已经是金轮王了,统摄四大部洲还不满足,还要去四大天王天,四大天王天也征服了,他还要去三十三天,到了三十三天,已经和帝释天平起平坐了,他还不满足,还想把帝释天干掉,独霸三十三天,结果生起这种恶心之后,福报用尽,一下子就从天上摔下来,欲望得不到满足而死了。

欲望就是这样的,怎么可能满足呢?即便最后得到了帝释天还这样,所以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永远得不到满足。所以我们千万不要想,等我拥有了什么东西:地位、赚够足够的钱,那个时候我就满足了,就静下心来学佛。很少有人能通过满足欲望而真正知足,因为贪欲心的特点就是这样,越贪就越不知足。不知足就是贪欲心的本体、特色。所以贪欲心怎么可能满足呢?绝对满足不了,它是个无底洞。只有知道它的过患,停止贪欲才会满足。

无垢光尊者讲过,世间的琐事是做不完的,你觉得我今天把这个事情做完了,我就怎么样,当你把这个事情做完之后,突然脑袋里又冒出一个念头,那个事情要做一下。所以世间的琐事你是永远做不完的。放下即了。你什么时候放下了,事情就做完了。以前觉得这个该做,那个该做,真正放下之后,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做,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修行佛法,获得解脱。

贪欲心的本体绝对不可能通过得到来满足,永远不会餍足。有的小孩子不想要玩具了,虽然耍了三天,他对这个玩具满足了,但他的贪欲心没有满足,他想要更好、更新奇的。以前有些人在吃不饱的时候,想着只要吃上大米饭就好了,后来我们吃上大米饭了,是不是满足了呢?刚开始一两天可能觉得很舒服,但在这个阶段停留不了多久。你觉得有一个菜就更好,只要我能吃上咸菜就可以了。好了,又吃上咸菜,吃上咸菜还不行,还要再提高一点,再提高一点就够了。结果永远没有底线,没有止境。所以当穷人已经脱贫致富了,摆脱穷人的身份到了富人的阶段了,到了富人阶段之后,富人那种新的境界又出来了,然后就开始去享受,享受完之后,厌烦了,他又去找一个更新奇、更刺激的东西。

以前中国还没有富起来的时候,有人老是想不通老外怎么要去探险,到底要干什么。当中国人富起来之后就知道了,探险是很刺激、很新奇的东西,因为其他的东西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所以他就去寻找一些更刺激的,让心得到一种满足。满足之后又怎么样,他又会找一个更满足的:上太空去,花钱去火星,然后在月球上定一个旅店,然后经常去了之后又不行。通过观察,虽然短暂的、个别的东西可以得到满足,局部是可以满足的,但总的贪欲心永远无法满足。

有些人想不通,比如贪官拿几十套房子干什么?十几、二十几辆车拿来干什么?但是从他的逻辑来看,他想得通:我就想要多,多就好。就是心喜增长,永远满足不了,所以我们不能再去走这条路。有很多人现在还没走到头,我们跟着他走下去还是走不到头。

佛菩萨告诉我们,这个时候就停下来。你不要去追求,心感到满足就可以了。最主要是修法,修持佛法不是通过佛法得到短暂的安慰、平静,这也不是学习佛法的目的。我们学习佛法之后,主要是了知一切万法的本体、本性,了知无我,断除我的贪欲心。真正从根本断除贪欲心下面还要讲,那时才获得无有穷尽的福报和快乐。否则我们通过世间轮回这条道路走下去,那是绝对失败的。

我们无始以来到现在都没有满足,该玩的、该看的,全都已经看完了,但是现在还是不满足。再下去还是永远满足不了,这是一条不归路,永远走不到头。第四句“谁复惬彼欲?”了知这个情况之后,谁还去满足他的贪欲呢?谁能够满足得了他的贪欲呢?如果满足不了为什么要去满足呢?这不是一个很愚蠢、很傻的想法吗?明知道满足不了,我们还要去满足它。所以应听从佛菩萨的教诲,财物足够我们生活、开销就可以了,把主要的精力放在解脱和利益众生上,这方面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否则你要从物质上去满足,永远也满足不了。

最后两句“逐欲未得足,生恼复失意。”从另一个角度讲,你的贪欲心很大,想获得欲妙的想法是很大的,但你的能力非常有限,虽然很多人都想我怎么变成亿万富翁,我变成亿万富翁后我怎么办?但就是没有这个能力、智慧和福报,没这种善巧方便和资源,所以虽然想法很大,但是没办法获得。

“逐欲未得足”:在追逐的过程当中没法得到满足,如果没有得到满足。“生恼复失意”:经常生起嗔恼,然后非常失望。失望肯定是很正常的,因为你没有福报,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好的东西。所以观察贪著欲望的过患,的的确确我们必须通过学习佛菩萨的教言,了知它的本体。该警醒、该回头的时候一定要回头,不要通过这种方式隐瞒住自己,有一点点就应该知足。旁述知足的功德下节课再讲。

第一堂课我们就学习到这个地方。

《入菩萨行论》第150节课

下面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

科判当中讲到了贪执的过患。前面已真实宣说了,通过佛菩萨的教诲可以知道,贪欲心是永远没办法得到满足的,而且为了满足这个贪欲心就会“生恼复失意”,或者不择手段造下很多罪业。作为修行者来讲,如果贪欲心过重,就会和解脱的精神、修法背道而驰,所以没办法在满足贪欲的同时获得解脱道。

贪欲从某个角度来讲,本性是清净的,但是从现象的角度来讲,贪欲的本质是一种污浊、无明的状态,而解脱道是无贪、清净的自性。当我们的内心处于污浊的贪欲的同时,虽想通过这种心态追求解脱道,但通过分析观察可知,这是不符合因果缘起规律的。所以想通过贪欲的方式获得清净的解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或者说,如果在修持解脱道的时候夹杂了贪欲,它就会拖我们的后腿,让我们的修法不清净,我们就没办法以很清净的资粮、修法获得很清净的佛果。

我们只有不断地修行,要么转变贪欲心,要么直观它的本性,或者抛弃它。不管通过哪种方式,必须要把贪欲心除尽。只有不贪执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种种心识,这样才可以真正发起利他心,和真正的实相、法界相应。

巳二、旁述知足之功德:

若人无所求,彼福无穷尽,

乐长身贪故,莫令有机趁。

字面意思:如果一个人无所求,安住在知足少欲的状态,那么他的福德、福报无有穷尽。而追求快乐的感受能够增长身体的贪欲,我们一定要注意,不要让贪欲的烦恼有机可乘。

下面再进一步分析这个颂词。它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若人无所求,彼福无穷尽”,第二部分是“乐长身贪故,莫令有机趁。”

第一部分是“若人无所求”。上师的讲记当中讲到,“无所求”并不是说这个人变成了木头或石头,没有心,也没有任何的想法了。“无所求”是对于现在的身体或种种状态比较满足,知足少欲。“知足”是说对于当前的状态比较了知、比较满足。“少欲”就是没有过多的、非分的想法。

知足少欲是能在世间当中获得幸福快乐的一种因。现在世间当中讲心灵的一些书籍,虽然不是讲佛法的书,但是也提倡知足常乐或知足少欲,里面也分析了,如果想真正获得幸福,其实知足是非常好的一种方法。如果我们知足,内心就会快乐、幸福。所以从世间的角度来讲,知足可以获得快乐。

从解脱的角度来讲,要趣入解脱道,就必须有圣者种姓。圣者种姓从共同乘的角度来讲,小乘圣者种姓的苏醒也要知足少欲,对自己的衣食、药物、卧具有满足的心,不追求高档,这就可以把心专注在善法和解脱上面。所以说知足和解脱有很大的关联。

“若人无所求,彼福无穷尽。”对“彼福无穷尽”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解读。

第一种解读:因为“无所求”,所以就“彼福无穷尽”。如果一个人能够知足少欲,因为他对物质和享受没有很多想法,或者说能够满足于当前的状态,所以他的贪欲就比较少。如果他的贪欲比较少,他就可以把心专注于善法和解脱上面。

反过来看,如果一个人的心总是专注于怎样获得更多的财物、享受、资具、钱财,从他的心的角度来讲,一颗心同时只能想一件事情,所以他在想很多世间事情的时候,就想不到去解脱。对解脱的事情如果想得少,他就没办法了知解脱的重要、必要及功德等等。而且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如果他把精力放在追求欲妙上面,就没有精力追求善法和解脱。追求现世的心和追求解脱的心一定是矛盾的、水火不相容的一种状态。所以说,如果一个人的内心对这些物质非常贪著,他绝对没办法专注在善法上面。

如果一个人的心对物质方面不是很执著,或者说他“无所求”,就可以把注意力专注在善法上面,通过听闻善法、思维善法、修行善法的方式来增长资粮。增长了资粮,他的福德就无穷无尽了,因为听闻佛法、思维佛法、修行佛法的福德是无穷无尽的。想让自己的福德无穷尽地增长,要素或前提就是“无所求”,内心做到知足少欲。这个方面是很重要的。

“知足少欲”并不是让我们一定要当个穷人。很多佛经论典中说,如果前世福报显现,你不需要很多勤作,自然而然就可以获得很多财富,像这样拥有很多财富并不要紧,关键是你要知足:这些福报已经已经可以了,够用了。但大部分人并非如此,而是得到之后永远不满足,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追求财富上。所以上师在讲记当中经常讲,并且很多世间的智者也在分析,很多人挣的钱其实几辈子都花不完,但还是觉得不够,像这样他当然不可能停止赚钱的脚步。所以说你可以富裕,但是要知足。如果知足就有时间、精力专注于善法,你就可以修善法。

“知足少欲”并不是一定要当穷人,越穷越好。穷人也可以知足,富人也可以知足。不是只有穷人才能够知足少欲,你变成富人就永远知足少欲不了,主要看你是否有这个执著。关键是知足少欲之后,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善法上面,通过闻思修善法,增长无穷无尽的福德。以上是“无所求,彼福无穷尽”的第一种解读。

第二种解读:如果一个人的贪欲大、所求多,虽然有财富,但老是不满足,他的心就处于一种饿鬼的状态,因为饿鬼就是永远不满足的。

有些大德解读饿鬼苦的时候说,饿鬼并不是因为真的吃不到东西而很痛苦,而是因为内心满足不了。无法满足是饿鬼不共的痛苦。可以说,某些世间的富人或者其他人,不是因为吃不到饭或没有东西而痛苦,而是因为欲望满足不了,所以他就相合于饿鬼的状态,他造的业也就相应于饿鬼道的业。如果一个人贪欲大、追求多,那他肯定没有空闲、没有满足,因此他得不到快乐,因为永远不满足就永远不快乐。

如果有财可以满足,没财也可以满足,容易满足你就快乐了,这时就体现出一种真的福报:你的心很舒适、很满足、很幸福、很快乐。这是“无所求,彼福无穷尽”的另外一种解读。

所以说,一个人虽然没有金山银山,但是也可以享受无有穷尽的福报;一个人虽然有金山银山,但也可能永远享受不到无穷尽的福报,关键在于内心是否真正满足。如果一个人真正有知足少欲的状态或境界,就很容易快乐,也很容易满足。

“乐长身贪故,莫令有机趁。”因为快乐可以增长身体贪欲的缘故,所以不要让贪欲有机可乘。

对这句话我们要分析:快乐本身是否一定增长身体的贪欲?不一定。快乐和痛苦是一种果,快乐是以前善法的果,而痛苦是以前罪业的果。它们的因是善或恶,但果的本体是无记,即快乐或痛苦本身不是善也不是恶,它只是一种果报。所以说快乐本身不一定增长身体的贪欲,关键是看得到快乐时内心当中的状态。

得到快乐或快乐越来越多时,一般人会增长贪欲。为什么此处讲“乐长身贪故”?虽然快乐不一定增长贪欲,为什么寂天菩萨还把这个不一定的理论放在这里讲?因为绝大多数的众生没有驾驭快乐的能力,没有一定的境界和智慧,怎么可能驾驭快乐呢?所以当他们获得快乐的时候自然就增长贪欲。

如果是一个智者、修行者或者圣者,他虽然也有快乐,但是因为他有境界,可以驾驭快乐,不会让它变成增长贪欲的因。他知道快乐是以前善业的果报,本身是无记的、无常的,或者它有可能障碍自己的修行。他感受快乐时对快乐本身不贪执,因此就不会增长身贪。但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达到这种状态。

就绝大多数众生而言,只要是快乐,不增长贪心的几乎没有。比如说饭很好吃——饮食的快乐增长我们身体的贪欲;衣服很好看、很暖和、很高档——衣服也增长我们身体的贪欲;房子很好,交通工具很好等等,通过种种快乐增长身体的贪欲。而一般人很难有完全驾驭财富和快乐的能力,因此从基本上说,快乐有一种增上身贪的作用。

当我们遇到一些生贪的情况时,寂天菩萨教导我们“莫令有机趁”。教导我们不要刻意追求快乐,因为即便得到快乐,对我们可能也不是真正的好消息。它有可能是让我们产生贪欲、烦恼、罪业和痛苦的一种因。所以“莫令有机趁”一方面是让我们知足少欲。

第二方面的意思是:当我们已经获得快乐时,要保持一种正念,要保持学习《入行论》和佛法所得的智慧,用这种智慧来观照快乐。我们要知道其实快乐是有漏的,不是究竟的,只有利他、涅槃才能获得究竟的快乐。现在这种轮回当中的快乐,是有漏的、有过患的、短暂无常的、变化的,有可能让我们产生贪欲。这样就有一种警醒和正念来提醒自己,虽然安乐已生起,但不会让它有机可乘。“乐长身贪故,莫令有机趁”也可以从这个方面来解读。

下面再看颂词:

不执悦意物,厥为真妙财。

颂词让我们不要执著悦意的物品。如果我们不执著悦意的物品,这就是真正的、善妙的财富。

从这方面观察,应该知道,对悦意的人或物品不执著,这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所以我们要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心满足,让自己的修行增长。如果我们不执著“悦意物”,不和别人攀比,那就没有竞争,内心就不会有很多痛苦。没有痛苦本身就是一种财富、一种“妙财”。没有为“悦意物”苦思冥想、不断奋斗,没有很多的压力,自然而然就会获得快乐。

对一般的凡夫俗子而言,可能看到悦意物就喜欢,就想得到、就会执著。虽然执著悦意物是人之常情,但并非因为它是人之常情就没有过失。“人之常情”是观待众生的习惯而言的,佛法不是从这个角度考虑,而是要考虑到前后世、因果问题、解脱问题。

虽然众生的本性对于“悦意物”是执著、贪爱的,但佛法教诫我们不要执著它,“不执著悦意物”就是一种很好的财富。“悦意物”看起来是一种“妙财”,得到之后自己很满足、很快乐。但它只是一种显现上的妙财,可能给我们带来很多执著、贪执,或者让我们因为它而生起贪欲心、嗔恨心、嫉妒心、傲慢心等,障碍我们的解脱。这些问题都有可能出现。

如果真的不执著“悦意物”,可以拥有它,但是不执著它,这时它就是一种“真妙财”。很多人不懂“可以拥有、但不要执著”的意义。有些人觉得:我得到它,就要执为己有;或者理解为:如果我不执著,就得不到它。

从某种修行的角度而言,不接触这个悦意物,就不会执著。这也可以从阶段性的角度来理解。我们有两种烦恼,一种烦恼由因而起,一种烦恼由缘而起。如果烦恼由缘而起,那么远离这个对境就不会生贪心。我放弃、远离这些物品,就能不生贪,但这只是暂时现象。我们不能够保证永远不接触这些东西,所以这是暂时的解决方法。

真正放弃了对它的执著,可以拥有,也可以不拥有。对我们来讲,是否拥有不成为执著的原因。比如佛陀、阿罗汉就不执著。当达到这种不执著的状态时,虽然拥有很多钱或宫殿,但随时可以放弃。

怎样做到不执著呢?可以从“悦意物”的反方面观察。为什么要从反方面观察?因为我们想执著某个东西时,肯定是发现了它的功德、好处,才会想去拥有它、执著它。比如这个东西很高档、用起来很舒服等等。现在我们要从反方面观察它的过患、缺点。比如它是无常的、本体不净,它是痛苦的因,可能障碍修行等等,只要我们观察它的负面情况,心自然而然就不会执著了。

观察时,并不是说这个东西本来非常好,但是我们要刻意去挑它的毛病。而是显现在我们心识面前的这些东西,的确是无常的、有漏的、不净的,的确可能引发贪欲。我们以前只是关注它好的方面,没有关注它不好的方面,所以生起了贪欲和执著。现在观察它不好的方面,由此可以息灭贪欲。

第二个方面,我们再观察它的本性是虚幻的,它的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的、无自性的、假立的。如果能够从空性的角度,知道它是假立的、不存在的,那么我的贪心自然就息灭了,不会再执著它。以上从了知过患和空性的角度分析了不执著“悦意物”就是“真妙财”,我们要知足少欲。

在无常的修法中,是通过观察无常来息灭执著。华智仁波切说[1]:我的上师看到任何有钱人、长得漂亮的人、年轻的人,或者看到很多的牛、羊、马,凡是一切众生执著的东西,他都不会产生贪欲。为什么呢?因为他的上师知道,这些都是无常的、终究要坏灭的法,执著它们得不到任何利益,没有任何实义。

如果某个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可以永久性地拥有,对它执著还说得过去。但这些东西是无常变化的,有时是所贪著的东西变化了,坏掉了、旧了;或者所贪著的人变化了、死去了等等。总之这些东西不断变化。

变化的东西是永远抓不住,没办法控制的。执著永远控制不了的东西有什么用呢?根本没什么用。为这些事情付出很多时间、精力,以造很多罪业为代价,最后得到一个抓不住的东西,从智者的眼光看,这是根本不值得的。所以说“不执悦意物”是很好的“真妙财”。我们通过无常的教义深入观察,也可以慢慢体会到这个殊胜的定解。

辰二(贪执不合理)分二:一、由于低劣故贪不合理;二、由于不知利害故贪不合理。

第一,由于身体很低劣的缘故,我们贪著它是不合适的。如果身体很圆满或很干净等等,我们去贪著它还是合理的。但是这个身体很低劣,我还对它产生我执,贪著它就非常不合理。

第二,因为不知利害的缘故,贪执它不合理。

巳一、由于低劣故贪不合理:

这个科判有三个颂词。第一个颂词:

可怖不净身,不动待他牵,

火化终成灰,何故执为我?

字面意思:这个身体不能被执著为我,有三个根据。第一个根据是“可怖不净身”;第二是“不动待他牵”,因为身体本身是无情物,它自己不能动弹,所以“待他牵”才能动;第三是“火化终成灰”,死掉之后,通过火化等,身体最终变成灰。因为有这三个根据的缘故,“何故执为我”?为什么要把这个肮脏的色法执著为我呢?完全没必要。

下面针对三个根据,逐个观察、分析。

第一个是“可怖不净身”。科判是“由于低劣故贪不合理”,“低劣故”首先从可怖和不净两方面分析。

可怖方面。以前米拉日巴尊者也讲过,“见而生畏之尸体即是现在之身体”。我们看到尸体很害怕,但实际上我们见而生畏的尸体就是现在的身体,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身体是可怖的。

不净方面。身体是不净的。第五品和第八品讲了很多身体不清净的理由,后面还要讲一些这样的内容。这个身体从里到外,从骨髓到皮肤,中间的内脏,里面的血液、肌肉、脂肪,还有大便、小便、脓血等等,一旦仔细观察这些,就会发现身体的确是从里到外充满了不净。

修行者为了打破对自他身体的执著,要观身不净。有时到尸陀林去,因为在尸陀林可以很直观地看到身体的表面、里面的内脏等身体构造,从而知道身体是不净的。有时是通过观修,通过佛菩萨金刚句的引导,一一观察身体的三十六种不净物,最后生起“身体不净”的定解。再通过反复串习,串习很多次之后,内心中身体不净的观念形成了,所以只要看到自己或他人的身体,自然知道它是不清净的。

心和对境之间有一种特殊关系:我们如果认为对境是干净的,心就会喜欢,就想要获得;如果已经确定对境是不干净的(比如粪便),心就会排斥。所以已经确定身体或对境是不干净时,并不是大概地说一下、想一下“这不清净”就行了,而是已经从理论上完全吃透,而且通过观修,内心当中已经完全生起“身体不净”的定解、感受。生起感受后,再看身体时,直接就看到它不清净的地方,完全了解身体是不净的,所以对身体不会产生贪欲。很多修行者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打破对自他身体的执著。

当然此处颂词的意思是:贪著身体,把它执为我不合理,因为第一,它是可怖的;第二,它是不净的。贪著一个既恐怖又不清净的身体,到底有什么必要呢?如此贪著非常愚蠢,当然是否愚蠢不是重点。关键是通过学习颂词后,我们要了知,贪著身体把它执为我是不合理的。

第二个根据,“不动待他牵”。把“不动待他牵”作为身体低劣的一个根据,所以说“不动待他牵之故,贪不合理”。为什么说“不动待他牵“是身体低劣的表现?因为这个身体本身是不能动的,本身是一种色法、无情法的自性。或者说身体当中有风大所以可以移动;或者说身体具足了心识,心识可以指挥身体去移动。

“待他牵”就是说身体本身不能独立行动,必须要依靠心的牵引才能够动。比如说身体上具备眼识、耳识,遍布身识,因为遍布身识,所以通过心的牵引身体才能够活动。因为身体本身不能动,要“待他牵引”才能够动的缘故,由此把它定义成低劣。所以说“低劣故,不能执为我。”

第三个根据,“火化终成灰”。因为身体低劣的缘故,它没有实义,没有精华。为什么说它低劣呢?因为身体火化之后就变成灰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点骨灰而已。我们所执著的一个人、一个身体,最后就变成一把灰,这是火化。如果是土葬,身体就被埋在地下面,慢慢腐烂或被很多虫子吃掉。如果是天葬,把身体放在尸陀林当中,几十只秃鹫过来,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就把它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什么都不剩下。因为“火化终成灰”的缘故,身体是低劣的,它没有一个可取的真实义。

“何故执为我”?对这样低劣的身体,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执著为我?没有任何理由把它执为我。所以我们要知道,贪著身体对我们修行的障碍非常大,所以现在必须要打破对它的执著。这可以通过学习“由于低劣故贪不合理”来了知。

此科判的第二个颂词:

无论生与死,朽身何所为?

岂异粪等物?怎不除我慢?

字面意思:不管这个身体是生的身体还是死的身体,都是一种腐朽的自性(朽身)。那么这个身体又能做什么具真实义的事情呢?难道它和粪便或其他低劣的东西有什么差别吗?既然没有什么差别,为什么不遣除把这个身体执著为我的慢心呢?应该遣除。

“无论生与死,朽身何所为”的重点定在“朽身”上面。不管是生、是死,都改变不了身体虚妄、腐朽的状态,因为它很脆弱、内外充满了不净,而且死了之后会很快腐烂掉。

我们会认为,生的时候身体值得贪著,死的时候不值得贪著。其实不管生时还是死时,身体本身都是虚妄的、腐朽的、不值得贪著的。不论是生的身体或死的身体,年少的身体或老年的身体,还是男人的身体或女人的身体,无论什么身体,都是这种状态、这种自性。

“朽身何所为?”这种腐朽、虚妄的身体做不了什么事情,没办法给我们带来很多坚实的意义,所以把它执为我和我所,再去造轮回的业,这其实没有任何的必要。轮回是长远的,解脱的意义是重大的。为了短暂的身体,去造很多轮回的业,的确没有任何必要。我们应该把这个问题看清楚。

“岂异粪等物?”大粪很低劣,但其实身体与粪等低劣物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差别,都是低劣的法。粪便很臭秽、不干净,身体其实也臭秽、不干净,只不过我们每天都清洗它,皮肤把臭味包住,从身体外面看不到很多的不干净,其实它的本性“岂异粪等物”。

“怎不除我慢?”把无异于不清净粪便的身体执著为我,认为它是我而产生慢心,这有什么必要呢?前面讲过很多种我慢,此处的我慢就是把这个身体执为我。认为身体是我的这种心就叫我慢心。

执著身体是没有任何必要的。正确的观点是把它当做修法的所依,把它当成趋向于涅槃城和解脱、修菩提心、利益众生的修道工具,这样来善用这个身体。如果不把身体用在利他、修持解脱和菩提道上,执著这个腐朽的、虚妄的身体有什么用呢?

前面讲过,众生最执著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如果身体上有一个小斑点,不好看,我们会想法设法去掉它(如做手术)或挡住它、盖住它,不让它表现出来。我们对这个身体很执著,它慢慢老了,很操心;要死了,也很操心。我们这么执著它,它却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麻烦、痛苦。如病苦、受打击时的痛苦、被指责时的痛苦等等。别人指责我们,“你长得好丑、好矮”,我们的心马上就不舒服,马上产生痛苦。

这个身体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我们却看不到,还是继续盲目地执著它,盲目地把它执为我。其实这是不合理的。死了之后,这个身体会怎样?或火化、土葬、天葬、水葬,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消失。我们这么执著它,最后还是要抛弃它,所以贪著“无论生与死”都是朽身的这个身体没有任何实义。所以我们应该把身体当成一个修法的工具,暂时使用它、保护它。

如果我们把身体定位成修法的工具、修法的所依,我们就可以正视、轻松地面对身体的老、病。不论生病还是衰老,身体作为修道工具的这个功能是不变的。如果它要死了,我们就想:这个修道的工具该抛弃了,我要再换一个工具,就像再换件衣服一样,我要再选择下一个身体,把下一个身体再作为修道的工具。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可以轻松面对生老病死。如此,我们就可以从很多的执著中解脱出来,一心一意地修持善法。

下面再看第三颂:

奉承此身故,无义集诸苦,

于此似树身,何劳贪与嗔?

字面意思:我们奉承此身的缘故,在无有意义当中积累了很多痛苦。对于树木般的身体,何劳对它产生贪心和嗔心呢?根本就不值得。

“奉承此身”就是说,我们对这个身体的爱护、奉承已经达到没有底线的程度。我们没有限制地保护、奉承这个身体,它希求什么,我们就马上想方设法去满足它的需求,所以自然而然地,在无意义当中积累了很多痛苦和痛苦的因。

前面的颂词讲过,很多痛苦都是由于有身体而出现的。身体上面存在很多痛苦的因素。有了身体,它会病、会饿、会渴、会疲劳,所以很多痛苦由身体而来,而且还会因为这个身体,造作很多罪业。因此身体是现在痛苦的所依,也可能是以后痛苦的来源。所以说,我们因为耽著身体,无义当中造了很多苦因。

而且因为太执著,我们白白浪费了很多修道的机会。因为修道,身体就没办法感受快乐,因此就拖延、逃避。比如磕头很累,为了让身体舒服一点,就不磕头,或者想方设法拖延,说以后再磕。像这样执著身体。

或者说听法很累、打坐很累、磕头很累、放生很累、转绕很累,总之,修善法的时候就觉得很累。一旦享受时或造恶业时,身体再累也会坚持。比如说去旅游,或者去爬雪山或攀登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玛峰,自己就觉得很有成就感,很高兴,我征服了这座山了。其实爬山又危险又累,而且缺氧,我们还是乐此不疲。如果是坐下来听法或者磕头,稍微热一点、累一点,就觉得受不了。我们是不是真的不怕累?我们修法的时候会怕累。是不是真的怕累呢?在吃喝玩乐时再累也心甘情愿,所以说这些方面就是颠倒的。

修法时,有时比较枯燥,没有什么新奇的、刺激我们的东西,所以我们看到之后,觉得又在讲大道理,和自己无关。因为太爱护、耽著、奉承这个身体的缘故,很多可以做、应该修的善法,我们就白白地放弃了。

放弃了修道的机缘,对我们是不是真的很好呢?绝对不好。即使我们修善法时,都不一定能压得住自己的恶心,更何况完全不修善法,那就更不可能压得住恶心。不修善法的时候,我们的恶心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无休止地疯长,不断增上。这些恶心增长,对我们当下和以后的身心来说,绝对是产生痛苦的因。

所以说“无义集诸苦”:“奉承此身”一方面让自己越来越受苦,一方面造下了以后痛苦和不解脱的恶因。

再看,我们奉承的这个身体是什么样的呢?其实就如树木一样,树木是无情物,我们的身体是色法,也是无情物,只不过因为神识加入,身体才好像有了知觉,但是身体本身并没有知觉,而是心识加入之后才有知觉的。

“于此似树身,何劳贪与嗔?”为什么把这个树木般的身体作为生贪、生嗔来源或对境呢?不学习佛法、不了知真相的时候,我们觉得,为身体而生贪是应该的,别人打骂我的身体时生嗔是应该的。真正分析时,这个身体像树一样,非常低劣。就如前面讲的“可怖不净”、“不动待他牵”、“火化终成灰”,或者“无论生与死”都是“朽身”、“岂异粪等物”,此处也讲“似树身”,这些都说明身体是很低劣的。

我们对很低劣的东西产生贪嗔等烦恼,而且因为这个烦恼,最后要感受很强烈的痛苦。真正有智慧、冷静下来思考时,就会知道这根本不值得。对这些不应该做、不应该想的事情,因为我们没有串习佛法的缘故,我们一直在做、在想。我们应该思维利他心,放弃对身体的贪著,但对这些方面没有思维、观修、串习。即使现在开始修法,以前的习气还在左右我们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通过寂天菩萨的加持,通过上师仁波切的加持,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决心(自己的努力和决心也很重要),我们可以慢慢了知修道的重要性,了知贪著身体的过患和利他的必要,逐渐踏上解脱道,逐渐相应于殊胜菩提道的修法。

今天的课就学习到这里。


[1] 我的至尊上师(如来芽尊者)也不止一次地说过:“我无论看见世间如何高贵、如何权威、如何富裕、如何俊美之人,也不会生起羡慕之心,而注重前辈高僧大德的事迹,这就是因为自己的相续中生起了少许无常观的缘故。我除了无常以外也再没有其他更殊胜的教言传授给别人。”《大圆满前行引导文》,华智仁波切著,堪布索达吉译。

《入菩萨行论》第151节课

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开始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宣讲了如何让我们发起菩提心,从凡夫人的自私自利心转变为一心利他的、非常殊胜清净、伟大的菩提心。《入菩萨行论》从第一品到最后一品,宣讲的都是如何调伏、消除我们的我爱执,生起利他心。

生起了利他心之后,用什么方法才可以真正利他?就是成佛,只有通过成佛才可以最究竟地利他。所以发了利他心之后,为了究竟利他的缘故,我们要发誓成佛。这是菩提心的两个不可或缺的体性、条件或者因缘:第一,要以大悲来缘众生;第二,要以智慧来缘佛果。只有圆满具足这两个条件,才是菩提心圆满的体相。

如果只有利他心而没有求佛的心,这种菩提心不圆满。如果只有求佛的心而没有利他心,这种菩提心也不圆满,只能算是部分的菩提心。只有既具足利他心,又具足成佛的心,在两种心都具足的情况下,才是真正的菩提心。所以在《入行论》当中着重宣讲了如何生起利他的殊胜善心,以及为了利他而追求佛道的思想、精神。

《入行论》十品的内容当中,第一品宣讲了菩提心的利益。第二品宣讲了生起菩提心要清净罪障,还要圆满资粮,比如修持请转法轮、随喜等善功德。在第三品当中讲到要发菩提心、受持菩提心和菩萨戒。

在发了菩提心、受了菩萨戒之后,通过不放逸(第四品)、守持正知正念(第五品)、安忍(第六品)让已生起的菩提心不退失。

第七品精进品宣讲了,必须要在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上具足殊胜的精进。第八品宣讲世俗菩提心再再增上。第九品宣讲胜义菩提心再再增上。

第十品就把整论及我们所修持的善根以回向的方式来做定位,即我们的功德用于什么方面。第十品回向品当中,关于回向的内容,讲得非常殊胜、非常广。

现在我们学习第八品,讲到了世俗菩提心增上的方便。前面讲到,要生起菩提心,就要修静虑;为了生起殊胜的禅定,必须要远离它的障碍。或者说,修世俗菩提心时,如果贪恋世间、贪恋轮回,相续中产生很多虚妄分别,在这种状态中不能生起清净的菩提心。

菩提心本身非常清净,如果相续中贪恋世间八法,生起很多妄念,在这种状态当中想要生起清净的菩提心,因和果明显不一致,这样就没办法真正达到佛法当中所讲的“处”的观点。在佛法当中讲到有“处”和“非处”[1]。正确的因产生正确的果就是“处”。如果因是错误的,想要生起一个正确的果,就叫“非处”。所以说,如果相续当中的烦恼、妄念不调伏,心处于很粗大、染污的状态,就生不起清净的菩提心。因此第八品的前面宣讲了如何远离分别妄念。

第八品中间宣讲正行时,讲到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内容。现在我们宣讲的是精通对治方便的内容,分略说和广说,现在我们宣讲的是广说当中的断除贪身,其中贪执不合理的内容已经讲完。

巳二、由于不知利害故贪不合理

“不知利害故”,对什么不知利害?或者说,什么是不知利害的?因此我们贪它不应理呢?

我们将科判和下面颂词的前后文综合起来理解。“不知利害”主要是指:身体本身是一个无情法,是色法的自性,所以它是不知利害的。不论给它作利益,还是作伤害,它都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不知利害的身体,我们把它执为我,去贪著它极不合理。颂词针对身体不知利害的核心内容展开宣讲,然后进一步告诉我们要断除贪嗔。大科判是断除贪身,此处是讲“因为身体不知利害的缘故,我们贪执身体是不合理的。”

首先看第一个颂词:

细心极爱护,或弃鹫兽食,

身既无贪嗔,何苦爱此身?

字面意思:这个身体不管是被我们非常细心地爱护、照料,还是死后被抛到尸陀林当中被秃鹫、野狗、野狼等呑食,对身体本身而言,我们细心爱护它,它不会有贪欲,最后“鹫兽”等摧残它、食用它,它也不会有嗔恨。对于这个既不知利又不知害,无贪无嗔的身体,我们“何苦爱此身”?为什么要以造这么多业作为代价,或者以很多时间、精力作为代价去爱护它呢?没有必要。从这个方面教诫我们要断除贪身。

前面讲过,贪执身体是修持出离道、修持菩提心的一种很大的违缘。因为我们对身体过度贪执,所以就没办法生起利他心。或者即使想修利他心,因为对身体过度贪执的缘故,所以就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钱财照顾身体,从而没有时间修持利他。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们的分别念也有一个特点,当我们专注某一个法的时候,就没办法同时专注另外一个法。如果把自己的分别念全部用于贪著身体,哪里想得到利益众生呢?

我们看到贪著身体会给修菩萨道、修菩提心带来非常大的违缘,为了遣除这样的违缘,我们要通过一切方式方法断除贪著身体。下面进一步分析这个问题。

身体本身是一种无情法。按照佛法的观点分析,我们现在所谓的身心五蕴或者说这个我,是由身和心两部分组成的。

从这一世的缘来看,身体这个部分,主要是来自于父母的精血,是一种色法的体性。父母的精血——受精卵逐渐发育,最后就变成我们的身体。

另外一部分是我们的心识,它来自于我们的前世,死亡之后心识脱离原来的身体,经过中阴然后入到受精卵当中,受精卵和心识和合在一起,在十二缘起当中叫“名色”。它们混合起来,身体就不断地长大,就有了六处,有了触、受、爱、取、有等等,就开始出胎、慢慢长大,变成现在这个身体。

从根源上分析时,身心其实是分离的。只不过在出生时,身和心是一起生下来的,又因为我们所接受的教育或者我们的执著、串习,我们就认为身心是一体的,其实身和心是分开的。

在《俱舍论》等佛法论典当中,把五蕴一条条列出来做了很详细的辨别,我们就知道身体是一种色法、无情。色法的体性是阻碍的,心的体性是一种明知,而色法就没有明知的这部分。比如房子、砖头、茶杯等等是色法,没有明知的体性。而心识的体性是明知的,比如眼识、身识、意识,体性是明了、明清的自性,是明明了了、可以知道的、明知的本体,而色法并没有这样的体性。所以说身心是分开的。

既然身心是分开的,那么不论我们对身体很爱护或者怎么去伤害,身体本身作为色法不会有任何知觉。它不会因为被爱护而生贪,也不会因为受残害而生嗔。因此对这个不知利害、无贪无嗔的身体,投入这么多的心血,造这么多业来保护它、爱护它,其实是非常错误、颠倒的行为。

上堂课分析过,我们在身体上花的工夫非常多、非常大,很多精力和钱财都投入到了爱护身体、让身体享受方面去,而且造的恶业基本上也是因为爱护身体形成的。真正因为探讨宗派思想而造的恶业虽然有,但是远远不及缘身体造的业那么多。从这方面分析,就没必要为了这种不值得贪爱的身体付出这么多苦行和恶业。

这个颂词告诉我们“贪身是不应理的。”前面也讲过贪身不应理,是从障碍入道和修寂止的角度及修菩提心前行的角度来宣讲的,此处是从修持菩提心本身的角度宣讲。

讲到这里,有些人心里可能还会有些疑惑:怎么前面所讲的道理和我的实际感受不一样?因为我吃好东西,穿好衣服,接触到很柔软的物体时,我的身体会有感受,心会有快乐的感觉;接触到冰凉物体或者被棍棒打击时,会有痛苦的感觉。而且安乐时我们就会生起贪欲;不舒服、痛苦时,我们就会有嗔恨。明明这个身体又有感受,又知利害,为什么这个理论说“不知利害故不应该贪”,或者“身体无贪嗔故,不需要保护此身”?其实这是一种比较粗大的分别念,没有经过仔细分析。

前面提到过,在《俱舍论》或因明等佛法论典中,把身心、五蕴分析得非常清楚,梳理了各自的体性和关系。如果学习过《俱舍论》、因明等论典,思维就会更细密,更有观察力和逻辑性。这些论典当中分析过,我们之所以会产生上面的妄念或分别念,就是因为我们的心识太笼统、太粗大,没有把这些问题逐个分开剖析。

身体是一种色法,它本身就像石头或者柱子一样,没有什么感受。但身体接触好东西时,我们会产生舒服的感觉或贪欲;被扇耳光或被打击时,我们会很痛而生嗔心。其实这是我们混淆了一些概念的缘故:把身体和身识混在一起,身体和意识混在一起,身体和受混在一起了。

我们的身心五蕴是一个综合体。身和心是可以分离的,但在不加分析的情况下,现阶段身心的联系比较密切,就好像几乎变成了一体。但是仔细分析其实是可分离的,虽然可分离,因为关系紧密的缘故,身心也会互相影响。

我们的神识或心识进入到身体当中,跟随不同的根就形成了不同的识。除了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这四根之外,即除了眼睛、耳朵、鼻子、舌头之外,其他的部分都是属于身体。心识的一部分就周遍在身体当中,这部分的识就叫做“身识”(身体的识叫身识)。眼根产生的识叫“眼识”,耳根产生的识叫“耳识”。这些内容可能我们已经知道了,因为要讲身心的问题,此处再简单分析一下。

心识和身体有一种紧密的联系,所产生的识叫“身识”。比如经由打击身体,我们会有一种感觉,这就叫“身识”。在身识产生的同时,有一种心所同时生起,这个心所叫受心所。比如乐受、苦受就是受心所。身识是心王,苦乐的受是心所,当身体有感受的时候,受心所就同时产生了。因此身体虽然是无情的,但是因为它和识的关系紧密,所以产生了身识,通过身识又引起了受心所。因为有了受心所的缘故,意识就通过身识或受心所传递的信息,知道“这个是痛的”然后开始生嗔;或者“这个是很悦意的”就开始生贪。生贪、生嗔是意识的作用,有感觉是身识的作用,有苦乐是受心所的作用。

假如说身体离开了身识、受心所和意识,它既没有感觉,也不会有分别,就像尸体。神识离开身体后,因为身识已经离开了,所以打它也不会有感觉,也不会有受、有贪嗔。单纯的身体就是纯粹的色法,就像桌子一样。

此处为了破除贪身,所以把身体单独拿出来进行分析观察:身体其实是无情,是一种色法,本身不会有贪嗔。对这个无贪无嗔、不知利害的身体苦苦耽著,其实没有任何作用。

凡夫人的心识太粗大了,因此把身体执为我,认为“我要爱护它,因为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但真正分析下来,身心是可以分离的。通过这样分开,我们也知道其实身体是无我的,也可以和无我关联。但此处毕竟是讲世俗菩提心中“断除贪身”的部分,所以并不需要和无我的空性去关联。如果经由这一步观察下去,就可以进入到无我空性的侧面当中。

以上分析了身体无贪无嗔,不知利害,所以要抛弃对身体的执著,不要因为对身体的执著而障碍我们修持菩提心。

再看第二颂:

何毁引身嗔?何赞令身喜?

身既无所知,殷勤何所为?

这个颂词通过观察,进一步让我们知道:因为身体不知利害的缘故,贪著身体是不合理的。这个颂词是从“赞”和“毁”的侧面来分析。

字面意思:什么样对身体的诋毁能够引起身体的嗔恨?什么样对身体的赞叹能够让身体欢喜?身体本身既然没有任何所知,它没有心识,不知道诋毁或赞叹的话语,那我们殷勤地爱护这个身体,“何所为”呢?其实没有任何必要。

颂词明显是从“毁”和“赞”这两方面来进行观察。在生活、修行的过程当中,每个人也有不同的体会。比如“诋毁”,当我们很在意身体时,如果别人说:你身体怎么这么矮啊?这就是一种“毁”,自己觉得对方诋毁了自己的身体。或者别人说:你怎么这么丑啊?你的身材怎么这么差啊?你怎么这么黑啊?你为什么这么显老啊?这些话都是针对我们的身体说的。因为我们把身体执为我,对身体非常执著的缘故,所以当别人一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很不高兴:你凭什么说我?马上就有反应,就因被诋毁而产生嗔恨心。这个是从诋毁的角度来讲。

再从赞叹的角度来分析,反过来理解就可以了。比如别人赞叹:你很年青、你很高、身材很好,你长得白、很漂亮!这时我们就很欢喜,就产生贪心。

真正进行观察:“何毁”,什么样的诋毁能够引起身体的嗔恨呢?从身体的本身来讲,它的确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不管是诋毁它或赞叹它,它既不会生嗔,也不会生起欢喜心。

别人赞叹或诋毁我们的身体时,我们就会有反应然后产生了贪嗔心,这是怎么回事呢?对此我们进行分析:第一,身体本身是无心识的;第二,诋毁和赞叹属于语言。既然它们属于语言,那什么根能够接收语言呢?耳根能够接收语言。前面一个颂词是身根和身识的关系,这个颂词主要是耳根和耳识的关系。

这个时候耳识、意识还有受心所加入了。耳识、耳根接收了语言,因为有耳识的缘故,我们听到了对方说的话,然后再分别:这说了什么?这是在赞叹我的身体;那是在诋毁我的身体。耳识和身识在这里面都发挥了作用,但耳识的作用不如意识,为什么呢?因为耳识只管接收信息。

按照《俱舍论》或者《因明》来讲,耳识本身是无分别识,它只管听声音,如传进来的歌声、鸟鸣等,接收之后耳识就传递给意识,意识就开始分别:这种鸟叫我喜欢,那种鸟的声音我不喜欢;那是电锯的声音,令人不舒服。如果不好听的声音一再出现,我们就开始烦躁、生嗔;如果听到赞叹的声音,就开始欢喜、生贪心。

别人诋毁我们的身体时,我们很不高兴,就开始发怒伤害众生,舍弃对众生有利益的事业。别人赞叹我们的身体时,我们就开始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忘记了自己修行人的身份。随着赞叹,就对赞叹自己的人偏袒地产生想要利益的心,对没有赞叹自己的人就偏袒地生起不想利益他的心。诋毁的声音和赞叹的声音,对凡夫人和没有生起智慧的修行人伤害很大。但真正分析这些声音都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它们能伤害我们?其实就是因为不了知真相,就是因为无明。

如果了知真相,赞叹或诋毁的语言,能影响真正的修行者吗?就像一个菩萨或修行有素的人,内心已经生起了境界,已经放弃了对身体的贪著,或者对颂词的意义已了解得非常深刻,他恒时安住在这样的状态当中。当别人骂自己身体的时候,他知道骂的是身体,对自己没有任何损伤。

耳根接收语言之后,如果我们的意识不分别,语言就伤害不了我们。比如我们听不懂英语,一个外国人用当地最恶毒的话来骂我们,我们接收到的是什么?只是一串声音符号而已。如果他笑嘻嘻地骂我们,我们还以为他在赞叹自己,不会因为这些话而生嗔恨心。这个声音我们听到了吗?听到了,但它对我们的身体本身没有什么伤害。

如果我们首先听懂了,然后分别:这是在骂我。而且串习过这是不好的话、是骂我的话,这时我们就开始生嗔。如果听懂了是赞叹我的话,就开始生欢喜心。

当我们的耳根接收信息时,当然我们不能说声音对身体绝对没有伤害,如果声音分贝太高了,也会对耳根有伤害。除了这种伤害之外,在正常范围中单纯的语言,其实对我们的身体不会有任何伤害,身体也不会有任何的所知。所以说“殷勤何所为?”我们经常殷勤地作取舍:对于赞叹自己的人,就觉得他是朋友、有眼光,对他自然有好感;对诋毁自己的人,自然觉得他不好或像自己的怨敌,就想要远离他或者找机会反唇相讥,这种心态经常容易产生。

真正回过头再看,这个颂词表达了什么含义呢?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徒劳无益的。如果了知“身既无所知”的含义,知道身既然是无所知,如果能安住在这种状态当中,不管别人怎么说身体,身体本身没有任何所知,语言也不会真正产生利害或者有任何所知,那意识去分别又有什么用呢?关键是我们有一种概念,认为“身体是我的,我只想让它得安乐,不想让它受苦”。其实身体本身没法接收语言,(只有耳根能接收),而且分别语言好坏是意识的工作,但是因为我们把身体执为一体、执为我的缘故,于是就生贪嗔了。

按颂词所讲,我们应把身心分开来观察。单单听到对身体的赞叹或诋毁,对一个修行人来讲,应该如如不动,安住在颂词所说的状态当中,当然这需要不断的串习。当我们串习得比较熟练,深深认同这个观点的时候,再遇到别人诋毁或者赞叹自己的身体,自己就能安住在如如不动的境界当中,这些赞叹或者诋毁的语言就像小风一样,吹不动须弥山王了。这样的话,它就对我们的身体本身产生不了任何伤害,对我们的修行也不会产生任何伤害。

其实很多时候造成伤害都是因为这种概念:“这是我的身体,我必须利益它,任何人不能伤害它、诋毁它,哪怕是语言也不行”。我们了知道理之后,按照这个经典的教言去做,很多的恶业、烦恼都会因此而消失。

以前上师也讲过,如果我们按照经典当中的教言去观察,不管身体是美是丑,它都是一个无常的自性。假如别人说自己很矮或很丑,如果是事实也无所谓;如果不是事实,语言也改变不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因此,太过于执著别人赞叹和诋毁的语言,其实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们自己在学习佛法之前,还有很多人在没有学习佛法的时候,对这个身体特别耽执,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身体怎么看。有时别人什么都没说,他就觉得:我这种身体出去不行,所以必须要改变一下。很多人做整容,因为他觉得鼻子小了,要弄大一点;或者觉得有皱纹了,要怎么样。其实生老病死在世间是一种自然规律。过于注重别人的想法、看法,活在这个世间就非常不自在了。当然这里还没提整容失败的问题,整容失败会导致其他的麻烦。单单就这个事情本身来讲,我们在修行、生活当中,其实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有些人因为太执著自己,或者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物,所以非常想改变,让自己显得更好,其实也是要避免或者远离别人对自己的诋毁,博取别人对自己身体的赞叹,因此出现种种问题。所以寂天菩萨在这里教诫我们,其实不用太在意身体,让我们进一步了知,身体并不是我,应安住在自性当中如如不动,这方面是非常重要的。

第一个颂词主要是从身识的角度来讲,第二个颂词主要是从耳识的角度来讲。当然其他的鼻识、舌识等等,可以类推。如果对我们的影响不是特别大,从主要的侧面(身识和耳识)进行观察就可以。

再看第三个颂词:

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

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

前面讲了不应该贪恋身体的两类理由之后,有些人就想反驳,继续为自己贪身找一些根据和所谓合理的理由,就说:“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这是我们的想法或对方的观点,就是说:打扮和爱护自己的身体,并非没有任何必要,我把这个身体爱护好了,就会有人喜爱我的身体,他就变成我的朋友,从发菩提心的角度来讲,我就可以饶益他,因为作为朋友说的话对方比较容易接受,所以我就可以展开弘扬佛法的事业。

后面两句是寂天菩萨的破斥:“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如果是为了爱护众生,让众生成为你的朋友、喜欢你,你为了利益他的必要而这样保护身体的话,那么“众皆爱己身”,一切众生都喜爱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你不因为这个因缘去保护众生,然后让众生更爱你呢?

下面再进一步分析这个部分的内容。

第一部分是对方或我们自己还要给保护身体找一个理由:我喜欢身体、打扮身体、保养身体,比如穿好衣服,涂化妆品、吃好饮食,住好房子,享受好受用等,其实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利众。如何利益众生呢?因为我把身体爱护好之后,有些人看到我后就会喜欢我,自然而然就会对我产生亲近的感觉而成“吾友”,这时我就可以利益他。其实我是为了利益他、帮助他,为了让我和其他众生成朋友的缘故,所以才爱护自己的身体。

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提到,这种想法如果真正是为了利益众生,也不是不可以。因为众生的根机、意乐不一样。有一类众生对苦行者比较容易生信心。苦行者住得很差,穿得也很差,很知足少欲。对于这种修行者,他们就觉得:这是真修行人,肯定是在真修行,他对这些东西都不讲究。

还有一类众生看不起苦行者,觉得这些人是走投无路、没有任何办法才去学佛、修行的。而看到有些修行人、菩萨或上师体相庄严,或者很有钱、有势力、有很多眷属,他对这样一种菩萨、上师就能够产生信心。对于这类众生,有些大德、菩萨也这样示现。

佛菩萨为了度化众生,无所不用其极。度化众生时没有固定的手段。何种手段或方法能够度化众生,他就用这种方法去度化众生。对这一类众生有利,他就示现这种情况;对那一类众生有利,他就示现那一种情况。只要能够利益众生,什么样的形象都可以:可以成为屠夫、僧人,也可以成为很富裕或很贫穷的修行者。不管怎么样,只要对大多数众生有利,就可以这样去做。

佛陀修行三无数劫之后,曾经专门用一百个劫的时间来修相好的因,而不是一两年或一两世。三无数劫中成佛的资粮已经快圆满了,还要专门用一百个劫来修持相好,为什么呢?因为通过庄严的相好可以度化很多众生,令很多众生见而生喜。很多人一看到佛陀的相好,就确定他是遍知,在《贤愚经》、《百业经》等很多经典当中都有这样的记载。

还有些菩萨显现很富裕或身相特别庄严。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利益众生,怎么样打扮自己都行,如往身上喷香水、抹化妆品,戴耳环,穿好衣服,开好车,住好房子等。不管怎么样,他的心中完全是在利益众生。当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心中对一切众生永远都是爱护的,他的菩提心刹那也没有忘失过。如果是这种情况,爱护自己、打扮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因为完全是为了利益众生。

但是上师讲了,我们现在找这个理由,是否真是这样呢?我们找理由爱护自己、打扮自己,不是真正为了利益众生,只是以利益众生为借口而已。大德打扮自己时,心中想到的是一切众生;凡夫人打扮、爱护自己时,心中想到的更多是自己。

因为此处这个颂词触及到我们的痛处,触及到我们贪恋身体的执著,所以我们的心就想做垂死挣扎,就找理由说:我应该爱护身体,因为我要利益众生的缘故等等。真是为了利益众生吗?还是仅仅用利益众生来做幌子,其实只是想利益自己?

如果是这样,颂词讲“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如果你说:“我爱护自己是为了让别人成为我的朋友”,反过来讲,一切众生都爱护自己,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成为他的朋友呢?我们就应该爱护一切众生。这是一种讲法。

还有一种讲解的方法更容易理解。我们如果认为爱护自己的身体是为了让众生成为我的朋友,这样我更加能利益他的话,反过来讲,“众皆爱己身”,一切众生都很爱护自己的身体,如果这时你直接去爱护他的身体、保护他,他会更加喜爱你。因为你直接在保护他、利益他,他会更加喜爱你、拥戴你,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他更加愿意听你的话,更加能够利益众生。但是为什么你不去爱众生呢?

虽然你说爱护自己的身体是为了众生着想,是为了爱护众生,为了让众生成为自己的朋友,才去爱护自己的身体。寂天菩萨就说,如果你想让众生成为你的朋友,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你不要去打扮自己了,即便把身体打扮好了,也仅有部分众生喜爱你这种打扮,还有很多众生不喜爱你的打扮,你所做的事情其实利益很有限。

而且身体本身是无常变化的,当你年老、衰败的时候,再怎么爱护、打扮,身体都是会衰败的,按你的理论推下去,其他众生就不会再欢喜你了。即使以前非常出名的明星,几十年后还是很衰老,没有人气,也不再演戏了,这时候就像一个很一般的人,走在街上别人也不认识,或者别人看到说:“这是某某明星,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老,这么胖,这么丑。”像这样的话,通过“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的方法去利益众生,其实是很短暂的。

寂天菩萨就说,还有一个更好、更直接的方法让你和众生成为朋友,即:直接去爱护一切众生。因为每个众生都喜爱自己的身体,如果你去爱护他的身体,一切众生就会更加喜爱你。

菩萨就是这样做的,想尽一切办法去爱护一切众生,至少心里面是这样,当然行为上可能不一定照顾到每个众生,因为每个众生的业力不一样,或者菩萨修行的功德还不成熟,能力有限,还没办法照顾到一切众生,只能尽量照顾那些看到的、接触到的众生。但他的内心已经成熟了,内心是爱一切众生的。这种菩提心的爱是一种大爱,完全是付出的,而不是占有的。

上师和很多大德分析过,带有自私自利心的爱其实是一种占有,而菩萨的爱是真正的付出,不计任何代价,而且不分种类,不是因为这个人对自己有好处或能利益自己,或者这是亲人,所以我才要爱他。虽然有些爱显现上也是付出,比如说父母爱儿女,好像可以完全不计回报,儿女爱父母有时也好像可以付出一切,情侣之间的爱有时为了对方也可以牺牲自己,这种是不是付出的爱?这是某种类型的、有限的付出的爱。为什么说它有限?因为它只针对自己喜欢的,或者和自己有关系的,能够利益自己的人,对这部分人不索取,有付出;但是对其他的众生,比如和自己没关系或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众生,对这类众生就没办法付出自己的爱,而且也生不起这种爱。

但菩萨不是这样,不是只对自己有利益的人才付出,而是对所有众生都付出,不分种类、不分高中低等,爱护一切众生。

在教材或上师对我们的教言当中,体现了一种怎样的修心体系?虽然我们现在没有生起来,但这个体系是鼓励我们放弃这种偏袒的、狭义的爱,要让我们对一切众生生起慈悲心,生慈悲心的同时不要计较自己的得失,也不要想帮助对方之后得到对方的回报,或者后世自己要得到很好的果报,或者自己要成佛。菩萨这种菩提心的大爱、慈爱,没有任何条件,这就是菩萨心中的爱。我们没有这种爱,我们的爱有局限性、选择性,有时间的限制。

从这方面讲,如果真想和一切众生成为朋友,我们就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爱护一切众生。首先是在心中成熟,然后在行为上尽其所能去帮助一切众生,这时就可以让一切众生成为自己的朋友。

卯二、善用此身之方法:

前面讲过贪著不应理,让我们放弃对身体的贪著。虽然我们不要贪著,但也要善用此人身。我们不能走两个极端,不能说“既然不能贪著它,就干脆毁了它”,这是走极端的一种思想。虽然不能贪著它,但是可以把它当成工具来利用它。这就是“善用此身之方法”的意思。

故应离贪执,为众舍己身,

此身虽多患,善用如工具。

字面意思:所以我们应该离开对身体的耽执,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舍弃自己的身体。这个身体虽然有很多过患,但我们还是要像用工具一样对待身体,善加运用。这是智者的做法,也是佛菩萨对我们的教诲。

“故应离贪执”,前面通过很多科判和颂词讲到,耽著身体的过患无穷,既然我们已经学习、了知了这些道理,就必须离开对身体的贪执。首先我们要从理念上了知,再进一步通过观修、打坐的方式,逐渐真正从内心中不再贪著身体,把它完全用于修道。

“为众舍己身”,回到《入行论》第八品的本义当中,因为此处宣说的是利他的菩提心。修自他平等、修自他相换,关键是要让我们产生利益众生的心。离开对身体的贪执之后,要用身体来做利益众生的事业,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要舍弃自己的身体。

谈到舍弃身体时,很容易想到释迦牟尼佛等佛菩萨在因地时舍弃身体的种种事迹,如以身饲虎的故事。佛陀在因地的时候,为了救母虎和小虎,把自己的身体布施给母虎吃,以此而圆满资粮。还有为了正法而舍弃身体,为了利益众生而舍弃身体,这些传记、故事在《白莲花论》等经论中非常之多。

我们一看到“舍己身”,自然联想到这些故事,觉得自己做不到这样。但是“舍己身”不单单只有一种方式,以身饲虎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它是高层次的舍身方式。对我们来讲,我们做不到,佛也不开许我们这样去做,因为这样做对自己没有利益,对众生利益也不大,很容易产生后悔心。

舍弃自己身体的方式有很多,比如不再考虑自己的利益,或者首先是自己的心舍弃了贪执身体,然后用这个身体去做利他的事业和帮助他人的事情,这些方面其实也是“舍己身”。“舍己身”就是用这个身体做利他的事情,用这个身体弘扬佛法、利益众生,不再考虑自己,不再主要为自己做事,这就是“舍己身”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对我们而言,这种方式可以学习、效仿,逐渐去做,一点一点地放弃对自己身体的耽执,一点一点地开始舍弃自己的身体,利益众生。这是很重要的。

第三、四句,“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话又说回来,虽然我们要离贪执,“为众舍己身”,但毕竟这个身体还是修道的所依,是修菩提心的所依。第一品刚开始时讲了两种所依,一个是菩提心的身所依,即暇满难得的人身;一个是菩提心的心所依,即善心。所以说,这个身体肯定是菩提心的身依。

虽然身体是菩提心的身所依,但是它的过患非常多,所以我们要把身体上面的执著和可能引发过患的因素都去掉,然后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修法工具,善巧地使用它,犹如善巧使用工具一样。它是我们能够发菩提心,能够修持菩萨道,能够做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能够做种种利他行为的殊胜工具,所以我们要善用它。

上师在讲记中讲到这个例子:商主的儿子因为无知犯了错误,商主知道虽然儿子有很多毛病,但家业需要儿子继承,所以就想办法善巧调教儿子,让儿子被投入到监狱中受一点苦,然后暗中派人去教诲他、帮助他,让他慢慢改变。

同样,我们的身体虽然有很多过患,但因为它要承担我们修行的重任,所以要善用它。按照很多地方讲,如果众生的心没有身体的所依——如中阴身,它已经离开了粗大的身体,离开粗大的身体之后,心没有所依,它老是定不下来,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呆上两三秒钟,因为没有一个稳定处所,心就很慌。为什么想投胎呢?因为找到身体之后,心就稳定下来了。

现在我们的心能够稍微能稳定,坐在这听法,或能在这讲法,也是因为有身体作为所依的缘故。如果这个身体没有了,我们的心就会漂浮不定,根本没办法停下来。所以身体虽然多患,但它毕竟是修菩提心的所依,是修善法的所依,所以一定要善巧地利用它,运用它来进行修道。以上分析了身体虽然多患,但也要把它作为工具,善用它。

本堂课就讲到这里。


[1] 见《藏传净土法》第75课。《藏传净土法》(《极乐愿文大疏》)喇拉曲智仁波切著 索达吉堪布译讲。

“处”即符合道理,“非处”即不符合道理。例如:造善业产生安乐是处,造善业产生痛苦是非处;西瓜种子长出西瓜是处,西瓜种子长出冬瓜是非处。

《入菩萨行论》第152节课

下面看第八品《静虑品》最后三个颂词的内容。

第三个科判是讲“共同之事宜”。前面的科判“谨持对治”中“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修法讲完之后,再讲一个共同的事宜。

庚三(共同之事宜)分二:一、遣除教诫之障;二、精勤对治。

“遣除教诫之障”,就是我们在修持自他平等、自他相换在或者禅修菩提心的过程当中,对于妨害我们接受、修持教诫的一些障碍,必须要进行遣除。如果不遣除这些障碍,那么就没办法修持和生起殊胜的菩提心。“精勤对治”即我们要对治一切的障碍,通过修行善法的方式来进行对治。

辛一、遣除教诫之障:

愚行足堪厌,今当随圣贤,

忆教不放逸,奋退昏与眠。

字面意思是:无始以来的凡愚之行已经足够让我们生起厌离心了。生起厌离心之后“今当随圣贤”,应该跟随诸佛菩萨殊胜上师的足迹,修持殊胜的菩提心。修持菩提心的时候还要“忆教”,就是忆念经论(尤其是本论中的不放逸品、精进品等教言)来“奋退昏与眠”。通过精进修持击退昏眠、掉悔等禅定的障碍。

下面我们再看“遣除教诫之障”。主要的教诫就是修持世俗菩提心当中的自他平等、自他相换,或者自轻他重菩提心的方法。

对于这些教诫的障碍,“愚行”就是一个。凡愚之行到底是什么呢?就是我们无始以来流转轮回的种种行为。它的根本是无明、我爱执或者我执,在此基础上,为了满足“我”的需求,然后开始生起贪嗔痴,造了很多、很多罪业。

还有一些“愚行”是:我们在趋入佛门,修持的过程当中,为了满足自己一些暂时的需求,还会做一些恶行;即便是在发了菩提心的前提之下,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成就、成佛,还在我爱执、自私自利之心的摄持下,做了很多所谓佛法的修持。

这些深浅不一或多多少少的愚行,从无始以来到现在已经非常多了,多了有什么必要?其实对我们的修行没有任何帮助。通过佛菩萨的教诲,我们现在彻底看清楚了,因为它的确没有意义,而且我们流转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够吗?

对我们来讲,每一世的记忆都是有限的,我们没有办法去忆念无始轮回当中这么多流转的事情。假如我们能够通过上师三宝的加持,通过自己的修行,或者通过一种什么因缘能够忆念前世,知道地狱中的痛苦,我们很快就能产生想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的出离心。

就是因为我们看不到以前曾经发生过的这些事情,没有办法忆念,没有办法了知,所以在短暂的一生当中我们觉得还可以承受。如果放长来看,我们流转轮回的时间非常长,感受到的痛苦是无量无边的,各种各样的痛苦都已经受过了,所以这样的愚行对我们来讲实在没有意义,应该足够生起厌烦了。

如果我们现在内心当中对这些愚行还不厌烦,当然也想不到去改变、去对治,也不会想用自己的时间精力去修持殊胜的佛法。

这个地方告诉我们“足堪厌”,已经足够可以让我们感到厌烦了。从现在开始应该有所转变,不应该再跟随凡愚的行为而转,应该“随圣贤”,所以第二句讲“今当随圣贤”。

“今当随圣贤”就是跟随上师或者诸佛菩萨修持圣道。他们最初怎样发菩提心,怎样依止善知识,怎样开始闻思修,怎样开始利益一切有情,他们是怎样转变的……所有圣贤的足迹我们都要了知、跟随。因为他们通过修持殊胜行,已经获得了成就、解脱,我们也要跟随他们的行为,争取尽早获得解脱。不单是他们这样通过修持获得了解脱,如果我们跟随他们去做也可以解脱,他们给我们示现了怎样获得解脱的方法。

因而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追随圣贤,跟随他们的行为、他们所说的教言、窍诀、修行方式,还有他们所讲的一些理论,所举的一些教证、比喻、例子等等,总而言之,能够让我们的心彻底转变的,能够抛弃我爱执的、所有殊胜的教言和行为都应该跟随,不再跟随凡愚的脚步。

“忆教不放逸”:我们跟随圣贤的足迹,还要忆念殊胜的教法,所有的教法都要忆念。在这个地方主要讲到了不放逸,不放逸就是我们要小心谨慎地去做取舍,了知一切的过患,看到暇满难得而不放逸,看到烦恼的过患,调伏烦恼而不放逸等等。

在第四品《不放逸品》当中讲了很多让我们不放逸的窍诀,心理和行为上面不能放逸、散乱,在不如法的事情上面应该不放逸——约束自己的身语意,小心谨慎地去实践正法。

第七品当中讲精进,其实不放逸和精进有共通的地方,也有不共的地方。不放逸的体相主要是一种小心谨慎的状态,做取舍的时候非常谨慎,身语意不放逸、很谨慎。精进是对善法的一种欢喜。不放逸和精进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它们的本体和法相不相同,所以我们也要忆念《精进品》。

《精进品》当中讲到,旁生如果发起了精进的心都可以解脱,何况我们生而为人。人的身体所依、心和业,是一种苦乐相杂的状态。地狱、恶鬼道的众生过于痛苦,没办法忆念正法,连一念忆念正法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因为实在是太痛苦了,这种痛苦的心接近于昏厥的状态,怎么可能去忆念正法呢?天人那样的生活又太好了,也不容易忆念正法。就是人道有苦有乐,既有一定的痛苦也有一定的安乐。有痛苦的缘故,我们可以生起出离心,在不痛苦和痛苦不剧烈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忆念正法。不是特别痛苦也不是过于安乐,(过于安乐也是一种过失,有可能进入歧途)在这种状态当中比较适合修持正法。我们生而为人,有很多佛菩萨化身为善知识的形象在我们身边度化我们,(虽然佛菩萨也有化现到其他道的,但在人道当中很多)还有法宝、寺庙等修法的助缘,在人间都是圆满具足的。如果我们精进修行一定可以对治一切障碍,修持好殊胜的菩提心,所以应该要“忆教不放逸”。

“奋退昏与眠”主要是讲,我们要通过精进来遣除禅定的五种障碍。禅定的五种障碍也叫“五盖”,能够障蔽我们成就正法,让我们的心不清明,没办法一缘专注修持禅定,所以我们要通过对治去“奋退昏与眠”。

《亲友书》等经论中讲五种障碍,第一个是掉悔,有的把掉举和后悔放在一起讲,叫掉悔盖;第二个叫做害心盖;第三个叫做昏睡盖,将昏沉和睡眠放在一起;第四个贪欲盖;第五是怀疑盖。这五种障碍让我们没办法修持禅定,是抢夺我们修持禅定善财的盗匪。

为什么把掉举和后悔放在一起呢?因为掉举和后悔都是外散的心。掉举就是我们的心不安住,想来想去:想外面的事情、外面的景色、外面的人,想自己要做的事情、想饮食等等。掉举就是我们的心胡思乱想,往外驰求的这种状态。

“举”就是高举的意思,它不是低沉而是高举。“掉”是掉来掉去,就好像我们手上拿着东西,把东西拿来拿去一样。掉举就是我们的心识不安分,没办法安住,而且是高举、外散的一种状态。

“后悔”是自己的心驰于外境,想到以前做的事情怎么不该做等等,生起一种后悔心。如果我们的心经常处于后悔的状态,就没办法安住当前的实相,或者安住当下来修持正法。后悔和掉举放在一起,是因为它们都有共同的特性,都是外散的心。

第二讲害心,经常想伤害别人,直接想打、想骂;想到我的怨敌某人对我不好,愿他遇到灾害等等。这种愿别人不好的心态,就叫做害心。有时是针对某个人、某个不喜欢的民族;有时是针对某类人,比如恐怖分子;有些时候针对某个国家——因为这个国家好像经常和我们作对,所以我们对他们不喜欢,就愿他们国家、这类人、民族或个人遇到不好的事情,这样的心就叫做害心。如果经常处在伤害别人的心态当中,那么我们的心就不寂静,经常这样产生罪业,那我们怎么可以把心清净下来、安定下来修持禅定呢?经常生起害心会让我们没办法安住禅定。

前面的掉举和后悔,是经常胡思乱想,和制心一处的思想有所矛盾。害心是一种很强的烦恼心,让我们心不寂静,也让我们的心没办法安住,这是第二类。

第三类就是讲到了昏睡。“昏”就是昏沉,似睡非睡,自己的所缘很不清楚。昏沉和睡眠不一样,昏沉是脑袋不清醒的状态,比如夏天吃完午饭之后想打瞌睡,想看书也集中不了精神,这就叫昏沉。“睡”就是睡眠,睡过去五根关闭了,也没办法安住。昏沉和睡眠放在一起,主要二者都是内收的。

掉举是外散的,昏睡是内收的,让自己的所缘不清楚。掉举后悔对所缘虽然清楚,自己知道想什么,想的东西很清楚,但它是外散的、高举的,是一种不安住的状态。昏沉睡眠对所缘很不清楚,睡过去也没办法安住所缘。在这种状态当中修禅定,可想而知根本修不成,我们没办法把自己的心控制在一个地方不要去胡思乱想。所以说昏沉和睡眠也是修禅定的一种障碍,我们要想办法去对治。

然后就是贪欲。贪欲是对我们喜欢的人、事物或某种状态,想要得到的心比较强烈。如果经常产生这样的贪欲心,自己的心就不寂静、定不了、很烦乱,这是恼热的一种状态。经常产生很大的贪心,要修持禅定是很困难的。

第五种就是怀疑。怀疑自己的这种修法到底能不能成功。虽然怀疑可以指一切怀疑,但这个地方主要是指怀疑修行的方式。“我这种禅修的方法到底能不能得到禅定?”有怀疑肯定不愿意下工夫去修,稍微修一下他就开始怀疑这到底行不行。在这种状态下,就没有办法把心完全投入到禅修当中,怀疑的心让他没办法寂静。

在一些上师们的教言当中说:掉举、后悔的时候,我们就想一些轮回的过患,把心降下来。因为掉举、后悔是一种高举的状态,一想轮回的过患,众生的痛苦,地狱的痛苦等等,这个时候我们的心就慢慢地沉下来了,把这个心往回收;如果昏沉睡眠就想一些修行的功德,让我们的心兴奋起来。本来昏睡是低沉的状态,让它稍微兴奋一点,比如想一些功德法,还有些传记中佛菩萨的功德,就可以让自己的心兴奋。

我们要对治掉举、后悔,需要知道掉举的过患。掉举、后悔很不好,是成就的障碍,所以要制止它。有些时候可用一些方法来调心,比如昏沉的时候眼睛往上看,掉举、后悔的时候眼睛往下看。

产生害心对自己是非常不好的,有些时候害心是害不了别人的。虽然自己坐在这个地方胡思乱想,希望别人遭殃、遇到不好的事情,但是别人有他的福报因缘,我们这样想不一定能伤害别人,这个害心反而肯定是伤害自己的,毫无疑问。所以说害心不寂静,能够伤害自己,对自他都没有利益。

当我们生起害心的时候要想一想:“我们现在修法是为什么?是为了利益自他一切众生。”所以要收起害心,不要去伤害别人。每个人其实都是众生,因为某种因缘,他就变成了我们的怨敌、仇人或亲人。但他本来的身份是什么?就是众生而已,他和我一样,我是众生,他也是众生。从这个方面讲,我们就不要去想他是怨敌,我们越想他是怨敌,就越加深他是怨敌的概念,对他就越不舒服;如果弱化他是怨敌的概念,我们对他不好的看法就会慢慢消失。所以我们要想怨敌是一个单纯的众生而已,和我一样是个众生,害心就可以慢慢平息下来。

对治昏沉、睡眠,也要了知它的过患。昏沉的时候,稍微走动一下,或者用凉水洗洗脸、把自己的头往上抬,这些方式都可以暂时对治昏沉和睡眠。随着我们修行的逐渐深入,昏沉和睡眠也会越来越少。

我们要知道贪欲心的过患非常大,比如第八品,还有前面都讲了贪欲的很多过患,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对治,不要让自己的心放在贪欲上。真正我们要贪的话,可以贪佛果、贪禅修的境界等等,虽然贪著这些究竟来讲也是不好的,但暂时来讲,我们应该把心缘于清净的法上,远离对不清净贪欲的欲求。

在对治怀疑方面,我们可以看一些禅修成功的事例,然后再进一步去学习禅修的窍诀和过程,只有把整个过程了解清楚之后,心中的怀疑才可以逐渐打消。

我们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去断除修持静虑的五种障碍(断除五盖)。我们再归摄一下要教诫的障碍:

第一个是我们必须要远离愚行和跟随凡夫。“今当随圣贤”有两个意思,一方面要随圣贤而行,另一方面,如果我们还再跟随凡愚的教言、行为去做的话,那么永远没办法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这是一种教诫之障;

还有放逸和懒散也是教诫之障。如果我们过于放逸,身口意三门不收摄,不谨慎去取舍,那么会经常落入耽著劣事懒惰、同恶懒惰、自轻凌懒惰这三种懒惰当中,这样就没办法安住在殊胜的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菩提心修法当中,所以我们也要遣除放逸和散乱的障碍。

还有前面讲的五盖——掉悔、害心、昏睡、贪欲和怀疑。这五种都属于教诫之障,归摄起来要远离这一切的障碍,开始修持殊胜菩提心对治自心。

辛二、精勤对治:

了知这样一种障碍之后,要精勤对治障碍,修持佛法的同品,远离违品。

如佛大悲子,安忍所当行,

若不恒勤修,何日得出苦?

字面意思:犹如佛陀具有大悲的心子菩萨一样,我们也应该安忍所应当行持的善法。如果我们不恒时勤修善法,那么自己和他人什么时候才能够脱离一切痛苦呢?是没办法的。只有通过精进对治才能够出离痛苦,如果没有经过精进对治是无法出离痛苦的。

“如佛大悲子”:我们要经常学习佛菩萨的修行传记和教言,因为他们在修行中也是受了很多苦,安忍了很多的修行,最后终于获得了成功,所以我们也应跟随他们的行为而行持。

“所当行”是什么?就是应该行持的一切行为。这个地方讲到,能够帮助我们生起菩提心的修法,暂时来讲,有四厌世心、清净的戒律、禅修、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的修法。在这个学处当中,比如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和智慧的行为等等;在四摄利益众生方面,有布施摄、爱语摄、利行摄、同事摄,像这样所有行为都应该行持。

在行持的过程当中应该安忍,安忍什么呢?在修持“所当行”的过程当中,我们内心的习气和自己的分别念会出来做障碍,有时候障碍是来自于众生的邪行。比如有时去帮助某人,对方不但不听反而辱骂我,我是好心去劝导他,他反而这样,于是想干脆放弃了,对对方产生嗔恨心或者不高兴的心态,这些都是需要安忍的。众生的福报、根机是这样,一次两次教化不一定马上能够成功。

在《白莲花传·精进品》当中讲:佛陀为了度化一个人,让他生起一念善心,用了数万年的时间(那个时候人的寿命很长)。佛菩萨们为了众生生起善心,不是试一次两次就放弃的。当然我们和修行有素的菩萨没法比,但是这种精神我们要了知,也应去随学。这种时候我们要安忍,千万不要碰到一点点事情就放弃。

在修道过程当中,障碍、违缘、很多不如意的事情肯定会出现,有的来自我们自己,有的是来自于其他外面的因素。不管怎样,为了所行持的善法能够迅速圆满,我们必须有所安忍,只有不断地安忍,我们的修行才能够逐渐成熟。

如果我们没有恒时勤修,“何日得出苦”?除苦需要通过对治,才可以逐渐消灭它的违品,产生殊胜的功德。如果不恒时精勤是不行的,所以这里有“恒”和“勤”。一个方面要精进,精进不能够三两天的热情,这样是完全不够的。乃至于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一定要恒时精进。如果不精进去对治,无始以来养成的恶习不可能无因无缘自动消失,必须要通过对治让它逐渐消亡。这些习气是我们自己养成的,我们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用这些习气再去修道,或者说通过殊胜的佛法去对治,慢慢养成另外一种新的习气去对治以前不好的习气,这样我们才可以有出苦的时候。

因为不好的习气改掉了,新的境界产生了,我们才可以从某种状态的痛苦当中脱离,从根本上脱离之后才可以帮助一切众生从痛苦中脱离。所以说,如果我们不精进,决定没办法无因无缘地获得解脱之果。佛教当中讲因缘法,具足什么样的因就会具足什么样的果,有了正因就会有正果;如果因缺少,那么果也会迟迟不显现;如果因不正确,果绝对永远不显现。而这种恒、勤修的对治,就是出苦的正因,这方面我们必须要了知。

己三、修胜义菩提心:

真正来讲,广说胜义菩提心是在第九品,应该是下堂课开始学习胜义菩提心的内容,但此处修胜义菩提心可以做一个过渡,讲得很略,没有广说,所以没有过失。是作为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之间的过渡颂词。前面广解了世俗菩提心,现在用一个颂词来简单介绍胜义菩提心,然后在第九品的时候再进一步广大地直接介绍胜义菩提心。这个颂词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过渡颂词。

首先我们要知道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的差别。世俗菩提心主要是一种善心所,是为了利益众生而发起求佛果的一种心。这种心是跟随意识的心王和善心所产生的,它有两种所缘:一个是利益众生,一个是自求佛果。胜义菩提心是一种智慧,是远离一切世间八戏的一种了知,或者证悟实相的一种无分别智。这种无分别智就是胜义菩提心。不是说这个胜义菩提心安住在胜义谛当中,它的菩提心更清净更圆满,不是这样的。它是没有所缘的,不缘众生,也没有缘众生的心,也不缘佛果,也没有缘佛果的心。而是了知一切的众生也好,佛果也好,我们的心也好,其实在究竟的本性当中都是无所缘的,都是本来空性,安住在这样的状态当中,现前证悟这种状态就是胜义菩提心。

世俗菩提心可以发、可以生(通过仪轨来生起),但胜义菩提心只有通过证悟才能生起。世俗菩提心可以通过仪轨来受菩萨戒或者菩提心,但是胜义菩提心只有通过修证,当你证悟了无分别智慧就有了胜义菩提心。当然胜义菩提心的因——空性见,我们是可以修的,通过大略的、总相的方式去修持,这个空性不是胜义菩提心,却是能够得到胜义菩提心的一个直接的因和助缘。

为除诸障故,回心避邪途,

并于正所缘,恒常修三昧。

颂词的意思是:为了遣除一切障碍的缘故,我们应该回转轮回的心,避开一切的邪途,而且对于真正的“正所缘”,恒常修持殊胜的三昧(修禅定、修静虑的意思)。

这个颂词有很多不一样的解释,尤其是对于“并于正所缘,恒常修三昧”。有些解释的科判不是按照胜义菩提心来讲的,那么这个“正所缘”是指佛法,尤其指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佛法。而“恒常修三昧”是作为一种静虑的修法进行安立的。当然此处按《善说海》的观点是胜义菩提心,“正所缘”应该是指空性,是对空性的修法恒常进行观修、修持。

“为除诸障故”:我们修行佛法的障碍是很多的,佛菩萨在很多经论当中讲到了我们应该知道并断除的障碍。因为我们首先要知道障碍才能断除障碍,不知道障碍就没有办法针对这个障碍去修持断除的方便,所以说要知道障碍。

弥勒菩萨在弥勒五论之一的《辨中边论》中,把一切障碍全部作了一个归摄。第二品《辨障品》把所有的障碍都归摄到一品,里面讲了很多的障碍。现在不是讲《辨障品》,简单介绍一下里面的主要障碍:针对大乘行者的障碍叫周遍障,小乘行者的障碍叫一分障。

看起来大乘行者的障碍要多,是周遍的障碍,小乘行者只是一分障碍,为什么呢?因为大乘求佛果,所有的障碍都要遣除,所以要遣除的障碍多,它是求佛果、求遍智的缘故,叫周遍障。小乘是求部分解脱,对它来讲障碍只是一分障碍,它了知这一分障碍,遣除这一分障碍就可以获得暂时的阿罗汉果,但是它得的果小,是暂时的,不是究竟的。如果想要获得佛果,还是要遣除周遍障。

针对现在的凡夫人来讲,有增胜障和平等障,是针对生起障碍、生起烦恼的不同情况而言。增胜障是什么呢?一个人内心当中的习气、烦恼的种子很强盛,看到应该生贪对境的时候生贪,看到一般不应该生贪的对境也生贪,这就叫做增胜障。

有时不一定是贪欲,生嗔也是如此,很小的一件事情就可以发一个大脾气,内心生烦恼的因缘很强盛。有一类人内心当中贪欲心很强,贪心的障碍比嗔心和愚痴心都要强烈,贪欲对他们来讲就是增胜障。有些人贪欲心不是很强烈,也不贪钱,也不贪财,也不贪色,就是嗔心大。像有些古代的英雄,什么都可以放得下,就是嗔心大,想杀人、想报仇。有些人贪心、嗔心都不强烈、不明显,但是愚痴心大,比如喜欢睡觉,这些障碍叫增胜障。

针对某一个人的内心当中,某种障碍是特别强烈的,其他两个不怎么强烈,这叫增胜障。或者他对于很小因缘都能够轻易生起贪心、嗔心、愚痴心,像这样也叫增胜障。

平等障一般指烦恼相合于对境,这个东西很好他才生贪,这个东西不是很好就不生贪。他生嗔心和对境有某种平等的关系,这个叫做平等障。

增胜障的对境和自己生的贪心不是平等的,它是更加增胜的,比如生贪心的因缘很少,但是生起的贪心很大。还有一种平等障,它是相续当中贪心、嗔心和愚痴心没有哪个更加超胜,差不多一样,这个也叫平等障。

有些时候看我们内心当中的状态也是这样的,有的时候贪欲心很容易产生,嗔心不是很强烈;有些时候嗔心强,贪欲心不强;有的时候一个很小的因缘就可以生起很强烈的贪心;有时候很强因缘产生很强的嗔心,这个就叫增胜障,有不同的情况。

论中还讲到有九结的障碍,还有针对比如说三十七道品、四念处的障碍,四正断是什么障碍,四神足是什么障碍,还有对七菩提分的障碍、八圣道分的障碍,这些障碍都一个一个地讲,还有六度的障碍、十地的障碍等很多,最后弥勒菩萨将无量无边的障碍全部归摄起来,就只有两种:烦恼障和所知障。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只讲烦恼障和所知障。烦恼障主要是指对解脱起直接障碍的作用;所知障主要指对成佛起直接障碍的作用。“主要”并不是说,所知障不障碍解脱,烦恼障不障碍成佛,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烦恼障主要障碍解脱,所知障主要障碍成佛。如果想要解脱,你必须要断烦恼障;想要成佛,必须要断所知障。这些障碍使我们没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功德,所以说我们一定要除障。

为了遣除一切障碍的缘故,“回心避邪途”,首先我们要“回心”,什么叫“回心”呢?就是回转我们的私利、分别念。以前我们是随波逐流,随着自己轮回的习性而走的,跟随外境生贪、生嗔、生痴,然后就产生轮回的心。现在要回心求解脱,不应该再按照以前老的套路走下去,应该要回心(回转我们的心态求解脱;或者心外散,现在要反观自己的心)。

“避邪途”就是对于我们即将遇到的、碰到的、在未来修法当中可能会遇上的、不是自己应该走的邪途,应该避免、避开,“并于正所缘”,而对于正所缘“恒常修三昧”。

如果按照其他的讲义,没有按照胜义菩提心来讲,“正所缘”主要是修持自他平等,自他相换,通过修持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正所缘,让自己生起殊胜的利他心、菩提心,以打破很多粗大的分别念。“恒常修三昧“:恒常修持殊胜的三摩地,恒常修持殊胜的静虑、禅定。这也需要恒常修,有的时候我们修三昧、修禅定、修寂止,只修了几座、几天、几个月,还没有生起禅定,就说不行了就放弃了。但这个地方说要恒常修持,时间要长。如果长时间修,慢慢习惯了之后比较容易生起殊胜禅修的境界。

我们回到本论《善说海》的讲法。按照《善说海》的观点,怎么样消除烦恼障?怎么样消除所知障呢?“并于正所缘”:“正所缘”就是空性、实相、空正见。我们对于空性正见要把它作为所缘,恒常修持,恒常观修。怛常观修这个殊胜的空性就是“修三昧”,“修三昧”并不是什么都不想,它可以把殊胜的空性作为所缘境,在这个上面安住就可以了。

其他断除障碍的修法,更多是一种压制。比如说我们的贪欲心很强烈,佛菩萨就说你要修它的反方面——不净观,因为之前再再提到,我们认为它好才生贪心,所以这个时候要修不净,把它的缺陷找出来修,才可以从反面来对治。如果嗔心大,你可以修慈悲观等等。其实这些都是暂时的压制,或者通过修转心、修自他平等等等,这些断除障碍的方法,都是转变障碍或让障碍变小、力量变弱的方式来修持的。

从这个角度来讲,很多方法都是压制障碍,让它不现行、不粗猛、不起障碍,但是我们修持佛法,单单靠压制是不行的,压制只能暂时的压制。那压制它干什么?是为了争取时间,争取更清净的心态,来做更重要、更彻底的修行。有些人想:我不压制它,不通过前面的加行修持,直接修空性。虽然也可以,但我们的内心当中烦恼还很粗猛,没有通过其他的修法来压制住的缘故,在这种状态当中修持很细微的空性,是很难相应的。所以我们要通过其他前面的修法,不净观也好,出离心也好、菩提心也好,把烦恼压制住之后,争取到了相对清净、平静的心态,再去修空性就比较容易相应。

“并于正所缘”:要究竟地断除障碍,通过压制是不行的,你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永远压制,所以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比如说你去割草,只是把上面的草割掉了,或者你拿块石头把这个草压住了,觉得看不到了。其实根还在,它还会长;如果你用石头压住,它在石头下面还在慢慢地长,只是你看不到而已。所以说根本的对治方法就是斩草除根,把它连根拔起,它没有根就不再生长了。我们要一劳永逸地获得解脱,就一定要断除烦恼障,或者要成佛就要断除所知障。这个“正所缘”,其实就是真正从根本上断除烦恼障和所知障的一种修法,这就是空性。

观修人无我空性和法无我空性就可以断除烦恼障和所知障。一般来讲,人我执引发烦恼障,人无我空性(空性分两种,人无我空性,法无我空性)就是观修没有人我,因为这个烦恼障的因是什么?是人我执(认为有我存在的执著),所以把它的根本去掉,通过人无我空性来修人我不存在,如果能证悟人无我,烦恼障就没有根本了,自然就垮掉了。

我们通过修人无我空性来断除烦恼障的根本,就可以从轮回当中解脱,获得阿罗汉的果位。然后通过修法无我空性断除所知障的根本,一切的所知障没有了,遍智的果就现前了。因为所知障就是障碍我们了知一切所知的,让我们对一切所知的体性不了解,对它的法性、显现的有法不理解,所以我们对一切所知没有办法达到像佛陀一样的遍智。当我们通过修空性把所知障去掉了,障碍我们了知一切所知的障碍没有了,一切所知的本性现前,这种智慧就叫做佛智。

我们真正要究竟地解脱,就必须从根本上断除烦恼,根本上断除的修法就是人无我空性、法无我空性,所以说我们应该对于这样的正所缘恒常去修持三昧,经常修持人无我空性、法无我空性,这就是修持胜义菩提心。

前面讲了对这个颂词的两种不同解释。我们按照《善说海》把它当成一个承上启下的颂词,因为胜义菩提心下面要广说。这个颂词也是在修菩提心(菩提心分两种:世俗菩提心与胜义菩提心)。它作为第八品的结束,作为承上启下的颂词,大概地事先了解一下:什么是胜义菩提心,为断除障碍修持胜义菩提心,恒常修三昧的法义也稍微地了解一下,对我们学习第九品是有帮助的。

以上我们就学习完了第八品,下堂课我们要开始讲第九品《智慧品》。《智慧品》从它的字面上、意义上来讲要稍微深一点,因为它触及到的是无分别智慧,是佛菩萨内心当中证悟空性的境界,所以我们在学习的过程当中会稍微有点困难。当然如果自己对空性有因缘的话,那么听到空性教法会特别高兴,非常欢喜。如果听不懂,我们也要知道,听空性的功德、利益非常大,即便是听不懂,只要听了它的词句,也能够在相续当中累积非常深厚的殊胜福德。单单是学习听闻空性,也可以让我们获取很多的资粮。

第八品我们就学完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个地方。

菩提道次第广论

156讲 (依寂天佛子《入行论》而修自他相换)

丑二、依寂天佛子著述所出而修分三:① 思惟自他能换胜利及不换过患 ② 若能修习彼心定能发生 ③ 修习自他相换法之次第

第二,依寂天教典而修分三:① 思惟自他能换胜利及不换过患;② 若能修习彼心定能发生;③ 修习自他相换法之次第。

菩提心的第二种修法是自他相换法,依照寂天菩萨的《入行论》修持。追溯其根源,是出自《华严经》、《大方广经》、龙树菩萨的《宝鬘论》,由寂天菩萨开演而形成言教。

寅一、思惟自他能换胜利及不换过患分四:① 若欲速成二利当修自他相换 ② 自他相换之胜利与不换之过患 ③ 若不自他相换则难以成佛等 ④ 现为修法教授

今初,思惟自他能换胜利及不换过患者。

卯一、若欲速成二利当修自他相换

《入行论》云:“若有欲速疾,救护自及他,彼应自他换,密胜应受行。”

《入行论》说:“如果想迅速救护自己和他人,应修自他交换,应当受持如此深密殊胜之妙法,善加串习。”

此颂透露了“自他相换”具有迅速救护自他的功效,乃密胜之法。所谓“密”,有保密与深密二层涵义,即:于非法器不传,是“保密”;非浅智所能理解,是“深密”。此自他相换法对小乘人而言,因其心量小、不能接受,理应对其保密,所以是“密胜”,或者因小乘人难以理解此妙法,故是“密胜”。

由修自他交换,能够不顾自己,一心为众生遣除痛苦、成办利乐,从而迅速积聚资粮、成佛度众生,故是能速疾成办二利的妙法。

卯二、自他相换之胜利与不换之过患

又云:“尽 世所有乐,悉从利他生,尽世所有苦,皆从自利起。此何须繁说,凡愚作自利,能仁行利他,观此二差别。”

尽世间所有安乐,都是从利他而生;尽世间所有痛苦,都是从自利而起。对此无需多说,只要观察凡夫唯一自利、佛陀一味利他,二者结果之差别,便可真相大白。

凡夫专为自利,至今仍是生死凡夫;佛陀一心利他,早已成就佛果。观察这两种结果,就会明白自己该如何做。

卯三、若不自他相换则难以成佛等

“若不能真换,自乐及他苦,非仅不成佛,生死亦无乐。”

此颂是说不能自他相换的过患。

如果不能真正交换自乐与他苦,不仅无法成就无上菩提,即使在生死中也不会有安乐。这是说,如果不能自他相换,断定得不到丝毫安乐。

“交换自乐与他苦”,即把过去只为自己求安乐而不顾他苦的自利心,换成不为自己求安乐而只为他人除苦的心。

卯四、现为修法教授

谓当思惟:惟自爱执,乃是一切衰损之门;爱执他者,则是一切圆满之本。

若将上述《入行论》四颂显现为修法的教授,即须思惟两层内容:

① 爱执自己乃一切衰损之门,由我爱执的作用,将进入一切衰损中。

② 爱执他人是一切圆满之根本,所有世出世间的圆满都是从爱执他人所生的。

寅二、若能修习彼心定能发生分二:① 真实 ② 遣除疑惑

若修自他换易意乐,定能发起。

以下论证“通过如理修持,自他相换的意乐必定能生起”。这不是假想,而是肯定。

卯一、真实

如先怨敌闻名便怖,后若和顺相结为友,设无彼时,亦能令生最大忧恼,一切悉是随心而转。

譬如:先前执某人为怨敌时,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心生恐怖;后来关系和好,结为好友,一旦没有他时,也会生起极大忧恼。可见,一切都是随心而转。

有情的五蕴本没有“敌”、“友”的自性,一切皆是随心安立,即:对同一人,内心执为怨敌,则闻名便生恐惧;内心执他为亲友,则暂时离别也会忧伤。这说明,随心如何假立、串习,就会引起相应的行为、状态。

故若能修观自如他,观他如自,亦能生起。

所以,如果能串习观自己如他人、观他人如自己,也是能生起的。(同等力的缘故)

有情的身心五蕴本没有什么“自”、“他”,然而,一旦把他假立成自己,串习娴熟后,一定就会成为那样。

即此论云:“困难不应退,皆由修力成,先闻名生畏,后无彼不乐。”

此即《入行论》所说:遇到困难不应退缩,任何事都是由串习力所成就的。好比对同一人,原先听到他的名字就心生恐惧,后来成为朋友,没有他时,心中还怏怏不乐。

又云:“自身置为余,如是无艰难。”

又说:将自己安立为他人,这样无甚艰难便能生起自他相换之心。

卯二、遣除疑惑

若作是念:他身非我身,云何于彼能生如自之心耶?

如果想:他身并非我身,怎么能对他生起如自己的心?也就是说,他是他,我是我,怎么能见他如我?

即此身体亦是父母精血所成,是他体分,然由往昔串习力故而起我执。若于他身修习爱执,宛如自体亦能生起。

回答:这个身体也是由父精母血生成的,本来是属于他人身体的部分,但由于往昔的串习力,入胎时生起了我执,所以一直认为这是“我的”身体。如果对他身串习爱执,也能生起宛如自己身体的感觉。

譬如:对同一套住房,最初入住后一直执着是“我的”,其实,住房的任何一块砖、木都不是“我的”;后来住房归了别人,又认为是“他的”。所以,对同一套住房,可以随自己的心执着是“他的”,也可以认为是“我的”。同样,一个蕴身,可以随心执着是“他的”,也可执着是“我的”。

即彼论云:“如汝于他人,一滴精血聚,虚妄执为我,如是应修余。”

此即《入行论》所说:就像你对他人的一滴精血,虚妄执着为“我”一样,应当串习将他人的身体看成是“我”。

以下总结上述两大科的内容。

如是善思胜利、过患,则能至心爱乐修习,又见修习便能生起。

按照这样,善加思惟修习自他相换的利益与不修之过患,便能至诚爱乐修习此法,又观察到:只要串习就能生起自他相换之心。

寅三、修习自他相换法之次第分二:① 除其障碍 ② 正明修法

彼修自他换易之理,次第云何。

修持自他相换的次第如何。

首先认定自他相换之心的行相。

言自他换或说以自为他、以他为自者,非是于他强念为我、于他眼等念为我所而修其心,乃是改换爱着自己、弃舍他人二心地位,应当发心爱他如自、弃自如他。

所谓自他相换或者说以自为他、以他为自,并不是把“他”硬想成是“我”或把他的眼根等想成是“我的”来修心,而是把爱自与舍他的两种心换位,应当发心爱他如爱自己、舍弃自己如舍他人。

也就是,将爱着自己、舍弃他人之心,换成舍弃自己、爱着他人之心,并且如爱重自己一般爱重他人,像舍弃他人那样舍弃自己。

故说改换自乐他苦,应知亦是于我爱执视如怨敌,灭除爱重我之安乐,于他爱执见为功德,灭除弃舍他人痛苦,于除他苦殷重修习,总当不顾自乐而除他苦。

所以要知道,“改换自乐与他苦”,也是对我爱执视如怨敌,去除爱重我的安乐,对他爱执见为功德,去除舍弃他人痛苦,认真修习遣除他苦。总之,应当不顾自己的安乐来遣除他人的痛苦。

也就是,将“不顾他苦、只求自乐”的心,换成“不顾自乐、只除他苦”之心。

在菩萨所修的五平等(轮涅平等,冤亲平等,八法平等,生佛平等,自他平等)中,此处所指是自他平等,按《入行论》、《大乘庄严经论》所说,其意义有多种理解,即:一切法无我平等、一切众生希求安乐平等、一切众生不愿受苦平等、愿断除所受痛苦平等、一切众生爱执自己平等。此处是说,对自己有多爱重,对他人也无别生起如是爱重的心,便是生起了自他平等之心。

此中分二:① 除其障碍;② 正明修法。

卯一、除其障碍分二:① 遣除执着自他各各类别的障碍 ② 遣除第二障碍

今初。

先说遣除修自他换的障碍。

修习此心有二障碍。

辰一、遣除执着自他各各类别的障碍

一谓执自乐他苦所依自他二身,犹如青黄各各类别,次于依此所生苦乐,亦便念云:此是我者应修应除,此是他者轻而弃舍。

第一种障碍:执着自乐所依的自身与他苦所依的他身,如同青、黄各是一类,然后对依此所生的苦乐,也就想:这是我的苦乐,应当遣除、应当修集;那是他的苦乐,与我无关,由此轻视而舍弃。

能治此者,谓观自他非有自性各各类别,惟互观待,于自亦能起如他心,于他亦能起自觉故,如彼山此山。譬如,彼山虽就此岸起彼山心,若至彼山则定发起此山之觉。故不同青色,任待于谁惟起青觉,不起余色之觉。

能对治此障碍者,是观察:自、他不是实有自性的不同两类,唯一是互相观待而成立的。因为:对自己也能生起如他人之心,对他人也能生起如自己的感觉。譬如,对同一座山,既可执为彼山、也可执为此山,即:彼山观待此山会生起“彼山”之心,但是到了彼山,又一定会生起“此山”的感觉。所以,不同于青色,观待谁都只生青色感觉,而不生起其他色觉。

如《集学论》云:“修自他平等,坚固菩提心,自他惟观待,妄如此彼岸。彼岸自非彼,观谁而成此?自且不成自,观谁而成他?”

“修自他平等,坚固菩提心”:由串习自他平等而令菩提心坚固。

“自他惟观待,妄如此彼岸”:“自”与“他”只是互相观待而假立,如同河的此岸与彼岸,没有自性,全是假立。

“彼岸自非彼,观谁而成此?”:彼岸并不能不观待而自己成立为“彼岸”(因为到了彼岸,又会对它生起“此岸”之心,说明彼岸只是观待假立,没有自性成立),若没有“彼岸”的观待处,又观待谁来安立“此岸”呢?一定无法安立(“此岸”也不是自己成立,而是观待“彼岸”而成立,因为到了彼岸时,对此岸又生起彼岸之心)。

“自且不成自,观谁而成他?”:同样,并没有独立自性的“自”成立,因为站在“他”的角度,“自”就成了“他”。若没有“自”这一观待处,观待谁而成立“他”呢?如果一定有不观待而成立的“他”,为什么执取彼五蕴者认为是“我”呢?

此说惟由观所待处而假安立,全无自性。

这是说:仅仅由观待所观待处而假立,实际完全没有自性。

辰二、遣除第二障碍分二:① 障碍 二、遣除

巳一、障碍

二谓又念他之痛苦无害于我,为除彼故不须励力。

第二种障碍,就是想:他的痛苦不会损害到我,所以不必为了遣除他苦而努力。

对方以“他苦无害于我”为理由,成立不必为遣除他苦而努力。

巳二、遣除

除此碍者。

① 以老少作业破斥

谓若如是,则恐老时受诸苦恼,不应少年积集财物,以老时苦无害于少故。

如果以“他苦无害于我”而不努力除苦,则同样不应以害怕年老时受苦而在年轻时积累财物,因为年老时的痛苦无害于年轻时之故。

② 以手足作业破斥

如是其手亦不应除足之痛苦,以是他故。

如是,手也不应遣除脚的痛苦,因为二者是他体,脚痛不会损害于手。

老时幼年、前生后生仅是一例,即前日后日、上午下午等,皆如是知。

老年和幼年、前生和后生只是一例,也可以前天和后天、上午和下午等为例同等破斥。因为二者是他体,所以,前天不应为后天、上午不应为下午而除苦引乐。

若谓老幼是一相续,其手足等是一身聚,故与自他不相同者。

对方补救说:老年与幼年是一个相续,手和脚等是一个身聚,因此不同于自、他的他性。

意思是说,上述二法是一相续或一身聚所摄的特殊他性。

以下以相续和身聚无独立自性(不观待他而单独有一自性成立)来破救。

相续与身聚,是于多刹那、多支分而假施设,无独立性,自我、他我,亦皆于假聚、相续而安立。故言自他皆观待立,全无自性。

“相续”是对多个刹那而假立的,“身聚”是对身体众多支分而假立的,除了假立之外,并没有单独成立的自性;而“自我”与“他我”也是对虚假的相续与身聚假立的。所以说,“自”和“他”都是观待安立,全无自性。

下文说:并且,通过串习也能对他人生起爱执。

然由无始串习爱执增上力故,自所生苦便不忍受,若能于他修习爱执,则于他苦亦能发生不忍之心。

虽然“自”、“他”都是观待假立的,但由无始劫来串习爱执的力量,对自己的痛苦便不能忍受。同样,如果能对他人修习爱执,也能对他苦生起不忍之心。

157讲 (转“我爱执”为“他爱执”而精勤利他)

卯二、正明修法分二:① 应转“我爱执”为“他爱执”而精勤利他 ② 策励修习菩提心

如是除自他换诸障碍已,正修习者。

辰一、应转“我爱执”为“他爱执”而精勤利他分八:① 思惟我爱执过患与他爱执利益 ② 视我爱执如怨敌而令不生 ③ 遮止以身财善根攀缘自利 ④ 以思惟过患遮止身等攀缘自利 ⑤ 护持爱执有情的相续 ⑥ 思惟有情福田能生一切利乐而生起爱执及恭敬心 ⑦ 思惟对有情利益及损害的结果 ⑧ 利益有情可速成暂时、究竟之功德
巳一、思惟我爱执过患与他爱执利益

谓由于自贪着力故,起我爱执,由此执故,无始生死乃至现在,发生种种不可爱乐。欲修自利作自圆满,行非方便,经无数劫,自他二利悉无所成,非但无成,且惟受其众苦逼恼。

由于贪着自我的力量而生起我爱执,由此邪执,从无始生死直至如今,产生了种种不悦意的苦恼;虽然想修持自利为自己求得圆满,但所修的并非成办自利之方便,如此经历无量时劫,自他二利一无所成,不但未成,反而唯一遭受众苦的逼恼。

若自利心移于利他,则早定成佛,圆满自他一切利益。由未如是,故经长时劳而无益。

若将念念自利之心移至利他上,则必定早已成佛,圆满了自他一切利益。由于未能自他相换,导致长劫劳苦却未成办任何实益。

通过上述正反面的观察,可以发现:由不同的行为取向,会导致苦乐悬殊的结果。以我爱执,不仅无法实现自他二利,反而把自己送入苦海;以他爱执一味利他,毫不考虑自己,却能速疾成佛、圆满二利。

巳二、视我爱执如怨敌而令不生

今乃了知第一怨敌即我爱执,应后依止念及正知,坚固决定励力灭除。其未生者当令不生,其已生者令不相续。

如今才醒悟,第一号怨敌即是我爱执,今后应时时刻刻依止正念、正知,下定决心努力歼灭这个贼子。我爱执没有生起时,不让它生起;刚产生时,让它当下消灭,不再延续。

因此,首先必须认识真正的敌人,认识之后再依正知、正念全力歼灭。

《入行论》云:“此于生死中,百返损害我,意汝欲自利,虽经众多劫,以此大疲劳,汝惟引生苦。”

《入行论》说:这“我爱执”在生死中一次次地损害我。心呀!你想利益自己,虽然历经了多劫,却只是以极大的疲劳引生苦恼而已。

所以,应当认清“我爱执”是如何损害我们,让我们不得利益。可以说,再大的怨敌所做的损害也比不上其一分。无始以来的生死、无义与苦恼,全是源自于它。

又云:“若汝从往昔,能作如是业,除佛圆满乐,定无如斯时。”

又说:如果你从往昔就能这样自他相换,一味利他,那么如今除了现前佛果的圆满安乐之外,决定不会像此时这样身陷苦海。

巳三、遮止以身财善根攀缘自利

如是不执自言,不护自品,当数修心,将自身财及诸善根,悉无顾虑惠施有情。

这样不执着自己,不护持自己方面,应当数数修心,将自己的身体、资财及善根等,毫无顾虑地全数惠施有情。

又施彼已即应利彼,不应于彼而行邪行,故于身等应当灭除自利之心。

接着思惟:既然一切都已施予有情,就已属于他人,应当以此利益他,不应损害他。所以,对于身、财、善根等,都要灭除以之利益自己的心。

也就是说,将身体布施给众生之后,眼、耳、鼻、舌、身、意等,都要用来成办众生的利益,而不能再用来利益自己或伤害众生;一切资财也都奉献给众生了,自己已无权使用,小到毫厘都必须利益众生;一切善根也已惠施众生,不能再以此利益自己。

如云:“意汝定应知,自为他自在,除利诸有情,汝今莫想余。”

如论中所说:心呀!你务必要知道,自己已经送给了众生,一切由他支配。所以,除了利益有情之外,你现在不必再想别的。

这是说,应当完全抛弃自利的想法。

“他自在眼等,不应作自利,眼等于利他,不应作邪行。”

属于他人支配的眼根等,不应为自己作利益,要用来利他,不应作损他的邪行。

巳四、以思惟过患遮止身等攀缘自利

若见身等弃舍利他、攀缘自利,或身语意而反于他作损害缘,应作是念而正遮止:此于往昔亦曾令受无边众苦,现今若于相似利益而生错误,随彼转者,当生大苦。

若见身体等舍弃了利他而攀缘自利,或者身语意反而成了损人的工具,则应提起正念遮止:这个自利心,往昔让我遭受无边痛苦,现在我若仍错认相似利益,随它而转,一定又会生起大痛苦。

如此警觉后,立即将攀缘自利的心拉回到利他上。

“相似利益”,即表面是利益自己,实际是损害自己。比如:穷人乞求衣食时,我们不布施,看似保全了财富、利益了自己,实际是增长悭贪,造集未来贫乏的苦因。或者,别人骂我,我还口回骂,似乎维护了尊严,实际是造下贱之因。诸如此类,若将“相似利益”错认为“真实自利”,则会引生大苦。

如云:“汝昔伤害我,已往可不谏,我见汝何逃,应摧汝骄慢。”

如《入行论》说:“我爱执”,往昔你伤害我时,我不知你是怨敌,如今认识了,你还往哪里逃,我要摧毁你这无恶不作的骄慢者。

“今汝应弃舍,思我有自利,我于余卖汝,莫厌应尽力。”

现在你应当舍弃“我有权利益自己”的想法,我已把你卖给了有情,你也不必难过,应尽力利益有情。

“放逸不将汝,惠施诸有情,汝则定将我,授予诸狱卒。”

若我稍有放逸(被我执控制),而没有将你惠施有情,你一定会把我交给可怕的狱卒。

“如是汝长时,舍我令久苦,今念诸怨恨,摧汝自利心。”

“我爱执”你长期以来把我施舍给狱卒,让我久受苦恼。今天想起你对我做过的种种可恨之事,我不摧毁你这“自利心”,誓不甘休!

巳五、护持爱执有情的相续

如是数思爱他胜利,当由至心发生勇悍,弃他之心未生不生,其已生者令不相续。

这样反覆思惟爱他的殊胜利益,要从心底深处发起勇悍。“舍弃他众之心”,未生时不让它生起,已生时不让它相续。

于他令发可爱、可乐、可意之相,如昔于自爱乐执着,今于他所应令发起爱执之心。如云:“应执余如我。”

让心对其他有情发起可爱、可乐、可意之相。过去对自己如何爱执,现在对有情也应发起同等的爱执之心,如《入行论》所说:“应当爱他人如爱自己。”

巳六、思惟有情福田能生一切利乐而生起爱执及恭敬心

如何才能生起爱他如己之心呢?

方法就是念恩、思惟利益,以此为因即能生起爱执有情之心。

能发如是爱执有情,其因谓当念彼恩德,或见于自所作饶益。

能引发如是爱执有情之心的因,就是要忆念有情的恩德,或者,通过观察而见到有情对自己所作的饶益。

下面再以比喻说明:

此复犹如见诸沃田善植种子,能结众多上妙果实便极珍爱。

譬如,如果见到一块肥沃的良田善加种植种子,就能长出众多上妙的果实,便会对此良田极其珍爱。

如是若于有情福田植施等种,亦能出现时究竟一切利乐。若获定解,亦起爱执,故于是等应当思惟。

同样,在有情福田中种下布施等种子,也能出生暂时和究竟的一切利益安乐。如果对此理获得定解,也会对有情福田生起珍爱执着,因此,应当思惟这些道理。

《入行论》云:“有情与诸佛,同能生佛法,如其敬信佛,何不敬有情?”

《入行论》说:既然有情和诸佛同样能产生佛的功德法,为什么不像敬信诸佛一样恭敬有情呢?

缘佛修信心、修恭敬、修供养,能让我们成佛,缘有情修慈、修悲、修布施,也能让我们成佛。因此,如果对佛须恭敬,则对有情也同样要恭敬。

巳七、思惟对有情利益及损害的结果

此如《令诸有情欢喜颂》 说,若杀有情,则能引其堕三恶趣,若救其杀,能引善趣复得长寿。若于有情不与而取及施资财,发瞋恚心及修慈悲,亦能引生善趣、恶趣。

《令诸有情欢喜颂》中,首先这样对比杀生与放生而显示因果:若杀害有情,以此恶业能把你牵入三恶趣,若救护即将遭杀的有情,则能引生善趣并获长寿。以此类推,若对有情不与取及布施财物,或对其生起嗔心及修慈悲,也分别能引生善趣与恶趣。

所以,损人就是损己,利人就是利己。

特缘有情乃得发心,为利有情始修诸行,是故成佛亦须有情,要依有情施等乃满。

特别就成办佛果而言,只有以有情为所缘境,才能发菩提心,为利有情,才开始修菩萨行。所以,成佛也需要有情,须依有情,才能圆满布施等波罗蜜多。

当审思惟。

对于上述各种道理,都应仔细思惟。

巳八、利益有情可速成暂时、究竟之功德

对此,《释菩提心论》中首先略说,其次广述。

《释菩提心论》 云:“世间善恶趣,其爱非爱果,皆由于有情,作利损而生。”

论中首先略说:在世间善趣和恶趣的所依上,感受的悦意、不悦意果,都是因为对有情作利益和损害所引生的。

其次广说:

“若无上佛位,且依有情得,人天诸资财,梵释及猛利,护世所受用,于此三趣中,无非利有情,所引此何奇? ”

无上佛果尚且都须依于有情而获得,何况人天财富,梵天、帝释、猛利天、四大天王(护世)的受用,无一不是从利益有情而产生的,对此又有何可惊奇的呢?

“地狱鬼畜中,有情之所受,苦事非一种,从损有情起。”

地狱、饿鬼、畜生三恶趣中有情感受的种种痛苦,都是从损害有情而引起的。

“饥渴互打击,及侵害等苦,难遮无穷尽,皆损有情果。”

在恶趣中,众生感受的饥渴、互相打击、吞食以及遭受侵害等痛苦,难以遮止、无穷无尽,都是损害有情的果报。

以下通过大、小乘的比较,更深广地阐明利他的殊胜性。

诸声闻等果报下劣,是由未能广行利他;诸佛获得究竟果位,是由广利有情而生。应思此理,不应刹那贪着自利。

从出世间角度思惟大、小乘果报差别的由来:声闻、缘觉等果报下劣,是因为未能广大地行持利他;诸佛成就了究竟果位,是因为广大利益有情。应当思惟此理,不应刹那贪着自利。

即前论云:“于有情离贪,如毒应弃舍。诸声闻离贪,岂非下菩提,由不弃有情,佛证大菩提。”

“贪”,此处指大悲。大乘菩萨对有情作悦意想后,欲从苦海中救拔有情的大悲,即是“大贪”。

即《释菩提心论》所说:对于有情远离这一大悲之大贪,应当如毒素般舍弃。理由是:声闻因为舍离了“大贪”,故只成就下等菩提。诸佛因地不舍有情,专一精勤利他,故证得了大菩提果。

“若知生如是,利非利诸果,则于刹那顷,岂有贪自利?”

思惟:以利他与不利他为因,会产生如是殊胜和下劣的两种果,对此获得定解后,菩萨怎么会有一刹那不行利他,而只安住自利呢?

摄义:

引发爱执有情的方法,就是思惟有情的恩德,对自己成就增上生、决定胜所起的作用。

增上生方面,通过思惟损他的过患与利他的利益,可观见增上生的安乐都来自于利他。善趣中的长寿、健康、富裕、眷属、尊贵等,无一不是从利他产生。慈爱有情,才能长寿、健康;施舍有情,才能富裕;和合有情,才能获得眷属;恭敬有情,才能尊贵。如是逐类观察,会发现有情对我们有大恩德,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离不开有情,今生、来世的人天安乐,也要依靠有情才能成办。

决定胜方面,成佛必须发菩提心、修持六度,而这也要依靠众生。因为:观照无边有情沉溺苦海,才能引发菩提心;以无量众生为所缘境,才能修成布施等六度。

小乘人因为不缘有情广行利他,故而堕入寂灭边,其福慧资粮都不深广,无法现前大乘三身、四智、净土等殊胜境界。《宝性论》中说,舍弃利益众生,是如来藏显露的大障碍。相反,大乘菩萨广行利他,才圆满如海的地道功德,成就无上菩提。

总之,想成就暂时与究竟的利益,再没有比利益有情更快的方法。所以,应将有情视如佛陀一般是极其殊胜的大福田,而由衷珍爱。

辰二、策励修习菩提心分三:① 当爱乐修习菩提心之根本大悲 ② 应由教言引发“菩提心乃大乘之根本及入门”的定解 ③ 当依种种方便发菩提心
巳一、当爱乐修习菩提心之根本大悲

是则专住利他及菩提果,亦见是从菩提心苗之所出生,此心根本见为大悲,故诸佛子爱乐修习。若多修习令其坚固,则能任运趣极难行诸广大行。

是则,“专一安住利他之行”及“大菩提果”二者也见是从菩提心苗芽所生,又见菩提心的根本是大悲,因此诸佛子爱乐修习大悲。若多修大悲,令大悲和菩提心坚固,则能任运趣入极其难行的广大万行。

即前论云:“悲坚为根本,菩提心苗生,专利他觉果,诸佛子应修。”

此即前论所说:以大悲坚固为根本,能出生菩提心的苗芽;以菩提心苗芽,能够趣入专一利他以及成就菩提的佛果。因此,诸佛子应当着重修持大悲。

此处宣说了两层因果:以大悲为因,生起菩提心;以菩提心为因,趣入一味利他、成就佛果。因此,大乘的根本是大悲,着重在这一根本上反覆修持,自会引生后后之道果。

修持大乘法,首先必须了知根本,然后在根本上修。

“若修令坚固,诸怖他苦者,能舍静虑乐,而趣入无间。”

修行者着重多修大悲,能使大悲和菩提心稳固。先前见他人身上出血、长疮,都会心生恐惧;后来为了利生,即便禅定的喜乐都能泰然舍弃,而入于无间地狱长劫久住,或者,连头目、脑髓都能施予有情。

所以,一切皆由串习而来,如何串习,心就如何随转。自私自利的心串习久了,见众生之小苦都不愿伸手帮助;相反,利他心串习坚固后,连禅定的喜乐都可以舍弃,不顾自己而入地狱为众生遣除痛苦。

“此奇此应赞,此为胜士法。”

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是为稀奇,是诸智者所应礼赞,是大丈夫所为,超胜其他各种道法。

《普贤行愿品》说:“譬如旷野沙碛之中,有大树王,若根得水,枝叶花果,悉皆繁茂。生死旷野菩提树王,亦复如是,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花果,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花果。何以故?若诸菩萨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是故,菩提属于众生,若无众生,一切菩萨终不能成无上正觉。”

丑三摄义

159讲

寅二、自他相换的修法分五:① 自他相换的法源 二、自他相换的涵义 ③ 遣除自他相换的障碍 ④ 自他相换的修行 ⑤ 以《摄颂》摄义

卯一、自他相换的法源

主要传承:由释迦佛传给文殊菩萨,文殊菩萨传给寂天菩萨,寂天菩萨传到阿底峡尊者,再传仲敦巴尊者,之后传博朵瓦、霞惹瓦,最后传给朗日塘巴、恰卡瓦。

《普贤上师言教》说,往昔世尊曾转为商主匝哦的儿子。当时因他母亲之前所生男孩全都夭折,后来生下他时,害怕取男孩的名字又会死去,就给他取了女孩的名字,叫匝哦之女。

父亲在大海中取如意宝时,不幸船毁人亡。他长大后想按当时印度的风俗继承父业,便询问母亲父亲的行业。

母亲怕他重蹈父亲的命运,不愿实话相告,便骗他说,父亲是卖粮食的。

他就去卖粮食,将每天挣的四块钱孝敬母亲。卖粮食的同行对他说:你不是卖粮食的种姓,不应当卖粮食。

他回家问母亲,母亲告诉他:父亲是卖香的种姓。 他又去卖香,每天赚八块钱,都供养母亲。卖香的同行也禁止他卖香。 母亲又告诉他:父亲是卖衣服的种姓。 他又去卖衣服,每天赚十六块钱交给母亲,但仍然是同样的遭遇,同行禁止他卖衣服。母亲又骗他说父亲是卖珍宝的种姓。他又去经营珍宝,每天赚三十二块钱供养母亲。

这一回,当地的商人告诉他:你是大海中取宝的种姓,应当从事属于自己种姓的行业。 他回家对母亲说:我是商人种姓,要去大海取宝。 母亲说:虽然你是商人的种姓,但你父亲和祖辈们都是因为入海取宝而死去的,你干这一行,最终也会落得这种结局,所以你不要去,在本地做点买卖也可以。 他不听劝告,备齐了航海所需资具,准备入海。 临走时,母亲不放他走,一边拉着他的衣服一边哭。他说:“在我出海取宝时,你这样哭哭啼啼很不吉祥。”说完用脚踢母亲的头,然后上船出海。

后来,在海上船只被毁坏,大多数人都死了,他抓到一根扁木,漂到一座海岛上,进入了欢喜城的一座庄严宫殿中,有四位女孩来服侍他。此后,又到更远的具喜城,有八位女孩服侍他;又到更圆满的香醉城,有十六位女孩服侍他;又到梵师城,有三十二位女孩供养承事。

最后,他来到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前,问一位手拿铁棒的红眼黑人:“这间屋子里有什么?”黑人不说话。他便自己上前去看,见到很多同样的人,吓得他毛骨悚然。 他走进那座建筑物,看到一个人头顶上有个大铁轮在飞速旋转,白色的脑浆四处喷射。 他问:你为何遭受这种铁轮旋转之苦? 那人回答:我以前用脚踢了母亲的头,所以遭受这样的果报。 匝哦之女心想:我也是以这种业力来的。 这时,铁轮旋即横空飞来,在他头顶上旋转,白色的脑浆四处喷射,痛苦不堪。 这时他发起大悲心:轮回中有很多像我一样不孝顺父母的众生,也要感受这种痛苦,愿所有这样的痛苦都成熟在我一人身上,由我来承受,愿一切有情生生世世不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观修之后,铁轮马上腾空而去,匝哦之女不再受报,而且在虚空中七肘高的地方,享受无比的安乐。

又有一世,世尊转生在地狱中,与同伴一起拉一辆沉重的车子。因为拖不动,被狱卒用炽燃的兵器毒打,苦不堪言。

世尊不忍同伴受苦,便想:与其一起受苦,不如让我独自拉车承受,也好让同伴得到安乐。

他就对狱卒说:让我一个人来拉吧! 狱卒说:“各自造业,各自受报,谁也无法改变。”说完用铁锤击打他。以此代苦的善念力,他马上从地狱转生天界。据说这是世尊利他的开端。

以上是世尊前世修自他相换的两个例子,实际上,世尊生生世世修持菩提心,舍身饲虎、割肉喂鹰,行持了无数自他相换的法行。因此,成佛后也对我们宣说这一妙法。

比如,世尊在《华严经》中讲到自他相换的法行。如普贤十大愿王中的第三愿王——广修供养中说到“代众生苦供养”,第十愿王——普皆回向中也说“若诸众生,因其积集诸恶业故,所感一切极重苦果,我皆代受。令彼众生,悉得解脱,究竟成就无上菩提。”

可见自他相换是修持大乘佛道不可缺少的究竟法门。过去噶当派的格西都把它做为修行的核心,最初是单传,后来变成普传。此中还有这样一段公案:

噶当派恰卡瓦格西,精通很多新旧派教法和因明经论。

有一次,他在另一位格西处看到两句偈颂:“亏损失败我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觉得稀有,便询问是什么法。格西告诉他:“这是朗日塘巴的《修心八颂》。”他询问谁有这个窍诀的传承,说是朗日塘巴本人有。

他就去求法,后来得知朗日塘巴已经圆寂了,之后他去依止另一位祖师霞惹瓦。

当时,霞惹瓦格西正在给数千僧人传讲经论,恰卡瓦听了好几天,也没有听到他想求的法,便想:不知道这位格西有没有该法传承,应当问清楚,如果有我就住下,没有就离开。

一天,趁霞惹瓦格西绕塔时,恰卡瓦走到格西面前,将披单铺在地上,请格西稍坐,请教问题。

霞惹瓦说:“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我在一个坐垫上圆满一切所愿。”

恰卡瓦说:“我看过‘亏损失败我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的法语,与我的心很相应,不知该法的深浅?”

霞惹瓦告诉他:“不管你的心与此法相不相应,你若不想成佛,也就罢了,若想成佛,则此法必不可少。”

恰卡瓦问:“上师,你有此法的传承吗?”

霞惹瓦说:“我有传承,这是我所有修法当中最主要的法。”

如是恰卡瓦依止了霞惹瓦上师六年,在这期间,上师唯一传授《修心八颂》。他一心专修,最后完全断除了我爱执。

恰卡瓦修了自他相换的修心法门之后,认为这样珍贵稀有的教法,若只是单传或密传,未来众生实在无福,所以从他开始普传此法,而且撰造了《修心七要》。

卯二、自他相换的涵义

所谓“自他相换”,并不是想:他是我,我是他;他的眼睛是我的,我的手是他的。

正确的涵义即:

① 将爱自舍他的心换成爱他舍自的心。(将只爱自己、不顾别人的心,换成不顾自己、只爱别人的心;如爱重自己那般爱他人,像舍弃他人那样舍弃自己。)

② 从自乐他苦的交换来说,是将不顾他苦、爱重自乐,换成不顾自乐、殷重遣除他苦。

此修法有二:① 将我爱执视为怨敌,灭除爱重自乐;② 将他爱执看成亲友,灭除舍弃他苦。

总之,是转换对待自他的态度,待人如己,待自如他。

卯三、遣除修持自他相换的障碍

有两大障碍:

① 因为执着自性的自他,认为:这是我的苦乐,要遣除、要成办;那是他的苦乐,不必去管。

对治法是思惟:“自”和“他”只是观待而假立,本来没有独立的自性。比如,并没有自性成立的此山和彼山,从此处看,这是此山,那是彼山;到了那边,彼山变成此山,此山变成彼山。

同样,观待“自”,安立“他”;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又变成“自”,“自”又成了“他”,所以,“自”、“他”并没有独自成立的自性。为什么要执着“自”、“他”是一定呢?这和执着“此山”和“彼山”是一定一样可笑。

② 认为:他苦不会转到我身上,不会损害我,所以不必要遣除。

以同等理破斥:年老时的苦不会在年青时感受,故年青时不必准备遣除年老时的苦;脚上蚊虫叮咬之苦不会跑到手上,手不应为脚除苦。

对方说:这不一样。我的老年和青年是一相续所摄,我的手和脚是一身聚所摄,所以和“自”、“他”不同,有必要为此遣除痛苦。

先破“一”:其实,所谓一相续,是对很多个刹那假立的,如对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假立为一串念珠;所谓一身聚,也只是对很多支分假立的,如对众多军人假立为一个军队。所以,一相续和一身聚是假立的,自我和他我也是假立的,此二者平等不是独立一体。只是因执着对象不同,才导致态度、行为上的差别,即:如果爱执自己的未来、爱执自己的脚,就会为其除苦;如果爱执他人,也同样会为他人除苦。

我们具体来观察,如果爱惜自己的脚,在脚受伤时,手就会遣除脚上的痛苦,如果脚残疾了,心里也会难过。如果爱执自己的老年,就会为老年存款。但是,因为对他人并没有这样爱惜,所以在他人跌倒时,不会伸手去相助;在他人劳累时,不会让他休息;也不会为他人的年老着想。这些都是以爱惜自己、串习我爱执的力量所造成的。

若能反方向不断地练习爱惜他人,串习到一定程度,也会在他人受苦时,于心不忍,或者伸手相助,或者为他的老年和更远的来世着想,甚至会为利益他的生生世世,发愿从生死中救拔他,让他成佛。以爱他执的力量,现在就会为深远的事去发愿、去行动、去回向。

另一方面,串习舍己到一定程度时,为了利他连生命都可以舍弃。比如,在轮船即将沉没时,菩萨会毅然将救生圈让给他人,生命尚且不顾,更何况身体支分或身外之物?

所以,不必要在“自”和“他”上争论,应当以智慧观见这唯一是由爱执不同造成了不同的态度和行为。

卯四、自他相换的修行分二:① 思惟一切过患归于一“我爱执” ② 思惟一切利益归于一“他爱执”

真正要堪能修持自他相换,关键是摧伏我爱执,发起他爱执。而要做到这一点,关键是思惟我爱执的过患和他爱执的利益。所以,先要在两方面努力:① 思惟一切过患归于一;② 思惟一切利益归于一。

辰一、思惟一切过患归于一“我爱执”

上士道中,把一切痛苦、障碍、衰损,都归咎于我爱执。相比下、中士道的提法,这更深入、更切中要害。例如,受人毁谤时,思考造成痛苦的来源:未入道者认为是他人造成的,在外境上树立敌人,要进行报复;入道者都是持无害行,进入下士道,会认识这是过去毁谤他的等流果,应归咎于自己所造恶业;进入中士道,会认识这是过去起烦恼的果报,应归咎于自己的烦恼;现在修上士道,认为一切苦因苦果都是以我爱执造成的。真正的敌人,就是盘踞在心中的我爱执。

① 从现世思惟我爱执的过患

今生显现的任何不吉祥,都来源于我爱执。譬如:他人用刀砍杀我,要想这不是他的过错,而是我过去以我爱执伤害他的结果;他人破坏我的眷属,也不是他的错,是我以我爱执破他眷属的结果;今生贫穷,不能责怪外境,唯一是以我爱执不布施而贫穷的;今生多病,也要想到这是我爱执造成的。

总之,今生一切的过患都来自我爱执,这是真正损害我、让我不得安乐的敌人。所以,唯一要对我爱执生嗔,不应嗔他人。

② 人类所有的苦难都来自我爱执

进一步思惟:世界上发生的战争,团体间的竞争,人与人的冲突,都是以我爱执所引起的。由于过分爱惜自方,在得不到满足时,必然树对方为敌人,彼此争斗。一切灾荒、贫穷、疾病、家庭破裂、思想的诤论、宗派的对立敌视,也无不是由我爱执所引发的。没有谁让人们斗争,是我爱执让人们斗争的;没有谁侵夺人们的健康、福报、寿命,是我爱执让人们失去健康、福报和寿命。所以,三界最大的魔王,就是人们心头的我爱执。

③ 一切六道苦难来自我爱执

比如,地狱众生长劫身陷刀山火海,这深重漫长的苦难,唯一是我爱执制造的;饿鬼终日饥渴不得受用,也是由我爱执悭吝不舍导致的。旁生、人、天、阿修罗中,任何不悦意的果报,都是以我爱执产生的。没有我爱执,不会感受微尘许的苦难。

④ 自他三世苦患来自我爱执

先观察自己,无始至今,所遭受的三苦、八苦、六道无量诸苦,一一要归咎于我爱执。如果还不遣除,任其驻留心中,未来还会不断制造痛苦。所以,只有彻底摧灭这潜藏在内心的大怨家,才能一雪长劫被伤害、愚弄的深仇大恨。

与自己相同,十方无量世界中,所有凡夫众生过去、现在的苦难都是由我爱执造成的,若不摧灭我爱执,未来还会不断引生痛苦。所以,要发心帮助众生摧灭这个大魔王。

⑤ 二乘的过患来自我爱执

声闻、缘觉不能远离寂灭衰损,不能断除无明习气地、无漏业、意生身、不思议死、所知障,不能显现三身、四智、净土,都是我爱执的过患。以我爱执,不能为利有情而发菩提心,由此不能入大乘之门、成办大菩提果。

通过上述思惟,即知:个人群体的衰损、三世的衰损、三界六道的衰损、世出世间的衰损,完全归咎于一个我爱执。

在遭遇任何衰损时,应想这是我爱执的错,不是他人的错。我们之所以在漫长的轮回中受苦,就是因为不认识“我爱执”的过患,还一直护持它。现在了知万祸之根是我爱执,就应尽力摧灭这一痛苦之源,从而一劳永逸。

因此,在众多修心的法门中,都要求至心祈祷上师三宝:自己能够摧灭我爱执这个魔王。

辰二、思惟一切利益归于一“他爱执”

以上每一条都可以从反面思惟他爱执的利益。

时间上,不论过去、现在的利益,还是未来生生世世的利益;体性上,不论世间有漏的利益,还是出世间无漏的利益;总别上,不论各种分类的利益,还是总体的利益,不论个人的利益,还是家庭、社会、国家的利益;阶段上,不论初发菩提心,还是中间修持六度,最终成佛,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爱执。

正是因为爱惜众生:才会想救护他们,也才让我们长寿;才会想解除众生的饥寒而布施衣食,也才让我们富裕。如是一一详细思惟,才知道真正能给予自己无限利益的最大亲人,就是“他爱执”。

有位大德曾以生意来比喻利他,商人做生意总是想获取利润,但不一定都能获利,这要观待自己怎么做。如果拿黄金换石头,以马换猴子,也是做生意,但不仅不会获得利润,反而会亏本。

凡夫人也是为了获利才做生意,自以为精明,其实并不聪明。虽然无始以来总想利益自己,认为利益自己可以得到快乐,结果不但没有得到真正的利益,反而将自己抛入了苦海。如果真想获得自利,为什么不去利他呢?利他可以圆满自利,这才是百分之百的获利。

总之,真正想修学大乘的人,应励力修持这一精髓,努力观修我爱执的过患与他爱执的胜利,并且持之以恒,直至自己能真正行持自他相换。

《入行论》说:“尽世所有乐,悉从利他生,尽世所有苦,皆从自利起。此何须繁说,凡愚作自利,能仁行利他,观此二差别。”佛因为消除了“我爱执”、取修“他爱执”而成佛,欲证佛果者,理应投入修持这一究竟之法。

卯五、以《摄颂》摄义

自他于苦皆不欲,愿得安乐此心同, 他之求乐亦如我,自他等视求加持。

爱自即成众苦因,爱他则是万善根, 生佛差别从此出,自他相换求加持。

以我善乐诸因果,他苦因果尽无余, 如风去来行取舍,由此发心求加持。

子三、发起之量

第三,此心发起之量,如前已说,应当了知。

菩提心生起之量,如前“悲心生量”中引莲花戒论师《修次初篇》所说:“由如是大悲力故,立誓拔济一切有情,愿求无上正等菩提以为自性菩提之心,不须策励 而得生起。”即通过修习大悲,“立誓救度有情而愿求成佛”的菩提心,无需策励便能自然生起时,就算是真正发起了无伪菩提心。